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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魂引魄歸返迷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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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0章 魂引魄歸返迷途

她明明看見了是劉向強先動的手, 看見了白沫在掙紮,卻還反過來指責白沫是小三。

還有後來那個將視頻發到網上的路人,僅僅聽信了一面之詞, 便將那段不完整的視頻傳到網絡上, 並且配文中直接稱呼白沫為小三。

這也致使後來刷到這段視頻的人, 先入為主的認定了白沫小三的身份,對她進行辱罵暴力。

當天新聞發出之後, 網上頓時掀起一陣討論的熱潮。

“貪汙公司的錢, 騷擾女實習生,這種人渣能不能在牢裏蹲一輩子!”

“這大姐是眼瞎嗎?明明是她老公對人家小姑娘動手動腳, 她怎麽還有臉罵人家是小三。”

“對不起,我之前真的以為這小姐姐是小三,還私信罵過她……”

評論一夜逆轉, 許多之前跟風罵過白沫的人,都跑到她的社交賬號下面道歉,也有幾家公司順勢朝白沫拋出了橄欖枝。

不知為何, 顧念慈這幾日的精神狀態不太好, 經常會感到困倦, 所以黎晚澄幹脆讓她在家好好休息,獨自去找了白沫。

其實白沫在看到新聞的那一刻, 仍是不敢相信, 直到看到後臺私信裏大片的安慰與道歉,她才有幾分劫後餘生的真實感。

她不知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 只能對著黎晚澄一遍又一遍的說著謝謝。

白沫本以為自己可以忽視那些謠言與謾罵,可當真相大白於天下的那刻, 她還是沒忍住哭了出來。

就好像你已經對這件事妥協了,失去希望了, 可這時候,事情居然奇跡般的解決了。

白沫感覺,那片無時無刻籠罩在自己頭頂的烏雲,似乎也被這抹溫暖的陽光驅散了。

新聞發布之後,白沫含冤已久的事終於得到了應有的解釋,劉向強也被派出所帶走調查。

同時,公司內有一名女生實名舉報劉向強對她實行過□□,並拿出了飯店的監控錄像。去年的一次應酬,劉向強惡意對她灌酒,之後在她神志不清時,強行與她發生性關系。

東窗事發,劉向強深知自己再狡辯也是徒勞,承認了一切,貪汙加上強奸的罪名,足以讓他在監獄裏好好蹲上幾年。

黎晚澄看著她頭頂一舉躍到五十的治愈值,默默抽了張紙遞給她:“你之後打算怎麽辦?”

這樁事算是圓滿解決了,但白沫剩下的那一半心病,黎晚澄猜測應該是有關她的父母。不過,畢竟是長久以來的生活環境造就的心病,恐怕沒有那麽容易解決。

白沫接過紙擦幹眼淚,再開口時,語氣多了一絲向往:“有一家我特別喜歡的設計公司給我發了offer,所以……我想試試去那個公司工作。”

其實畢業的時候她就想投那個公司的簡歷,但是被父母以離家太遠為由拒絕了,所以她才去了世夢廣告公司。

正當她說這句話之時,敲門聲突然響起,須臾,一道夾雜著口音的女聲傳了進來。

“囡囡,你在家嗎?是爸爸媽媽。”

鐵門因為年久失修,被大力敲擊的聲音顯得格外刺耳,黎晚澄微微蹙了蹙眉,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白沫聽見王鳳的聲音後,沒有立即走過去,而是望著門的方向,眼神中劃過一抹覆雜。

上次,白宏志和王鳳來找她的時候,什麽都不問,迎面就甩了她一個耳光,一邊罵她不知廉恥,一邊去翻她櫃子裏放的錢和銀行卡。

最後將她家裏的東西能拿走的都拿走了個幹凈,臨走之時還扔下一句“我們沒有你這種女兒,以後都不要再回家了!”

白沫當時心情臨近崩潰的邊緣,對於他們的這些舉動也無力去管,只是在聽到那句斷絕關系的話時,霎時繃不住心裏的情緒。

就好像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她控制不住的哭了出來,一邊發瘋一樣的砸著屋裏的東西,一邊對著門口的兩人嘶吼著罵道。

“走!你們盡管走好了!反正你們從來也沒有關心過我,我早就沒有家了!”

