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09章 第 9 章

關燈
第009章 第 9 章

月生摸著下巴,若有所思的看著甚爾。

甚爾面無表情,接受著新老板的仔細打量。哪怕這個新老板只是一個還沒他個頭年齡一半大的小孩子。

他沒什麽表情,神色似乎總是暗沈沈的。連穿著的和服也都是一些十分深沈的顏色,整個人都散發著和這個年紀不符的沈沈死氣。

月生奇妙的能夠看到。

或者說能夠十分直觀的感受到。

甚爾無論是走在人群之中,還是往她這裏來的路上。

他看似走在人間。

靈魂卻游走在深淵的邊緣。

“真是造孽啊。”月生這麽說。

甚爾掀了掀眼皮:“從何說起啊,大少爺?”

這種態度比起月生周圍的其他人來說,可以算得上怠慢。

這個來之前明顯被人仔細收拾整理過的少年,面對著身份相差巨大的禪院家大少爺,可以說是尊敬了,但是沒有完全尊敬。

於是系統也跟著附和了一聲:【真是造孽啊……】

月生意識到自己一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口了,對甚爾說了一句:“沒什麽。”心裏卻在對著系統嘆息:

“如果在我的世界……不,哪怕是在外面,甚爾也應該是正在上學的年紀。”

這個桀驁不馴的小子本來應該在學校裏,敷衍老師、敷衍同學、敷衍作業、放學後打球逛商店喝飲料吃零食。

而不是因為天生沒有咒力就在禪院家遭受長達數十年的霸淩。

嗚呼!失學少年,想想就讓人同情。

月生於是就同情的看著甚爾。

甚爾:“……”

甚爾覺得這大少爺莫名其妙。

從在訓練場的時候莫名其妙的看中他開始。

整個禪院家有咒力的傻叉很多,咒力優秀的傻叉也很多。但是一個傻叉都沒有挑,反而挑選了甚爾的禪院大少爺,看起來似乎才是那個真正的驚天大傻叉。

月生示意他坐,對他說:“私下裏你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不過在外人面前要用敬稱。不然長老們又會開始沒完沒了的計較這些細節。”

換個禪院子弟這會兒就該感動的哭出來了吧?

甚爾一邊這樣漫不經心的想著,一邊道:“那麽,需要我做些什麽呢。大少爺?”

大少爺保持微笑:“叫我的名字就好了。”

甚爾扯了扯嘴角。

他的右邊嘴角在先前的戰鬥之中被咒靈劃開了一道傷口,這會兒已經止了血,甚至能隱約看見一層薄薄的血痂。

頭一次,他扯出了一個虛假的微笑。

“你看起來不像是那麽有禮貌的人。”月生若有所思的說,“你的態度可不像你的稱呼那麽有禮貌。噢……”

她懂了。

“雖然我沒有自戀到所有人都必須認識我的程度,但我們好歹也是堂兄弟。”月生把手放在跪坐的膝蓋上,神色平靜的擡起頭,“這應該是我們第三次見面吧?你連我的名字也沒有記住,真是太讓人傷心了,甚爾。”

甚爾:“……”

啊……嗯……

禪院甚爾,並不擅長記住男性的名字。

這個男性的範圍,包括了嬰兒、小孩、少年、和成年人。

當然,也包括月生在內。

月生:“……唉。”

月生非常正式的重申了一遍自己的名字,並感到有些憂郁。

不過這種憂郁之持續了很短的一段時間。

月生告訴甚爾:“我父親讓你做什麽,你想做就做,不想就算了。這院子裏有很多他的眼睛,也不缺你一個。如果你不想為他所用,我這裏還算兜得住。”

好了,現在甚爾不感到莫名其妙了。

他開始審視自己身上究竟有什麽是值得這位前途無量的大少爺所圖的。

在講究咒力的咒術界裏看中他就暫且不提了,連直毘人先前來找過他對他威逼利誘這件事情也心知肚明。

不僅心知肚明,擺出來的態度還是這幅包容萬分的樣子。

——明明只是一個小孩子,但行為簡直比甚爾的親爹還要體貼。

甚爾的親爹對他都沒那麽好。

月生沒管甚爾的腦子裏究竟在想寫什麽。這是她頭一次自己招人,哪怕血緣關系上兩個人是正經的堂兄弟,但這地方對於血脈這種東西其實也沒有那麽看重。

好不容易終於有了一個可以稍微說點話的人了,這讓她感到很興奮。雖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太可能,雖然直毘人在甚爾來之前把這人帶過去一頓談話讓人很不爽。

