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 1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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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第 191 章
翌日, 是安雲桐與第五長清成婚的大喜日子。
安雲桐從卯時初起床凈臉,隨後就開臉。所為開臉就是用五色棉紗將臉上的汗毛弄幹凈,隨後由十全老人給安雲桐梳妝打扮。
“當真是國色天香啊!難怪我們的第五大人, 早早定下了您啊。”全福人洪氏今年五十歲, 品行端方, 父母、公婆俱在,夫妻和睦, 兒女康健, 各自也是家庭和睦,子女雙全。所以才被請來給安雲桐梳妝。
來觀禮的人都笑得樂呵呵的。
安雲謙已經過了七歲, 趁著這會兒多是自家親戚女眷的,就悄悄過來瞧了一下自家阿姐。
聽著眾人的讚嘆與祝福,他原本也高興得很, 可是聽著聽著就覺得心酸不已。嫁到別家去,就不只是自家阿姐了,還是第五哥哥的妻子。以後跟他與妹妹是不是也越來越遠?
歸根結底就是舍不得安雲桐嫁出去呢。
看著安雲謙紅了眼睛一言不發的, 安雲禾也覺得心裏悶悶得難受。待黛玉看見了, 臉上笑意忽然散開, 淚珠瞬間滑落。
“姐姐!”黛玉壓抑的酸澀與仿徨,在這一刻還是忽然全部冒出來了。先前哪怕一直見著自己未來姐夫, 也曉得安雲桐會離開他們, 可到底沒有今日真正面對此事來得深刻。
這可把原是笑意盈盈應對大家夥的安雲桐也惹哭,“來, 阿姐抱抱你們。可別哭了,以後你們就多一個家, 不是很好?在這裏住得膩了,就去我那邊住一段日子, 豈不是更好?”
三個小的憋著嘴,淚眼汪汪地撲到安雲桐身邊,伸手虛虛抱住她,不敢開口,唯恐叫人曉得他們說話帶了哭腔。
“哎喲,這是舍不得姐姐呢。那待會我得跟妹夫說一聲,妹妹嫁到第五家,可是要把弟弟妹妹也帶過去的。”王熙鳳在一邊笑得花枝亂顫的。
這時候,宮裏來人了,正是江大伴親自送來的,還帶來皇帝的口諭,“皇上、皇後口諭,昨日添妝太過粗糙,今日再添送嫁之禮,願安大姑娘與第五大人,相守相成,恩愛不移,多子多福。”隨後,將大伴就讀了一遍禮單:“皇上賜靈芝玉如意一對,文房四寶一副,其中硯是貢品蕉葉白荷花圖端硯一枚;皇後娘娘賜金鑲玉龍鳳鐲一對,鳳凰金釵一對,宮燈流蘇金玉耳環兩對,金戒子兩對,紅綢兩匹。安大姑娘,請收下。”
眾人嘩然。
“謝皇上、皇後娘娘厚愛。皇上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安雲桐甚是感動,“真是多謝江大走一趟。您與大家夥吃個飯再回宮吧!您在,也是給我們當晚輩的祝福。”
江大伴聽得這話,滿心的舒坦。他一個無根之人,最喜歡的就是晚輩對自己的尊重了。但是從宮裏到宮外,那些巴結自己的,無不是想從自己身上獲得好處,哪裏像安雲桐一樣,當真是把他當成了長輩了。果然是安愷的孩子,所謂子女肖父,對自己也一樣這樣的好。
出宮前,皇帝皇後思前想後的,最後還是沒有親自來送安雲桐出嫁,便派了他來,還叮囑他,一定吃了飯再回去的。畢竟他可是代表了皇帝的立場,他在這裏吃飯,可不證明帝後很是看重安雲桐嗎?這也是給安雲桐撐腰呢。以後不說第五長清不敢欺負她,就是出門應酬,那些官夫人也不敢欺了她去。
說了代安愷為安雲桐撐腰的皇帝,如今是言出必行。
那些外人看著眼熱到不行,也不由得對安雲桐重新審視。帝後對她可真是寵愛呢,這般用心的送嫁禮,跟一些不受寵的公主相比,也差不多的。
至於黛玉與龍鳳胎,此時也不哭了,跟著在後面行禮,之後趁著安雲桐與江大伴說話的時候,還叫著丫鬟們專門看著,一直送到安雲桐的新房。隨後就過來請江大伴他們去用早膳。
江大伴慈愛地說著:“我們也正好有些餓,多謝林姑娘安排。這些寶貝,林姑娘與三姑娘倒是不用慌。皇上與皇後娘娘可是吩咐過的,說是這些東西,由我們親自送過去的。且不用擔心丟了。你們且去忙著吧,啊?”
