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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輕撩慢誘小白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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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9章 輕撩慢誘小白兔

高考前一天,為了給學生充足的休息時間,學校提前放了假。聞以歌牽著黎晚澄的手,慢悠悠晃著,光線穿過銀杏樹的葉子投下片片陰影,她忽然轉過頭喚她:“阿澄,你說我們要不要也去寺廟祈福?”

古人在科舉考試前都會祈福,這一傳統如今也流傳下來,不少即將面臨考試的學子也會選擇去寺廟祈福,以求順利。

身邊的人好像沒聽到一般,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阿澄?”

直到第二聲,黎晚澄才堪堪回神,輕聲答了句好。

從市裏到寺廟剛好有一站直達公交車,二人便乘車往那邊去,正值早高峰,車上不免有些擁擠,聞以歌怕人撞到她,自上車後就細心的把她圈在身側。

今天來拜佛的人格外多,大多都是和她們一樣前來祈福的學生和家長,也有幾對挽著胳膊的情侶夾在其中。

石階盤旋而上,朱紅的的廟墻在歲月洗禮下,已經有些外皮掉落,殿前菩提樹巍然屹立,風一吹過,便帶動枝葉上的條條紅繩飄蕩。

從廟門到殿前的石梯不短,待爬上來時,聞以歌已經有些乏力,連帶著呼吸也急促起來,黎晚澄見她唇色發白,便拉著她先去一旁陰涼地歇了會兒。

甫一進殿內,煙火氣撲面而來,聞以歌持著香,三拜過後一根根插在香爐中,四周的佛像高大肅穆,面懷慈悲,她跪在佛前,閉眸雙手合十,萬般虔誠的輕聲祈願。

“願母親身體康健,長命百歲;願考上理想大學,得償所願。”

她稍稍頓了頓,幾秒後才將那句在舌尖心口纏繞的話念出。

“願,能與相愛之人永生相守。”

最後一個願望,她在心裏默念了不下百遍,字字細斟慢酌,生怕說快一分,便輕了這愛意。

黎晚澄那隊排的稍慢些,她站在離女生不過幾步之餘,看著她跪在拜墊上虔誠祈願,一時間說不清是什麽感受。

作為任務者,她很清楚之後會發生的事,而正因為清楚,才會心生不忍。

系統似是察覺到她的想法,適時道:“劇情是無法改變的,她這一生註定要經歷這些。”

註定麽……黎晚澄微微偏頭,去尋那抹清麗的身影,眸光變幻覆雜。

待她上完香,聞以歌已經在殿外等了她小半晌,掌心中細細的一條姻緣繩已經被攥的生了些暖意,見人出來眼角眉梢都攀上笑意。

她晃了晃手中的紅繩,朝她笑:“阿澄,把手給我。”

這人……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去買的。黎晚澄輕輕抿唇,不置可否,卻還是縱容的把手伸了出來。

紅繩由三股細線交纏而成,意喻緣定三生,聞以歌沒有將它掛在菩提樹上,而是撚著其一端,小心翼翼地系在她右手尾指,系好後,又將另一端繞在自己手指的相同位置。

她手指穿過黎晚澄的指縫,與她十指相扣,兩人的尾指由一根紅繩相連,微風輕柔的拂過臉頰,攜著女生低柔繾綣的嗓音徐徐飄來。

“我聽老一輩的人說,綁上紅繩的兩個人,生生世世都不會分離。”

她的眼神太幹凈,也太熾熱了,蘊著毫不掩飾的灼人情意,黎晚澄被燙的心尖都發了顫,擡起手覆在她的眼上,不敢再看。

眼前忽的一暗,聞以歌眨了眨眼,倒是很乖的沒有動,只不解的問她:怎麽了?”

掌心被顫動的睫羽撓的有些癢,黎晚澄看著女生微啟的櫻粉唇瓣,莫名覺得有些色氣。

剛才完全是她下意識做出的動作,待反應過來時,手就已經覆了上去,此刻也不知該如何解釋,只得隨口扯了個謊。

“剛剛有兩只蟬在交.配。”

所幸女生沒有戳破她的謊言,只是輕聲笑了笑,配合著問她:“那它們現在交.配完了嗎?”

黎晚澄眸子半開半闔,漾開了點笑意,緩緩啟唇:“還沒有。”

寺內鐘聲悠揚,她們立於菩提樹下,感受著午間清風緩慢的拂過每一寸肌膚,剎那間歲月靜好。

她竟有些貪心的希望,這一刻可以停留的久一點,再久一點。

可時間永遠不會停止流轉,再美好的事物也總是短暫。

回程的路上,聞以歌似乎格外歡喜,或許是近來事事都順心,連帶著她的性子都燦爛了些。她捏了捏少女的掌心,言語間是掩不住的期待與向往。

“阿澄,等考完試我們一起去看海好不好?”

黎晚澄指尖倏地緊了緊,片刻還是應了:“好。”

“我們以後可以買一套帶花園的小房子,在裏面種滿向日葵,再養一只貓,閑暇的時候就坐在後院曬太陽。”

她笑的好看,說起這些眼睛都明亮亮的,黎晚澄忽然不忍出聲打斷她,便壓下喉間的啞澀,溫柔的應她,應這個可能永遠都無法實現的承諾。

在上個月聞以歌就主動聯系了聞風,答應了他的要求,聞風也如他一開始承諾的那樣,付了手術費,還請了國內最好的醫生主刀。

手術很成功,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聞以歌沈浸在對未來美好的想象中,並沒有註意到身旁人笑容的勉強,在她看不見的另一端,黎晚澄的指甲早已深深陷入掌心,劇烈的痛苦隱忍下,克制不住的顫抖。

今天一反常態的,過了路口黎晚澄還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側,聞以歌轉過頭,玩笑般扯了扯她的衣襟:“怎麽了?舍不得我嗎?”