但她仍然很高興。

高興的自己領著甚爾,給他分配了自己院子裏離她很近的屋子,又撥了兩個灑掃的侍從過去。

之所以在這個關頭給她找侍衛,就是因為過不了多久,月生就要正式的出去出祓除咒靈的任務。身邊有一個有實力的侍衛,對於大少爺來說非常重要。

月生跟甚爾盤算了一下,出家族的時間大概是在明年。在那之前,甚爾需要一把、或者更多的咒具。

詛咒只有詛咒才能祓除。天與咒縛的甚爾沒有絲毫咒力,自然也就不具備詛咒的能力。

但對咒靈,這並不是無計可施。

咒術師中廣泛使用著在寄宿著詛咒的武器,稱為咒具。咒具和咒靈一樣分一到四級。

既然是月生出面去要,那麽肯定是最好的。起碼也是一級,甚至家族裏給面子的話,拿一兩件特級咒具出來也不是不可能。

當然也要應付一下肯定會上門來找茬的家族裏其他子弟。

這個找茬,當然是找甚爾的茬。

甚爾挑眉,涼涼的道:“原來大少爺知道這件事啊。”

月生擡起頭看他。

哦莫,個子太高了。這個人一方面年紀比她長,一方面發育的又好,站在面前的時候像杵著一堵墻。

月生輕輕的踢了一腳他的小腿,先說:“蹲下來講話。”然後在甚爾懶洋洋的蹲下來之後,譴責道:“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我將來肯定會當家主,我身邊最親近的侍衛也肯定會在我成為家主之後一步登天,院子外面的那些人可都盯著呢。”

“結果,”月生抄著手,說,“誰也沒料到我一眼看中了你。那些心比天高的小屁孩們,和小屁孩後面愚蠢的家長們,肯定會想點辦法給你使絆子。”

笑死,我現在不太了解外界,但我還能不知道自己家裏都是些什麽人嗎?這些人都是什麽秉性,什麽三觀,我能不清楚嗎?

說著說著,月生感嘆起來,“唉。真是蠢人多作怪,尤其禪院家的蠢人還格外的多一些,這些蠢人還偏偏都要來給我這裏找麻煩。”

本來上學就煩!

那些封建家長們,還偏偏都要給我找事!

這些中年人和糟老頭子們身為長輩,放不下身段出來給小輩使絆子,就讓自己的兒子、孫子出來使絆子!真是可惡!

月生擦拳磨掌:“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他們全收拾一遍!等那群兔崽子們打上門來,你把小的挨個揍一遍,我再去找老東西們的麻煩!”

甚爾蹲在和室的地板上,半合著眼睛,忽然笑了一下:“大少爺,你這麽確定我會贏?”

月生瞅了他一眼:“你比他們都強啊。”

甚爾微微一怔。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一眼看中你?”月生感覺一陣莫名其妙,“那群自視甚高的東西真是有眼無珠,你氣勢強到都快溢出來了,一個個還當睜眼瞎。你跟著我,晚上之前去咒具庫裏面挑個好的。”

“千萬別輸啊。”月生叮囑他,“萬一你輸了,我在家裏就顏面掃地啦。”

雖然話是這樣說了,但月生的神情卻是非常平靜,乃至於輕松的。根本看不出她對於這場即將要到來的挑戰持有任何的不安。

“萬一真的輸了呢?”

“那你就加油再練練,努力打回去。爭取有一天能把他們全種地裏,到時候我的花盆可以借你一個。”月生如是敷衍的拍了拍甚爾的肩膀。

甚爾原本是蹲著的,這會兒已經幹脆盤著腿坐在屋子裏了。聽了這話,他打了個哈欠:“我知道了。不會輸的,大少爺。”

“我都說了可以叫我名字了。”

“……”

月生:“……”

月生:“我不到一個小時之前剛剛告訴了你我的名字,對吧?”

“…………”

月生勃然大怒:“我的名字有那麽難記嗎?混蛋!你是不是故意針對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