“好,既然如此,皇上與皇後娘娘一番美意,可不能被我們辜負了,黛玉與弟弟妹妹聽江大伴的。”
到了挨近午時,安雲桐已是將整套婚服與首飾都穿戴好,只等著吉時到,等第五長清來接她。
只見她頭戴珠翠鳳冠,俏臉紅蓋頭;身著紅綾羅,外罩牡丹團繡紅袍,頸戴金玉祥雲圈;胸戴小小一銅鏡,肩披綠羅金鳳穿雲霞帔;削肩懸掛子孫袋,臂彎纏繞定手銀;紅羅裙角舞翩躚,紅緞繡花鞋隱其中。端得是秀麗端方,宛若是仙女臨凡。【註1】
“阿姐(姐姐)好漂亮!”龍鳳胎與黛玉喊得可大聲了。
王熙鳳與迎春、惜春以及香蓮等人在一邊看著也是充滿了羨慕與憧憬。
“哎呀,我當初也是差不多的打扮,怎麽我就覺得安大妹妹比我好看呢?上天呀可真不公平,給了安大妹妹的聰慧不算了,還給了這幅神女的模樣。”王熙鳳在一邊嘖嘖稱讚,看那樣子,可是恨不得將安雲桐帶回家去的。
安雲桐笑了,“這可是趁著說我幾句好話,然後拐著彎讚你自己漂亮呢。”誰不知道,大家都說王熙鳳也是神仙妃子的呢,可見她也是美而自知的。
此時的狀元府裏,第五長清一身大紅喜袍,領著擡花轎的以及一群俊朗儐相走出狀元府,又繞行一圈,才到了林府。
身邊跟著的儐相,是周凜、金應蘭、柳湘蓮,以及許久不曾露面、卻已經考中秀才的蔣町與即將出京任職的董遇。個個都長相不俗,或者靛藍錦袍,或者淺紫袍子,又或是其他喜慶的衣袍,襯得他們也是風流倜儻,叫人看著就賞心悅目。
周凜是想著湊熱鬧的同時,去看看黛玉。董遇純屬是看熱鬧,還想與第五長清、周凜他們交好。
因為安雲謙還小,所以就沒法子被兄弟背出門口了。
新郎第五長清還巴不得呢,當即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把新娘抱了起來,引得新娘一聲驚呼,還有旁人的起哄。
新娘子被新郎抱起來往外走,送女客與儐相隔著婆子丫鬟,遙遙相對。
董遇一眼就看見了一個年歲略小,卻已經是略顯美人風姿的姑娘。他略微思索一番,便推測出,那是借住在賈家大房的寧國府嫡姑娘,一個小可憐。
在他看來,有家不能回,那可不是小可憐麽。
惜春眼神可厲害著呢,恰好就被她看到了董遇那明晃晃的可憐自己的眼神,當即就要甩臉色,但好歹是記得在安雲桐婚禮上呢,生生忍住了,只是瞪了他一眼,便扭過頭,拉著黛玉說話,“林姐姐,明年今日,會是你的大日子麽?”
“什麽呢?”黛玉紅了臉,擡頭間,又正好與笑得傻呵呵的周凜四目相對。本來想嗔他一眼的,不知為何,竟是忍不住,朝著他抿嘴而笑,紅著臉大方地說道:“明年還是早了些的。”
而聽不見黛玉後面一句話的周凜已經樂呵得雙腳都不知道挪動了,還是金應蘭他們拉著他往外走,跟上新郎的。
要是再不走,那就要被人笑話一輩子了——哪家儐相想著要把新娘的妹妹搶走的?
