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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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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2章 第 22 章

賈赦被架上架子,不得不想辦法入宮。

他臨走之前,好兄弟一樣拉著京兆尹盧大人到一邊說悄悄話,“盧大人,我府裏的情況,你應該知曉一二。以前我是不曉得,但是我有預感,從今日起,我賈赦就要起來了。所以,賈家要做什麽事,旁人說什麽都莫管,只有我說的,才真正代表賈家。真心話。家中老人,想得太多,反而不妙。我就怕到時候我家沒事,倒是連累了盧大人你。”

賈赦臉皮可是厚比城墻的。

他見盧大人挺無辜的,被自家老母親抓著把柄,去做些自毀前程的事。如今他忽然良心發現,就當一回好人,好生勸說一番這一條路走到黑的人。

“如果他真是陛下曾經最喜愛的伴讀的孩子,你這樣踩踏他們,何嘗不是落皇帝的臉?”更何況那已經故去的人啊,所有美好,都可能在皇上心中一一呈現。而安愷的孩子,自然會受惠。若是孩子們受到欺負,說不定真的叫皇上找到小辮子,將他逐出京城,甚至是把官身一擼到底。

盧大人聽得臉色幾經變幻,最後還是承了賈赦的情,“只是先前欠你們賈家的,至此還清。希望你們不要再來要挾我,不然大家一塊兒完蛋。”

“瞧你。好好的一個京兆尹,怎的說話不見一絲的斯文氣兒?什麽完蛋不完蛋的?咱一起康健白頭不好嗎?”

“呸。誰與你這個老紈絝白頭到老。”盧大人終於被成功氣走。

“他走了,我才敢進宮求見皇上啊。”賈赦很是得瑟地說道,而後又看到了賈母派來的幾個人,笑了:“真是蠢笨的。來人,將他們捆起來,等我從宮裏回來了,再把他們放了。免得他們回府裏通風報信、煽風點火。”

長隨大聲應是,也是希望賈赦少倒他那僅存的一些成語了。

賈赦回過神來,就拿著安雲桐給的信物,往宮裏趕。畢竟如今已是晌午。再晚點,宮中就要下鑰了,那妹夫侄女的事,可又要拖到明天了。

等該走的人都離開後,林羅氏即刻叫人關了大門,“不是宮裏與賈將軍本人來,不能開門。”

大家默默地點頭。這宅院裏,婦幼多,會點拳腳的只有那麽幾個。再來一波強搶人的,那可抵擋不住。

安雲桐一手牽一個妹妹的手,與大家夥兒進屋去。

黛玉卻是迫不及待地求證,“姐姐,你說,表叔叔他與表嬸兒他們都……”

“是的。他們都故去了。”

黛玉擰眉,看向了林羅氏,“當初管家嬸嬸只是說,你父母不在身邊,才被族人欺負的。我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原因。那為何不告訴我呢?”

“傻丫頭,告訴你了,也是怕你不經意間流露出對我們的憐惜,讓表伯伯看出端倪來。畢竟那時候他正是病重時候,可不能經受半點刺激。讓他念著他的表弟在遠方游玩,總比永遠不得再見的好太多。”安雲桐嘆息一聲,所幸當初隱瞞了,不然真有可能讓林如海傷心,而影響了醫治效果。

這個時候,黛玉都沒有想著賈母的行為,滿心滿眼的都是心疼安雲桐姐弟三人,“那以後,我爹爹就是姐姐妹妹與弟弟的爹爹了。”

這話鬧得,不僅僅安雲桐三姐弟紅了眼圈,就是林羅氏與雪雁也是心頭發酸。

而第五燕齊是方外之人,其實沒有那麽的多愁善感,只在意緣分。老天讓自己遇到什麽事,那就解決什麽。他坐著想了想,到底還是出門去,“我去看看一個老朋友。告訴他我今日做了什麽大事。”

安雲桐對他的性子也算是了解了,知曉他這不是去炫耀打了京兆尹,而是去跟好友提前說一聲,他貌似闖禍了,若是有事,可得記得幫他說幾句話……

“第五叔叔,不用擔心。今日本就是京兆尹無禮、無王法在先,若是沒人告發他還罷了,若是有人與皇上提一嘴,皇上心情不好,怕是要擼了他的官職。他還敢找我們茬?”

