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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定不負相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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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定不負相思意

黎晚澄直視著陳慶, 一字一句地問道:“我們已經研制出了針對喪屍病毒的血清,只是我們的藥品儲存不足,所以此次前來也是想尋求聯邦的幫助, 可是為什麽指揮官您卻對我們避而不見。”

房間一瞬間靜寂下來, 那些人恐怕也沒想到黎晚澄居然敢在這種時候質問指揮官這個問題, 都默默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陳慶蹙了蹙眉頭,看樣子並不太想回答她的問題, 語氣十分冷淡敷衍:“此事關系到聯邦機密, 恕我不能相告。”

說完後,他就轉過身準備離開。

此話一出, 黎晚澄也看出陳慶壓根兒就沒想過要救人,她冷笑一聲:“聯邦機密?莫非這機密比外面成千上萬條人命還要重要?”

這話火藥味十足,陳慶邁開的步伐頓了頓, 轉過頭看了她一眼:“這方舟裏都是各行各業的佼佼者,如你所見,他們並沒有人被病毒感染。”

黎晚澄咂摸著他這話的意思, 心一沈, 指尖緩緩陷入掌心, 唇線拉直,語氣中滿是嘲諷的意味:“你的意思是, 要為了這些所謂的精英, 放棄那些普通民眾的性命?”

陳慶挑了挑眉,算是默認了她的話:“這是為了人類進化的必要手段。”

黎晚澄嗤笑一聲, 人類進化,好一個人類進化, 說的倒是冠冕堂皇,難道就是拿普通人一條條鮮活的性命堆積起來的嗎?

難道因為這些所謂的天才精英, 就可以視人命為草芥,隨意踐踏嗎?

黎晚澄闔上眸子,深深吸了口氣,什麽破爛世界,她真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再多待下去。

這些普通的麻繩根本困不住黎晚澄,她胳膊向兩側用力,不過幾次呼吸的時間,便直接將身上的麻繩掙斷了。

下一秒,一道殘影劃過。

黎晚澄沖上前的速度太快,眾人還未反應過來,她就已經到了陳慶身前,手裏緊緊攥著男人的衣領,以她的力量,只要她想,完全可以將陳慶的脖頸扭斷。

一旁的護衛見指揮官遭到了威脅,唰的一下舉起手裏的武器,七八個黑乎乎的洞口瞬間對準了黎晚澄。

只要陳慶一聲令下,黎晚澄頃刻間就會被打成篩子。

緊迫的氣氛一下子爬至頂峰,眾人的呼吸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黎晚澄一沖動,自家的指揮官就會當場血濺三尺。

比起眾人的緊張,陳慶的表情倒是始終如一的平靜,甚至唇角還掛著一絲淺笑,好似被攥著衣領威脅的人並不是他。

許是見周圍的人太過緊張,陳慶擡起手輕輕往下壓了壓,示意身邊的護衛放下武器。

“黎小姐,冷靜一下……”

“冷靜個屁!”黎晚澄頓時怒火中燒,攥著男人衣領的手愈來愈用力,“別跟我扯什麽狗屁的必要手段!”

因為過於激動,她的聲音都有些禁不住的微顫,“怎麽?這些人的命是命,外面那些無辜民眾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黎晚澄轉過頭,看著站在陳慶身後的一眾人等,目光灼灼:“今天他能沒有半點悔意的將外面的一條條人命視為草芥,明天就能這樣殺了你們。”

“這種自私自利,毫無道德底線的人,你們還要繼續聽令於他嗎?”

站在陳慶身後的眾人都低下了頭,沈默不語,回避黎晚澄的視線。

其實,他們的心裏怎麽可能毫無怨言?只是陳慶在聯邦的權勢太大,幾乎一手遮天,他們就算不為自己著想,也要為家中的老人和孩子考慮。

似乎是覺得黎晚澄的話太過可笑,陳慶突然輕輕笑了一聲,眼神中的輕蔑和漠然絲毫不加掩飾,他垂下眸子,用看待螻蟻一般的眼神看向黎晚澄。

“黎小姐,看來你是還沒有弄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

若不是因為她身體裏流著一半的人魚血脈,是一個很好的實驗體,敢在他面前這麽放肆,早已經死了八百回了。

陳慶話中的驕傲和自大絲毫不加掩飾:“在零號方舟,我才是……”

只是他剛說了幾個字,便猛地停住,而後直楞楞地盯著前方,眼神也失去了焦距。黎晚澄被陳慶突然的停頓弄的有些莫名其妙,一時間也忘了自己要說什麽。

幾秒後,陳慶好像倏地回過神,他勾起唇角,微微狹著眸子,擡眼間竟露出些獨屬於女人的媚態。

黎晚澄眼睜睜看著他仿佛瞬間換了一個人的模樣,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你以為他們會聽你的嗎?”陳慶突然低下頭,嘴唇翁動,用僅能夠使黎晚澄聽清的音量輕輕說道,“放棄吧,你救不了他們,同樣也救不了這個世界。”

正因為她了解人性,知道人類骨子裏的自私自利。生死之間,危難之前,這些脆弱渺小的人類都會選擇於自己有益的一面。

說完後,陳慶輕輕笑了兩聲,看向黎晚澄的眼神中淬滿了怨毒:“你的任務註定失敗,你回不去了。”

猛然間聽到這句話,黎晚澄楞了下,原本要說出口的話也梗在喉間,腦子裏霎時像攪了一團漿糊一樣,分不清東南西北。

什麽意思?為什麽會說她的任務註定失敗?

