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9章 仙魔殊途亦同歸

關燈
第059章 仙魔殊途亦同歸

洛初至今也沒有告訴她那日離開的緣由, 黎晚澄不是沒有好奇過,只是作為愛人,她選擇相信她, 所以洛初不願意主動說的事情, 她亦不會去過多追問。

衣服被挑開, 能清晰感受到女人微涼的指尖輕劃而過,宛若一片片沾了露珠濕潤的花瓣, 飄落在幹涸的河床, 氤氳出點點濕意。

洛初的眸子也含了水霧,她揚起脖頸, 唇瓣輕輕顫了一顫。

“那今晚,我任你處置。”

魔尊的手只虛虛搭在身上人的胯骨,未用一分力, 瞳孔直直望著天花板,因為蓄著水倒顯出了幾分可憐,好似一朵初次開放的花, 顫顫巍巍的, 對著漫山遍野的風敞開了懷抱, 予取予求。

系統已經十分熟練的將連接暫時屏蔽,轉過身, 面對著意識空間無邊無際的白色, 輕輕嘆了口氣。

吻密集的落下,像雨點, 眷顧的落在每一處肌膚,低窪處蓄了一汪水, 黎晚澄耐心的垂眸低去,額間的一縷發輕落而下, 帶著點點夜風的微涼,將她整個人拽入暈眩的黑暗中。

這是洛初第一次覺得看不見這件事如此煎熬,正如她現在的處境一般,被愛人輕易的把握住,指尖所落之處皆著了火,火苗漸大,一點點將她吞噬。

而洛初只能被動承受著,看不見她的動作,看不見她的表情,明明已經習慣了數百年的黑暗,可現在,洛初卻第一次感受到了慌亂,身上的感受愈來愈劇烈,好像被扔進了火爐中炙烤。

快要燒著了,她想。

迷蒙之間,隱約聽到些許細微的摩擦聲,洛初思緒混亂,是……繩子嗎?待她想擡手去摸時,卻被突然卷過來的一股浪潮擊潰。

她仰頭嘆息,脊背都弓起,宛若蝴蝶抖開翅翼般驚顫。

洛初陷在軟綿綿的雲中,分辨不清聲音的源頭。下一秒,手腕突然一緊,那條繩子順著她的手腕結結實實的繞了兩圈。

她這是……被綁起來了?

洛初一楞,帶著些緊張和無措,不敢置信地輕聲叫身上人的名字:“阿澄……”

掙紮時繩子摩擦皮肉的疼痛叫她清醒了些,可是片刻她便發現,她竟調動不了絲毫體內的氣息。

黎晚澄手裏攥著繩子的另一端,她垂眸看著這幅美景,微微勾起唇角。

捆妖繩,用來捆魔尊,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註視著洛初由呆楞變為詫異的表情,她湊過去,低低笑了兩聲:“這是對你那日不告而別的懲罰。”她尾音婉轉著,像深海中危險的海妖,用優美的歌聲誘惑過往的路人,待人走入陷阱後,再一點點收緊由藤蔓編織的毒網。

魔尊外表的清冷強勢之下,隱藏的是近乎柔媚妖冶的美,這樣的她,簡直像極了一株折枝的花,黎晚澄陷入這一片風花雪月,情迷意亂。

時間一點點變慢,夜色籠罩,床榻上剛剛游覽完雲雨巫山的兩人相擁入眠。

不知過了多久,黎晚澄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又來到了那片海灘,陽光依舊刺眼,穿著白裙子的女人站在海邊,轉過身和她揮手。

她沒有回應,只是盯著遠處的海面,看著浪花不斷拍打海岸,來去間卷起細碎斑斕的泡沫,而後,輕輕闔上了眸子。

又是這個夢嗎?

遠處,女人淺栗色的長發被海風揚起,黎晚澄猶豫片刻後,還是擡腳朝她走去,離的愈近,那道身影便愈發清晰。

黎晚澄在她面前站定,兩人此時只有咫尺之遙,她甚至能看清女人白色裙子上細小的褶皺。可是,無論她怎麽努力地去看,卻還是看不清女人的五官。

就好像被人刻意蒙了層紗一樣。

面前的人好似扯了扯唇角:“阿澄。”

她又這樣叫她了。

下一秒,女人朝她輕輕一笑,不知為何,黎晚澄心底倏地升起抹不安。

隨之一道閃電劃過長空,天空瞬間陰雲密布,太陽也被烏雲遮擋,沒有一絲光亮,原本溫暖靜謐的海灘,在此刻卻宛若冰冷令人生怖的地獄。

海面突然開始躁動不安,發出一陣陣洶湧的轟鳴,它好像突然暴怒了,卷起幾米高的的浪潮又猛又急地拍了過來。

“不要!”

這一次,黎晚澄比她更快的沖了過去,冰冷的海水一路漫到胸口,頓時連呼吸都有些沈悶。

她抓住了女人的一片衣角。

一切都被海水吞噬,眼前只剩下黑暗,鹹澀的海水灌滿了耳朵,聽不見絲毫聲響,黎晚澄不敢睜開眼睛,只能緊緊抓著掌心的那片衣角。

可是海水來的太急,在窒息的痛苦下,胸腔被擠壓的開始發疼,頭腦也漸漸發昏,她懈了力,那片衣角最後還是從她的指尖溜走。

片刻後潮水褪去,黎晚澄無力地跌坐在水中,因為剛剛經歷過窒息而大口喘著氣,渾身都濕透了,滿臉都是水痕,已經分不清到底是海水還是淚水。

她垂眸看著方才因為用力過度,而有些微微顫抖的指尖。

為什麽,這次她明明抓住她了……為什麽還是救不了她?

