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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千裏江山不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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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1章 千裏江山不及你

無虛之境。

空氣泛起些波紋, 似是在時空中撕開了一道裂縫,而後,一個身穿白袍的人從中走了出來。

“主神, 007號任務員完成了第一個世界任務, 現在已經進入第二個世界。”

被稱為主神的女人微睜眸子, 眼底劃過絲驚訝。

他若沒記錯的話,自從“規則”降臨後, 這還是近百年來, 首位踏入第二個世界的任務員。

“只是……”那人似是有些猶豫,“我檢測到世界的能量波動有些異常, 是否需要上報?”

端坐於神位的金發女人擺擺手,道:“再觀察段時間。”

好不容易出現個有意思的人,要是就這麽讓那些人帶走了, 豈不是沒趣的很。

“可……上面要是怪罪下來。”

主神蹙眉,似是對他違抗自己的命令有些不滿,聲音也冷下來:“做好你分內的事, 出了事我自會擔著。”

——

“小七子, 下次能不能挑個正常點的位置。”

女人的語氣頗有幾分咬牙切齒。天知道, 她剛睜開眼就發現自己在馬背上,還好手裏緊抓著韁繩, 否則人現在估計已經被甩出去了。

不過說來也奇怪, 明明她從未騎過馬,如今坐在馬背上竟毫無陌生之感。

系統訕訕笑了兩聲:“這個世界你的身份是輔國大將軍, 正二品的大官,感覺怎麽樣?”

黎晚澄這才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裝束, 一身銀白色魚鱗甲,胯.下的烏騅馬毛發黑亮, 渾身如一塊黑緞子,唯有四個蹄子雪白,奔跑在黃土之上,猶如踏雲而行。

她瞇瞇眸子。嗯,不錯,她很喜歡。

一陣馬蹄聲由遠及近,那人落後她半個身位左右,拱手行了一禮:“將軍,離京城還有二十裏地,可否要在此修整?”

黎晚澄勒馬,輕輕點頭:“到前方的空曠地停下吧。”行軍已有半日,士兵難免感到倦怠,正好她也需要些時間,好好梳理一下故事背景。

百年前各國混戰,其中以南煜國實力最強,統一天下後在中原定都。

這個世界的女主就是當今南煜國的君王——蕭挽月。

幾年前,先帝與皇後前去行宮避暑,不料意外發了大水,一行數十人皆埋身廢墟之中,又因先帝膝下只有一女,於是一則死訊,一道遺詔,將當時年僅十九歲的蕭挽月送上皇位。

短短幾日,天地輪換。先帝意外駕崩,國家動蕩不安,邊疆夷族也蠢蠢欲動,那時等她接手的,便是這麽一個風雨飄搖的江山。

再說蕭挽月,雖得到了萬人敬仰的地位,但一夜之間至親盡喪,遭受的打擊何止是輕飄飄幾句話能概括的。

不過,因自小接受的便是王儲的教育,所以在治國和軍事謀略上,她並不亞於男子。

因蕭挽月采取防衛的措施及時,邊疆危機得到化解,國家也在井井有條的治理下,承平日久,百姓安居樂業。

可惜,好景不長。

與至高權力相對應的便是無盡的危險,登基的第八年,戰亂再生,宰相趁機帶兵謀反,將蕭挽月困於景明宮內。

江山失守,百姓流離,她愧對先帝,也無顏再茍活於世,當即拔劍自刎。

至此,故事落幕。

宮中的一切,皆是由悲劇開頭,以悲劇結尾。

黎晚澄指尖旋著水囊,垂眸思索,“小七子,現在是哪一年?”

