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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第 2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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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第 247 章

舒諶年方十八。自從十五歲上陣殺敵, 見多了大秦的將士浴血奮戰,抵抗周邊的蠻夷。而這叫他惱恨的就是夙矛國。因為夙矛國殺害大秦百姓最多,對待大秦將士與百姓也最殘忍。

“而最為狠毒的就是這個夙矛國的二王子。若是明日叫我再見到他, 不管是誰, 都不能阻撓我拿他首級祭拜大秦死去的百姓與將士!”

說到最後的時候, 他的羞怯全然不見,眼底裏盡是坦然與赤城還有那毫不遮掩的恨意, 他不怕與探春對視了, “他該死。用我一人性命換大秦無數百姓安危,甚是值得。”

探春反倒是愧疚了, 不敢與他對視,小嘴張合幾番,終究只得上前行禮, “多謝舒將軍搭救。”

舒諶以為只是幫她們制服馬兒,卻不知還有二王子的事。

“原來如此。你們不怪我壞了你們的計劃便好。也難怪我見著他就覺得手癢癢。我當時就覺得他有異。只是當時多方考慮,便遲了一步, 叫他逃脫了。”想到這裏, 他再次嘆息自己錯失良機。

安雲桐此時也給舒諶倒了一杯酒, 感謝他今日出手,“今日他見著你, 如同見著貓兒一般。可見他也不是那麽難對付的。若是沒有你, 興許他真的會糾纏到底,到時候我們恐怕還是會吃點虧。只是對不住, 當時我卻是不想你冒險去殺他。因為殺他,不值得你搭上一命。有的是時候等他上戰場了, 或者是周圍沒人了,再對付他, 我們才不吃虧。”

到底是自己看中的妹婿人選了,安雲桐不想他對自己有意見,便解釋了一番,而後拉著探春離開,“後面尚且有弟弟妹妹在,大人在此,我們便失陪了。”

“是,郡守夫人。”舒諶一板一眼一起身行禮送別,還偷偷看了一眼低著頭的探春,最後發現自己沒有合適的道別之言,只好懊惱地聽著她們離開的步伐。

此時門簾又傳來一陣腳步聲,第五長清擡頭一眼,“原來是凜兄弟,怎麽?被人趕出來了?”

周凜沒好氣地看了他一眼,“哎喲,我的好姐夫!”

“且慢。如今你還不是我妹夫呢!”

“這,我們是連襟,早就定下來了,皇上那都是準了的。我早叫喚一聲姐夫,可犯了什麽法?”

“禮不可廢。請叫我郡守大人。”第五長清今日心情好,便逮著周凜逗。轉眼看了一眼甚是好奇的舒諶,便道:“這位是寧王世子爺。這位是胡家軍的一名猛將。先前胡勇被人攛掇,將他打發回家的舒諶。”周凜的身份也不算是保密的,第五長清也不怕說給對方聽。而且,就憑方才他恨不得去打殺了夙矛國二王子的言行就能看出,這是個心中只有大秦的人。這樣的人,怕什麽呢?

“然後回來一看,窩被踹了?”周凜也是一臉驚奇地看著舒諶,“兄弟,你這運氣可真是絕了。”若是先前沒被擠兌回家,現如今不是馬革裹屍了,便是被抓了起來。只是瞧著他這模樣,及自己五分,轉念想到安雲桐為探春的婚事費心思,又見第五長清待舒諶不一樣,便猜到安雲桐與第五長清的心思,“來來來,相識就是緣分,我瞧著你就覺得有緣。來,為這緣分幹杯。”

舒諶才從周凜的身份中回神,心神清明之際就看到自己的酒杯被滿上了,便壓住心裏的歡喜,坦誠舉杯,“我舒諶能認識世子爺與大人,實屬我的榮幸,我先幹為敬!”說罷了,連續喝了三杯,才放下酒杯,雙眼亮晶晶地看著第五長清,“大人,您可是文狀元。可是您也是弓馬嫻熟,瞧著又打敗了叛軍與敵軍,軍功甚高。我甚是佩服,不知我往後得空了可否跟在您身邊,跟您學東西?”

若是能學得郡守大人的幾分能耐,他就幹肯定,以後自己就不緊緊是一個小校尉。即便第五長清與安雲桐尊稱他作小將軍,可他也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現如今還稱不上一個將軍。要想以後出生入死之際保住性命再得升官位,自己不跟著聰明人走是走不遠的。而第五長清這樣文武兼備的,才是他的敬慕之人。

至於周凜,那是順帶的。只要是大人喜歡的人,定然是有可取之處,自己若是有幸與他們同行,那可就是自己這個曾經的放牛娃天大的幸運了。

此時他還不知道,還有更大的驚喜在後面。

果然不辜負他的名字,舒諶,讓人舒服的信任與真誠。他所言皆是他所想,沒有一絲的算計與自備。這樣的人,往後即便不是為官做宰,也不會混差了去。這樣的人,可與探春相配。

第五長清與周凜心裏所想都試試一樣的。

故此,幾番推杯換盞後,周凜便笑著問道:“你如今年已十八,可是成了親了?”