那次過後,白沫心底對他們其實是有怨的,所以現在更加不知道該如何面對。

黎晚澄看出她的躊躇,開口道:“白沫,你的人生是由你自己決定的,不需要為任何人妥協和讓步。”

關於家庭與父母這件事,她無法從中插手太多,只能靠白沫自己想清楚。

說完後,黎晚澄就走向了一旁的臥室,畢竟這是白沫的家務事,她不便出現在現場。

白沫楞了下,而後重重的點了下頭,才緩緩走到門前。

門剛一打開,王鳳就格外親熱的攬著白沫的胳膊:“乖囡啊,聽你弟弟說那件事已經澄清了。”

白沫面色不變,將手抽了出來:“媽上次來的時候,不是還說我不知廉恥,要和我斷絕關系嗎?”

王鳳面色有一瞬間尷尬,打著哈哈道:“誒呦,這是說的什麽話,那天是爸爸媽媽一時沖動了,我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怎麽會和你斷絕關系呢。”

她避開白宏志,壓低聲音,湊到白沫耳邊說:“你忘啦,你之前上大學的時候,媽媽還給過你錢呢。”

白沫抿了抿唇,之前她打工攢學費的時候,王鳳曾瞞著白宏志,偷偷過來給她塞過兩千塊錢。

那時候,她的確是感動過的。

她知道家裏的財政大權一直都是由白宏志掌管著,所以王鳳當時給她的那兩千塊錢,應該也是花了不少時間才攢出來的。

長久以來的習慣,白沫已經習慣了妥協和讓步,再加上,白宏志和王鳳畢竟是她的親生父母,白沫心底對他們還是有親情的,不想將事情鬧的那麽僵。

縱然心裏仍有怨氣,白沫還是生出一抹感動,她張了張口:“媽……”

話還沒說出口,倏地被王鳳打斷,她隨手拿起桌子上的蘋果,啃了一口,語氣十分理所當然。

“對了,囡囡啊,你弟弟最近不是快要上大學了,學校讓交一萬五的學費。”

“還有你弟弟說想要一個新的筆記本電腦,說是叫什麽……蘋果的牌子,我和你爸也不懂這些,你看看給他買一個好的。”

白沫言語一頓,眼神有些冷了下來:“我去年不是剛給他買了一個電腦嗎?”

去年,白勝龍去同學家玩了一趟,便哭著鬧著要白宏志和王鳳給他買電腦,可他們手裏的錢哪裏夠買,便只好來找白沫要錢。

當時白沫剛畢業沒多久,在公司實習,拿的工資勉強夠支付房租和生活,哪裏有多餘的錢拿出來給他們。

但礙於王鳳和白宏志一直對她進行電話轟炸,不是哭就是鬧,甚至還找到她的公司,最後白沫只好預支工資,拿了四千給他們,這才消停下來。

王鳳笑了兩聲,拍拍她的手:“小龍這不是要上大學了嘛,人家別的同學用的都是牌子,不能讓人家瞧不起咱們不是?”

瞧不起?白沫抽回手,盯著眼前滿臉皺紋的女人,心裏一陣唏噓。

自己當時穿著洗到發白的牛仔褲,連買文具都沒錢的時候,她怎麽不說瞧不起三個字?

說到底,還是眼裏壓根就沒有自己這個女兒。

白沫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話:“媽,我剛被公司辭退,手裏沒錢。”

那天,他們過來將她的錢和東西全拿走了,她不信白鳳不知道她手裏沒錢,而且短短一兩周的時間,那些錢難道就已經被他們揮霍的一分不剩嗎?

白宏志聽到她說沒錢,臉瞬間拉了下來:“我和你媽把你養這麽大,現在不過讓你給弟弟買點東西,你就這麽不願意。”

這房子不隔音,在臥室裏能清晰聽到客廳傳來的聲音。

饒是系統也被這對父母不要臉的程度震驚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樣對自己女兒的父母嗎?”

