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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千裏江山不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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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千裏江山不及你

還未聽到回答, 蘇公公便邁著小碎步過來。

“陛下,北廣總督沈青求見。”

來得實在是時候。女君斜斜晲了他一眼,嚇的他冷汗登時鋪了滿背。

再轉眼, 那人已經退到了一旁, 蕭挽月一口氣梗在中間, 上不去下不來憋屈的緊,卻也只好禪禪袖子:“宣吧。”

蘇公公得了令, 忙腳底抹油般的出門請人去了, 生怕在這裏多呆一秒。

須臾,一位著白衣的男子邁了進來, 衣袂翩翩,頗有文人墨客之風。

“微臣沈青,叩見陛下。”

蕭挽月已收好眸間的情緒, 淡然道:“總督請起。”

沈青謝恩起身,剛好看到站在女君身側的的黎晚澄。

那女子雖立在下人的位置,可衣著不凡, 氣質也與旁人不同。

他記得, 蕭挽月身邊常年貼身隨侍的人, 應當只有那兩個婢女才對,怎麽如今倒多出個生面孔?

沈青長年居於北廣州縣, 參與朝廷事務甚少, 故而並不認得黎晚澄。

“敢問陛下,這位是?”

蕭挽月微勾唇角, 輕輕掃了她一眼:“孤的貼身婢女。”

站在旁邊一聲不吭的女將眼角抽了抽。

也罷。如今看來,她與這貼身婢女, 除了每月所領的俸祿不同,其餘倒也還真沒什麽分別。

她頗為無奈, 卻也只好順著女君的話行了一禮:“奴婢黎晚澄,參見總督。”

沈青盯著她看了半晌,倏爾笑道:“陛下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高。”

許是那審視般的眼神過於明顯,黎晚澄下意識蹙了蹙眉。

總感覺,這人的目光讓她有些不大舒服。

蕭挽月也註意到這點,稍稍側了身子擋住他的視線。

“總督此次入京,是有何事要稟告嗎?”

各地總督掌管一方的經濟、政事和軍務,除非有要緊之事,是不會貿然進京的。

“臣得了個新鮮的小玩意,特來獻給陛下。”沈青招招手,身後跟著的小廝立馬遞上個竹籠子。

他擡手將那竹籠打開,從裏面抱出來只通體雪白的長毛貓,那貓的眼睛還是罕見的異瞳。

“臣前些日子去了臨清,縣令說這是當地獨有的品種,臣想著陛下大抵會喜歡,便特意帶了回來。”

蕭挽月眼底劃過絲不易覺察的驚喜,卻也沒有立刻伸手接下,而是微微啟唇喚道。

“阿澄。”

忽然聽到這個稱呼,黎晚澄不免怔楞一瞬,片刻後才反應過來,上前兩步接下了沈青手中的貓,而後便規規矩矩的站在原來的位置。

想起來了,劇情中有提到過沈青這個人,不過贅述不多,所以她一開始並未在意。

只是,雖然有關他的記述不多,但有一點尤為重要。

——上一世,他愛慕蕭挽月。

黎晚澄又回過頭翻了遍劇情。明承七年,蕭挽月自刎於宮中,沈青得知消息後深受打擊,追隨女君躍城樓而亡。

殉……殉情?不對,蕭挽月不喜歡他,倒也算不上殉情。

她眉角一抖。好家夥,合著是個愛而不得跳樓自殺的偏執瘋.批?

蕭挽月捧著茶杯,半闔了眸子看她。

從方才開始,這人便在走神,如今沈青已經離開,她還是垂著眉站在那,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蕭挽月擱下杯子走過去,那小貓似是被抱的舒服了,乖乖閉著眼睛,她擡手揉了揉它的腦袋。

它聰明極了,好像是知道女君的身份一般,主動把腦袋往她手心裏蹭。

蕭挽月眉目間的肅然融化些許,難得見了絲笑。

“剛剛在想什麽?”她擡眼看這人。

黎晚澄微微歪頭,打趣她:“在想,原來陛下竟也會露出這般溫柔的表情。”

她本以為,像蕭挽月這類人,是不會喜歡貓這種柔柔弱弱的動物的。

見女將抱貓的樣子熟練,蕭挽月偏眸看她:“愛卿也喜歡貓?”

黎晚澄搖頭:“算不上,是臣的……”她頓了頓,方繼續道,“一位故友,她很喜歡。”

故友。女君沒有說話,只是將這二字在心間細細揣摩了一遍。

“孤不擅長起名,這小東西的名字便由你來定吧。”

由她來定嗎……

黎晚澄輕輕拂過小貓的背,毛發很軟,她下意識道:“叫團團吧。”

女君自然點頭同意,只是好奇問了句:“怎麽會想起這個名字?”

