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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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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第 29 章

一時之間滿座皆驚。

禪院扇心頭也是一跳, 他下意識的轉頭看向自己那個不怎麽對付的兄長,想要去質問他。

你不是說今天禪院月生在外地執行任務,這兩天回不來嗎?

若非如此, 他也不敢直接對雪惠發難。

但是一對上兄長似笑非笑的眼神, 他就意識到一件事。

……被耍了。

盡管禪院扇在爭奪家主位置這件事中落敗,可他的確是一個實力優秀的咒術師, 在禪院家的地位相當高。

因此對於他來說, 雪惠只是一個相當好拿捏的軟柿子。

就算中途冒出來一個年輕一代中頗有天賦的禪院潤二郎, 也不怎麽妨事的。

可是,雪惠身後的禪院月生, 卻未必是個好惹的人。

月生逆著光走進來, 神色冰冷。

這個孩子手中握著一柄比她個頭還高的長劍, 拖在地上, 在她走進來的過程當中, 烏黑的劍尖和地面發出清脆尖銳的摩擦聲響。

屋子裏一時之間安靜極了。

月生走過去,將劍換到左手, 右手把跪坐的雪惠輕輕扶起來:“傷著沒有?”

雪惠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 神色恭謹的站在她的身後:“沒有,多虧潤二郎大人相護。”

潤二郎抱著自己的咒具,麻溜的退到一邊, 笑瞇瞇的沖月生晃晃手,打了個招呼。

月生沖他點頭:“多謝。之後再說。”

禪院潤二郎:“好嘞。”

在月生進行這一系列的動作和言語期間, 整個屋子靜的可怕。

無論是上方坐著的有權利的長輩們, 還是四周噤若寒蟬的小輩們,都詭異的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甚爾優哉游哉的靠著門扉, 冷淡的打量著屋子裏的人們。

月生左右看看,發現沒有什麽太趁手的東西, 於是左手拖著那把比她人還長的黑劍,不緊不慢的往前走,走到禪院扇的身邊:“你剛才說,雪惠偷了東西?”

盡管知道自己今天是成了借刀殺人的刀了,禪院扇也鐵了心絕不肯在小輩面前丟臉,繃著臉,端坐在桌子後點頭。

於是月生也點頭,劍尖輕輕的點在桌面上,問道:“什麽時候偷的?人證物證在哪裏?有誰看見了?你說她倒賣咒具,那麽贓款在哪兒?”

禪院扇硬邦邦的道:“她也不能證明自己沒偷。”

月生忽然擡高了聲音,厲聲道:“你拿不出證據!誰質疑誰舉證,這麽簡單的道理,你活了幾十年還不懂嗎?”

她一劍砍下桌子一角:“不!你不是不懂!你是仗著自己位高權重,所以空口白牙構陷雪惠!畢竟在這個禪院家,誰會在一級術師面前為一個侍女仗義直言?有幾個?!”

那孩子忽然轉過頭來,用一種極冷的眼神,掃過周圍烏泱泱一片年輕子弟,輕聲道:“這麽多年輕人,除了潤二郎,有誰願意保護一個無辜的侍女?”

沒有人應聲,甚至沒有人敢於擡頭對上她的眼神。

禪院扇氣急:“你怎麽敢這麽對長輩說話……?!”

他後續的話還沒有說出口,一張桌子就已經迎面襲來,直接將他砸飛了出去!

這對叔侄之間的距離僅僅只有一張桌子而已,哪怕是禪院扇也想不到,月生會驟然動手,直接將面前的桌子掀在了他的臉上!

他滿臉鼻血的爬起來,只覺得鼻梁骨劇痛,下一刻,一聲猛獸的咆哮聲幾乎要震破耳膜。

一頭背生雙翼的巨虎,以及一只額頭長角的五尾赤豹甩著尾巴和頭顱,沖他,也沖出了雪惠和潤二郎之外的所有人呲牙。

月生把劍換到了右手,很平靜:“想出手教訓我嗎?”

禪院扇理當是不會怕的。

他畢竟是一級咒術師。要論實力,在咒術師當中也是數一數二的一流。面前這個孩子就算是十影又怎樣?他畢竟是孩子,甚至沒有一把劍長。

可不知道為什麽,在他狼狽的從桌子碎片中擡起頭來,擡起頭看見那個孩子居高臨下的冷漠眼神,和他身邊盤踞的兩只猛獸,竟然真的在那一瞬間,被這個孩子鎮住了。

“不打?”月生道,“好吧,那麽,我繼續說好了。”

她擡起自己的長劍,註視著上面鮮紅的紋路。烏黑的劍身幾乎發亮,倒影出她年幼的臉龐。

“你,禪院扇,作為家主的兄弟,我的親叔叔,禪院家的一級術師之一,品行不端,道德敗壞。”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不算大。但在靜謐的屋子裏,足以讓所有人都聽見。

她不緊不慢的理清楚思路,不緊不慢的走到直毘人面前,扣住他桌子的一角。

直毘人盯著她:“……”我什麽都沒幹。

月生看了一眼他桌子上的酒。

直毘人領悟,拿起自己的酒壺,爽快的放棄了自己的桌子。

月生一只手扣住桌子的邊緣,不緊不慢的往禪院扇的位置拖,“如果沒有咒力,沒有術式的雪惠,真的能在都是好手看守的咒具庫當中偷出三件咒具來,那麽我想,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禪院家的年輕一輩完蛋了,居然連咒具庫都看不住。”

她一劍將劍身插入地板的縫隙當中,直接暴起,將直毘人的桌子也砸在了禪院扇的身上。

這張桌子也頃刻嘩啦啦被砸成碎片,禪院扇幾乎要嘔出一口血來,再下一刻,體型巨大的猙咆哮著撲了上來,有力的前肢將他按在地面上動彈不得。

月生開始挑選下一個幸運嘉賓,“如果說,雪惠真的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讓所有人都察覺不到、甚至檢查進出禪院家東西的侍衛也一無所覺的將咒具倒賣出去,那麽也只能說明一件事,那就是整個禪院家的運轉系統出現了極大的紕漏,負責檢查的侍衛要負首要責任。”

屋子裏負責這個的侍衛們立刻向禪院扇投去可怕的眼神。

餵!你自己搞事歸你自己搞事!別把我們拉出來背鍋!