第五燕齊笑了,“也是,賈將軍都進宮去了。到時候說起來龍去脈,京兆尹的名號可不得在皇帝耳朵裏溜達好幾回?”

說罷了,他便覺得無事了,就說了一遍,便又回了他的院子。

此時,林羅氏有些急地問道:“姑娘,我不如回賈府收拾姑娘的貼身衣物與書畫回來?我怕……”

怕什麽?

黛玉側頭,還真的問出來了。

林羅氏支支吾吾了半天,安雲桐見她有意無意地看一下安雲歉,便知道有些話不好當著小小男子漢的面說,就道:“歉兒,你去看看廚房裏備了什麽菜。待會我去做幾個拿手菜。”

安雲歉看了一圈這些女眷們,便知曉自己是礙著她們講悄悄話了,也不多問,便乖乖出門去了廚房那邊。

等安雲歉走遠了,林羅氏才與黛玉解釋為何,“就怕有人偷了姑娘的私人衣物與物件,往後拿出來了要挾姑娘啊。”

林羅氏作為林如海能信任的人之一,也是曉得賈母曾經提出的婚事建議的。只是老爺一直猶豫,才沒有應下。

原先賈母沒有出昏招來抓安雲桐姐妹之前,林羅氏對她的戒備之心並沒有如今這麽重。而今,她擔心賈母狗急跳墻,做出什麽偏激的事來逼著老爺答應姑娘與那鳳凰蛋二爺的婚事,那就害慘了姑娘了。

或者是那不靠譜的鳳凰蛋再把姑娘的東西流露出去,那些男子豈不是……光是想想林羅氏便覺得心頭窒息。

黛玉擰眉,“都聽你們的。只是,如今這樣貿然上門去,怕是不好?”那可是打了外祖母的臉呢。此時,黛玉終於想到了方才差點被婆子帶走的可怕墻面,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安雲桐在一遍安慰道:“莫怕。到時候最好是跟著賈家大舅舅一同回去。我們再跟他講講好話,有他在前面擋著,收拾行李的事,應該會順利些。”

不說安雲桐他們是如何期盼賈赦入宮之行能平安,賈母久久等不到派去的人回來,心裏也有些不耐煩了,便叫了鴛鴦來,再叫人去探探什麽情況。

鴛鴦沈聲應了出去,找了個不怎麽露臉的小子,給了他一角銀子做跑腿費,“你去看看林姑娘家那邊什麽情況,趕緊回來稟告。”

“鴛鴦姐姐,小子這就去。”

等他找到林府那邊,看到大門緊閉,裏面也是靜悄悄的,他就留了個心眼,去了旁邊的人家打聽。

得知賈赦最後把京兆尹鬧走,林姑娘與那些婆子都沒出來後,他就曉得情況不妙,當即跑回去告訴了賈母。

“老大!?他怎麽會去那裏?是誰走漏了風聲?”

賈母在知道賈赦搶了請人撐腰的帖子後,就有意地瞞著賈赦這一房的人。所以,消息只能是從她院子裏傳出去的,然後傳到賈赦耳中,讓他去救了安家的人。

如今倒好,闖禍了,還幫著安家的人去求見皇上!

好不容易將胸口的怒火壓下去了,她冷著臉叫鴛鴦務必查出是誰吃裏扒外把她榮慶堂的消息往外傳!

而最令她恨不得從沒生養過的賈赦,此時正慫噠噠的跪在皇帝禦書房裏。而皇帝正在的批閱奏折。

等皇帝再一次拿起一本奏折時,賈赦的老臉更是皺巴巴的。

皇帝身邊的江大伴見了,心裏也是不大看得起他的。好歹小時候也是當過兩年皇帝的伴讀的,如今幾十年過去,旁人都能仗著才學、膽識或者謀略又或者是忠心不二得到皇帝的賞識與惦念,特別是安愷,哪怕當初離了京城,也能得皇帝的承諾與信物,只要到時候他願意,就能讓皇帝看準時機叫他回來。

而眼前的賈赦,自己無能,下不能教導、約束子侄小輩,中不能彈壓野心勃勃的兄弟,上不能讓長輩信服。導致整個賈家在他手裏破爛不成樣子。若是以後再做點觸碰到皇帝底線的事,爵位絕對要被收回了。

賈赦的小動作,皇帝也是看在眼裏的。又批閱了基本,在其中一本請安折子上飛快寫下“朕很好,無需掛念,多看看百姓如何,方慰朕心。”便擱下禦筆,活動著手腕道:“賈卿來這裏所為何事?”

