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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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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第 103 章

角名倫太郎非常成功的被禪院月生哽住。而禪院月生拖長了聲音, 最終笑瞇瞇的歪了歪頭,也沒有真的報出一個所謂的價格數字來。角名倫太郎仍然沒能了解所謂的“市價”。

有些東西很顯然是不能繼續追問下去的,角名倫太郎並不是一個遲鈍的人, 相反, 他可以察覺出來許多東西,畢竟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漏風的墻, 哪怕是禪院月生也不可能做到萬無一失毫無紕漏。

她在日常的生活當中, 投向貌似空無一物的角落裏的冷淡目光, 她神龍見首不見尾甚至會缺課但無人過問的日常,以及很偶爾的情況之下, 從身旁刮過的無來由的風。

距離最近的那一次, 角名倫太郎是其實是有所感覺的。

那是一次廢棄鬼屋的探險, 這個年紀的高中生們就喜歡往這種有著吊詭傳說的地方跑, 美名其曰試膽大會。但其實角名倫太郎很想說, 恐怖電影裏的炮灰都是那麽作死的。

不過現實畢竟不是恐怖電影,這種試膽大會也是幾乎每年都有。所以報備了之後, 角名還是跟著一塊兒去了。

也許是因為天色太暗, 又或者是因為天氣不太好,角名倫太郎在試膽大會上總感覺涼颼颼的,這種寒意順著腳踝爬上大腿, 再從尾椎攀上後背,配著周圍陰森森的環境, 差點讓人真的以為周圍有什麽不可言說的臟東西了。

更出人意料的是, 角名倫太郎在半夜的時候看到了月生。

他獨自穿過走廊的時候,一轉身, 看見打著手電筒的月生的臉。這廝是特意嚇唬人的,手電筒從下巴處往上打光, 還做了一個非常嚴肅的鬼臉,瞪大了帶著血絲的眼睛。

角名倫太郎撞上的時候差點慘叫出聲,幾乎要嚇得背過氣去。

與此同時。

他的耳邊響起一陣呼嘯的風聲,和像是什麽大型鳥類振動翅膀的聲音。有那麽一瞬間,他仿佛感受到了熾熱的溫度和粗重的呼吸聲與自己擦肩而過。

但他回過頭去,什麽都沒有。轉過頭來,只看見月生平靜無波的眼睛,靜靜的註視著他身後的某一處空氣,仿佛那裏發生了一場引人矚目的獵殺。

“你怎麽在這裏?”角名倫太郎好不容易喘勻了氣,一邊試圖回味一下剛才的錯覺,一邊問。

月生淡淡的掃了他一眼:“來看恐怖片炮灰如何斷送自己的小命。”

角名:“不,無論如何我也能在運動番混一個配角才對吧?說不定還是《jump》裏的。”

月生聳了聳肩:“有人硬要從運動番跑到恐怖靈異番當炮灰的話,也是攔不住的。角名同學,我不得不說,你們不怕死的精神很值得敬佩,但我也奉勸你少往這種不詳的地方來,把小命吊在房梁上不是一個好主意。”

角名倫太郎尚未從她的告誡之中察覺潛伏在周圍的危險,更不知道自己剛才恰好與死神擦肩而過。

他正想找個人傾訴和分享一下剛才奇妙的錯覺,就聽見月生平靜的說:“北前輩和阿蘭前輩都來了,我記得你們報備的時候說好的九點之前會回家,你要看看現在幾點嗎?”

角名:“……”快十點了,他知道。

月生:“雙胞胎已經被逮捕了,你現在去自首還能爭取一個寬大處理。”

“……”角名倫太郎默默的彎著腰去自首。

他往外走了一段路,發現月生沒有跟著一起走,便回過頭去:“你不回去嗎?”

禪院月生站在原地。

她那時候穿著一身很漂亮的長裙。這人在學校裏也是買男款校服穿褲子,很少有這樣穿裙子的時候。長長的淺藍色裙擺垂落在腳面上,幾乎要被黑暗的環境完全吞沒。

月生回過頭來,平靜的瞥了他一眼:“我是來天降正義的恐怖靈異番主角,你在運動番還能混個配角,在這裏就只是炮灰了,還不快回你運動番的片場去?”

“……”

角名倫太郎一邊在心裏嘀咕著“她真是入戲很深啊”,一邊下樓。下到一樓的時候,又想起來把女孩子一個人留在那種環境當中不好,掉頭想回去叫她。

回頭的第一步,就感受到自己腿上撞上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不開玩笑的說,那一瞬間角名倫太郎渾身的寒毛都要炸起來了。

低頭,空無一物。

擡腿,感覺碰到了什麽小動物。

角名:“……”哇塞。

她說真的?!

就在角名倫太郎思考自己上去到底算送人頭還算有義氣的時候,聞訊而來的北信介將他成功逮捕提走,並耳提面命不準再在這種地點定在荒郊野外的試膽大會中停留那麽晚不回家。

角名倫太郎一路上不住的回頭,最終還是沒憋住:“北前輩……就這樣走了,沒關系嗎?”

