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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仙魔殊途亦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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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仙魔殊途亦同歸

聽到那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黎晚澄卻是心頭一顫,她不敢置信的轉過眸子,只見一襲白衣的女子長身玉立, 宛若神衹般立在那裏。

怎麽會……洛初怎麽會突然過來?明明方才小七子還說她在彌修洞裏好好待著。

重蒼看向不遠處突然出現的洛初, 露出抹陰狠的笑:“想救她, 便親自過來。”他就知道,有黎晚澄這個誘餌在, 怎麽會釣不出大魚。

如今他手裏握著黎晚澄的性命, 不怕洛初不過來,只要她踏入降魔陣法, 就再也別想活著出去,待她一死,魔丹豈不順理成章的便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洛初垂下眸子, 蹙眉盯著地面上繁覆的法陣,這降魔陣法在數百年前取了上一任魔尊的性命,威力自然不容小覷。

哪怕她只是站在陣法外圍, 也能隱隱感到其中傳來的威壓, 她毫不懷疑, 只要她踏入這個陣法一步,那數道天雷便會將她劈的屍骨無存。

可是, 她若不過去, 難道就要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愛人死在重蒼手下嗎?

見女人低著頭,似乎是在糾結, 重蒼瞇起眸子,手指緩緩用力, 隨著力度的增大,黎晚澄的面色也愈發痛苦了幾分。

她做不到。

洛初擡起右手, 視線在尾指上停了片刻,她闔上眸子輕輕嘆了口氣,須臾再次睜開,眼神已恢覆了以往的冷厲:“住手!我過去便是。”

因為窒息,黎晚澄眼前已經昏黑了一片,她看不清女人的臉,但仍能看見那道白色身影在慢慢靠近。

不要過來,不要救她……

黎晚澄想開口阻止女人,卻因為被緊緊攥住咽喉發不出聲音,在面臨生死時都沒落一滴淚的人,卻在看見愛人走來的那刻,淚如雨下。

胸腔因為缺乏氧氣已經悶的有些生疼,她只能拼命的掙紮,但那道身影卻沒有絲毫停頓,一步一步走的堅決。

距離慢慢縮短,重蒼緊盯著女人的步伐,眸底升起一抹火熱,直到看見洛初一只腳踏入陣法邊緣,他迅速從袖子中摸出一張符紙,貼在黎晚澄身上,隨後便立即往陣法外撤,轉頭命令道:“開啟陣法!”

下方的待命的人收到指令,手上迅速捏出法決,隨著陣法的啟動,團團烏雲頃刻之間便將這一片籠罩。

雷鳴聲響徹雲霄,暗紫色的天雷在雲層中穿梭,仿佛下一秒便會劈落,黎晚澄無力的跌落在地上,劫後餘生般的大口的喘著氣。

降魔陣法對魔氣極為敏銳,一旦察覺到有魔氣進入,便會立即引來天雷。洛初剛向前走了一步,天雷便猛地劈在她身上,霎時便在後背留下一片焦黑的血痕。

生生挨了一道雷,洛初身子被劈的斜了斜,差些跌在地上,但她並未停下,重新站直身子後,又向前邁了一步。

另一邊,重蒼面色也十分痛苦,他緊緊捂著小臂,面色陰沈,若是仔細看,能發現他的衣角處有一點焦黑的痕跡。

好在眾人的註意力都在魔尊身上,並未有人註意到他的反常,趁著轉身的空檔,重蒼忙將被天雷劈到的手臂掩在了袖子下。

不過十幾步的距離,洛初卻走了近半刻鐘,每走一步,落下來的天雷就愈重一分,黎晚澄早已淚流滿面,聲音沙啞:“別再過來了!”

越靠近陣法中央,天雷便越密集,待走到黎晚澄身旁時,洛初早已渾身浴血,一身衣衫沾滿了鮮血與灰塵,已經看不出原先的顏色。

在洛初走到陣法中央時,重蒼卻突然拿出一張符紙,背過手得意道:“我在她身上貼了爆炸符,魔尊若是不想看著她被炸成碎片,便主動交出魔丹!”

他手中的這枚符紙便是控制那枚爆炸符的,只要一點燃,不出片刻,黎晚澄便會被炸的連渣都不剩。

聞言,洛初猛地擡眸看向他,低聲叱罵了句卑鄙。

“除非我死,否則你休想拿到魔丹。”

重蒼冷笑一聲,眸底的血紅漸深,笑容也變得有幾分癲狂:“不識好歹,那便都去死吧!”隨著一縷火光亮起,夾在指間的符紙開始燃燒。

凡是擋他路的,都別想活!

火焰頃刻之間便將符紙燃燒殆盡,誰知燃燒過後,陣法內卻並未有丁點反應,重蒼不禁一楞,他之前明明將那符紙貼在黎晚澄身上了,怎麽會沒有爆炸?

“掌門,魔尊該殺,這小弟子卻是無辜的。”消失了許久的四長老突然出現在旁,而他手中捏著的,正是一張撕成兩半的爆炸符。

重蒼轉頭望去,只見黎晚澄身上貼的那張爆炸符,如今已經被替換成了一張空白的符紙。

他被氣笑,擡手指著面前的四長老,怒叱道:“好啊,連你也要擋我的路是嗎?”