“瞧他,恨不得現在就帶了人跑呢。”
到了前堂,林如海早就坐在那裏,等著侄女與侄女婿來敬茶了。
“伯伯喝茶。”安雲桐壓下心中的酸澀與不舍,舉起茶盞來。
“好,好,你到了女婿家,就要與他相互扶持,互相敬重,有商有量,白頭偕老。”喝了安雲桐的茶後,又喝了第五長清的茶,又道:“你是文武、德才兼備,前途遠大。希望你以後也與桐兒恩愛兩不疑,相互扶持,兒孫滿堂。”
“伯伯放心,我們會的。”安雲桐與第五長清對視一眼,齊聲回道。
拜別林如海之後,第五長清抱起安雲桐就往外走。
龍鳳胎此時真的繃不住了,忽然哭著跑過去,抓著安雲桐的寬袖不肯放,只管哭。
黛玉也是流著眼淚跟在後面。
大家是哭笑不得。
這是第一次見到新娘子出嫁,後面一竄弟弟妹妹拽著不放的。
安雲桐也是鼻子酸酸的,不敢開口。第五長清笑了,“你們就這麽給你們阿姐送嫁嗎?快些看看你們的馬車可安排好了?”
龍鳳胎聞言楞了一下,紅著臉在那裏擠眉弄眼的,都想讓對方去看看。可叫賓客們看著樂呵極了。
林如海看著大侄女與大侄女婿的身影越來越遠,心裏更加的空空的。原來嫁女兒是這樣的難受。以後他還得難受個兩次呢。
沿街百姓知曉是安雲桐嫁給第五長清,紛紛道喜,看到皇帝與皇後的賀禮,更是艷羨不已,都暗嘆自己下手太慢,不然自家子弟娶了安雲桐,豈不是讓自家也能飛黃騰達?他們可是知道的,這個安家的姐弟三人,很得帝後的看重呢。
不過,大的不能爭,不是還有一個小的姑娘麽?或者等過幾天就上門去拜訪安大姑娘?
安雲桐是不知,因為帝後今日送禮物這一舉動,叫京城中有適齡子弟的人家都盯上了安雲禾。
此時她只是感覺心兒怦怦跳的,越是距離狀元府越近,她就越是緊張。
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後,才終於在太陽西斜的時候,進了狀元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第五長清笑瞇了眼,緊緊地攥著紅綢帶,手與安雲桐的手都要碰到一起了。
到了新房,掀開了安雲桐的蓋頭後,第五長清就將其餘所有人都趕出了門。隨後他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到安雲桐手邊,“來,桐兒,喝了這杯交杯酒。我待會就去招待賓客。”
還沒喝酒,安雲桐的臉就紅了起來。
拿過酒杯,穿過彼此的臂彎,將杯中甘醇的酒盡數喝完。
“以後,你我不分了。”第五長清低頭,捧著她的臉低聲呢喃之際,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雙眼,便走出房門,“等我回來。”
隨後黛玉與龍鳳胎還有迎春、惜春都過來與她說了一會子話,隨後也被請去吃酒,頓時房裏就剩下她與丫鬟小蕾。
簡單用膳後,安雲桐就吩咐小蕾安排她沐浴卸妝。
等第五長清一身酒氣回來之際,安雲桐已洗漱完畢,換了一套紅色的抹胸衣裙。秀發披散在背後。
如此清麗又很誘人,可是他第一次見呢。
“長清哥哥?你回來了,弟弟妹妹他們呢?”
