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7章 仙魔殊途亦同歸

關燈
第067章 仙魔殊途亦同歸

這麽一來便說得通了, 人魂靠吸收人的精血增強自身,而仙族人的精血比凡人要強上百倍,對於人魂力量的增長也是大有裨益。

想來, 重蒼是先利用傀儡術控制仙族眾人自相殘殺, 借此機會讓人魂在其中吸取力量, 最後再將這一切歸咎給人魂,自己則全身而退。

黎晚澄冷笑, 倒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其實重蒼倒不是最棘手的, 難的是人魂。不過就上次看來,以他目前的實力, 應該沒法同時控制太多人魂,不然重蒼也不必如此費盡心機,設下仙族自相殘殺這一局。

怕的就是, 等他實力漸強,能夠操控的人魂越來越多。

思及此,黎晚澄語氣嚴肅幾分:“目前看來, 重蒼倒構不成什麽太大的威脅, 只是這人魂, 如何能除?”

畢竟當年封印的十萬人魂才是禍根,若是有朝一日, 這些人魂重見天日, 天下才是真的迎來了滅頂之災。

人魂不除,便時時有一把劍懸在心頭。

洛初垂下眸子, 輕輕嘆了口氣,沈吟道:“一切皆因魔丹而起, 只要魔丹銷毀,人魂也會盡數消散。”

這十萬人魂都是上一任魔尊煉制而成, 只要魔丹不毀,人魂便不滅。

而且,這魔丹在洛初體內也是一枚定時炸彈,若是再像上次在赤霄宗時一般,被魔氣蠱惑了心性,於天下於蒼生,都將是一場浩劫。

黎晚澄指尖一滯,話在喉間轉了半晌也沒能說出來,毀去魔丹,便意味著洛初也要一同喪命。

她偏頭看向一旁的女人,心中隱隱泛痛,一邊是蒼生,一邊是愛人,難道就沒有其他兩全的法子嗎?

許是看出黎晚澄的心思,洛初伸出手臂將她攬過來,細細安撫著:“放心,不會走到那一步的。”

再者,就算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她成了一個被魔氣蠱惑的怪物,那時她也會先行了結自己的性命,決不會再傷到黎晚澄半分。

倏地從遠處飛來一道金光,黎晚澄看見後急忙伸手接下,因著之前在琉璃宮時見過,洛初知曉這是傳音的密令,她盯著身旁的愛人,只見黎晚澄讀完密令後臉色霎時蒼白了幾分。

“阿澄,是出了什麽事嗎?”

黎晚澄將金光揮散,嗓音有些顫抖:“師兄給我傳密令說,師父染了重病,性命垂危,讓我速回宗門。”

她低垂下眸子,思緒一時間混亂成團,師父一向身體康健,怎會突然病重,難道是她們離開之後,宗門又出了什麽事情?

洛初見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拉過她的掌心,輕聲道:“我陪你一起回去。”出了此等大事,若讓黎晚澄一人前往,她心中實在放心不下。

黎晚澄搖搖頭,面色肅下來些:“不可,如今仙族都在尋你的蹤跡,你若是跟著我反倒危險,我偷偷回去看一看便罷。”

宗門內亂之後,仙族正在到處搜尋洛初與她的蹤跡,若是此刻洛初露了面,怕是又要再生事端。

見黎晚澄如此堅持,洛初只好作罷,她從袖子中取出一張符紙,咬破指尖,在紙上畫了幾道,“若是有危險,你將這枚符箓點燃,我便會知曉。”

黎晚澄接過符紙,輕笑一聲,擡眸看向她:“我竟不知,你還會這些。”

看她這畫符的熟練模樣,倒是比自己一個在仙門長大的,畫的還要好上幾分。

洛初彎起眼角,一語雙關道:“你不知道的還有許多。”這句話似是玩笑,卻又似藏著些什麽。

就像,她的眸子分明是笑著的,可黎晚澄卻從中瞧出了分憂傷來。

為了避人耳目,黎晚澄特意戴了頂長帷帽,將全身都嚴嚴實實的遮了起來,待她順著小路上了山,遠遠的便看見白千帆在偏門處等著。

“師兄。”黎晚澄從背後拍了拍他。

誰知白千帆卻像是被嚇到似的,忽地一下向後退了幾步,見是她後才松了口氣,只是神色略有些不自然:“師……師妹來了啊。”

黎晚澄只當是他這幾日操勞師父的事累到了,這才神經敏感了些,並未多想。

“來路勞頓,師妹先隨我進屋喝口茶水再說。”

進屋坐下後,白千帆不緊不慢的給黎晚澄斟了杯茶,推到她面前。

一路過來實是有些口渴,黎晚澄並未疑心,端起茶杯便喝了下去,只是心中還掛念著師父的事,她稍稍潤過嗓子,擱下茶杯便匆忙問道:“師父呢?他怎麽樣?”

白千帆伸出的手頓在了半空,言語含糊片刻,才道:“師父他……只是受了些小傷,無礙。”

無礙?黎晚澄一楞,既是無礙,為何如此急匆匆的將她叫回來。

師兄莫不是怕她擔心才瞞著她的?黎晚澄心下一凜,立刻就站起了身子,“不成,我得去看看師父。”

白千帆見她起身就要往後殿去,慌忙將她拉住,焦急解釋道:“是真的無礙,師兄是怕你在魔尊那待的久了,不安全,這才傳了密令叫你回來的。”

見他如此說,黎晚澄這才半信半疑的坐下來。

默了片刻,白千帆突然開口,眸中關切:“對了,魔尊那日將你帶走後,可有傷你?”