那句回不去一直在腦海中縈繞,黎晚澄的思緒亂的像理不順的毛線團。

不對,陳慶為什麽會知道她的任務是來救這個世界的?又為什麽說她救不了這個世界?

他究竟還知道些什麽?

想到這裏,黎晚澄聲音頓時染上些焦急,她拼命晃著眼前的男人,想從他口中再問出些什麽:“你剛剛那句話什麽意思?”

誰知陳慶說完那番話後,就突然安靜了下來,他看著女人,眼神中流露出些許迷茫,好像突然斷片了一樣。

面對黎晚澄的逼問,他皺起眉頭,顯得有些疑惑,十分不耐煩地說道:“什麽什麽意思,你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了你。”

不對,不是這個回答。黎晚澄瞬間洩了力,仿佛被迎面潑了一盆冷水,心頓時涼了一半。

如果……如果這個世界拯救失敗,她和阿慈是不是真的無法回到自己的世界了?

趁黎晚澄楞神的間隙,旁邊突然沖出來一個護衛,將手裏的電棒狠狠戳在她的腰間,一瞬間電流竄遍全身,黎晚澄被疼痛逼的松了手,直直跪倒在地上,疼的渾身都在抽搐。

領口被松開,陳慶終於能順暢的喘口氣,他理了理被拽亂的領口,低頭睨了眼黎晚澄,淡聲吩咐道:“把她關起來,多派幾個人守著,記得留條命。”

“是。”一旁的護衛領了命令,將暈在地上的黎晚澄拖了起來。

“等等。”一道低沈的男聲傳了過來。

正當護衛準備押著黎晚澄離開時,門口突然出現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他堵在門口,拿手指抵了抵鼻梁上的鏡框,而後一步步走到陳慶面前。

黎晚澄被電的眼前一陣陣發昏,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仿佛看見了一道眼熟的身影,像是……寧輝。

寧輝偏頭看了眼被護衛押著的黎晚澄,確認她只是暫時暈過去了,才轉回頭來看著陳慶。

陳慶大抵是沒想到他會突然過來,神色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

寧輝卻並未回答陳慶的問話,而是盯著面前的男人,神色覆雜。

明明還是一樣的人,可他卻好像再也無法將這個人的樣子,與多年前的那張容貌重合。

終究……一切都變了啊。

寧輝垂眸掩下那分感傷,再擡起頭時,眼神已經恢覆了平靜。

他淡然地看著陳慶,而後拿出了黎晚澄那天給他的試管,語氣冷然:“在關押她之前,指揮官是否應該解釋一下,這個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方舟裏。”

黎晚澄那天給他這個試管之後,寧輝就讓人加急調查了這試管裏液體的成分,只是……得出的結論實在讓他太過震驚。

他沒想到,那個曾經他無比尊敬的指揮官,教他為人處事的大哥,如今竟然背離了自己的初心,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陳慶在看到寧輝手中的東西時,眼神中的疑惑逐漸轉變為震驚,他似是有些不敢相信,伸出手指著寧輝:“你……”

寧輝打斷了他的話,冷笑著反問:“怎麽?指揮官是不是很好奇我怎麽會有這個東西的?”

其實寧輝在調查出這件事時,本來心中還抱有一絲期望,想著可能這件事的主導者並不是陳慶,或許他也是被欺瞞的那個呢?

可從他看到陳慶眼神的那刻起,他便知道,自己無法再自欺欺人了。

寧輝深深地看了眼陳慶,眼神中有不解,有失望,也有無奈,而後他轉過身,看著站在陳慶身後的其他人,一字一頓地說道:“這個試管裏裝著的,就是喪屍病毒的原液。”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眾人直唰唰地看向陳慶,眸中滿是不可置信。

在無人註意的另一邊,空間出現一絲波動,一道裂縫緩緩在中央形成,而後一個黑發少年突然出現在房間中。

不過令人奇怪的是,周圍的人似乎對他的出現沒有半點反應,就像是完全看不見他一般。

伊恩彼時還在另一個小世界,感應到黎晚澄有危險,便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來。他走到昏過去的黎晚澄身邊,緩緩擡起手,隨之一縷金色的神力慢慢融入女人的身體。

過了幾秒鐘,黎晚澄意識逐漸恢覆,她慢慢睜開眼睛,看見伊恩站在自己身邊,心底那絲恐慌感終於是減輕了不少。

想到被分開帶走的愛人,她眸中擔憂之情難掩,輕輕張了張唇:“小七子,阿慈……”

