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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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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第 110 章

在春高大賽正式開始之前, 宮侑接到了國青訓練營的邀請。

電話是直接打到學校裏來的,國青那邊一直有選拔春高的種子選手去集訓的慣例,被選中意味著一種實力的認可。目前《排球月刊》上的全國三大主攻手, 前後都收到過邀請。而國慶訓練營裏走出去的選手們, 有的活躍在職業賽場上,有的甚至征戰國際賽事。

稻荷崎不是第一次接受邀請, 不過宮侑是。

這孩子興奮和激動的程度非常明顯, 幾乎在體育館裏滿地亂竄, 逮個人就要來回搖晃一下,以分享自己的激動之情。月生也沒能避免, 不過是一件好事, 大家都很高興。月生對他道了恭喜, 之後就去更衣室換衣服。

走出體育館之前, 她隱隱約約的聽見宮侑用興奮的情緒仍未褪去的聲音問:“治呢?治有沒有被邀請?”

事後大家覆盤的時候, 意識到這句話也許就是一切的導火索。

不,這麽說也並不準確。宮治的打算是深思熟慮了很久的, 他也並不打算放棄自己的決定。宮侑那一句什麽都沒想的提問, 僅僅只是把這件大家遲早都要知道的事情勾出來而已。

月生剛換完衣服,就聽見外面有急促敲門的聲音:“禪院前輩!前輩!你好了嗎?大事不好了,侑前輩和治前輩打起來了!”

侑和治打架是常態, 但如果是常態打架不至於這麽慌亂。月生立刻意識到,在她換衣服的短暫時間裏發生了什麽事。

於是她立刻開門走出去:“發生什麽了?信介呢?”

說來巧合, 那時候三年級的前輩們要麽在和教練整理資料, 要麽被老師叫去談高考和春高的事情,竟然一個能制止雙胞胎的也沒有。

月生直接在後背目瞪口呆的眼神中, 矯健的從二樓跳了下去,平穩落地的時候還不忘叮囑一句:“註意安全, 別學我。”

然後一路狂奔進體育館。

雙胞胎這一架幹的驚天地泣鬼神,一邊互相廝打一邊大聲吵架。月生隨手拉過來一個:“怎麽回事?”

銀島結言簡意賅總結陳詞:“治說畢業後不打排球了。”

月生:“……”唉。

她撒了手,一改剛才的火急火燎,在眾人包含希冀的目光當中,平靜的開始聽他們的吵架內容。

一旁正在錄像的角名保持著絕對的安全距離,擡起頭問她:“你不阻止嗎?”

“就是啊禪院前輩!”一路狂奔跟著回來的後輩一邊大喘氣,一邊有點崩潰的問道:“兩位宮前輩從來沒達成這樣過……!”

連其他所有排球部社員都退避三舍了!

“嗯?沒關系,我看著呢。”月生用一種專業的目光打量著廝打的狐貍們,“沒到那種程度,最多後面往臉上貼兩個創口貼吧,不礙事的。”

月生從容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

後輩哭喪著臉:“前輩,你為什麽說的像是你好像打過很多架一樣。”

月生:“……”不願回憶起上次類似對話之後的後果,所以這個時候還是保持沈默吧。

月生禮貌的微笑,她波瀾不驚的註視著兩位鬥毆中的選手,唯獨這一次不打算制止。

人是無法永遠做小孩子的,而長大這個命題如此的緊繃,正是因為未來實在太過不確定,人才容易被對於未來的恐懼壓垮吃掉。

人生、未來、與幸福。人們似乎總是無法逃開對於這三樣東西的思考與選擇。

尤其是在將要選擇未來的高中時代。

雙胞胎一起在母親的肚子裏孕育,一起出生,一起長大,一起打排球。盡管平常表現的完全就是對抗路兄弟的相處模式,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們從來沒有分開過。

宮侑以後會走職業排球選手的道路,同樣的,他也理所當然的認為,宮治會像以前的人生裏一樣,在以後的人生裏也和他一起。

但是宮治沒有。

他坦言,沒有接到國青的邀請,稍微有那麽一點點不甘心。

其實宮治好像比宮侑更有天賦一點的。但是宮侑比宮治更喜歡排球一點。

他也坦言,他有更想要去做的事情。盡管打排球很開心,但他也想去嘗試其他的道路。

於是兩兄弟揪著對方的領子大聲爭吵,最後聲嘶力竭的說“再死掉之前,我也要拍著胸脯告訴你,我這輩子過的比你更幸福。”

劇烈的情緒逐漸平息,旁邊傳來非常冷靜也非常突兀的鼓掌聲。

雙胞胎還沒松開對方的領子,就已經下意識的轉過頭去追尋聲音的來源,然後一臉懵逼的看著不知道在那裏看了多久的禪院月生。

這家夥的身高是真的不知道怎麽長的,連排球部的很多社員都感到羨慕。雙胞胎不知為何忽然感到氣氛好像變得尷尬起來了,動作完全凝固。

她來了多久了?

她居然沒上來就直接物理鎮壓?

月生盯著他們看了兩秒鐘,然後語氣相當平和的問:“打完了嗎?”

她的眼神很平靜,和從前一樣沒有波瀾。但這也很可怕,因為她從前上來手動鎮壓他們倆的時候也是這種眼神。

上次他們惹她真的有點生氣,她動手把他們掛在校門上的時候,同樣也是這個眼神。

雙胞胎觸電一般訕訕的收回了手:“……打完了。”

月生點頭,“銀,麻煩你幫我去把醫藥箱拿來,我先給他們兩個處理一下。平介,你繼續練球就行,被牽連打翻的東西不用整理,等會兒讓他們倆自己幹活。赤木前輩,信介回來了嗎?”