言及親事,舒諶臉色先是一紅,隨後就是黑了起來。

“並無妻兒,也無未婚妻,更無心上人。”不知為何,他本來只想說沒有成家的,卻是說得那麽詳細,說完了,又覺得自己的心思被第五長清等人看透,低頭喝了一口酒,想了想還是隨著自己的直覺,說了他的身世。

“我親生母親在我三歲的時候就因病去世。父親他,沒等一年,就取了隔壁村的寡婦,帶著一個女兒,比我大了一歲。”

想到年幼時,總是被人繼母磋磨,被繼姐欺負,只覺得心中還是有一股氣。

後來他同父異母的弟弟出生,更是將他的人生拉到深淵最底,暗無天日。那時候他才四歲多,卻是天不亮就要起床做飯,掃地餵雞餵鴨,沒有做完這些家務事,他做好的早膳,是沒得吃的。因為他年歲小,做事慢,總是天大亮了還沒做完,以至於那些人都起床了,把早膳都吃光了。

若非在他五歲那年,外出謀生的孤寡叔爺爺回鄉,見著他可憐,花了銀子給族老,讓他過繼給叔爺爺當孫兒,他怕是活不過那年的冬天。

也是因為叔爺爺,他才有幸吃飽穿暖,才能長得高高大大的。後來叔爺爺知曉了他的抱負,給了他銀子,托了人送了才堪堪十五歲的他來這邊境裏了。

他離開叔爺爺的時候,叔爺爺雖然傷心,卻不懼怕晚年淒涼,他說,他們爺孫倆本就是孤寡的命,不要怕死,“若是哪天老天憐惜我們,你有出息了,就能接了叔爺爺去享福,叔爺爺就是立即死了,也能到黃泉之下跟我老哥哥炫耀,我不用娶妻就白得一個好大孫。不像老哥哥家裏家門不幸,養了個木頭狠心的好大兒,費盡心思地養別人的女兒也不願意養有大出息的大孫兒。氣死他們!”

他知道,叔爺爺小時候,太爺爺偏心他的親爺爺,冷漠忽視了叔爺爺,以至於叔爺爺也是年少離家。他想,他是希望有出息的,以後就一直做叔爺爺的孫兒,不做他家的。所以,從去年他成了校尉歸鄉的那天起,就直接稱呼叔爺爺做爺爺了。因為他覺得,那樣就能叫那家人永遠意難平。他很開心。

也的確如他所料,他的親爹繼母恨他絕情,妒忌爺爺好命,那家裏是天天大吵小吵的,他聽著就覺得下飯極了。

“原本想著我今年就能接爺爺來城裏的。只是前些日子被將軍針對,我覺著這裏是非也多了起來,不想爺爺擔驚受怕過日子,就想著明天再接他來。”

說起爺爺,他的臉色就平和許多,但是這又跟他的婚事有什麽聯系嗎?

“我爺爺他都不怕我死,我死了他就能跟著我來。所以我成不成親,跟誰成親,他都不在乎,只在意我是否喜歡。”說到這裏,就像是想起什麽惡心玩意兒一樣,“我這回回去,那不要臉的一家人,竟然是想要將我繼姐送我床上來,好叫我能給他們家繼續當牛做馬。可真他爹的惡心。”因為憎恨他親爹,舒諶是大小就把這開口脆的罵人話,從“他娘的”轉換成“他爹的”,可謂是說慣了,改不了一點兒。

話至此處,或者是想到了交淺言深,他便悶了一口酒,“對不住了,說了這些糟心事汙了你們的耳朵。總之是,我沒有妻兒也沒有婚事在身。怎麽的,二位問這些,可是看中了我,也想要我做你們連襟?”

話說酒壯慫人膽,幾杯酒下肚,他就把自己心中猜想的不管不顧地說了出來,“我這樣身在泥沼的人,你們不嫌棄?你們不嫌棄,金尊玉貴的姑娘不嫌棄我?”

“蓮花兒長在泥沼裏,蓮藕長在淤泥裏,荷葉立於濁水之上,我只聽聞有人嫌棄淤泥、濁水之臭,從沒見人嫌棄蓮花之美,蓮藕之甘,荷葉之香。”第五長清笑著抿了一口酒,“除非你自己認為你是那泥沼。”

舒諶紅了眼,又滿了一杯酒,“多謝!”說著便喝完一杯。多謝第五長清這酸儒獨特的安慰,讓他瞬間沒了自備。他自認也是坦蕩君子,有仇報仇有恩報恩,他不比誰差!

“不愧是讀了十幾年書的人。這話說得好!”周凜挑眉,喝了一口酒,把方才聽到的那些讓他雞皮疙瘩都起來的話都熏掉,笑著說: “你這樣的人,挺好。若是能做成連襟,自然是好的。只不過呢,人家姑娘家心思重,看重眼緣哪。”

這話的意思是,還得等人家姑娘點頭呢。他們幾個大男人投緣在這姻親上,可算不得數。

舒諶結合著方才第五長清他們談及的探春與二王子的事,又想起方才跟著郡守夫人出來感謝自己的,心裏已經猜著是誰了。雖然心中歡喜,可是想著對方年歲小,又覺得自己有點欺負人。

“我可十八了呢。她,她才多大。萬不能,不能在她不知事的時候,定了誰。對她不好。”他小聲又結巴地說了他的意思,只是又想又不想委屈對方的心,讓他看起來擰巴得很。

第五長清嘆息一聲,“還是我們大秦兒郎好啊。那個夙矛國的二王子,可是二十四歲了呢,可仍舊想著老牛吃嫩草,簡直可惡、可恥!”