伊恩知道她想問什麽,答道:“放心,她很安全。”

剛剛過來的時候,他去看過顧念慈,寧輝的人已經把她救了出來。

聽見顧念慈沒事,黎晚澄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想起方才陳慶恍若兩人的奇怪言語,她微蹙起眉頭,將自己的疑慮講了出來:“對了,那個陳慶有些不對勁,他好像知道我是任務員。”

伊恩聽見這話不免怔了一下,心想難不成這個陳慶也是任務員?曾經確實發生過兩個任務員同時在一個世界的案例,但是這種概率極小。

不過還是求證一下比較好,如果陳慶真的是任務員,萬一他的任務和黎晚澄的任務有所沖突,可能會給她帶來未知的危險。

另一邊,寧輝已經將自己的調查結果說了出來:“諸位,陳慶私自建造秘密實驗室,並且啟動被聯邦嚴令禁止的人魚研究,甚至利用人體做實驗,殘害人數眾多,那些違反規則的員工及其家屬,並沒有被流放,而是被陳慶當作了病毒的試驗品!”

寧輝也是在調查中才發現,那些違反規則按例該被逐出方舟的員工,其實並未被送出去,而是被陳慶帶走做了喪屍病毒的實驗體,他們的屍體則是被隨意丟在了方舟的垃圾站。

調查人員當初在一堆堆腐爛的垃圾中,找到了兩具已經被摧殘的不成樣子的屍體,僅僅是這兩具屍體身上的傷就已讓人不忍去看,更何況這麽多年來,絕不止這兩人慘遭毒手,那些人甚至連屍首都無法尋回。

這番話如一顆地雷般,落在人群中炸開,瞬間引起極大的混亂。

在眾人竊竊私語時,陳慶身後的一個老人站了出來,他頭發已經花白,此時盯著寧輝,顯得有些不怒自威:“寧副官,說話可是要負責的,你所說的這些事情你都有證據嗎?”

寧輝既然敢在這個時間過來,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揭開這件事,自然是有所準備的。

他拍了拍手,而後便有兩個護衛壓著兩個穿著員工服的男人走了進來,黎晚澄一眼便認出那兩人就是她那天在藥庫看到的研究員。

寧輝看著那兩個研究員,示意他們開口:“說說吧,你們研究的東西是什麽,還有是誰建造的那間秘密實驗室。”

事情已經徹底暴露,那兩人也不敢再有所隱瞞,只得將事實全部如實講了出來:“是……是指揮官建的,也是指揮官讓我們開展人魚研究的,我……我也是被威脅的啊!”

那老人是站在陳慶那隊的人,聽完這兩個研究員的話還是不願相信,他指了指這兩人,看向寧輝:“這些話,誰又能確保你不是屈打成招的呢?”

寧輝對此早就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從兜裏拿出一個小型放映機,打開開關放在桌子上。

“諸位若還是不信,可以看一看這段視頻。”

視頻中完整的拍攝了找到實驗室的全過程,這間秘密實驗室就建造在七層藥庫的內部,實驗室內部的全景也被毫無巨細的拍攝了下來,裏面堆積的人魚殘肢,各種各樣的實驗器材,甚至那些被拿來做實驗的人的屍體,此刻都真切的呈現在眼前。

因為太過血腥,屋內不少人在直面了這樣的視覺沖擊後,都忍不住有些幹嘔。

陳慶看到這個視頻出來後,才算徹底的死了心,他盯著寧輝,突然笑了出來:“寧輝……原來是你。”

他喃喃道:“我早該想到的,那個空間壓縮器,還有那天的監控故障,原來都是你的手筆。”

“不錯,確實是我。”寧輝並未否認,十分幹脆地答道。

陳慶紅著眼看他,眸子中露出失望和悲傷,聲音嘶啞:“為什麽?寧輝,我這些年從未薄待過你,為什麽是你要背叛我?”

明明寧輝是他一手提攜上來的副官,是他這麽多年唯一真心相對的人,結果最後背叛他的,卻恰恰是他最為信任的人。

往事瞬間在眼前流轉,曾經的種種在此刻,卻也早已成為了往事,難以追憶。

沈默了許久,寧輝轉過頭,看著窗外如今早已物是人非的景色,開口說道“大哥啊,有些事,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他闔上眸子,嘆了口氣,似乎是不忍,聲音也染上了些沙啞:“曾經我勸過您,不要走上歧路,可您最終還是選擇了重啟人魚研究。”

陳慶聽到他的話瞬間暴怒:“你算什麽東西,你根本就不懂!人魚研究是多麽偉大的一項實驗!”

“現在的試劑只是半成品,只要實驗繼續下去,一定……一定會成功的,到那時人類就可以實現永生了!這對整個人類社會來說,是一次跨時代的進步。”

他的聲音瞬間揚了起來,滔滔不絕地說著實驗的偉大,眼中的狂熱和激動恍若已經被永生沖昏了頭腦。

在陳慶和寧輝爭執之時,另一邊,伊恩已經得到了總系統傳送過來的結果。

“宿主,我已經和總系統確認過了,這個世界並不存在另一個任務員。”

黎晚澄蹙起眉頭,有些百思不得其解,既然陳慶不是任務員,那他為何會知道自己的任務,還說出那番話?

