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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 1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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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第 176 章

大家只看了一眼倒地的抱琴, 隨後便齊齊看向了踹了人還沒收回小短腿的安雲禾。

安雲禾對上這麽驚詫的目光,有那麽一點的羞赧,“哎呀, 我竟是不知自己腳力如此之大。”說著這話的時候, 雙眼裏流光閃過, 她還想踢一個不長眼的試試。

安雲桐看出了她的意圖,“禾兒!”方才人家對她不利, 她出腳教訓人家, 這事說出去也是情有可原,可要是人家都住手了, 她還打人,那就是變無禮了。

安雲禾也是曉得,只能可惜地將腳收回來, 哼了一聲,“強迫我的下場就是這個!”

黛玉被氣得小臉通紅,這時趁著人群疏散了些, 當即走到安雲禾身邊, 對著賈元春道:“娘娘, 禾兒還小,而且她的親事, 以後自有爹爹、姐姐與我來做主。倒是不用勞煩娘娘您了。您這宮裏可也是有的忙。”

對著自己在意的人下手, 黛玉說話可是一點都不客氣,不僅說她多管閑事, 還諷刺她自己諸多麻煩事,還要多事插手別人的事。直把賈元春氣得胸口發疼。

“你!”

黛玉毫不畏懼地迎著賈元春的目光, 燦然一笑,“可是笑話我大言不慚要為禾兒妹妹尋摸親事?”黛玉雖然笑著, 可那眼裏哪裏有一絲的笑意,“只是以後我出了門子,就是大人了,自然能為禾兒尋摸合適的人家的,也不是不能見人的事。”

她以後可是寧王府的世子妃,可不比她賈元春差在哪裏。

安雲桐只覺得已經愈合的傷口又隱隱的作痛,“玉兒妹妹所言甚是。我們家孩子的姻緣,萬萬不能勞煩娘娘去尋的。她可是有正經的伯父,有兩個親姐姐。要是還好運些,自然有皇上與皇後娘娘做主。”還輪不著你一個不著三六的外人指手畫腳。

“放肆!”賈元春大怒。

“娘娘,皇上身邊的江大伴來了。”賈元春話音方落,外面就有小丫鬟小跑著進來稟告。

可謂是怕什麽來什麽。

賈元春心中忐忑,毫無喜意,因為她自知不得皇帝喜歡,江大伴此時前來,恐怕是來者不善。眼角看到安雲桐幾個,她心中越發的不安。

江大伴進來後,就宣了口諭,“皇上口諭:賢德妃言行魯莽,沒有慈心,著禁足宮中反省。”

皇帝的話,可謂是簡短,可也是利如兵刃,殺人於無形。單說賈元春魯莽無慈心,就將她定為品行低劣之人,以後還談何爭更高的位置?

賈元春也是深知此口諭其深意,警告她不要朝著安雲桐他們伸手。

頃刻間,她只覺得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勇氣又消散了去。

“臣妾知罪。”

江大伴這時候還了一禮,轉身與安雲桐道:“皇上此時忙著政務,暫且無暇見接見姑娘。皇上說了,等您嫁到第五家後,再與第五大人進宮敬茶。”

皇上可是很想代安雲桐的父親喝一杯女婿敬的茶呢。

安雲桐紅了臉,卻仍舊是鎮定回道:“謹遵聖意。”她還能如何呢,只好是接著皇上對她的記掛與考慮吧。到時候與第五長清一同進宮來見過了皇帝,可是告訴天下人,她與第五長清可是皇帝看重的呢。

江大伴笑瞇瞇地請她們起身,“咱家送三位姑娘出宮。這可是皇上吩咐過的呢。看哪個不長眼的敢攔著?”

這不長眼的人可是誰?大家都心知肚明。

賈元春被氣得頭暈目眩。

安雲桐幾人對視一眼,便也笑盈盈地道謝。

此時,安雲桐姐妹三個卻是同時想著為何皇後不來,反而是皇上拍人來給她們解圍,還叫心腹太監送她們出宮。難不成,這是提防著什麽人?

提防著誰?賈元春還是……皇後?

眼見著宮門就在跟前了,她往江大伴身邊走近了幾步,“江大伴,今日皇後娘娘宮中可有什麽喜事要忙?”

江大伴輕聲笑了,這個打探可是有些明顯了,不過她到底年紀還小,能拐這麽一個彎來查探皇後今日對她們的態度,算是不錯的了。

“想來是為了承恩公與國舅爺他們的事忙著吧。”這就差直接點名了,皇後是因為承恩公被第五長清連累,而遷怒了安雲桐。

安雲桐點點頭,“原來如此。是我魯莽了。好了,江大伴,您請止步,宮門在即,我們自己走過去就可以了。”

“姑娘莫擔憂。咱家送你們到馬車上,回去也好跟皇上交差不是?”

話至此,安雲桐也不好多說什麽。

看著馬車離去,拐了彎,看不見了,江大伴才轉身回去覆命。

皇帝正在批閱奏折,聽得他進來稟告了,只是問:“幾個孩子可有被傷著、嚇著了?”