北信介扭頭看這個後背,神態是和禪院月生如出一轍的平靜:“什麽?”

角名倫太郎:“禪院她……一個人在上面呢。”

北信介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很平和的道:“我知道的。”

角名倫太郎抿了抿唇,重覆了一遍:“她一個人。”

北信介道:“你記得那孩子曾經拿過全國劍道大賽冠軍對吧?”

當然記得。

角名倫太郎還曾經有幸摸過月生的劍,那仿佛是一柄很有靈性的劍。

北信介的目光在黑暗之中仍然溫和,他近乎包容的註視著年輕的後輩。是的,很年輕,才十五六歲,正是意氣風發愛幻想也愛冒險的年紀,於是那一刻角名倫太郎就明白了一些沒有被任何人擺在明面上直說的事情,因為北信介這幾乎算是默認的言辭和態度。

北信介對於內情是知曉一些的,但從來沒有深究過。

既然北前輩都沒有深究,那他也沒必要有太過旺盛的好奇心。畢竟在島國這個傳說中有著八百萬神明,一粒米上也有三位神的地方,好奇心說不定真的會害死貓。

角名倫太郎同學只想在排球部安安穩穩的打排球,不想用自己的小命挑戰全新的未知領域。

而罪魁禍首此刻則在旁邊笑瞇瞇的道:“不繼續問了嗎?角名君?”

“……”距離產生美這句話果然是真的。

角名倫太郎現在很難從自己的記憶裏摳出對於禪院月生的初印象了,只記得是一個神秘而遙遠的模糊的影子。究其原因,果然是靠近了之後就能發覺對方的本質。

果然距離才是一個人最好的濾鏡,畢竟當初認識的時候誰能想到居然是這種性格?

角名倫太郎至今對月生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在心裏叫他妙脆角的事情一無所知。不過藏狐知道了,月生光明正大的稱呼稻荷崎高校男子排球部為狐貍窩。

她甚至會坦然接受銀色狐貍恭恭敬敬的供奉。可能狐貍確實比較敏感吧,至少銀色狐貍比金色狐貍敏感的多,本能的察覺到了危險,於是時常賄賂一下就在近旁的大魔王。

角名倫太郎最終長長的、憂郁的嘆息了一聲。

“等我老了的時候,”角名倫太郎忽然沒頭沒尾的說,“我到時候要去寫一本自傳,就寫我高中時代的奇妙歷險記。”

“唉?要寫我嗎?”禪院月生快走了兩步,笑瞇瞇的回過頭來,半傾過身子,烏黑的長發紗帳一般垂落在微風裏。

角名倫太郎聳肩:“我不知道。畢竟還沒有寫呢。聽說大家都會很相信老人說的話,所以我決定等我老的時候我要出去亂說話。”

“哇,好惡趣味的人。”月生大驚小怪道,又蹦蹦跳跳的走了一會兒後,才輕輕的微笑起來。

“我會努力的。”

“什麽?”角名倫太郎沒弄明白。

月生笑起來,回過頭來,幾乎和那一夜如出一轍的一瞥:“我的意思是,我會努力在你寫那本書出來之前,先讓大家知道到底都是怎麽回事的。雖然可能遙遙無期吧。”

角名倫太郎一時無言:“一定要砸我這份飯碗嗎?”

“又沒說不讓你寫啦。”月生攤手,“只不過到時候可能會影響一些銷量就是了……哇塞,你提了一個好主意,說不定我會比你先寫出來。不過也不一定,我高中畢業之後大概又要忙起來了。”

真是一場酣暢淋漓的打工啊……從小就開始打工,好不容易國中和高中時代能偷個懶,但是高中畢業之後又要開始忙碌……

人怎麽會社畜到這個程度呢?月生不由得陷入了沈思。

說起來,自從人生重開以來,好像根本就沒有休息過幾次。幾乎一直在打工、打工、打工啊。甚至從第一次馴服式神開始,就已經開始打工了!

於是,角名倫太郎就這麽聽見月生自己沒頭沒尾的長長感嘆了一句:

“我命真苦啊。”

角名倫太郎:“……?”

月生說著說著,自己還點點頭,十分憂傷的感嘆道:“能苦到我這種程度,也算是獨一份了。”

她拍了拍好同學兼好鄰居的肩膀,慢吞吞的留給他一個背影,繼續往前走了。

活著竟然只是為了上學和打工啊……好吧,起碼這次的高中生涯要輕松的多,而且交到朋友了,勉勉強強可以算作一件好事情吧。

角名倫太郎:“???”

……所以說,不要交這種神秘兮兮的朋友。話題跳到這個程度根本就很難接上和弄懂啊。

角名倫太郎心裏瘋狂吐槽,一邊吐槽一邊跟上去了。

他們倆住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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