而且他當時看她的眼神,好似恨不得她死在這個世界一樣,可今天明明是她第一次和陳慶見面,於情於理,陳慶都不應該對一個剛見面的人有如此大的殺意。

蹊蹺的地方實在太多,但一時間也理不出頭緒。

正在黎晚澄專心致志沈思的時候,陳慶突然指向了她,眼神中是掩蓋不住的狂熱:“她!她是人類和人魚結合的後代,只要她能參與這個實驗,一定會成為最完美的適應體!”

黎晚澄突然被陳慶提到,楞了下,聽完他話中的意思後,冷著臉道:“我拒絕,就算是死,我也不會參加這種傷天害理的狗屁實驗。”

進行研究的目的,本應是為了人們能過上更好的生活,為了解決疾病帶來的痛苦。

而這種絲毫沒有道德底線,沾染著鮮血的實驗,根本就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寧輝看著已經陷入瘋癲的男人,心中悲戚之感頓生,他嘆了口氣:“永生?大哥,你究竟是為了人類社會的進步,還是為了你一人的私欲呢?”

“你看看外面那些人,就是因為你的一己私欲,他們才會變成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閉嘴!都給我閉嘴!”陳慶朝著身邊的護衛大喊,“我才是聯邦的指揮官,你!你們!把他們都給我殺了!”

只是這一次,那些護衛卻並未遵從陳慶的命令,而是後退了一步,將手裏的武器對準了他。

陳慶看著那些對準自己的武器,楞了下,然後大笑道:“好,好啊!你們這些忘恩負義的叛徒!”

下一秒,陳慶突然從袖子裏拿出來一個手掌大小的圓球,他的右手掌心裏緊緊攥著一個紅色的控制器,聲音壓低,仿若一個已經完全失去理智的瘋子,讓人不寒而栗。

“既然這樣,那就一起同歸於盡吧!”

白發老人在看清陳慶手裏拿著的東西後,頓時嚇的退後兩步,連話都有些說不利索:“快!快攔住他!”

陳慶手裏拿著的是聯邦研制出的微型炸彈,本來是研發用作對付大型喪屍潮的武器。這炸彈體積雖小,但殺傷力卻極大,如果這個東西在這裏爆炸,不止是他們會命喪黃泉,甚至於整個零號方舟,都會被夷為平地。

“瘋子!”寧輝暗暗罵了一句,他也沒想到陳慶瘋狂到這種地步,竟然會拿這種東西來對付他們。

在陳慶即將按下按鈕的前一刻,兩道激光瞬間穿透了他的身體,一道貫穿在胸口,而另一道,將他的右手手腕打穿。

陳慶瘋狂的笑容最後定格在臉上,身體直直倒了下去,鮮血從胸口處蔓延而下,將純白的地面染紅。

黎晚澄回過頭,寧輝的手臂依舊保持著持槍的姿勢,方才陳慶胸口處致命的一槍便是他打出的,那雙掩藏在鏡片後的黑眸,在白熾燈下仿佛隱隱含著淚光,但卻依舊堅定。

過了半晌,寧輝才放下手中的激光槍,垂眸看著已經失去了生命體征的陳慶,緩緩說道:“永生這個詞確實很誘惑人,我承認,我也曾被它迷惑過,我相信你們也有過對永生的渴望,這種想法是人之常情,並不算錯誤。”

他話音一轉:“但是,我想要的永生,絕不是踐踏在同胞的死亡之上。”

在陳慶倒下之後,一縷金色的東西從他的身體中飄了出來,旁人或許看不見,但伊恩作為神明,自然將那縷東西看的清清楚楚。

他皺了皺眉頭,很快就辨認出那縷金色的東西是神明的神識。

只是,這縷神識怎麽會在陳慶的身體裏?

見那縷神識似是想要逃跑的樣子,伊恩迅速擡起手,放出神力將那縷神識截了下來。待將這縷神識收到掌心仔細觀察的時候,他才發覺這縷神識中間還纏繞著一抹淡淡的黑色。

很熟悉的感覺,伊恩盯著手中的神識看了幾秒,而後嘗試著用自己的神識去觸碰它。

下一秒,一股熟悉的陰寒氣息霎時間席卷了他的所有感官,直到這時,伊恩才意識到這分熟悉感究竟來源於什麽。

——這分明是邪神的神識!

伊恩雖然感覺到了邪神的神識,卻並未敢妄下定論,畢竟邪神在五百年前便被他們聯手封印在蒼羅巔下,此時卻忽然出現小世界中。

實在是蹊蹺,他一時間也沒理清楚是什麽情況。

伊恩又仔仔細細地探查了一遍那道神識,終於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縷神識中確實含有邪神的氣息,但偏偏奇怪的點就在於,這縷神識又不完全屬於邪神。其中似乎還雜糅著另外一個人的神識,這兩道神識交融在一起,所以剛開始的時候他才沒有立即分辨出來。

按理說,神識是每一位神明特有的身份象征,怎麽可能會出現兩位神的神識混在一起的情況?