當時洛初的那一劍著實將他嚇了一跳,萬幸的是沒出什麽事。黎晚澄搖搖頭,道:“師兄,你見過洛初,自然也知曉她不是殘害無辜的人,那日宗門自相殘殺一事,另有隱情啊。”

“另有隱情?那些人魂也是作假的不成?如今世間,除了她,還有誰能命令人魂做出這些事?”白千帆皺起眉頭,聲音揚了幾分,顯然是不信她說的話。

黎晚澄心知師兄對洛初的誤會頗深,正想同他說關於重蒼修煉魔道一事,卻突然覺得一陣暈眩,緊接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黎晚澄睜開眼睛,只見周圍早已換了一副景象,眼前的山峰雲霧繚繞,下面則是烏泱泱的圍了一堆的仙門子弟,竟比那日仙門大比還要熱鬧幾分。

系統見她醒過來,心裏的大石頭總算松下來幾分:“宿主你總算醒了!”

黎晚澄低頭看了眼自己手腳上捆著的繩子,蹙眉問道:“我昏過去了幾日?”

“有三四日了。”

三四日……黎晚澄冷笑一聲。那杯茶,藥下的劑量倒是挺足,沒想到,她千算萬算,終究是沒算到給她下藥的人,竟是身邊最親近之人。

見周圍的景色陌生,她這才想起來問系統:“小七子,這是哪?”

系統很快回答:“靈隱峰。”

靈隱峰,也就是幾百年前仙魔大戰的地方,黎晚澄低眸,看了看下方占地巨大的繁瑣陣法,還有一層接著一層的仙族子弟。

看來這次,仙門著實是下了大手筆,連降魔陣法都設下了,這是打算將她作為誘餌,引得魔尊自投羅網嗎?

黎晚澄忽地慶幸當時沒讓洛初跟著過來。

只是……她動了動身子,心下頗有幾分無奈,難為重蒼這麽看得起她,怕她跑了,用捆仙繩捆著還不夠,還讓幾個仙門的人在旁邊守著她。

這下真的是,想跑也跑不了。

倏地想起系統的傳送功能,黎晚澄眼睛亮了幾分:“小七子,能把我傳送回去嗎?”

下一秒,系統一瓢冷水便將她的希望撲滅了:“聖瀾王在監視,不能動用傳送。”

另一邊,白千帆偷偷摸摸從後方繞了過來,又往旁邊站著的人手中塞了幾枚靈石,那些負責看守黎晚澄的人收了好處,滿意的勾起唇角,揮揮手便將他放了過來。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不是親人勝似親人的大師兄,黎晚澄在面對他時心情難免有些覆雜。

可是,凡事必有因果,總要知道個中緣由,猶豫片刻後,她還是問出了口:“師兄,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對上小師妹失望的眼神,白千帆心中有愧,低下頭同她道歉:“師妹,對不起,我不想這樣的。”

他澀然道:“師父被人魂所傷,一直昏迷不醒,掌門便將他放在冰棺中,但掌門說這只能暫時壓制住傷勢,要想救師父的命,必須殺了魔尊。”

聽到此處,黎晚澄瞳孔劇顫,怪不得……怪不得他不肯讓自己去看師父,原來這一切都是一個局,將她誘回來的局!

其實人魂造成的傷勢並不會嚴重至此,無非是少量的魔氣入體,只要將魔氣逼出來即可。

可偏偏錯就錯在,魔族覆滅之後,有關魔族的典籍記錄一應被燒毀,眾人對人魂的了解不多,這才著了重蒼的道。

倏地想起什麽,黎晚澄扯了扯男人的袖子,慌忙問道:“那你可有去看過師父?”

以重蒼的心狠手辣,她怕師父如今已是兇多吉少。

白千帆不知師妹為何突然如此激動,搖搖頭道:“未曾,掌門說師父這傷需得靜養,不讓任何人靠近。”

倒還真是好手段,黎晚澄松開手,心頓時涼了半截,重蒼這一招,明面上是幫師父穩固傷勢,實則是囚禁。

定是重蒼去找師父商議,被師父看出了端倪,他為了掩蓋此事,只好將師父囚了起來,然後再威脅白千帆將她帶回來。

而白千帆恰恰拿捏準了她,才會借師父病重作為借口發出密令,因為他知曉,以自己的性子,斷然會回來。

“師妹,師兄是真的沒辦法了,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師父喪命對不對?”白千帆眼眶泛紅,向來挺直的脊背也彎了下去。

黎晚澄闔上眸子,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這件事,站在白千帆的角度上也算不得錯,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若是只有這個方法能救師父,換了她來選,也做不出更好的抉擇。

只是重蒼那種小人,她怕他背信棄義。

白千帆以為黎晚澄是擔心接下來的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師妹,掌門說只有你能引出魔尊,只要我們將魔尊殺了,一切就都結束了。”

結束……黎晚澄望著下方那道熟悉的身影,唇角緩緩扯起一抹弧度,只是這笑中,夾雜著絕望和哀傷。

重蒼出關後實力已入大乘後期,加之作為赤霄宗掌門,多年積累下的聲望,他一開口,自然得眾人信服。

總之現在再說什麽都無事於補了,黎晚澄眼皮低垂,喃喃道:“師兄,你糊塗啊,重蒼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這句話蘊含的信息量太大,白千帆微怔,還未啟唇問清楚,便被剛剛那位的赤霄宗弟子拉了回去。

“快走快走,掌門來了。”

降魔陣法大成,黎晚澄最後回頭深深看了白千帆一眼,便被押著走到了陣法中央。

重蒼站在人群最前方,背手而立,儼然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看著毫無還手之力的黎晚澄,眼底悄然劃過一抹陰暗,面上卻是擺出一慣的慈悲模樣:“念在你曾是赤霄宗弟子的情面上,只要你如實說出魔尊所在,先前與魔尊勾結一事,便也既往不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