“明承六年。”

她微微蹙眉。

明承六年,是蕭挽月登基的第七年,也就是說,距離上一世宰相謀反僅剩一年時間。

這一年,她不僅要獲得女君的信任,還要從即將發生的謀反中救下她。

比上個世界的任務難了不止一星半點。

突然瞥到一道綠色的殘影飛來,她下意識擡手接住,入手微涼,是一枚青果子。

黎晚澄眸間微閃,看來,這具身體的反應能力倒是不錯。

方才扔給她果子的男子略一撩衣袍,坐在她身旁。

此人名為蔡辰,是軍隊的副統領,年紀剛過弱冠,人機靈,武功也不錯,跟著黎晚澄的時間不短,算是她的心腹之一。

蔡辰隨手搓去果子上的塵土,咬下一口,“將軍此次打了勝仗,想必聖上定會賞賜不少好東西。”

黎晚澄看向一旁坐下休息的士兵,睫羽投下一片陰影。

此次她帶了十萬大軍出征,鏖戰三月有餘,方才將那些敵軍擊退。這一戰死的死,傷的傷,到如今返程僅剩下四萬多人,折損一半還多。

自古以來,有戰爭就會有傷亡,這是既定的事實。俗話講“一將功成萬骨枯”,現實往往比詩句來得更加殘忍。

她輕嘆口氣,鄭重拍了拍蔡辰的肩:“回去後先將撫恤金發到各戶,把戰死兄弟們的家人都盡量安置好。”

那些犧牲的士兵,為國捐軀,卻連屍骨都無法帶回故土。

修整半個時辰後,隊伍繼續向前行進,入主道後路面平坦,速度也加快不少,不過一個時辰,京城的大門已近在眼前。

一陣黃土飛揚,為首的女將銀鎧白袍,胯.下良駒如風,她墨發高束於頂,眉間仍帶著戰場未褪的銳利。

宰相親自迎接,全城百姓皆圍在城門處,見了那黑壓壓的的一片傾軋而來,頓時高聲振呼:“恭迎將軍凱旋!”

接連三聲,足見民望之高。

沒人註意到,人群之中,紫袍加身配金魚袋的宰相,眼底悄然劃過一絲陰鷙。

黎晚澄翻身下馬,朝他行了一禮:“宰相。”

面前這位便是南煜國的宰相柳德善,兩朝元老,權利僅次於君王,是當真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黎晚澄輕輕勾唇。沒想到,還沒見到女主,倒是先讓她見到了反派。

柳德善到底是在官場浸淫幾十年,眸間的情緒早已掩下,登時換上一副笑瞇瞇的模樣,“恭喜將軍得勝,南煜有將軍此等人才,是莫大的福分啊。”

官場上的客套話罷了。黎晚澄笑笑,她雖常年征戰在外,但這些人情世故卻還是懂的。

“不敢當,宰相日夜為陛下分憂,才是南煜的福分。”

被帶了頂高帽,柳德善笑著撫了撫半白的胡須,輕笑兩聲:“陛下有詔,令將軍入宮覲見。”

國規有言,將領奉命出兵,得勝歸朝後要先向君王覆命述職,交回兵權後方能回家。

領事公公將黎晚澄領到清鑾殿前,此刻剛下早朝,眾多大臣都魚貫而出。

她甲胄未脫,行走間鎧甲摩擦碰撞的響聲清脆,至階前跪下行禮:“末將黎晚澄,叩見陛下。”

龍椅上的蕭挽月頭頂冕旒,十二玉珠垂下,遮住半張面龐,卻仍能看出容貌之冠絕。

她的美是大氣的,卻不顯得張揚。

或許欣賞美是人的本性,黎晚澄竟一時忘收回視線,待與女君微冷的目光對上,才堪堪回神,慌忙垂下眼簾。

朝堂之上,臣子未經允許直視君主,乃是大不敬。

興許是戰事大捷,女君欣悅,倒也未與她計較。

“愛卿請起。”

“謝陛下。”餘光瞥到龍椅上的人換了個姿勢,斜斜倚在那裏,頗有幾分閑散。

“此次大勝,將軍想要何賞?”