伊恩掐碎了那道神識,目光沈沈,看來,事情似乎變得比想象中更為覆雜了。

——

無虛之境,南桑眉心緊蹙,而後猛地吐出一口血,她捂著胸口,臉色蒼白。

神識被毀,對她也造成了不小的反噬。

南桑擡起手背,輕輕擦去唇角溢出來的血跡,眼神中滿是怨毒。沒想到她將神識藏在陳慶的身體中,如此天衣無縫的計劃,到最後居然還會失敗。

這黎晚澄莫非真是她的克星不成,怎麽每次計劃碰到她總會被打亂。

而且……南桑眼神暗了暗,究竟是誰毀了她的那縷神識?

在陳慶的身體死亡之後,她便緊急召回了自己的神識,誰知半道上卻被人給毀掉了。

按理說,小世界的npc是看不到她的神識的,黎晚澄身為人類也不會看到。

那……到底是誰?

南桑瞇起眸子思索,如今塞倫和利西亞都被她困在無虛之境,不可能是他們兩個,剩下幾個位面的主神,實力也不足以毀掉她的神識。

所以,究竟還有誰有這種力量,能夠毀掉她的神識?

南桑狹起眸子,眼神中露出幾分陰桀與犀利,輕喃道:“黎晚澄,你還真是……一次又一次帶給我驚喜啊。”

既然一次兩次都沒能殺得了她,那就幹脆讓她跟著這個世界一起消失吧。

南桑擡手揮出一道傳音神力,不過片刻,一名監管者出現在殿內,她起身,對著監管者吩咐道:“去732號世界,殺了夏清秋。”

監管者作為只聽命於南桑的組織,就算知道這道命令是違反無虛之境的規則的,也不會和不敢反駁。領了命令後,監管者就徑直離開了,殿中又恢覆了一開始的寂靜。

“直接對世界主角下手,你就不怕被天道發現嗎?”殿中突然響起一道陰沈的聲音。

聲音的來源是木桌上放著的一個青色小瓷瓶,那瓷瓶是上古流傳下來的一件法器,可以存儲亡者的靈魂。

此刻,那個青色小瓷瓶的瓶口處緩緩溢出一縷縷黑霧,那黑霧在空中逐漸凝聚成團,待黑霧完全出來後,整個殿內的溫度好似瞬間降低了幾分。

方才說話的正是那團黑霧。

南桑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黑霧,勾起唇角:“你想要的不就是取代天道麽?怎麽,還怕被他發現嗎?”

那團黑霧笑了幾聲,聽起來心情頗好的樣子:“確實如此。”

陰沈的聲音再度響起,帶著百年間從未更改的狂妄,大言不慚道:“不過你說錯了一點,不是我想要,而是我們想要。”

南桑闔上眸子,並未接他的話:“你只要別忘了當初答應我的事就好。”

黑霧哼了一聲:“那是自然,我又不跟那個女人一樣,說過的話當然不會反悔。”

聽見這話,南桑的臉色黑了黑,語氣頓時冷下來:“我警告過你,不要提她。”

黑霧笑了兩聲,也不同她爭論這個事情,轉而問道:“不過我倒是很好奇一點,你跟這個黎晚澄之間應該並沒有什麽淵源吧,為什麽這麽執著的想要殺了她?”

南桑扯了扯唇角,確實是沒什麽淵源,甚至可以說沒有半點牽扯。

可偏偏,她就是看不慣,那個女人居然那麽護著黎晚澄,那個被她特殊對待的人,明明是應該是自己才對。

那份特殊只能是她一個人的。

思及那日,塞倫在她面前極力護著黎晚澄時的模樣,南桑眸底倏然劃過一絲嫉妒,不過片刻便消失無蹤,她斂著眉笑了笑,好似滿不在乎一般,聲音輕輕地答道:“想殺便殺了,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

寧輝帶人去處理陳慶的屍體,黎晚澄便打算先回房間一趟,雖然寧輝再三跟她保證了顧念慈的安全,但沒親眼看到人,心中總是有些放心不下。

走廊有些長,因為剛發生過一場爭鬥,此時格外的安靜。伊恩一路上都異常沈默,一直在想著那縷含有邪神氣息的神識,面色凝重。

黎晚澄察覺到他表情的不對勁,問了一句:“出什麽事了嗎?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伊恩默了默,並未立即回答,似是在思考該不該告訴黎晚澄這件事,半晌後才開口:“那個陳慶有問題,我剛剛在他身上發現了一縷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神識。”

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神識?

黎晚澄被他的話吸引了註意力,皺了皺眉頭,問道:“什麽意思?”