四長老揚了揚拂塵,毫不退讓的擋在他身前,沈聲道:“仙門以慈悲為懷,掌門已經殺了一位弟子了,還要再生殺端嗎?”

兩人無言對峙,黑壓壓的天空為此刻更添了一分緊迫感。

面前的女人生生受了十幾道天雷,身上已經沒一塊好肉,被劈的厲害的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頭。

“傻子……你為什麽要過來啊……”黎晚澄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臟仿佛有無數根細細密密的針在紮,疼的連指尖都發顫。

看著洛初為了救她連命都不顧的模樣,黎晚澄心情覆雜,既感動又忍不住生氣,最後還是抑制不住心疼的大聲慟哭。

“因為舍不得讓你一個人。”洛初笑的溫柔,伸出指尖將黎晚澄眼角的淚拭去。

她眸中全然是掩不住的愛意,連這渾身的血也顯得不是那麽嚇人了。

下一秒,她召出蝕天劍,將捆住黎晚澄手腳的捆仙繩砍斷,而後輕聲道:“阿澄,你快走,這裏太危險……”

做完這一切,那根緊繃著的弦隨之松懈下來,洛初好像忽然失去了所有力氣,再也支撐不住的跪倒在地上。

“不,我們一起走。”黎晚澄捧起女人的臉頰,輕柔擦去她唇角的血痕,眸底有星星點點的光漫過。

她怎麽可能將洛初一個人丟在這裏。

洛初反握住她的掌心,輕笑著搖了搖頭,從走進陣法的那一刻,她便沒想著能活著出去。

她薄唇微微顫動:“阿澄,世人都說,我是個不幸的存在。”

聽著她這番宛若交代遺言的話,黎晚澄瞬間紅了眼,軟聲斥道:“你閉嘴!”

但洛初仍是固執的開口:“我想,我大概是把所有的運氣都拿來遇見你了。”

她知道自己走不出這裏了,所以一定要將這些話說出來,否則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洛初已經沒了站起來的力氣,黎晚澄只能拖著她一步步往外走,畢竟都是女子,更何況黎晚澄身上還有九幽寒天釘的傷,這般拖著洛初,每一步走的也艱難踉蹌。

可是剛走出去兩步,一根玄鐵鎖鏈便突然纏在了洛初手腕上,看樣子,是不想讓她離開。

黎晚澄望向高臺的方向,因為含著淚,雙眼還有些紅腫。

四長老攥著鎖鏈的另一端,嚴肅開口:“黎晚澄,速速離開,莫要再執迷不悟。”

那根玄鐵鎖鏈泛著寒光,宛若這世間,人心中難以改變的偏見,黎晚澄唇角勾起抹苦笑:“師叔,究竟是誰執迷不悟?你問問重蒼,我師父他究竟是怎麽受的傷!”

四長老蹙起眉頭,雖然對她在此時提到玄空有些不滿,卻還是答道:“玄空他自然是被人魂所傷……”說到一半,他卻突然頓住,下意識看向旁邊站著的重蒼。

玄空是在赤霄宗內受的傷,可宗門內那麽多的弟子,若是有人魂出現在宗門內,怎麽會無人察覺?

除非……是有人故意所為,不想被其他人發現。

又是一道天雷落下,黎晚澄一時間也顧不得其他,直接撲在了洛初身上。

天雷直直劈在黎晚澄的後背,像一柄重錘,穿過皮肉狠狠砸在骨頭和內臟之上,她猛地噴出一口血。到底是天雷,只一擊下去,她便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被震碎了。

“你瘋了嗎?!以你的修為怎麽扛得住這天雷!”洛初亦沒想到她會為自己去擋這道天雷,嚇的面色都白了幾分,慌忙去探她的氣息。

黎晚澄卻是輕輕一笑,緩慢摸索到洛初的手,與她十指相扣,虛軟著聲音道:“大不了,我們就一起死在這裏……”

正當她們以為天雷又要落下來時,雷鳴聲卻突然停了下來,須臾,連空中的那層烏雲也漸漸散開了。

“妖王!是妖王!”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叫嚷。

黎晚澄朝著嘈雜的地方看去,只見一襲紅衣的女子立在人群之中,身後九條火紅的尾巴格外惹眼。

千凝?她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負責維持降魔陣法的人被千凝一尾巴掃開,解決完這邊,她飛到洛初身旁,一揮手,那根玄鐵鎖鏈便應聲斷裂。

“多謝。”洛初微微揚唇,真誠道了句謝。

千凝盯著她的眸子看了幾秒,眸底劃過絲懷念,倏爾笑道:“你這眼睛是她的鮫珠治好的,可得給我好好活著。”

見到熟人,黎晚澄也放松些許,她扶著重傷的洛初,轉頭問道:“千凝姐姐怎會突然來這裏?”

什剎海與靈隱峰隔了千裏,想來這消息總不可能傳的如此之快。

千凝收回尾巴,一襲紅衣紫眸,還是那副風情萬種的模樣。

“是遙青,她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只純血鮫人,有感知未來的能力,她早料到會有這麽一天,所以讓我前來幫助你們。”

她偏頭看向黎晚澄,繼續開口:“還有她當時贈與你的那枚鱗片,我想應該已經救了你一命。”

黎晚澄點頭,如果不是那枚鱗片護住了她的心脈,早在那日,她便已經死在了洛初的劍下。

“遙青姐,她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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