她挑中了大長老面前擺著的那張漂亮桌子。

桌子上擺著不少東西,蠟燭,茶具,甚至一爐香薰。

孩子和老人對視了兩秒鐘。

大長老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侍從,立刻有兩個侍從上來,利落的將桌子上的東西都收了下去。

於是月生把大長老的桌子也扣住,繼續拖,“如果說,我真的會因為一點外頭普通人小孩的零嘴生病,那麽想必,我這個禪院少主,其實也不過如此而已。”

第三張桌子在劇烈的響聲中被砸成了碎片。

這次換山君過來按住禪院扇。

其他面前有桌子的坐著的人,在碎裂聲響起的那一剎那——

不約而同的開始收拾桌子上的東西。

客客氣氣的將桌子讓了出去。

本來這事兒大家都是看個熱鬧的,也沒多少人真的在意。在場有資格坐下的,誰不知道禪院扇那點心思?

只不過誰也沒料到少主居然不在外地,而且在今天、在這個時候趕回來了。

當著他的面為難、構陷、圖謀不軌把他從出生帶到現在的侍女兼表姨,脾氣一向溫和的少主是什麽反應呢?

顯而易見。

——他、氣、瘋、了。

還是別出去撞槍口了。

要是沒有桌子給他砸禪院扇,誰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直接抄起插在地上那把劍給禪院扇捅個透心涼。

捅完之後,誰知道他會不會把旁觀的也遷怒一下。

打了他,就不可以再打我了噢.jpg

月生不緊不慢的選中了第四張桌子,“如果說,真的有詛咒師,能夠完美的預判雪惠要去哪家店,買那種零食,買這種零食中的哪一個,精準下毒,再順利經過層層盤查帶進禪院家被我吃進去,那也只能說明一件事。”

桌腿與地板發出木頭與木頭拖拉的聲響,月生暴躁的砸下了第四張桌子,在木頭碎裂聲中咆哮:“那就只能說明,禪院家的防衛也不過如此!整個禪院家都可能被詛咒師滲透進來,既然如此,大家何必坐在這裏?直接等著詛咒師打進來,把整個家族拱手讓賢,也就是了!”

月生喘了口氣。

她拖來的第五張桌子,沒急著砸下去,反而坐在桌子上,用一種冷冷的眼神盯著躺在地上急促呼吸的禪院扇:“你,只憑一張嘴,就把偷盜的罪名按在雪惠身上,讓她承擔不是她造成的損失。然後你還想不付出任何東西,讓她當你的……側室?妾?”

月生甚至笑著給他鼓了鼓掌,“算盤響的我都聽到了。”

她的神色在這一刻甚至可以說是緩和的,但是下一秒鐘,這孩子猝然起身,將第五張桌案狠狠砸在禪院扇的身上!

“卑鄙無恥!臭不要臉!”

“沒有鏡子總上廁所吧?實在不行找個雨天,到院子裏水坑裏照照自己什麽樣子!憑你也配?!”

屋子裏總共有十五六張桌案,月生一口氣拖了十四五張過來砸下去,最後一張放在哪兒,坐在上面喘著氣休息一下。

“你們真的挺閑的。”月生平靜的掃了一眼,仿佛已經忘記了身後快要半死的禪院扇,

月生很認真的想了想,平淡的目光掃過坐的如芒在背的人,掃過站的戰戰兢兢的人。

“我在外面連軸轉四處出任務,路上也遇到過許多高專裏出任務的學生,每一個人都很忙碌,不是在祓除咒靈,就是在祓除咒靈的路上。”

面無表情的一掃,“那麽,你們在幹什麽呢?”看下面的同輩人,“年輕子弟們?”

年輕子弟們:“……”

唯唯諾諾。

轉過頭,看坐著的中年人和老年人:“作為咒術界領頭者的一級術師們?”

一級術師長輩們:“……”

唯唯諾諾。

禪院月生氣笑了:“所以,自詡非咒術師者非人,非禪院者非咒術師的各位高貴的“人”們,就這樣看著年輕的孩子們去危險的一線賣命,自己在家裏把控權力,享受榮華富貴是嗎?”

所有人:“…………”

唯唯諾諾。

月生一劍把桌子砍成了兩半。

抄起桌子腿,一半扔向了無所作為的長輩們。

另一半平等的扔向年輕一輩們。

兩邊分別得到的一半桌子都被手忙腳亂的接下來。

月生握著自己的劍:“兩件事,我只說一遍。”

“第一,我不喜歡有人對我和我身邊的人指指點點,更不喜歡你把手伸過來。如果有誰像禪院扇一樣不老實,我下次就不會只是砸十來張桌子那麽輕輕放過。”

“第二,咒靈在增多了,既然平常那麽以自己的咒力和術式為傲,”月生微微的、泛著涼意的微笑起來,“那就給我滾出去祓除自己該去祓除的咒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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