其實他是知曉了賈赦為何進宮來,甚至還派人去林府那邊看著了,就怕又有什麽不長眼的去登門。而真當賈赦到了跟前,他又拖延著,不想聽到真相。

“皇上,臣,臣有事要奏。”

“行吧,起身吧。說說什麽事。”

賈赦謝恩起身,又磕磕巴巴地將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最後才拿出安雲桐讓他轉交的東西。

江大伴上前接過了小盒子,檢查了裏面的東西,這才送到皇帝跟前,“皇上,是安大人的信物。”

皇帝神色莫辨,把那約莫三寸長、寬的雕刻玉牌觀摩了很久,在某個角落看到了一點米粒大的紫色,才輕嘆一聲,“果然是他的。”這個倔驢,說是不能聯系他,等他想通了再回京來。沒曾想,如今卻是陰陽相隔。早知如此,該是早下詔叫他回京來的啊。

過了一會,皇帝又接著說,“看在你對逸之的孩子們還算友好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管家不力的責任。至於你母親,賈老太君,若是下回還這樣以權迫害百姓,朕就不客氣了。你的爵位、你兄弟的官位,就都別要了。”

他不說剝奪老太君的誥命,只說要懲治她的兒子,讓賈家後代因為她而變成白身,估計更讓她難受。

賈赦磕頭謝恩。

“江大伴,你去跟皇後說一聲,給逸之的三個孩子,還有他的表侄女,都送些東西去。至於謝恩,就先免了吧。以後再說。”

江大伴不敢擡頭看天顏,只是知道皇帝正傷心於安愷的離去,不想旁人打擾,便有眼色地帶著傻楞楞的賈赦退下了。

賈赦想問些什麽,卻發現,他不知從何問起!

江大伴搖頭嘆息,“賈將軍到宮門等咱家一起,還是先行歸家?”

賈赦眼睛一轉,諂媚地笑著道:“我到宮門那裏等您一起,我給您帶路。”

“行。咱家先行告退,我們待會劇透。”

賈赦看著江大伴離開了,這才樂呵呵地跟著另一個小太監出宮。

他平安走一趟皇宮,想必老太太應不會太過生氣了吧?他是忘記了皇帝說過的,要派人上門口頭訓誡賈母的事了。

待到日頭偏西,宮裏出來兩輛馬車,徑直往林府那邊去。

同時,皇後也得了皇帝的授意,拍了身邊的嬤嬤去了賈府,給賈母帶去了口諭。

原本老太太以為,是自己的大孫女元春在皇後跟前得了臉,不曾想,是這樣的訓誡之恩。

等嬤嬤離開後,賈母便撐不住,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什麽叫恪守本分?什麽叫平等對待子孫?什麽叫罔顧皇恩,不要欺壓百姓!她做錯什麽了?她一個國公夫人,難道連教訓一個野丫頭都不行嗎?外人不理解她,連她養了幾年的外孫女,也不理解她,不回來陪著她嗎?

她心中惶然、憤怒與委屈,但她最偏愛的兒子偏還在一邊怨她:“母親,您怎麽能叫京兆尹去抓林妹夫的侄子侄女呢?這不是結仇嗎?那三個孩子,還是皇上曾經最為喜愛、看重的伴讀的孩子,您這樣苛待他們,如今倒好,皇上來警告我們了!若您再如此亂來,兒子的官途就到頭了!”

終於,賈母被氣到了,昏倒在鴛鴦懷裏。

賈府登時亂了起來。

等賈赦在林府吃飽喝足了回來時,賈母已經醒來。聽說他回來了,即刻叫他過去。

賈赦才踏進裏間,就被迎面飛來的小湯碗砸到了眉骨,鮮血直流。

“嘶~”差點砸瞎他了。賈赦暗道。

不等他說話,賈母又是一聲怒喝:“跪下!來人,給我請家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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