“他們,我請世子送他們回去了。放心。”第五長清握住她的手,“等我一會。”隨即就去了洗漱的內室。
可真是才一會,人就換了一身淺藍色袍子,頭發也如她這般披散著。
一時間,安雲桐也看得入了迷,以至於等他到了跟前,才反應過來。
第五長清也不說話,只是淺笑一聲,倏然彎腰,猛然抱了她起來就往床榻走。
輕輕把她放床上,轉身去了門口左右看了看,隨即把院門都鎖住,這才回房,把房門也拴著。這才快步走近床榻,掀開簾子,閃身坐在了床上。
安雲桐只覺得臉更熱了。他看起來,很急。
第五長清確實急,放下窗簾後,整個人就壓在她身上,四目相對,兩人的唇都碰到了一塊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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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是安雲桐與第五長清成婚的大喜日子。
安雲桐從卯時初起床凈臉,隨後就開臉。所為開臉就是用五色棉紗將臉上的汗毛弄幹凈,隨後由十全老人給安雲桐梳妝打扮。
“當真是國色天香啊!難怪我們的第五大人, 早早定下了您啊。”全福人洪氏今年五十歲, 品行端方, 父母、公婆俱在,夫妻和睦, 兒女康健, 各自也是家庭和睦,子女雙全。所以才被請來給安雲桐梳妝。
來觀禮的人都笑得樂呵呵的。
安雲謙已經過了七歲, 趁著這會兒多是自家親戚女眷的,就悄悄過來瞧了一下自家阿姐。
聽著眾人的讚嘆與祝福,他原本也高興得很, 可是聽著聽著就覺得心酸不已。嫁到別家去,就不只是自家阿姐了,還是第五哥哥的妻子。以後跟他與妹妹是不是也越來越遠?
歸根結底就是舍不得安雲桐嫁出去呢。
看著安雲謙紅了眼睛一言不發的, 安雲禾也覺得心裏悶悶得難受。待黛玉看見了, 臉上笑意忽然散開, 淚珠瞬間滑落。
“姐姐!”黛玉壓抑的酸澀與仿徨,在這一刻還是忽然全部冒出來了。先前哪怕一直見著自己未來姐夫, 也曉得安雲桐會離開他們, 可到底沒有今日真正面對此事來得深刻。
這可把原是笑意盈盈應對大家夥的安雲桐也惹哭,“來, 阿姐抱抱你們。可別哭了,以後你們就多一個家, 不是很好?在這裏住得膩了,就去我那邊住一段日子, 豈不是更好?”
三個小的憋著嘴,淚眼汪汪地撲到安雲桐身邊,伸手虛虛抱住她,不敢開口,唯恐叫人曉得他們說話帶了哭腔。
“哎喲,這是舍不得姐姐呢。那待會我得跟妹夫說一聲,妹妹嫁到第五家,可是要把弟弟妹妹也帶過去的。”王熙鳳在一邊笑得花枝亂顫的。
這時候,宮裏來人了,正是江大伴親自送來的,還帶來皇帝的口諭,“皇上、皇後口諭,昨日添妝太過粗糙,今日再添送嫁之禮,願安大姑娘與第五大人,相守相成,恩愛不移,多子多福。”隨後,將大伴就讀了一遍禮單:“皇上賜靈芝玉如意一對,文房四寶一副,其中硯是貢品蕉葉白荷花圖端硯一枚;皇後娘娘賜金鑲玉龍鳳鐲一對,鳳凰金釵一對,宮燈流蘇金玉耳環兩對,金戒子兩對,紅綢兩匹。安大姑娘,請收下。”
眾人嘩然。
“謝皇上、皇後娘娘厚愛。皇上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安雲桐甚是感動,“真是多謝江大走一趟。您與大家夥吃個飯再回宮吧!您在,也是給我們當晚輩的祝福。”
江大伴聽得這話,滿心的舒坦。他一個無根之人,最喜歡的就是晚輩對自己的尊重了。但是從宮裏到宮外,那些巴結自己的,無不是想從自己身上獲得好處,哪裏像安雲桐一樣,當真是把他當成了長輩了。果然是安愷的孩子,所謂子女肖父,對自己也一樣這樣的好。
出宮前,皇帝皇後思前想後的,最後還是沒有親自來送安雲桐出嫁,便派了他來,還叮囑他,一定吃了飯再回去的。畢竟他可是代表了皇帝的立場,他在這裏吃飯,可不證明帝後很是看重安雲桐嗎?這也是給安雲桐撐腰呢。以後不說第五長清不敢欺負她,就是出門應酬,那些官夫人也不敢欺了她去。
說了代安愷為安雲桐撐腰的皇帝,如今是言出必行。
那些外人看著眼熱到不行,也不由得對安雲桐重新審視。帝後對她可真是寵愛呢,這般用心的送嫁禮,跟一些不受寵的公主相比,也差不多的。
至於黛玉與龍鳳胎,此時也不哭了,跟著在後面行禮,之後趁著安雲桐與江大伴說話的時候,還叫著丫鬟們專門看著,一直送到安雲桐的新房。隨後就過來請江大伴他們去用早膳。
江大伴慈愛地說著:“我們也正好有些餓,多謝林姑娘安排。這些寶貝,林姑娘與三姑娘倒是不用慌。皇上與皇後娘娘可是吩咐過的,說是這些東西,由我們親自送過去的。且不用擔心丟了。你們且去忙著吧,啊?”