畢竟涉及到無虛之境和五百年前的那一戰,有些事伊恩不方便說太多。

不過令他感到奇怪的是,那縷神識好像是想殺了黎晚澄,雖然伊恩目前並不知道為什麽邪神的神識會出現在這個小世界,並且對黎晚澄懷有殺意。

伊恩頓了頓,換了一種通俗易懂的方式跟她解釋:“你剛才說,陳慶知道你的任務,而且說話時神態狀若兩人。”

“我猜測,跟你說這句話的人,應該就是那縷神識真正的主人。”

黎晚澄想起陳慶當時突然變化的神態和眼神,緩緩蹙起眉頭:“所以,陳慶是被那道神識控制了?”

伊恩嗯了一聲。

事情瞬間變得有些難以理解,黎晚澄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又觸犯到了誰的利益?她只是想盡快完成任務回到自己的世界,為什麽總有人想要她的命?

天邊突然閃過一道閃電,緊接著轟隆隆的雷聲震響在耳邊。

黎晚澄擡頭望著窗外陰沈的天,眸中霧霭沈沈:“小七子,有沒有可能,聯邦沒能成功研制出解藥,以及……季遠的死亡,夏清秋的黑化,也都是有人在暗中利用神識控制陳慶,推波助瀾所致。”

伊恩心尖一跳,這個說法確實能將前因後果聯系起來。可若是按這般說法,那當初這個小世界的毀滅就並非是劇情意外偏移導致的,而是有人故意幹擾,促使世界走向毀滅。

而蓄意幹擾小世界的劇情發展,是無虛之境嚴令禁止的行為。

伊恩眼底驟然冰冷,不行,得趕緊把這個消息告訴利西亞他們。

他拿出聯絡用的浮生鏡,註入神力後等待著對面的回應。往日裏明明瞬間就能得到回應,這次過了許久,浮生鏡才顯現出那邊的畫面。

不知是什麽原因,浮生境的畫面顯得有些模糊。鏡面搖搖晃晃,過了幾秒後,才緩緩出現利西亞的半張臉。他離的很近,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怎麽樣?你收集世界願力的進度如何了?”

“差不多了,”伊恩皺起眉,總覺得有種跟他在偷偷摸摸私會的感覺,心中有些奇怪,“你那邊聲音怎麽那麽小?”

利西亞嘆了口氣,小聲回答道:“哎,別提了!南桑把我跟塞倫囚禁在這裏了,這殿內現在都是她的人,我跑了好久才找到個清凈地方。”

“囚禁?”伊恩一驚,有些沒想到南桑居然敢做到這種地步。

利西亞無奈地搖搖頭:“以她現在的實力,我們根本不是她的對手,而且她上位這麽多年,無虛之境內部的人員早就被她大換了一次,如今這裏到處都是她的勢力。”

經過他們這段時間暗中的調查,無虛之境一共八個位面,除了塞倫負責的這一位面,剩下的七個位面的主神,基本都被南桑收攏了。

所以塞倫和利西亞如今在無虛之境,是真正的孤立無援。

伊恩聽他天南海北地說了半天,差點兒忘了最重要的事:“對了,我剛剛在這個世界中發現了邪神的神識。”

“什麽?!邪神!”利西亞的聲音突然揚了起來,甚至有些尖銳。

伊恩:……

剛剛為了聽清利西亞說話,他還特意將耳朵湊近了些,結果現在直接被這人的音波攻擊弄的有些耳鳴。

伊恩解釋道:“那個人是世界的npc,在他死亡之後,我在他身上發現了那縷準備逃走的神識,但奇怪的點在於,這縷神識似乎並不是同一個人的。”

利西亞被他這番話繞的有些雲裏霧裏的,問道:“什麽叫不是同一個人的?”

神識這玩意難不成還能有兩個人的嗎?

畢竟是異於常理的事,伊恩一時間也有些難以解釋:“除了邪神的神識,我還從那縷神識中感覺到了另一個人的氣息,但不知道是誰。”

當年一戰,他以身為祭,引動天雷降落,毀了邪神的肉身,將他的靈魂永遠封印在蒼羅巔之下。

所以,他斷然不會認錯邪神的神識。

只是那另外一道神識究竟是誰的,他現在也沒有頭緒。

太久沒聽到邪神這兩個字,以至於利西亞現在還有些恍惚:“可邪神不是在五百年前就被我們封印了嗎,怎麽會出現在小世界裏?”

而且他這幾百年也一直在關註著蒼羅巔的情況,封印很牢固,應當不存在松動的可能。

“還有一件事,”伊恩說出自己的猜測,“我懷疑這幾百年來,小世界的頻繁紊亂崩塌並非意外。”

他這段時間為了收集世界願力,走過了不少小世界,而在這些小世界中,有將近七成都是因為劇情偏移或者主角意外死亡導致的世界崩塌。

一般情況下,小世界的崩塌大多數都是自然消亡,由於時間帶來的磨損,導致小世界無法繼續承載原本的正常運行。

像這種意外情況導致的崩塌都是少數情況,可是近幾百年來,小世界的崩塌頻繁增多,而且幾乎都是意外導致,並非自然消亡。

聞言,利西亞眼神一暗,他就說他的感覺沒錯,這其中必定有陰謀!