聞訊趕來剛進體育館的赤木路成:“很快。等會兒就來。”

月生點頭,接過銀島結遞過來的醫藥箱,平靜的坐下,打開箱子:“楞著幹什麽,需要我請你們過來嗎?”

宮侑和宮治莫名其妙的感到心虛,戰戰兢兢老老實實的滾過去,被禪院月生挨個檢查。

月生不算特別專業,但她實踐經驗較多,外加從加茂琰那裏翻過兩本書,應付這種場合綽綽有餘。

雙胞胎被收拾到能見人的地步,北信介平靜的踏入了體育館。

月生合上醫藥箱:“信介。”

北信介點頭。

雙胞胎:“……”

雙胞胎:“…………”

輕輕跪下.jpg

啊,真是完蛋了。上手的時候一時熱血上頭根本就沒有想那麽多,但現在的後續還真是讓人感到前路一片黑暗啊。

但同樣出乎意料的,北信介在耐心的聽完前因後果之後,唯獨這一次沒有像從前那樣制裁後輩。

“能夠坦然的告知自己的未來與對方的未來並不重合,這沒有什麽不好。”北信介說,“這個時候溝通完,總比畢業的時候才兵荒馬亂要好得多。”

他的聲音平靜,甚至語氣也很柔和,連圍觀群眾都大感詫異。要知道,北信介平常喜怒不形於色,卻並不是完全的一點脾氣都沒有。

某次宮侑感冒了還試圖帶病訓練的時候,直接被他勒令回家休息了。

“不過,”北信介補充,“這次打的太過分了。”

他在後輩們瑟瑟發抖的眼神中露出一個死亡微笑,“你們是覺得打完這一架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嗎?一年級的孩子們都被你們倆嚇壞了。”

月生若無其事的看著窗外,雙手抱胸,心想可能我從二樓跳下去這件事更會嚇壞一年級。

還是別讓信介知道了。

盡管月生先用醫藥箱簡單處理了一下雙胞胎的打架遺留成果,但她還是建議去醫務室看一看。

宮侑和宮治灰溜溜的從醫務室回來之後,被一腳踢去收拾自己造出來的“戰場”。

這件事結束後,連尾白阿蘭都頗感稀奇:“你們倆沒怎麽發火,我倒是很驚訝。”

北信介和禪院月生正湊在一塊下五子棋,兩個人同時擡了一下頭,又同時低頭看棋盤。

“唯獨這件事,沒什麽好發火的。”月生成功連成五子,一邊思考吃哪個棋子好,一邊說,“盡管是雙胞胎,但並不是同一個人。盡早說開對誰都好。雖然方式激烈了一點吧。”

尾白阿蘭:“好委婉的用詞。”

北信介:“我抱有同樣的想法。”他平靜的看著月生替換掉自己的一顆棋子,又落下一枚棋子。

“有時候會感覺我身邊雙胞胎的概率還蠻高的。”月生想了想,“我有一對堂妹,也是雙胞胎。不過很明顯啊,就算是雙生子,也會因為性格和想法不同,走上不同的道路。真希和真依都是很好的小女孩,但她們的選擇也未必會相同。”

“這麽一想,雙胞胎還真是很奇妙的存在。”尾白阿蘭在旁邊坐下,開始圍觀他們倆的五子棋,“噢,勢均力敵啊。好難纏。”

“不過還是難免鬧脾氣啊。”北信介說,“何況他們倆鬧脾氣的方式一向……比較激烈。”

尾白阿蘭:“直接說就好了啊。大家都知道他倆什麽德行。唉,這麽一想我從小到大都跟他們倆認識,有時候還挺心累的。不過這對雙胞胎的排球天賦真好啊。”

“天賦是上天的禮物啊。”禪院月生感到唏噓,“我的兩個堂妹也是,天賦點在了完全相反的地方呢。”

尾白阿蘭:“禪院。”

“嗯?”

“你現在真的很像那種養了孩子,表面上說真是不省心實則暗戳戳炫耀的家長啊。”

月生:“啊,好像是。不過我還是要誇,我的兩個妹妹不僅可愛,還都很聰明。以後有機會見面的話,你肯定也會這麽覺得的。”

北信介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說起天賦這回事。”北信介一邊聊天,一邊端詳棋局,“我覺得,比起所謂‘排球的才能’,對於阿侑和阿治來說,他們彼此才更像是上天給予的最好禮物吧?”

“很多人都是孤單的長大,但有的人出生就有玩伴了,的確很羨慕呢。”月生察覺到自己又想提妹妹了,於是及時的剎住車,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

尾白阿蘭:“好像把這話說給他們倆聽聽。”

他臉上露出一種微妙的表情來:“雖然我也這麽覺得,但是對於他們倆來說,根本不會承認這個說法吧。”

月生:“啊!不愧是阿蘭,果然很了解他們倆!”

接著,北信介的棋子嘩啦啦的落進盒子裏,發出小石子瀑布落地一樣好聽的聲音,十分清脆。

禪院月生深吸一口氣,表情變得嚴肅起來:“阿蘭,你不要說話了。”

尾白阿蘭茫然:“啊?”

“完蛋了。”月生拿著棋子的手,微微顫抖,“不擅長分心做事。一邊和你們聊天一邊下棋的話,註意力全被聊天的內容吸引走了。”

禪院月生痛心疾首:“我已經被信介殺到快滿盤皆輸了啊!誰來救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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