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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相愛(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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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相愛(番外)

顧晟聽著醫生對他病情的描述,就像天馬行空一樣。

好好的一個大活人,怎麽就被毒癮纏身,意識喪失。

他眼前一黑,猛然向前栽倒,遲遲都緩不過神來。

醫護人員忙扶起他,安慰道:“他還年輕,還有大把的時間,放寬心,總能治好病的。”

“戒斷治療有什麽副作用嗎?”他成為了當時的許琳,必須要為穆年以後的人生考慮。

“有很多潛伏的病情,這個會不定時發作。”

顧晟死死咬著唇,他將要做出人生當中最艱難的抉擇。

選擇治療,就要承擔大小疾病的感染,放棄治療,穆年恢覆正常的幾率微乎及微。

“哥,我不要忘記你。”他忽然又想到穆年昏迷前的哀求。

“必須治療。”顧晟想都不想脫口而出。

顧晟拖著沈重的步子去了病房。

還未走近,就聽見尖銳的哀嚎。

他快步走去,推開房門,看到慘絕人寰的一幕。

寬大的病號服松松垮垮掉在穆年胸口前,他的四肢被人牢牢按壓著,身子用力蜷縮著,沙啞的發出單音節。

“小年。”顧晟揪心道。

“病人情緒十分不穩定,快打鎮定劑。”其中一個醫生道。

穆年看著那尖尖的針管,就叫個不停。

內心彌留的恐懼,造成應激反應。

顧晟伸手輕輕撫摸他的臉頰:“沒事,哥在這裏,不怕。”

混沌的眸子慢慢匯聚著光彩,穆年定定看著眼前這個人。

出了這麽大的事,許琳催促顧晟回來,專註學業。

顧晟輕輕說,柔和的臉是對世俗的接納,這世上仿佛沒有什麽再能調離他的情緒。

他所有的崩潰和面目全非都用在了不堪的那天。

“媽,小年生病了,我要照顧他,這是做哥哥的責任,也是發自內心的。”

許琳推了他一把,恨鐵不成鋼道:“你要把一輩子都搭在他身上,是吧,我們家真是被他害死了。”

“能遇見他,我是開心滿足的。”顧晟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在知道穆年為他以身犯險,他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把他找回來。

他愛他,傾盡全力的愛。

顧晟按部就班會去學校上學,不讓許琳有一絲詬病。

“小晟,媽不希望你太累了。”許琳看著日漸消瘦的顧晟,滿滿的擔憂。

每天都是夜黑才舍得回來。

“沒事。”顧晟不著痕跡松了口氣。

穆年的病情在逐漸好轉,這是可喜可賀的。

終於有一天,許琳提出:“帶我去看看穆年吧。”

顧晟先是一驚,還未從這份喜悅中緩沖過來,許琳已經打好車,坐等他說出目的地。

是城區的一座療養院。

許琳的心揪成一團,顯而易見的難受。

這裏和醫院不同的是,是間歇式的沈靜。

忽然發作的歇斯底裏,讓人猝不及防,又陷入永世的寂靜中。

隨處可見的花草茂盛,很多坐著輪椅的患者,表情有些呆滯。

因為千萬遍的紮針,已經讓他們失去了基本的知覺,對於周圍一切事物只剩下麻木。

顧晟很嫻熟的走近,繞過彎彎拐拐,停留在一間病房前。

盡管在來之前許琳做好萬無一失的心理準備,卻還是被眼前的場景震驚到。

病床上的人直楞楞望著前方,雙頰消瘦,本來小巧的臉蛋還不如一個巴掌大。

眼睛深深的皺褶,訴說疲憊。

顧晟笑了下,是心安理得:“小年今天很乖。”

穆年看著兩個“不速之客”,浮光掠影的景象閃過,又很快消失不見。

許琳端來凳子坐在病床前,心七上八下。

顧晟坐在病床前,撩開他的劉海:“頭發是不是紮眼睛了,要不要剪頭發。”

把他頭發理到兩邊去,孜孜不倦道,“下次我幫你修一下好不好。”看到穆年瞳孔微縮,趕緊哄道,“不剪太多,不會剪到眉毛上面的。”

得到了只有沈默,仿佛只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即使這樣,顧晟也樂此不疲。

“他怎麽不會說話了。”許琳驚奇道,這時候穆年看了過來,她不禁縮了縮脖子。

“醫生說是毒素的變異,加上他當時受到刺激,語言系統受到阻礙。”顧晟欣慰的笑,“不過總能好的。”

“怎麽會這樣子。”許琳哽咽,“那些人真該死。”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只是時間問題。”

無論許琳百般追問,顧晟就是不肯透露當時的情況。

“小晟,我不知道該怎麽說。”許琳難過的流淚,本以為很恨穆年,看到他這樣應該高興,可她心裏只有無窮無盡的悲傷。

顧晟握住她的手:“沒事的,不要難過,小年的病情已經好很多了。”