“我前段時間翻閱卷宗的時候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不過就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無法確定背後設計這一切的人究竟是誰。”

伊恩提醒道:“可以著重調查一下以往意外崩塌的小世界中,有沒有突然脫離原定軌跡的npc。”

“你是懷疑有人控制這些npc去……”利西亞沒說完後半段話,但已經了然他的意思。

“嗯。”伊恩點了點頭,如果不是陳慶這件事,他恐怕還想不到這一方面。

既然邪神可以通過神識來控制npc幹擾劇情,以此瞞過搜查,那麽其他意外崩塌的小世界是否也是如此?

回去之後,利西亞將伊恩所說原原本本地跟塞倫覆述了一遍,塞倫在聽到邪神二字時,也是難掩神情中的震驚。

利西亞撐著頭,實在是想不明白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封印如果有所松動,你我肯定會有所察覺啊。”

金發女人垂著眸子,半晌後,突然開口道:“封印沒有松動是不錯,可……若是當初在封印之前,這縷殘魂就逃了出來,一直藏匿在某處,沒有被發現呢?”

聽見這話,利西亞倒吸了一口涼氣,確實不乏有這個可能,如此一來的話,邪神恐怕已經在無虛之境潛藏了數百年之久,而他們竟一直都未察覺。

只是,有能力將這縷殘魂藏起來,並且不被他們發覺的,在如今的無虛之境,也只有一人能做到。

答案不言而喻,兩人陡然沈默下來。

塞倫低著眉眼,探不清情緒,下一秒,她忽地站起身,嗓音沙啞:“我去找她。”

她還是不信,曾經那個寧願違背規則,也不願傷害無辜之人性命的人,如今竟然會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

利西亞見她是真的打算去找人問個清楚,急急向前邁了一步,攔在她身前,眉心緊鎖著勸道:“你冷靜一點,現在過去只會打草驚蛇。”

只要一碰上牽扯到南桑的事,這人就沒了往日的冷靜。

塞倫擡眼看向他,眸中水霧彌漫開來,整個人仿佛一株被雨水打碎墜落的花骨朵。

她好像被拋棄無家可歸的小孩兒,迫切的想要一個答案,紅著眼盯著利西亞,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一遍遍重覆著:“利西亞,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她明明……明明不是那樣的人。”

“你告訴我……到底為什麽啊?她為什麽要這麽做?”

利西亞張了張唇,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畢竟幾百年的時光,連山河湖海都會有所更改,更何況是人心。

——

因為昨夜突然被陳慶帶走,精神長時間處於高度緊繃的狀態,一直到今早清晨都未休息,所以一回到房間,顧念慈就已經沈沈睡了過去。

只是,黎晚澄心中掛念著陳慶說的那幾句話,遲遲沒有睡意。

在陳慶死亡之後,她就一直在覆盤那會兒發生的事,陳慶當時說的那幾句話反覆在她腦海中縈繞。

那番話既然是那個神識的主人借陳慶的口說出來的,如果那個人的目的是想要殺了她,而且陳慶也已經死亡,那麽現在只剩下唯一一個辦法。

想到此處,黎晚澄心頓時一緊:“糟了!夏清秋有危險!”

如果那個人的目的是毀滅這個世界,那此時喪屍病毒被控制住,便只剩下最後這一種方法可以讓這個世界走向崩塌。

——殺死世界主角。

夏清秋如今的治愈值仍舊是零,也就是說,在喪屍病毒被徹底被消滅之前,只要夏清秋死亡,連帶著整個世界都會消失。

伊恩此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神情嚴肅:“我去救她,你在這裏待著。”

那縷神識涉及到了另一個層面的事,已經超出了黎晚澄和顧念慈的能力範圍。

伊恩不敢耽誤,直接喚出七星劍,動用神力撕開一條空間裂縫,回到了A市那條小巷子中。

夏清秋當時被黎晚澄打暈捆在了她的實驗室裏,伊恩趕過來的時候,正好撞見一個黑袍男人站在實驗室裏,手裏拿著短刃,下一秒就要刺進夏清秋的胸口。

不好!伊恩見狀直接將七星劍甩了出去,將男人手裏的短刃擊飛。

黑袍男人沒想到這麽個偏僻的地方,居然還能碰到來救人的,命令當前,他也沒去想那麽多,運起法力,打算直接將夏清秋的心臟捏碎。

誰知指尖還未碰到夏清秋的身體,視線突然一花,隱約看見空氣出現了波動。下一秒,剛剛打飛他手中匕首的劍倏地又出現在眼前。

黑袍男人還未反應過來,手腕便傳來陣刺痛,他猛地收回手捂住傷口。

好快……這少年究竟是什麽人?

