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許辭努力維持著面上的平靜，可被子下的手卻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

因為用力，手臂上又有血冒了出來。

他一字一句：“鄒岑予，我只問你這一次，這兩年，你對我有沒有哪怕一絲絲的心動？”

鄒岑予沈默良久，想起莫晟為他做過的事，嘶啞開口：“我要給阿晟父子一個家。”

許辭的心，如同被刀子劃開，鮮血淋漓。

他的心裏已經有了莫晟，怎麽可能還住得進他，何必在自欺欺人地糾纏下去？

他擠出一絲笑：“懷孕是跟你開玩笑的，不過是其他科的病床都滿了，剛好產科還有床位。”

他翻身看向窗外，再看多一眼鄒岑予，他怕自己會繃不住哭出聲來。

“離婚協議書我已經簽過字了，結婚證也在我手裏，出院……我們就去辦手續。”

“許辭……”鄒岑予往病床前邁進一步。

“我累了，你走吧。”許辭拉過被子蓋過頭頂。

天知道，被子下，他已經泣不成聲。

鄒岑予神色恍惚地走了。

他一走，許辭就感覺到因為情緒激動下腹開始作痛。

他費力去按床鈴，明明近在咫尺，可手卻怎麽也碰不到。

他艱難挪動身體，卻一頭栽到床下。

頓時身下就有鮮血淌了出來。

疼，越來越疼，血，越流越多，耗幹了他所有的力氣。

孩子，他的孩子……

鄒岑予離開後，一路上心神恍惚，許辭終於答應和他離婚，可他一點也不開心，好似一塊石頭壓在了心上，悶悶的難受。

無處可去，不經意間竟把車開進了老宅。

看著門前的燈，鄒岑予突然想，那些他不回家的夜晚，許辭是不是也在門口為他亮著一盞燈。

心不由緊縮，連呼吸也不順暢。

他最初也是喜歡的他的。

第一次遇見，是在春暖花開的季節，他抱著書，站在教學樓下，半瞇著眼享受陽光。

只一眼，就將他看呆，心跳不自覺地加快。

那是一見鐘情的感覺。

當他看到一只花盆從天而降，朝著許辭的方向落下時，他沒有一絲猶豫沖了上去。

可是後來呢？

莫晟救了他的命，還說喜歡了他很久，求他跟自己在一起……

鄒岑予在車裏坐了很久，直到劉姨發現他。

“先生，您怎麽來了？怎麽不下車？”

鄒岑予快速眨了眨眼，將眼中不知不覺湧起的熱氣壓下去：“不了，公司還有事。”

他擰動鑰匙，就要發動車子離開。

劉姨連忙叫住他：“先生，您等等。”

她小跑著進了宅子，再出來時，手中抱著一只紙箱子。

她走到鄒岑予的車窗前，說道：“先生，這是辭少爺在海灣別墅留下的東西，他之前讓我丟了，我沒舍得，您看要不是留著？”

鄒岑予掃了一眼，紙箱子裏放著大大小小的相框，都是結婚時，爺爺逼著他和許辭拍的合照。

他呼出長長的一口氣，剛要別過眼，卻猛然發現箱子的角落裏躺著一只銀色的手鏈。

大大的‘C’掛在相框的一角，在路燈下，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鄒岑予快速撈起仔細查看，和記憶中一模一樣，一模一樣！

“這條手鏈……”他看看手鏈，又看向劉姨，激動和疑惑並存。

劉姨看過去，很自然道：

“是辭少爺的，好幾次我都看辭少爺把它拿在手裏盯著看，一看就是半個小時，我擔心是很重要的東西，就從垃圾桶裏撿了回來。”

不、不可能，這明明應該是莫晟的，救他的人應該是莫晟才對！

怎麽可能……

鄒岑予此刻心中翻騰，他快速拿出手機撥通許辭的電話。

他要問，他從哪來的的這條項鏈，八年前冒死救他的人，到底是誰！

嘟-嘟-嘟——

電話一聲一聲在響，卻久久沒人接通，鄒岑予眉心突突地跳。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心空蕩蕩的，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發生似的。

隨著一個個未接電話，他的心臟像壓著石頭。

就在鄒岑予快要放棄的時候，電話終於接通。

他激動開口：“許辭……”

然而，那頭傳來的不是許辭的聲音，而是一道滄桑又無與言比的痛苦聲：“鄒岑予，你害的小辭好苦……”

“媽……許辭他……怎麽了？”不安在心中加劇。

“是你刺激的他大出血，是你害死了我的小辭，害死了他的孩子！”徐慧的聲音越來越恨，也越來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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