黎晚澄冷眼聽著客廳傳來的交談,淡淡答道:“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人,而有時候,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心。”

在現代社會中,這種“伏弟魔”的家庭其實並不少見,父母將所有的錢和愛全部灌註給小兒子,對於大女兒不聞不問,一旦見女兒變好了,就又腆著臉回來,想要從她的身上繼續吸血。

心底剛升起一點的感動被毫不留情的打碎,白沫徹底失望,她退後兩步,顫著聲音道:“你們當我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嗎?我每天加班到淩晨,一個月賺的錢才幾千塊,還要交房租水電,你們一開口就是要一兩萬。”

她擡頭看著自己所謂的父母,眼神中淬了寒意,突然嗤笑一聲,仿佛有幾分瘋癲,一字一頓的說。

“你們是打算活活把我逼死嗎?”

白宏志被她說的話驚到,大概是沒想到這麽多年乖巧懦弱的女兒,居然有一天竟然會如此犀利的反抗自己,當即就擼起袖子想要打她。

“你今天就把我打死在這!”白沫毫不退讓。

王鳳估計是想到了那天白沫發瘋亂砸東西的模樣,臉色一白,趕忙將他攔了下來,低聲勸說:“要是真將女兒打了,她記恨上咱們,以後可就一分錢都拿不到了。”

到底是從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王鳳還是心疼的,更何況,她只是想從女兒身上撈點錢,不是真的想將她逼到絕路。

白宏志心裏權衡了一下利弊,冷哼一聲,面色十分不好:“要是沒有老子,哪來的她?居然還敢在這跟老子擺譜!”

其實白宏志和王鳳是有養老金的,但他們太溺愛白勝龍,將每個月大半的養老金都給了兒子,而白勝龍又是個實打實的網癮少年,這些錢全都被他充進了游戲裏了。

白沫突然覺得自己有些悲哀,她記得,高中的時候,有一次老師讓買教輔資料,她就去問白宏志要錢,結果被他罵了一頓,最後也沒能拿到一分錢。

白宏志連二十元買教輔的錢都不願意給她,卻甘願讓白勝龍將幾千元揮霍在游戲裏。

何其可笑?

她本以為白宏志和王鳳是擔心她才過來這麽一趟,果然,還是她自作多情了。說來也是,在她這對父母的眼裏,從來都只有他們的寶貝兒子,何曾有過自己?

至於她一個人在這裏過的好不好,每天是否吃得飽穿的暖,這些,他們從來都沒有關心過。

白沫想到自己這些年的努力,突然有些鼻酸。

那時候小小的她還不明白,為什麽爸爸總是叫她拖油瓶,為什麽弟弟早飯可以吃兩個雞蛋,而她一個都沒有,為什麽弟弟可以買喜歡的奧特曼玩具,而她只能抱著破爛的小熊睡在不透風的房間。

被忽視的小孩兒總想得到父母的關註,所以她拼了命的學習,拼了命的往上爬,只是想要得到白宏志和王鳳的一句肯定。

她小時候還曾天真的以為,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努力,足夠優秀,一定可以得到父母的愛。可惜,好像從始至終,白宏志和王鳳都沒有關註過她,現在也僅僅只是將她當做一個提款的機器。

白沫原本還心存了一絲期待,可是發生最近的一樁樁一件件,讓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

“爸、媽,白勝龍的學費我不會幫他交,電腦也不會給他買。”

她忽視白宏志兇狠的眼神,繼續說道:“我打算離開這裏,手機卡也我會換掉,你們不用試圖去找我,至於贍養問題,每個月我會按時給你們打生活費,不過,此外多餘的錢我一分都不會再給。”

說完這段話後,白沫深深呼了口氣,她本以為說出這些話會很艱難,可當真正說出口的那刻,卻遠比比她想象的還要輕松。

黎晚澄說的沒錯,她的人生應該掌握在她自己的手中。

前二十幾年,她像一只羽翼未豐的雛鳥,日日被困在牢籠之中,久而久之形成了習慣,忘記了自己是可以掙紮,可以飛出去的。

因為親情,她一次次選擇了妥協,選擇了讓步,可是現在,她想去追求屬於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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