“好,既然如此,皇上與皇後娘娘一番美意,可不能被我們辜負了,黛玉與弟弟妹妹聽江大伴的。”
到了挨近午時,安雲桐已是將整套婚服與首飾都穿戴好,只等著吉時到,等第五長清來接她。
只見她頭戴珠翠鳳冠,俏臉紅蓋頭;身著紅綾羅,外罩牡丹團繡紅袍,頸戴金玉祥雲圈;胸戴小小一銅鏡,肩披綠羅金鳳穿雲霞帔;削肩懸掛子孫袋,臂彎纏繞定手銀;紅羅裙角舞翩躚,紅緞繡花鞋隱其中。端得是秀麗端方,宛若是仙女臨凡。【註1】
“阿姐(姐姐)好漂亮!”龍鳳胎與黛玉喊得可大聲了。
王熙鳳與迎春、惜春以及香蓮等人在一邊看著也是充滿了羨慕與憧憬。
“哎呀,我當初也是差不多的打扮,怎麽我就覺得安大妹妹比我好看呢?上天呀可真不公平,給了安大妹妹的聰慧不算了,還給了這幅神女的模樣。”王熙鳳在一邊嘖嘖稱讚,看那樣子,可是恨不得將安雲桐帶回家去的。
安雲桐笑了,“這可是趁著說我幾句好話,然後拐著彎讚你自己漂亮呢。”誰不知道,大家都說王熙鳳也是神仙妃子的呢,可見她也是美而自知的。
此時的狀元府裏,第五長清一身大紅喜袍,領著擡花轎的以及一群俊朗儐相走出狀元府,又繞行一圈,才到了林府。
身邊跟著的儐相,是周凜、金應蘭、柳湘蓮,以及許久不曾露面、卻已經考中秀才的蔣町與即將出京任職的董遇。個個都長相不俗,或者靛藍錦袍,或者淺紫袍子,又或是其他喜慶的衣袍,襯得他們也是風流倜儻,叫人看著就賞心悅目。
周凜是想著湊熱鬧的同時,去看看黛玉。董遇純屬是看熱鬧,還想與第五長清、周凜他們交好。
因為安雲謙還小,所以就沒法子被兄弟背出門口了。
新郎第五長清還巴不得呢,當即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把新娘抱了起來,引得新娘一聲驚呼,還有旁人的起哄。
新娘子被新郎抱起來往外走,送女客與儐相隔著婆子丫鬟,遙遙相對。
董遇一眼就看見了一個年歲略小,卻已經是略顯美人風姿的姑娘。他略微思索一番,便推測出,那是借住在賈家大房的寧國府嫡姑娘,一個小可憐。
在他看來,有家不能回,那可不是小可憐麽。
惜春眼神可厲害著呢,恰好就被她看到了董遇那明晃晃的可憐自己的眼神,當即就要甩臉色,但好歹是記得在安雲桐婚禮上呢,生生忍住了,只是瞪了他一眼,便扭過頭,拉著黛玉說話,“林姐姐,明年今日,會是你的大日子麽?”
“什麽呢?”黛玉紅了臉,擡頭間,又正好與笑得傻呵呵的周凜四目相對。本來想嗔他一眼的,不知為何,竟是忍不住,朝著他抿嘴而笑,紅著臉大方地說道:“明年還是早了些的。”
而聽不見黛玉後面一句話的周凜已經樂呵得雙腳都不知道挪動了,還是金應蘭他們拉著他往外走,跟上新郎的。
要是再不走,那就要被人笑話一輩子了——哪家儐相想著要把新娘的妹妹搶走的?