許琳淚眼朦朧:“好,好,只要你們兩個好好的,我什麽都安心了。”

“謝謝媽,謝謝你能理解我。”顧晟能邁出心裏的障礙,已經用盡畢生的勇氣。

許琳到現在才懊悔不已,一直陷在往事的漩渦中,重覆著悲劇,現在雲開見霧,對誰都是一個好結果。

顧晟會把每天發生的事情,都告訴給穆年聽。

今天上課的內容,學校的活動,外面發生了什麽,生活的點滴都會跟穆年分享。

穆年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有一次他居然輕輕勾起嘴角。

顧晟欣喜若狂,連著心情明媚了好多天。

不過也有更難過。

穆年每一次失控,就會大喊大叫,有時候拔掉針管,像匹脫韁的野馬,沖出門前。

顧晟會很生氣的指責他,但看著他眼睛撲閃撲閃的,竟是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顧晟牽住他的手,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針管,他緊緊握著放在臉頰旁。

不停的重覆“辛苦了,是哥對不起你。”

穆年緊鎖眉頭,毒素在身體內長存,已經打亂了他身體裏所有的功能。

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難過,源自於內心的某處共鳴。

在一次受控後,顧晟看著滿地狼藉,到處都是碎片,耳邊是震耳發聵吼叫聲。

顧晟沒有吭聲,去撿掉在地上的被子。

穆年大喊大叫,將輸液瓶的線扯得亂七八糟。

“夠了。”顧晟一把扯住他的手,忍無可忍,“坐到床上去。”

穆年戛然而止,片刻寂靜後又吵又叫,根本不受控制。

“現在立刻去。”顧晟指著他道,語氣狠厲。

穆年嚇得“毛”都順了,乖乖上了床,在顧晟轉身去整理輸液瓶的時候,將床單扯得稀亂。

顧晟聽到聲響,為時已晚,看到整潔的床頓時又變成亂七八糟。

崩潰的情緒一觸即發。

他真的感到好累好累。

一股力量在內心驅使,他拔腿就往門口走去。

背後是歇斯底裏的哭喊聲,哭的驚天地泣鬼神。

顧晟有過半刻的猶豫,瞬間被堅決替代。

“哥。”

顧晟的腳步猛然停住。

是清晰的喊聲落入耳中:“哥哥,你別走,哥。”

顧晟猛然轉過身,將穆年攏入懷抱中。

“小年,你能說話了嗎。”顧晟驚喜道,剛才的生氣拋到九霄雲外。

穆年哭的一抽一抽,上氣不接下氣。

顧晟撫著他的背,給他順氣:“好啦好啦,不哭了,哥不走,哥永遠陪著你啊。”

穆年握住他的手腕,滋生出賴以生存的安全感。

留存的力量讓穆年突破障礙,迫得張口。

對他極其重要。

又是一年冬天,顧晟成功拿到了本校保研的機會。

他和許琳都非常高興。

南方小年節氣,是穆年二十歲的生日。

房間裏的燈被盡數熄滅,穆年嚇得把被子籠罩在身上,瑟瑟發抖。

一抹燭光透亮,接著是歡樂的生日歌。

顧晟端著蛋糕進來,後面跟著許琳。

“小年,生日快樂。”

穆年楞了楞,雙手交叉許了個願望。

象征著他恢覆的第一步。

一口氣把蠟燭全部吹滅。

“謝謝哥,也謝謝阿姨,你們永遠都是我的家人。”穆年輕聲道。

許琳先回家,讓顧晟先待會。

兩人靠在床上,互相沈默。

誰都不願意先開口打破沈寂,破壞來之不易的美好。

“學校保留你的學籍,等你徹底好了,可以重新入學。”顧晟眉眼間是藏不住的喜悅。

“太好了。”穆年看著他笑道,“這樣又能和哥在一起了。”

顧晟不忍直視,稍稍低下頭,那段記憶現在還像噩夢般揮之不去。

“哥,我想好了,出去之後會好好完成學業,我們並肩其行,在華市買上我們的房子,早日讓阿姨退休。”穆年大徹大悟,在抗擊病魔成功後,他意識到能好好活著,就已經非常好了。

人總是在失去後開始後悔。

“好...好。”

穆年忽然跳下床,給顧晟深深地鞠下一躬:“對不起,哥,以後我什麽事都和你說,不會再騙你了,請你原諒我。”

顧晟垂眸靜立。

穆年著急了,當時他一時沖動,又是綁架,又是強迫,現在反過來想想,殺了自己的心都有了。

“小年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穆年說著眼淚堆積上來。

顧晟將他扶起,很不成器道:“又哭又哭,這一年來聽到最多的就是你的哭喊聲。”

穆年破涕為笑。

玻璃窗外煙花絢爛,兩人四目相對。

慢慢吻了上去。

“哥,我愛你。”

片刻沈默後,顧晟確定自己的心意,是他掙脫不掉,無法忽視。

“我也愛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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