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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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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真相

在聲勢浩大地帶著兒子回到榮國府後,賈代善心急如焚,迫不及待地將早已寫好的丁尤折子遞了上去,隨後便匆匆拉著兒子回書房,關切地詢問起他墜入水中之事。

賈赦心中有了念想,渴望得到心愛之人,於是不再像以往那般自暴自棄。

他深知,若沒有良好的家世,沒有父親的幫扶,自已那點微小的奢望根本無法實現,只能任由他人擺布。

於是,他將傍晚時分本想出來透氣,卻被人推下水的遭遇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他描述著自已當時如何拼命想要活命,緊緊扒著船幫子在水中泡了整整一夜,差一點就堅持不住被淹死的驚險過程,那模樣就像一只受傷的小鹿在訴說著自已的悲慘遭遇,眼中滿是恐懼,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看著兒子淚流滿面的樣子,在船上與兒子關系有所緩和的賈代善,心中一陣劇痛,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

“是為父的錯,為父怎麽就會覺得你是想追隨你祖母而去,兒啊,你受苦了呀!”

賈赦滿臉絕望,如同要碎了一般:

“爹,兒子不哭,兒子只以為是爹你不想要兒子了,才那樣做的。”

賈代善聽了這話,頓時呆若木雞,抱著兒子的手也僵住了。

而賈赦一邊用袖子擦眼淚,眼睛卻閃爍不停,若是推脫到母親身上,父親說不準還會訓斥自已,倒不如把這責任推到父親身上,畢竟只有讓他感受到切膚之痛,他才會重視。

莫名其妙被冤枉的賈代善輕輕推開哭得投入的兒子:

“兒啊,這不是你爹我吩咐的呀!

你,就是再不學無術,你爹也不會做出放棄你,甚至於殺死你的舉動啊,你冤枉你爹我了!”

賈赦慘淡一笑:

“爹,你說的對,是兒子冤枉你了,不是你吩咐府中大管家將兒子推入水中的,也不是您將兒子祖母留給兒子的人,全部都給打發了出去的....”

賈代善此時雖有些懵,但得知兒子身邊人全都被打發出去後,仿佛撥開雲霧見青天,感覺自已找到了事情的方向:

“兒啊,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此事為父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我們做主子的可能是被奴仆蒙蔽了!”

賈赦臉上帶著傷感之色,緩緩地點著頭,那表情明顯是絲毫不相信他爹說的話,心底認定當老子的要害兒子~

賈代善強忍著吐血的沖動將兒子推了出去,隨後叫來自已的心腹——錢兵,讓他派人秘密查整個賈府的所有事情。

負責守衛前院的錢兵眼睛一亮,臉上帶著興奮的神情退了下去。

他心想,自家老爺終於是想要徹查府中的這些奴仆了,這些奴仆一個個在外頭耀武揚威,簡直成了一害。

可惜老爺一直相信夫人的話,從不插手府中之事,再加上老爺經常在外征戰,也就是這兩年才在府中常住,又因對夫人心懷愧疚,更是對夫人言聽計從。

老爺征戰帶回的金銀珠寶,庫房裏的珍奇異寶,不知有多少被夫人以破損為由,或者用假的給替換了。

就連多年前為接待聖上而借的八十萬兩國庫銀子,老爺都封好準備歸還了,卻被夫人悄悄換走了大半。

更不用說老爺的妾室所生的四個庶出大小姐,被夫人精挑細選了四個表面光鮮,內裏破敗不堪的夫家,過得是苦不堪言。

錢兵興奮地出了前院,直奔那些和自已一樣從軍中退下來,專門在府中伺候老爺的兄弟們。

說了這些消息後,眾人個個摩拳擦掌,把早已掌握的證據都匯集到一起。

要不是怕被老爺懷疑,錢兵剛出書房門,恨不得馬上就給老爺匯報消息。

足足等到第二天大清早,錢兵搬著一個小箱子,神神秘秘地進了書房,緊接著書房裏就傳來劈裏啪啦的聲響........

此時的前院還未被夫人完全滲透,在外頭經過的仆從聽到聲音,只是疑惑地以為是老爺在練拳腳,便沒在意。

賈赦一大早就被悄悄叫到書房,此時心裏樂開了花,卻裝作一臉懵懂的樣子,將箱子底部一層摁滿手印的紙張拿了出來:

“咦?這張紙怎麽這麽多手印子?”