她本就是調侃一下,沒想到這人竟是正色答了句:“嗯,舍不得。”

或許是此刻的氣氛過於暧昧,聞以歌手臂慢慢攀上她的脖頸,閃著無數星子的眼眸與她對視,唇瓣相貼的瞬間,黎晚澄摟著她腰的掌心用了分力,把她往自己懷裏貼的更緊了些。

很軟,也很甜,像含在嘴裏的糖。

但糖總會化的。

系統看黎晚澄在燈下站了許久,直到樓上的房間亮了燈,才收回視線。近日來宿主的種種行為讓它有些猶豫,一時間竟也分不清是她演技過於精湛,還是……

思索間,她已轉了身。系統躊躇著開口:“宿主,你……是喜歡上她了嗎?”

也不怪它擔心,至今的眾多任務者中,不乏有對任務對象動情的,說到底人終歸和機器不同,是有血有肉的,逃不過情之一字。

月光清淡淡的落下,將人的影子拉長,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蕭瑟。

黎晚澄輕輕搖了搖頭。算不上喜歡,倒是心疼和感慨占了更多。

大概也有那麽點兒的可惜,可惜這世間,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

考完試,聞以歌正想給黎晚澄去個電話問問她考的怎麽樣,打開手機,卻看見屏幕上滿滿的未接來電和短信,無一例外都是來自劉醫生。

她揚起的笑霎時滯在半空,心咯噔一下,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分明周遭都是學生的歡聲笑語,她卻在剎那間被虛妄的恐懼包裹,連原本落在肩膀上的陽光,都好似含了分凜冽的寒意。

她竭力屏住呼吸,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顯得有些發白,她一遍遍的告訴自己沒事的,沒事的,上次去的時候媽媽還吃了她削的蘋果,不會有事的。

可是下一秒,冷冰冰的文字打破了她最後一絲幻想,屏幕上的字由清晰變為模糊,她緊緊咬著下唇,逼迫自己不哭出聲,可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般,猛然間就留了滿臉。

“以歌,你媽媽在搶救室,醫院已經下了病危了,速來。”

從聞以歌趕到醫院已經過了將近一個小時,搶救室的門依舊緊閉,上面亮著的紅燈好似時刻懸在她頭上的一把利刃,稍稍不慎便會墜下。

手術雖然成功,可是術後的並發癥來勢洶洶,先是感染,緊接著就是心臟功能衰竭,今天又因為突然的出血送入了搶救室。

等待的時間永遠都是最煎熬的,因為它充滿了未知,你永遠不知道手術室推出來的是鮮活的人,還是具冰冷的屍體。

逼聳的過道入目處盡是刺眼的白,消毒水的味道聞的她頭暈,胃裏一陣翻湧。

她吐的昏天黑地,最後雙腿發軟,止不住的往下滑,只能扶著盥洗室的水池勉強站直。

聞以歌腦子一片空白的只能想到那個人,卻因為手抖幾次都沒按對按鍵,曾經永遠都是秒接的號碼,如今撥打出去卻只剩下忙音。

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壓抑了許久的絕望和委屈在此刻倏地爆發,她一遍遍固執的打,直到那端傳來關機的提醒,她才好似終於認清這個現實,無力的癱軟在地上,竟是連哭都沒了力氣。

臨近深夜,手術已經進行了四個小時,聞以歌雙眼布滿紅血絲,猛的看上去有些怵人。

淩晨一點,搶救室的燈終於熄滅,女生麻木的瞳孔起了點波瀾,卻絲毫不敢放松,心裏的弦已經繃緊到極致。

門緩緩打開,聞以歌舔了舔幹裂的唇角,眼底閃著小心翼翼的希冀。

仿佛在等待最後的宣判,為首的醫生在經歷長時間的手術後也已精疲力盡。

“我們盡力了,節哀。”

——

處理完母親的後事已經過了一周,這段時間裏聞以歌找了各種辦法聯系黎晚澄,皆一無所獲,她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恍然間她已走到黎晚澄的家,明明是那麽熟悉的地方,現在看起來卻又那麽陌生,安靜的沒有絲毫聲響。門把上積了層薄薄的灰,曾經承載了她們無數美好回憶的地方,如今也只剩下一具空殼。

不過短短數日,竟早已物是人非,曾在佛前許下的三個願望,如今也已有兩願成空。

是她太貪心,所以連佛祖也不願庇佑她嗎?

甜蜜的過往在此刻成為淩遲的刀,所過之處皆是鮮血淋漓,聞以歌承受不住巨大的悲痛,接二連三的噩耗早就耗光了她所有力氣,她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騙子,都是騙子……

明明答應了她要一起看海的,明明說要看著她結婚生子,怎麽一個個都走的一幹二凈。

她不願再待在這個地方,扶著墻想站起身,剛站直了一半心臟卻猛地絞痛,肺部像被人狠狠攥住一樣,根本喘不過氣,眼前的景象也開始漸漸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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