忽然間,頭猛的一痛,她也跌進了海中。

失去意識後,她仿佛在一個看不見的地方漂浮了很久,很久,直到耳邊隱約傳來幾句吵鬧聲。

“送搶救室,快!”

有些輕微的顛簸,黎晚澄睜開眼睛垂眸看向自己,她躺在一張白色的病床上,渾身都是鮮血,身旁是一群推著她的醫生,穿著白大褂。

白色的天花板在快速移動,頂上的白熾燈光線有些刺眼,狹小的過道兩側,蔓延出些許裂痕的白色墻壁,她合了合眼皮。

到處都是白色,這悲哀的白色。

渾身都很疼,昏沈沈的生出些倦意,黎晚澄想,就這麽睡過去也好,再也不要醒來。

在她閉上眼的那刻,耳邊卻突然傳來聲沙啞的哭泣:“阿澄,不要有事……求你。”

又是那道熟悉的聲音,黎晚澄猛地睜開眼睛,那半扇門之後,白裙子的女人就站在那裏,她弓著身子,因為絕望和痛苦,脊背一直在顫抖,身形單薄的好似一棵隨時會被吹倒的小草。

那條幹凈的白色裙子上沾了血跡和塵土,亂的不成樣子,像是一塵不染的白紙被火焰燒出了一個黑色的洞,再也無法恢覆如初。

隨著搶救室門的關閉,女人的身影也消失在視線中。

黎晚澄眼睜睜看著最後一點白色被吞沒,那扇門像黑暗中長著深淵巨口的怪物,也將她一點點蠶食殆盡,她心底倏地生出陣強烈的恐懼,不知為何有一個念頭蹦了出來。

好像這扇門一旦關上,她就再也見不到她了。

她害怕了。可是黎晚澄動不了分毫,只有眼睛還在流淚,她小幅度的掙紮著,聲音淹沒在空氣中:“救救我。”

“不要,我不想死……”

床榻上,女人面色蒼白,額頭已經被冷汗浸濕,唇瓣翁動,一直在喃喃的重覆這兩句話。

洛初躺在黎晚澄旁邊,第一時間便發現了愛人的反常,因為緊貼著,她能清晰感覺到她的身體在顫抖。

可黎晚澄的聲音太小,洛初只能將耳朵湊到她唇邊才勉強聽清。

“救救我……我不想死。”

洛初抱住她還在顫抖的身子,一下一下,極具溫柔和耐心的安撫她:“我在,阿澄不要怕,我在的。”

大概是她的聲音和懷抱將黎晚澄從虛妄的噩夢中拉了回來,懷中的女人漸漸不再顫抖,睜開了眼睛,眸子中還含著淚。

惹人心疼。

洛初擡起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眼角,擦去那點淚珠,“阿澄,是做噩夢了嗎?”

微弱的月光照亮了眼前人,洛初也穿著一身白衣,黎晚澄一時間有些分不清夢境和現實,楞楞地盯著她看了幾秒,而後突然抱緊了她,像溺水的人攀住救命的浮木,緊到洛初都有些喘不過來氣。

“明日是人間的祭月節,我們出去轉轉如何?”洛初敏銳的察覺到懷中人情緒的變化,慢慢轉移她的註意力。

沈默著過去了小半晌,就在洛初以為她不會回答時,窩在她懷中的人輕輕應了聲好。

夜已深,可經歷了那場夢之後,黎晚澄卻是再也沒了睡意,她盯著窗外將滿未滿的明月,輾轉反側。

海邊,車禍,醫院,這些反反覆覆出現在她夢境中的情景,到底代表著什麽?

還有那個白色裙子的女人。若說這些只是夢,可也未免太過真切了些,真切到……她現在還能回憶起夢中的那些痛苦。

黎晚澄斂下眉眼,指腹輕輕摩擦著,還有一種可能,如果這是她失去的那些記憶……

可是,這三者之間,究竟又有什麽關聯?

——

祭月節是人間的重要節日之一,在這一天月亮是最圓的時候,而月圓同樣也象征著團圓。

傍晚的時候街上更為熙攘,走到一半,洛初不知聽到了什麽,突然湊到黎晚澄耳邊,說:“我們去放孔明燈吧。”

人間有一則傳言,說是只要在孔明燈上寫下心願,點燃後升入天空,這份願望便會實現。

黎晚澄見她一副期待的模樣,便點頭應了好,轉身去旁邊的鋪子買了兩盞孔明燈,還向店家借來了一支毛筆。

因為洛初看不見,便由她代為書寫,她偏過頭看著身旁的魔尊,笑著問道:“阿初有什麽想許的願望?”

一般來說,人們都會許平安長壽或者富貴多財這兩種願望,不過這兩樣洛初都不缺,所以她倒是有些好奇,這人會許下什麽願望。

只見洛初垂眸思索了片刻,湊了過來,壓低的嗓音中含著說不盡的綿綿情意:“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她不知道,在她說出這句話的那刻,黎晚澄握住毛筆的手一頓,猛地看向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