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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內含鬼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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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5章 (內含鬼滅)

巖勝將女孩送回家的時候, 太陽不過剛剛升起。

貧苦的農戶家庭比不上富裕的貴族,做不到了解近藤家貴族的往事,也無法得知失蹤的女兒下落。

只好懷揣著一點微弱的希望, 懇求路過的武士, 期盼他能夠施以援手。

看起來冷酷的武士竟然真的將孩子帶了回來,人到中年的農婦一把將女兒摟在懷裏, 幾乎要失聲痛哭。

她淚眼朦朧的抓住巖勝的手, 失聲道:“真的非常非常感謝您, 武士大人。我們家裏沒有什麽錢,但還有一些糧食……”

巖勝有點拘謹的收回了手:“不必了, 糧食是很珍貴的東西……”

禪院月生對這樣的場面早有預料, 因此和山君貓在外面, 根本沒進村子。

等到繼國巖勝脫身回來, 月生這才站起來, 一撐身體,坐在山君的背上。

山君站起來, 甩了甩頭上的草葉。

在結伴離開的山路上, 繼國巖勝想了想,緩緩的說:“我好像有些理解了。”

禪院月生歪了歪頭:“什麽?”

繼國巖勝轉過頭來,道:“同僚們的目標。”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下巴, 思考了一下:“不,應該更像是……被觸動了。”

月生快一天一夜沒有睡覺, 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嗯……鬼殺隊的大家都有著崇高的目標, 真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想想看巖勝大人你,其實也一直在追逐著磨煉劍術的目標呢……”

巖勝的聲音很平靜:“這個‘大家’, 難道不包括你嗎?”

月生在山君的背上,腦袋搖搖晃晃:“不包括。我是一個很沒有目標的人。”

一條潺潺的河水在面前流淌, 上面僅僅架著一座獨木橋。

繼國巖勝穩穩當當的過了橋。

而載著人的漂亮猛獸卻淌過了河水,上岸的時候還甩了甩頭上的皮毛沾上的水珠,肉眼可見的高興。

月生被它晃清醒了,譴責它:“怎麽這樣!我的足袋都濕了!”

她嘀嘀咕咕的蹬掉了鞋子和足袋,塞回影子裏,又拿出新的。

巖勝在她足袋濕掉要脫的時候就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她。

他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沒有忍住,問道:“你來到鬼殺隊,並不是和他們懷抱著同樣的目標嗎?”

“不是啊。”月生彎腰給自己套足袋,“我只是需要劍術,所以來學劍術而已。另外一層,其實也是放松心情吧?”

巖勝:“……”

繼國巖勝感到難以置信:“你來殺鬼放松心情?”

“是啊。”雙腳重新變得幹燥起來了,月生穿上鞋子,點評道,“比我家裏好多了。至少在鬼殺隊只需要殺鬼就好了。在家裏……唉,我都不想說。”

山君重新站起來繼續行走,繼國巖勝也默不作聲的跟上,聽著身邊的這個孩子絮絮叨叨:

“我在家裏的時候,是真的一點都不能理解周圍人的腦回路。說真的,他們的腦子究竟是由什麽神奇的物質組成的呢?感覺不像人類,像是什麽被設定好的單一程序……哦不好意思這個你可能聽不懂……”

“算了。”月生發表總結性言論,“反正,鬼殺隊大家人很好,說話也好聽,我超級喜歡這裏的。”

繼國巖勝很輕的眨了一下眼睛:“你是貴族的孩子。”

月生想了想:“如果你是說需要繼承家業的那種,我應該算。”

該說不說,禪院家好歹傳了千年呢。

巖勝的聲音聽起來波瀾不驚,卻又帶著一點疑惑:“至少,成為一個好的家主並不是你的目標嗎?”

月生的眼睛倒映著巖勝的臉:“那是別人的,不是我的。”

這句話出口之後,氣氛有一時之間的沈寂。

繼國巖勝其實算是那種比較老派的武士。

他的出身已經比絕大多數人要好得多,從出生開始,他就是按照下一代家主的標準來培養的,思維方式也向這個方面靠攏。

因此,月生想他應該不太能理解這份“叛逆”。

她不能確定,繼國巖勝是否能將她從“繼承人”“貴族”等等的一系列身份當中剝離出來,而僅僅只看她一個個體。

巖勝的手指下意識的摩挲自己的日輪刀刀柄,他沈思片刻,輕聲問道:“你一直沒有目標嗎?”

“或者說,你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想做成的事情嗎?”

月生托著腮,看著前方的路,答非所問:“我喜歡這條路。”

繼國巖勝:……?

月生的眼睛卻彎了起來,“因為這條路看起來沒有盡頭,我反而因此感到安心。”

一個劍士行走在山路上,一只猛獸背著一個孩子,走在他的身邊。

好在周圍少見人煙,因此這個小隊伍看起來也沒有那麽奇怪了。明亮的陽光從樹葉的縫隙當中落下來,伴著月生輕輕的聲音。

“我一直覺得,一條路要是沒有盡頭就好了。因為道路的起點不屬於我,道路的終點也不屬於我,只有走在這條路上的時間,一切都是屬於我自己的。”

“我偶爾也會想,我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麽呢?除開我必須做到的那些事情,我自己想要一些什麽呢?”