本以為知道夫人明目張膽地虧待庶女、虐待妾室、放縱家仆在外行兇已經夠離譜的賈代善,強壓著心中怒氣,接過兒子遞過來的一摞子紙。

待看清內容後,賈代善頓時笑了起來,只是那笑容未達眼底:

“好夫人,真是我的好夫人啊,她是缺銀子缺瘋了嗎?

竟然還在外頭跟平民百姓做起了生意,把銀子借貸出去,又用高額利息收回來,

她難道不知道--放利子錢,是朝廷明令禁止的事嗎?”

說著,賈代善憤怒地一腳將邊上的椅子踹飛出去,腳上鉆心的疼痛此時他也顧不上了:

“算了,你們先出去吧,為父想要好好靜一靜。”

賈赦看著總算知曉府中真相的父親,神色不明地行了一禮,和父親的心腹錢兵一起走出了書房。

離開書房偏遠些的賈赦客氣地看向錢兵:

“錢叔,你們做的很好,想來以後父親應當不會再對後宅不管不問。

我那四個姐姐也能得到一絲喘息,我的名聲應當也能挽回一點了,

我的母親應當也不會縱容家仆在外頭給我一盆子汙水,一盆子汙水地潑了。”

“少爺您太客氣啦,這些都是小的們分內之事!”

被喚作錢叔的錢兵微微頷首,低垂著頭顱,甚至都不敢擡眸直視眼前這位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發出淩厲氣勢的大少爺。

此刻,錢兵心中暗自驚詫不已,這真的還是昔日裏那個軟弱無能、徒有其表的大少爺嗎?

回想起往昔對大少爺的種種輕視與怠慢,他只覺懊悔萬分,暗暗自責當初怎會如此有眼無珠,竟然未能察覺出大少爺深藏不露的真正實力。

如今的榮國府看似風光依舊,實則內部早已千瘡百孔,處處皆是致命的破綻和潛藏的重重危機。

然而,只要有這位能夠洞察全局、明察秋毫的大少爺坐鎮其中,或許尚有一線轉機可以力挽狂瀾。

只是,如果老爺不能下定決心破釜沈舟地做出徹底改變,而再度被那善用淚水攻勢、巧舌如簧的夫人三言兩語輕易說動心意的話,那麽大少爺今後的處境恐怕將會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打發走了錢兵之後,賈赦微垂著眼眸,意味不明的轉身,看著前院的門,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大哥,你回來了,怎麽不去向母親請安?”

賈赦聞聲轉頭,臉色瞬間變得如陰雲密布一般難看:

“二弟,難道你忘卻了祖母才剛剛離世?這才短短數月,你就如此迫不及待,身著如此鮮艷奪目,難道你的書都白讀了嗎?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陡然被一直瞧不起的大哥當眾教訓,賈政的臉色如變色龍一般,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他瞅著身上母親著人精心縫制的顏色鮮亮的衣服,心中懊悔不已,甚至忍不住開始責怪母親。

母親只想著讓自已穿著好看些,得到父親的誇讚,卻怎的不想想此時,尚在祖母的孝期之內?

若是被外頭的人知曉,那自已還有何顏面自稱為讀書人?

到時豈不是要讓這個不學無術、滿腦子都是廢物的大哥抓住自已的把柄?

“大哥,這是母親讓我穿的,身為人子,我怎能忤逆自已的母親?

不過大哥說得也在理,我這就回去將衣服換了,然後去向母親請罪。”

賈政說完,便如喪家之犬一般,灰溜溜地轉身離去。

不過,他心中已經盤算好,待會兒該如何向母親告狀,才能讓母親狠狠地斥責這個大哥。

對二弟了解頗深的賈赦,冷哼一聲,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出來。

祖母去世之前,這賈政便巧舌如簧,尤其喜歡裝出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向母親告狀,然後母親便會借題發揮,訓斥自已。

有時候,賈赦甚至懷疑,是不是因為老二這個挑撥離間的家夥,自已才會不得母親疼愛,處處遭母親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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