許是那聲阿澄太過熟稔,恍然間,竟覺得蕭挽月與聞以歌有些相似。

她看著女君的側臉,輕笑:“願陛下得遇良人,團圓美滿。”

翌日,黎晚澄陪女君在湖心亭賞月,四月本就多雨,方才還清亮的天瞬間就陰雲密布。

“陛下,下了雨寒氣重,我送你回宮罷。”

蕭挽月擺擺手:“無妨,難得有閑時賞這雨景。”

“你也坐下吧,這裏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束。”

私下的時候,蕭挽月很少再稱她愛卿,而是單單以一個

“你”字喚之。

黎晚澄怕她沾染寒氣,脫了衣袍披在她身上才放心。

“雨潤煙光,晚景澄明。”身旁人忽然念了句詩,黎晚澄偏頭看她。

蕭挽月的眸子熾熱,直勾勾對著她的。

“孤倒覺得,愛卿比這景還要美上許多。”

她嗓音本來就偏低,此時又刻意咬著腔調,好似把惑人小勾子,一下下勾著人沈淪。

心跳微快,黎晚澄慌忙斂眉定神,險些要被她眸子中的漩渦吸了去。

沒成想,女君說起這些話來倒是勾人的緊。

——

這幾日朝堂之上皆在傳兩件事,一是黎晚澄丟了輔國大將軍一職,跑去當金甲衛統領。二是陛下竟將留給王夫的宮殿,讓她住了進去,還日日召見。

頓時眾說紛紜,這一傳十,十傳百。有說黎將軍得罪了女君,被貶了官職。傳到最後,甚至還有說是女君愛慕黎將軍,想法子將她官職剝了,困在自己身邊。

彼時,黎晚澄被女君召去磨墨,曾手握重兵,馳騁疆場的女將,低眉垂眼的立在她身側。

那雙挽過弓箭,在戰場上斷過無數人性命的雙手,如今也被困在這小小的一方硯臺。

蕭挽月只是笑,輕挑著女將的下巴:“外界都說是孤愛慕將軍,才把將軍困在身邊。”

“愛卿,你如何想?”

她微微瞇了眸子。這人在戰場上好比銳利的鷹,到了自己跟前,卻又溫馴的跟只小貓兒一樣。

惹得人心癢。

黎晚澄磨墨的動作頓了下,片刻又恢覆如常:“下人們碎嘴罷了,陛下若不高興,明兒下令責罰便是。”

“若孤說,他們所言非虛呢?”

黎晚澄垂下眼睫,避語不談。

心下卻是一震,難道蕭挽月對她,當真是另有所圖?

見她沈默,女君神色冷下來,蹙了眉,似是有些動氣:“孤乏了,你先回去吧。”

出了景明宮,黎晚澄微低著頭沈思,細細揣摩女君方才那句話的意味。

系統也一臉懵:“蕭挽月對你到底是什麽想法?”

它現在也看不清這局勢,若說女君對黎晚澄有情,那為何讓她做這下人的活計。若說無情,她的種種行為又惹人不解。

黎晚澄搖搖頭,伴君如伴虎,況且,她到現在也沒摸清女君的性子。蕭挽月今日對她笑臉盈盈,明日就可能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算來她住進鳳陽宮也一月有餘,這段時間與女君朝夕相處的時間也不少,只是那治愈值漲的實在太慢,估計放個烏龜爬都能比過它。

她嘆了口氣,順著小道慢悠悠走著,忽的西邊傳來幾聲呼救。

“快!快來人,我家小姐落水了!”

黎晚澄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湖中有一粉衣女子在掙紮,大抵是不會水,一直在湖中浮浮沈沈的。

看了兩秒她便收回視線,這些事自有宮中侍衛來管,她也懶得插手。

系統見她往那邊看,順口介紹了句:“那是宰相之女柳書微。”

宰相之女?黎晚澄腳步一頓,而後突然轉了個方向。

“欸,你要幹什麽?”系統見這人往湖的方向走,頓時楞住。

下一秒,便看見這人扔了劍,脫下外袍跳入湖中。

五月中旬的天已不算涼,但這湖水還是冰的刺骨,黎晚澄屏氣游到柳書微身邊,一手攬著她的腰,把人從水中撈上來,慢慢往岸邊游。

多虧了系統把這副身體的力量提升不少,否則單憑她那點力氣,別說救人了,怕是自己都得溺在裏面。

所幸救的及時,柳書微只是嗆了幾口水,其餘並無大礙,倒是這一身粉衣糟蹋了,顏色淺,沾了水難免有些透。

因為剛剛婢女那一吆喝,不少侍衛也聞聲趕了過來,黎晚澄蹙蹙眉頭,將方才下水前脫掉的外袍披在她身上。

另一邊,蕭挽月因為那人心裏悶的慌,本想著出門透透氣,聽見吵鬧聲,便順著尋了過來。

遠遠就瞧見湖邊圍了一圈侍衛,正中央是兩名女子,其中一名粉色衣服的女子靠在深色衣服的女子懷中。

待走近,看清了那兩人的面容,蕭挽月眸色霎時晦暗。

柳書微身上披著的件玄黑色袍子,她眼熟的很,前兩日,她還曾親手把它披在自己身上。

蕭挽月氣笑。

——好,簡直是好的很。

身上一暖,是件白色的狐裘,還有淡淡的瑞龍腦香,黎晚澄心念微動,下意識回頭。

只見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女君,此刻正冷冷盯著她。

她咽了口唾沫,後背猛然爬上一股寒意。

真是……巧的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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