灌木叢傳來小動物路過的輕微騷動聲,鳥鳴聲仿佛從每一個角落傳來。灌進林子裏的風,還有花朵輕輕搖晃的聲音。

月生仰起頭,看著一縷一縷的光線,道:“也許我會想要道路盡頭的歸處能屬於我。這樣的話,我在這條路快要走完的時候,就不會感到害怕了。”

月生嗅了嗅晨間的空氣,覺得很舒服,身體逐漸放松下來。

“那你呢?”月生問巖勝,“你仍然想要成為太陽嗎?”

繼國巖勝握著劍,沒有說話。

月生沒有繼續追問,她晃了晃腳,揉著山君背上的絨毛,道:“老師前段時間掃墓回來了,我接下來要回老師身邊去,你要一起嗎?”

繼國巖勝搖了搖頭,“柱合會議上,會見面的。”

所謂柱合會議,就是鬼殺隊每半年召集一次的柱級劍士們的會議。

一般來說,會議內容包括但不限於最近的鬼的動向、將來的計劃、隊員們的訓練、下一次的選拔以及新的柱級任命等等。

月生和柱的區別僅僅只有一個名頭,她領著柱級的工資,因此也要前去參加。

於是兩人在翻過一座山後正式告別,分道揚鑣。月生終於撐不住困意。

超過一整天沒有睡覺讓她覺得頭痛欲裂,系統在這個時候自覺滾過來開了掛機。

她趴在山君的背上。

系統的機械音響在耳邊:【睡吧。】

禪院月生久違的夢到了上輩子。

她不是一個經常做夢的人,自從重開以來,忙碌變成了一種常態,因此睡覺的時候常常是一夜無夢,直到天明。

可能是因為今天莫名其妙和就和繼國巖勝談了談心,順便探討剖析了一下自己的原因。

月生在夢中,聞到了坐在車上的那股熟悉而久違的皮革氣味。

月生倚靠在自己的座位上,懷裏抱著包,靜靜地凝視著窗外飛速閃過的風景。

她知道包裏裝著什麽,衣服,書,還有數據線充電器。藍牙耳機塞在耳朵裏,播放出來的聲音卻仿佛被無限的拉遠了。

一些零碎的片段和風景一起閃回,拼接在一起,像是老舊的電影。

這不是她第一次往返這條路,路過的風景已經從陌生過度到熟悉。

月生不知道為什麽,在夢裏開始莫名其妙的想起和巖勝的幾句談話來。

“你沒有什麽想要的東西嗎?”

想要的東西?

特別想要的,好像有,好像沒有。

月生歪著頭,將額角抵在窗戶上,看著好像沒有盡頭的瀝青路,眼神逐漸變得散漫起來。

這條路的盡頭又是哪裏呢?

仿佛不是我的歸處。

這條路的起點又是哪裏呢?

仿佛也不是我的歸處。

月生蜷縮在座位上,抱著包,下巴擱在自己的胳膊上,輕輕晃了晃腦袋。

一個聲音,終於在這個時候格外清晰了起來。

我想要……

“我想要一個,能夠回去的地方。”

月生在心裏這樣想。

這個地方在哪裏,長什麽樣子,我都不知道。但我想要一個回去的地方,一個能夠讓我安心的地方。

那股說不上來的皮革味道,讓她不知不覺感到有些頭昏,於是漸漸地沈入了夢境的深處。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月生感覺到一只手在拍她的肩膀,呼喚她名字的是一個熟悉的聲音:“阿月?阿月?”

加茂琰拍了半晌,看到她好像迷迷糊糊睜開眼睛了,於是將人從山君背上撈了起來,“清醒一點啊,你從什麽時候開始睡著的?小乖,好孩子,多虧你。要是只有她一個,說不定人都丟不見了。”

山君噴了個鼻息,再一次對這個稱呼表現出老大不樂意。

月生醒了,但沒有完全醒,迷迷糊糊蹭了蹭加茂琰的肩膀,聲音聽起來也很含糊:“現在是什麽時候了……啊……”

加茂琰把她夾在腋下,還能空出一只手去擼山君:“下午過半了。”

月生:“好困……好困……”

“感謝你家養的貓如此認路,還能把你拖回來。”

加茂琰把她背在背上,“要是哪天你在路上隨地大小睡,被黑心礦場抓去當礦工的話,我還得去撈你。好了。把你的式神收回去,我帶你回去睡覺。”

月生勉強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看見山君張著血盆大口哈氣,把他塞回影子裏,柔軟的臉靠在加茂琰的背上。

她蹭了蹭,聞到了加茂琰身上的氣息。

淡淡的,混著點紫藤花的香氣,卻很淡很淡,一不留神好像就會跑掉似的。

像是一朵開在夏天尾巴的花,要跟著夏天一起跑走了。

月生亂七八糟想了一通不著調的比喻,胳膊摟著加茂琰的脖子,又蹭了蹭她的肩膀。

加茂琰穩穩當當背著她:“小貓小姐,我很怕癢。你繼續蹭,我就要把你丟下去了。”

月生:“不信。”

咕噥著說完最後一句話。

月生安心的沈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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