女君雖是笑著問她,黎晚澄心卻是咯噔一下,朝堂不比他處,需得字字謹慎:“末將不敢居功,只願為朝廷效力,為陛下效力。”

這話說的圓滿,滴水不漏,既顯清廉,又表了忠心。

蕭挽月輕笑,似乎早料到她會是這般說辭,指尖輕敲著扶手:“那孤便賞你黃金千兩,另賜封地。”

中規中矩的封賞,女將低頭謝恩。

龍椅上的人擡擡指尖,喚來一旁的領事:“傳令下去,今晚設宴,慶祝邊關大捷,也為將軍接風洗塵。”

出宮後,黎晚澄直接回了將軍府。

因著她官階高,將軍府的位置也在京城最繁華的地段,不過她平日裏以簡約為主,府內除了一直隨侍的兩個婢女,也就幾個負責日常打掃的小廝。

腦內響起熟悉的聲音,系統言語間難得含了些笑意:“這次你適應身份挺快的啊。”

黎晚澄在春桃的服飾下脫去甲胄,這才放松下來。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更何況這是在古代,一個不小心命就丟了,她不敢出紕漏。

春桃已泡好了碧螺春端來,她抿了口茶,想到晚上還有場宴要赴,霎時有些頭疼。

單憑剛剛短暫的相處,足以看出蕭挽月的城府之深,想要獲得她的信任,恐怕並非易事。

思及,黎晚澄輕嘆口氣,果然還是小白兔好忽悠啊。

——

申時,晚宴開場。這種場合,自然少不了官妓獻舞。

王禦史抿口酒,頗為遺憾的搖搖頭:“哎,這些歌舞伎跳來跳去也就是那麽幾首曲子,實在是乏味。”

須臾,他話間矛頭一轉:“聽聞黎將軍精通劍術,不僅擅長殺敵,舞劍的技藝也不差。”

“不知可否請將軍上前一舞,也好叫眾人開開眼界?”

宴會之上,當著君主和眾多大臣的面,將黎晚澄與供人賞樂的官妓做比,刁難意味明顯。

還有幾個平日裏便看她不順眼的官臣爭相附和,黎晚澄眸子暗了暗,擡眼輕瞥端坐於上位的女君。

蕭挽月只神色自若的喝酒,而後,突然同她對上視線。

她看見女君的唇角微動,似是……笑了?

“孤也想一睹將軍風姿。”她嗓音微沈,格外悅耳。

黎晚澄唇角一凜。

君王發話,看來這劍,她今日是非舞不可了。

蕭挽月放下酒杯,擡手喚來身邊的人,“將孤的劍拿上來。”

領事公公似是楞了下,方才低頭嗻了聲。不過片刻,劍便被呈了上來。

那劍鞘是用上好的紫光檀木打造而成,輔以銅雕,鎏金龍紋栩栩如生,盤旋於劍鞘之上,劍柄底部鑲嵌綠松石,燭光映照下,還能隱隱看出劍身刻的“流光”二字。

哪怕是外行人,也能一眼辨出絕非凡品。

黎晚澄被這劍小小驚艷了一把,而後便是無奈。

她連劍都沒摸過,能舞出來個什麽?

系統在意識空間的一隅,絲毫不慌:“你盡管去做便是。”

它既選擇了給黎晚澄安排這個身份,自然會將這些準備完整。

眾目睽睽之下,黎晚澄雖心裏沒底,卻也不得不接過公公手中的劍。誰知,掌心與劍柄接觸的那一瞬間,眼前忽的浮現出無數招式,就好像瞬間植入進大腦一般。

她握緊劍柄,隨著方才浮現在腦海中的動作,一招一式,矯若游龍,翩若驚鴻。

一陣利風掠過,劍鋒堪堪止於帽檐,王禦史當即嚇出一身冷汗,兩股顫顫。

只見面前的女將挽了個花手,輕輕松松將劍收回,片刻,朝他勾唇:“王大人,在下獻醜了。”

王禦史擡起手,用袖子擦了擦額角不存在的汗:“將……將軍劍藝果然高朝,老朽嘆服。”

她唇角隱約勾起絲冷笑,轉身將劍收回刀鞘,朝著女君的方向微微弓腰。

誰知,蕭挽月非但沒有讓人去接,反倒是拍了拍手。

“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好劍當配好舞。”

“這劍,就贈與愛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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