“瞧他,恨不得現在就帶了人跑呢。”
到了前堂,林如海早就坐在那裏,等著侄女與侄女婿來敬茶了。
“伯伯喝茶。”安雲桐壓下心中的酸澀與不舍,舉起茶盞來。
“好,好,你到了女婿家,就要與他相互扶持,互相敬重,有商有量,白頭偕老。”喝了安雲桐的茶後,又喝了第五長清的茶,又道:“你是文武、德才兼備,前途遠大。希望你以後也與桐兒恩愛兩不疑,相互扶持,兒孫滿堂。”
“伯伯放心,我們會的。”安雲桐與第五長清對視一眼,齊聲回道。
拜別林如海之後,第五長清抱起安雲桐就往外走。
龍鳳胎此時真的繃不住了,忽然哭著跑過去,抓著安雲桐的寬袖不肯放,只管哭。
黛玉也是流著眼淚跟在後面。
大家是哭笑不得。
這是第一次見到新娘子出嫁,後面一竄弟弟妹妹拽著不放的。
安雲桐也是鼻子酸酸的,不敢開口。第五長清笑了,“你們就這麽給你們阿姐送嫁嗎?快些看看你們的馬車可安排好了?”
龍鳳胎聞言楞了一下,紅著臉在那裏擠眉弄眼的,都想讓對方去看看。可叫賓客們看著樂呵極了。
林如海看著大侄女與大侄女婿的身影越來越遠,心裏更加的空空的。原來嫁女兒是這樣的難受。以後他還得難受個兩次呢。
沿街百姓知曉是安雲桐嫁給第五長清,紛紛道喜,看到皇帝與皇後的賀禮,更是艷羨不已,都暗嘆自己下手太慢,不然自家子弟娶了安雲桐,豈不是讓自家也能飛黃騰達?他們可是知道的,這個安家的姐弟三人,很得帝後的看重呢。
不過,大的不能爭,不是還有一個小的姑娘麽?或者等過幾天就上門去拜訪安大姑娘?
安雲桐是不知,因為帝後今日送禮物這一舉動,叫京城中有適齡子弟的人家都盯上了安雲禾。
此時她只是感覺心兒怦怦跳的,越是距離狀元府越近,她就越是緊張。
過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後,才終於在太陽西斜的時候,進了狀元府。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禮成!送入洞房——”
第五長清笑瞇了眼,緊緊地攥著紅綢帶,手與安雲桐的手都要碰到一起了。
到了新房,掀開了安雲桐的蓋頭後,第五長清就將其餘所有人都趕出了門。隨後他倒了兩杯酒,將其中一杯遞到安雲桐手邊,“來,桐兒,喝了這杯交杯酒。我待會就去招待賓客。”
還沒喝酒,安雲桐的臉就紅了起來。
拿過酒杯,穿過彼此的臂彎,將杯中甘醇的酒盡數喝完。
“以後,你我不分了。”第五長清低頭,捧著她的臉低聲呢喃之際,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雙眼,便走出房門,“等我回來。”
隨後黛玉與龍鳳胎還有迎春、惜春都過來與她說了一會子話,隨後也被請去吃酒,頓時房裏就剩下她與丫鬟小蕾。
簡單用膳後,安雲桐就吩咐小蕾安排她沐浴卸妝。
等第五長清一身酒氣回來之際,安雲桐已洗漱完畢,換了一套紅色的抹胸衣裙。秀發披散在背後。
如此清麗又很誘人,可是他第一次見呢。
“長清哥哥?你回來了,弟弟妹妹他們呢?”
“他們,我請世子送他們回去了。放心。”第五長清握住她的手,“等我一會。”隨即就去了洗漱的內室。
可真是才一會,人就換了一身淺藍色袍子,頭發也如她這般披散著。
一時間,安雲桐也看得入了迷,以至於等他到了跟前,才反應過來。
第五長清也不說話,只是淺笑一聲,倏然彎腰,猛然抱了她起來就往床榻走。
輕輕把她放床上,轉身去了門口左右看了看,隨即把院門都鎖住,這才回房,把房門也拴著。這才快步走近床榻,掀開簾子,閃身坐在了床上。
安雲桐只覺得臉更熱了。他看起來,很急。
第五長清確實急,放下窗簾後,整個人就壓在她身上,四目相對,兩人的唇都碰到了一塊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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