頗有些老的牛----舒諶低下了頭,“那那我大了幾歲了?”大了她幾歲了?

若非第五長清與周凜兩人耳力好,都聽不見他說了話。

周凜是不知道的,第五長清想了想,“好像聽我夫人說過,她今年十二了。”

才十二?

舒諶被酒水嗆著了,猛地咳嗽起來,咳了許久,才滿臉通紅地坐在那裏,好像是屁股被針紮著一般。

“似乎,我年齡著實有些大了。我怕是配不上。”

“說得有些早。”第五長清笑了,但是卻不得不說。因為有那個夙矛國二王子在一旁虎視眈眈,不能再拖啊。

此時有個小丫鬟悄悄地離開,直奔安雲桐那邊去,湊近了安雲桐的耳朵,將聽到的盡數說與她聽。

“看來還真的是撿著個寶了。”安雲桐高興了,就又招手讓探春過來,說了她的想法。

“你瞧著他如何?雖然比你大了六歲,可也不算太大。總歸是比大漠那邊好太多。”安雲桐見探春紅了臉,又有點悵惘,“只是可惜他門第是低的,又是被後娘親爹磋磨了被過繼了去的,那家裏頭可覆雜得很。你,要是不樂意,我們從此就不談這人。”

而且,安雲桐還是有些擔心太過匆忙找來的妹婿的,“只是人品方面,我們人手夠,到時候叫人查探明白就是。人品好,敢作敢當,有擔當,那便勝出許多男兒了。再有就是他家裏的情況,也要去查看明白,若他所言非虛,那這人是除了家世外,其餘都好的。你自己琢磨琢磨,然後也與你姨娘、弟弟講講。”

她不想自己勞心勞力的,最後落個罵名,又想到了舒諶繼姐的事,“她繼姐這事,我看沒完。只是單看他不對繼姐的態度,便知他不是個為了報仇就胡來的人。”有些人為了報仇,那真的是把自己都搭進去的。那樣太蠢,可不興要的,“你也要做好準備,防備著她使勁手段來夠他。畢竟他可能算是她能見過的最好的人了。”

誠然許多女子風骨傲人,可有些女的,也的確令人不敢茍同。對於後者,她們無權指責,只能是防範了吧。

探春從一開頭的害羞,到後面的面色凝重,顯然是已經接受了舒諶的一半。

“如何怕了她?若是她敢來,我倒是要問問她當個蛇蠍女子,滋味如何了。吃著人家親爹的東西,還打人,可見無恥至極。”

黛玉在一邊聽著,卻是道:“三妹妹聰敏,自然知道如何震懾。只是要防著小人在他身上著手。他防得了初一,防不了十五。”黛玉芊芊手指指了指第五長清他們喝酒的地方,也叫人知道她說的他是指的誰。而今在黛玉看來,那舒諶可就是一塊肉,那繼姐就是覬覦肉的賊,哪裏能天天防賊的?

“這些日子裏,他應該是住在城裏的,到時候有機會便請了他家裏來,讓你與他多說說話,好知曉可否往後都一起。”安雲桐笑著將探春趕出房門,“回去與你姨娘說說吧。”

探春心裏漲漲的,感激地行禮後,便回了她的屋子。

趙姨娘正繡著花,看著賈環寫字。

見著她滿臉羞怯地回來了,心思轉念間,想了很多,卻是不敢問出來,只說:“今日你去了哪裏?我竟是尋不著你。”

探春回神,見她瞧著自己,心裏一嘆,知曉她胡思亂想了,就說出了她的打算,“安大姐姐給我找了一個很好的人,若是再瞧瞧他沒什麽錯處,便要與我說親了。”

“哦?是什麽人?家裏做什麽營生?可有當官或是襲爵的?還是什麽進士老爺?”畢竟迎春那個木丫頭都能找到進士老爺做夫婿,沒道理自家探春這般明艷聰明的姑娘,找不著好人家。

“他,如今是校尉,十八歲。”探春如此說,也是想讓趙姨娘知曉,舒諶年少有為,往後前程不可估量。

可是趙姨娘出身國公府家生子,後面又成了賈政的妾,她見過的富貴多少聽都沒聽過的。這樣的人物,哪裏瞧得上這區區的校尉?

所以探春還沒說他的家世呢,趙姨娘就尖聲拒絕,“不,我絕對不同意!你絕對不能嫁給他!”

她緊緊地抓住探春的雙手,眼神瘋狂,“她的女兒憑什麽能做皇妃,而我的女兒你,卻要嫁給一個丘八!”

“娘,不許你這麽說他!”

探春話音方落,趙姨娘的巴掌就打在她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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