伊恩在刺下去的那刻已經收了力,沒直接廢掉他的手。

他右手執劍,站在夏清秋身前,毫不掩飾地釋放出威壓,盯著眼前的男人,嗓音冷然:“想殺她,便先過我這關。”

瞬間,仿佛有千萬斤重量壓在身上,身體已經禁不住有些發抖,黑袍男人瞳孔一震,險些支撐不住跪倒在地上。

這威壓……是神級!

此刻,他才看清少年手中握著的劍,再聯想到少年方才突然瞬移過來的能力,男人後背霎時被冷汗浸透,此時哪裏還能不知道眼前這人是誰。

男人心中頓時又驚又懼,他就是個破打工的,怎麽出個外勤,還能碰到死了幾百年的空間之神。

因為男人穿著黑袍,兜帽幾乎遮住了大半的面龐,看不清楚具體容貌。

伊恩提著劍朝他步步逼近:“說!是誰派你來的!”

男人被劍氣逼的一連倒退幾步,見狀不妙剛準備溜走,誰知剛遁走沒多遠,少年瞬間出現在他身前,緊接著脖頸處突然一涼,他低頭看去,劍刃已然抵在了要害處。

冰涼尖利的觸感提醒著他,兩人之間巨大的實力差距。

伊恩翻動手腕,劍尖向上輕輕劃出一個弧度,將兜帽挑開,男人的面容登時顯露出來。

註意到男人的脖頸有一處刺青,伊恩在看清那刺青的樣式後,瞇起眸子問道:“你是南桑的人?”

如果他沒記錯,這個標志他曾在南桑的宮殿中看到過。

監管者見自己的身份被認出,心頓時涼了一半,在工作和保命之間果斷選擇了後者,膝蓋一彎跪的十分幹脆利落:“饒命饒命!是聖瀾王讓我來殺她的,我只是為了完成任務而已!”

伊恩瞇了瞇眸子,這個答案確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雖然他猜到這些世界的毀滅都和南桑有脫不開的關系,只是沒想到她竟如此耐不住性子,居然敢派監管者直接對世界主角下殺手。

監管者本以為自己這條小命今日怕是保不住了,結果閉著眼等了半天,也不見少年動手。

伊恩知曉作為下屬的苦衷,本來也沒想殺了他。

他收回劍,背手而立,發絲被風拂動,狹著眸子冷聲道:“回去告訴你們家主子,我來殺她了。”

明明是溫潤的少年面龐,卻因為說出的這句話,顯得有幾分淩人。

——

為了穩住民心,陳慶研究喪屍病毒和利用人體做實驗的事被聯邦暫時隱瞞了下來,但他死亡的消息還是不可避免地傳遍了整個方舟。為了避免麻煩,聯邦對外宣稱陳慶是突發性心臟病,搶救無效,不幸身亡。

指揮官的位子一空出來,整個方舟群龍無首,一時間人心惶惶,寧輝作為此次事件的最大功臣,經過聯邦眾議員的一致表決,推選他暫代指揮官的職位。

寧輝臨危受任,只能在這時候站出來主持大局,安撫眾人的情緒。

“大家都先不要慌張,我們已經研究出了針對喪屍病毒的血清,從現在開始,我將暫時代理指揮官的全部事務,直到喪屍病毒被徹底消滅。請大家放心,零號方舟會一直保護各位的人身安全。”

在寧輝閑下來之後,黎晚澄才終於有機會找到他,詢問當年那件事的真相。

“寧副官,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

寧輝沈聲道:“八年前,人魚研究被明令禁止這件事你們應該有所耳聞吧。”

黎晚澄點點頭,顧念慈前幾天剛和她講過那段往事,所以她對此還是有一些了解的。

只是,寧輝接下來的話著實讓黎晚澄有些沒想到。

“大約三年前,陳慶召集了之前曾參與過人魚研究的研究員,準備重新啟動人魚研究。”

黎晚澄突然想到什麽,問道:“等等,這份召集的名單還在嗎?”

寧輝點了點頭,從端機中調取出那份名單,名單有些長,一個個名字排在一起,大概有幾十行。

黎晚澄在其中看到了夏清秋的名字,她伸出手指了指:“這個人,她也參與了重啟後的研究嗎?”

“夏清秋?82號研究基地的夏研究員嗎?”

黎晚澄點頭:“是的。”

畢竟是研究出再生技術的人,所以寧輝對這個名字印象比較深刻,他點點頭:“陳慶確實向她發出過邀約,不過夏清秋拒絕了,但因為她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所以陳慶必然會對她斬草除根。”

“根據我調查到的信息來看,陳慶當時應該是買通了殺手去暗殺夏清秋,但是那顆子彈卻被夏清秋的愛人擋了下來,在那之後夏清秋就失蹤了。”

原來是因為這件事,怪不得夏清秋會如此怨恨聯邦的人。

她當初誤以為是夏清秋制作出喪屍病毒,引發了這場浩劫,但結果,夏清秋也不過只是一只被提前選好的替罪羊,其實背後最大的推動手卻是陳慶,更確切的說,是那縷神識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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