“回皇上,幾位姑娘如今可不是弱不禁風的。奴婢去到的時候,可是看見了有個以下犯上的宮女被三姑娘踢倒在地了呢。”

“哦?都不需要朕的人出手幫她們?”也是先前被派去監視賈元春的暗衛給自己送信,他才得知賈元春竟然如此膽大包天,謀劃著強行給安雲禾定下賈寶玉。

所以他才一怒之下,說出指責賈元春品行低劣的話來。“這人著實討厭得很。毫無自知之名,還說什麽聰慧、端方?哼。蠢不自知還自私,哪裏算得上端方?”如此看來,賜她“賢德”二字,非但沒有起到督促的作用,反而是叫這虛無的榮華瞇了她的雙眼與心智。

江大伴微微躬身低頭,像是沒有聽見皇帝對賈元春的評價一般。

等皇帝罵了一通,心情好了。江大伴才問道:“皇上,可要將她挪至僻靜的宮殿去反省?”

皇帝有些詫異地挑眉,這是幫那三個丫頭出氣?“哦?”他想了想,“先不管她。”

他還想通過她,引出些牛鬼蛇神呢。

只不過,他想暫且放過賈元春,但貌似她不想放過她自己。

當天晚上皇帝就寢前,賈元春的心腹丫鬟抱琴不知怎的買通了人,跑到江大伴這邊來,“求您讓奴婢見皇上一面,奴婢有重要的事稟告。”

“何事?”江大伴很是好笑地問。

“有反賊之女在京中。”

“哦?她叫什麽?”

“法號妙玉。”

“妙玉?”江大伴只覺得荒謬得很,“如此,你且等著,咱家去稟告皇上。”

可真是黔驢技窮了,竟然妄圖把東安郡王的獨女扯進來?據他所知,東安郡王還算是安分守己的呢。畢竟江南貪墨一案涉及如此之廣,東安郡王都能堅守本心,不貪墨一分一厘。如果說,這樣的人是反賊,那只能說,大家都看走眼。要真如此,呵呵,還真的是立了大功勞的。若最後證明是誣告,也不知她一個有名無分的“寵妃”到底如何全身而退。

抱琴趴在那裏,聽著江大伴的笑聲,只覺得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經歷了這麽多的事,她忽然起了退怯的心思。眼見著自家姑娘是爬不起來的,還做那麽多小動作,恐怕不是長久之福相。自己還是要早做打算的好。畢竟到時候她真的做出什麽大禍來,自己就真的死無葬身之地了。

皇帝聽了這個罪名,反而沒有那麽的驚訝。或者東安郡王真的有異心?不然他為何能在江南貪墨一案中獨善其身?

皇帝向來多疑心。本來就覺得東安郡王不對勁的,此時聽得這個看似毫無由來的告密,他對東安郡王的疑心更加重了。

“叫她進來,將證據呈上來。”

抱琴咬著牙,將手中的一封信遞給了江大伴。

江大伴不敢看那信一眼,只是飛快地將信件檢查一番,確認無礙時,才遞給皇帝。

皇帝看得飛快,一目十行地將信看完,隨即隨手一揮,桌案上的奏折都被他掃了出去。

隨著劈裏啪啦的一陣響,禦書房的人都驚慌失措地跪了下來。

“皇上息怒。”

“息怒?息不了!”皇上啪的一聲將信拍在桌上,“去,將賈元春看守起來,審訊她宮中所有人。”

“是!”

抱琴被嚇得癱成爛泥一般,哆哆嗦嗦的求情,“皇上,皇上饒命,奴婢願意說出所知的事情,求皇上開恩,饒了奴婢一命!”

皇帝擺擺手,江大伴叫了兩個小太監將抱琴捂了嘴,拖了出去。

隨即江大伴親自帶著侍衛將鳳藻宮圍得水洩不通,任何人不得進出。

賈元春臉色煞白地看著宮女內侍們慌張奔走,卻是沒了心力去呵斥,她現在只想著一件事,那就是皇帝為何不念她告密有功,反而待她如反賊一般?

可是沒有人來回答她。

江大伴布置好了之後,又派了自己的心腹與信得過的幹兒子們,陪著侍衛們看守好鳳藻宮,“聖旨未來之前,絕對不能讓任何人進出!”

賈元春也聽見了。她閉著眼,躺在榻上,她究竟錯在哪裏!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已經靜了下來,這才有個不起眼的小丫鬟走了過來,勸著賈元春進了寢殿,“娘娘,我們可要怎麽辦?抱琴姑姑還沒回來,那些人倒是來這許多!如此可見,是將娘娘當成了罪大惡極之人。一旦被人安實了罪名,那真的是闔族被毀啊!我們這所有人都得死。”

最後一個字,刺激了賈元春。

她不管不顧地往外跑去,卻被侍衛們的刀給逼了回來。

她以為這樣子是暫時的,總有一天會熬過去。只是次日一早,皇帝便下了聖旨,貶她為貴人,遷居距離冷宮最近的瓊遙宮。

賢德妃賈元春被貶為貴人的消息還快傳到了宮外,傳到了賈母與賈政他們耳中。

賈母聽到這個消息,瞬間驚厥了過去。

一頓的兵荒馬亂之後,賈母被救了回來,身子骨卻是比上回更差了些,精氣神都被抽走了一半,像是忽然間老了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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