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差點掉馬甲了

關燈
差點掉馬甲了

下課鈴猶如擺設,顧晟專心致志的看著書。

穆年則看著他。

待到教室只剩下兩個人了。

顧晟覺得自己是個懦夫,膽小鬼,從大家以前的描述他不是這種人啊,到了華市之後脫胎換骨。

終於下定決心,他露出淺笑,聲音也放輕了:“小年,你碰見過錢柯對不對。”

穆年站在過道,定定看著他,沒想到他開門見山,都沒留個緩沖的時間。

“他也來找你了嗎?”

“對,他讓我不要告訴我媽,我讓他說以前的事作為交換。”顧晟心痛不已,“我們家以前收留過你,你真的是我弟弟?”

“哥為什麽要知道以前的事,人不都要向前看嘛?”穆年以退為進。

顧晟有些失落,同時為他沒有正面回答問題感到氣憤:“你回答我,到底是還是不是。”

穆年眼神飄忽不定,最終看向了地面。

“說話呀。”顧晟從座位上起來,在離他一拳近的地方停住,看見他悄然無聲的樣子,自欺欺人,“如果不是你千方百計跟著我幹嘛,其實你一開始就抱著這個打算,你恨我們的不告而別,不然你以前也不會這麽慘。”

“我不恨你。”穆年擡起頭,看著淚眼朦朧的顧晟,飽含真情,“我愛你。”

顧晟一怔,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慘白如紙:“不會吧。”

捫心自問,要換作是顧晟,只有痛恨和厭惡。

“我真的愛你,想和哥共度一生。”穆年滿懷深情,“是你們給了我家的溫暖,我感謝都來不及,為什麽要說恨,我知道他們也是無奈之下,才有這個選擇。”

“小年。”顧晟嘶啞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穆年溫柔的擦拭他眼角的淚,關懷備至:“該說對不起的是我,老天有眼,讓我再一次遇見了哥,以前的苦難都是為今天做鋪墊。”

顧晟伸出手擁抱住了他:“這麽多年辛苦了,真的,辛苦了。”

“也謝謝哥沒有放棄我。”

“是你沒有放棄自己。”顧晟拍了拍他的背。

穆年用力抱著他:“太好了,就跟做夢一樣。”

這麽一說,顧晟如夢如幻,過去的那八年平淡無味,終於撥雲見日。

顧晟回到家中,看到了一桌子豐盛的晚餐。

許琳正好從廚房出來,笑道:“小晟終於回來了。”

顧晟悶沈沈的喊了一句“媽。”

“來吃飯吧。”許琳面帶微笑。

兩人像平時一樣聊著天,學校最近可有什麽事,許琳工廠最近效益很好,這個月又能多發點工資。

“小晟啊。”許琳給他夾了一塊肉,用筷子挑著碗裏的飯菜,“你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

顧晟打馬虎眼:“沒有。”

一口氣把碗裏的飯菜咽下。

將碗筷放下,朝房間走去。

“我還要作業做,今天辛苦媽洗下碗了。”

許琳正要阻攔,被響亮的關門聲打斷了話。

顧晟像平常一樣上學,回家。

許琳照常上班,也沒有多問,兩人之間多了一種名為距離感的東西。

許琳這天終於爆發。

“兒子你還在為那天的事耿耿於懷嗎?”許琳近乎發狂。

“媽說的是哪一天?”顧晟露出一個微笑。

“少裝傻了,是穆年和你說什麽嘛?”許琳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顧晟索性也不裝了:“我知道了以前全部的事。”

“那都是假的。”許琳狠狠道,“他心思深,可別被他騙了。”

“他騙我的目的是什麽,能從我這得到什麽。”

“你相信媽媽的話還是相信他的?”許琳大聲質問。

顧晟失望不已:“誰說真話我就相信誰。”

“顧晟。”許琳怒吼道,“你出息了啊。”

顧晟痛心疾首:“媽你放下吧,放過他,也放過我們。”

“我還需要你教我。”許琳怒火攻心,不斷推著他的肩膀,“你個狼心狗肺,吃裏扒外的東西。”

顧晟被逼至墻角,不敢相信這麽貶低人的話會從自己媽媽嘴裏說出。

這麽多年,她一句重話都沒說過,更別說指責。

“為什麽要這麽講我?”顧晟顫抖道。

許琳逼問道:“穆年現在在哪,我現在就要見他,讓他死了這條心。”

“我們當年都拋棄他了,你還要怎麽樣啊,把人逼死就開心了是不是。”顧晟忍無可忍,



許琳擡手扇了他一巴掌,伴隨著怒吼:“你爸當初變賣家產,又積勞過度,累死在工位上,我呢,沒日沒夜的上班,不都是為了供你讀書嗎,你良心被狗吃了,還幫著穆年說話。”

左臉火辣辣的痛,顧晟用力頂了一下腮。

壓抑已久的情緒爆發出來。

“都怪我,我就是罪人,”顧晟咆哮道,“我死了,你們就不用那麽辛苦了,我當初怎麽沒被車撞死啊,還留在這裏禍害人。”

“你..”許琳指著他,說不出一句話來。

氣的身子往後一仰,顧晟大驚失色,忙扶住她。

許琳狠狠推開他:“我現在不想見到你,你給我滾。”

顧晟不為所動,著急的喊了句“媽。”

“滾啊!”許琳不領情,加重了語氣。

顧晟備受打擊,看了許琳好會,她臉上那種嫉惡如仇的樣子讓他心寒,感到陌生。

從地上一股腦爬起,不顧一切向前跑著。

他要離開這裏,多待一秒都會死去。

夜晚寒風呼嘯,縹緲的白煙隨風飄揚,顧晟被凍得麻木,逐漸失去體感,耳邊有個聲音不斷呼喊,激勵著他。

熱血沸騰,身體每個器官都在叫囂。

老小區旁邊有一個夜市,臨近傍晚就會有很多小販出攤,美食衣物,日常用品應有盡有。

本就狹小的過道還有電瓶車穿梭,人走路更加舉步維艱。

顧晟一口氣跑到了這,半蹲下大口大口的喘氣。

前面亂哄哄的人群,還有不少路人圍觀。

吸引了顧晟全部註意力。

他順著人群走了過去,看到三個年輕人扯著嗓子大吼道,氣焰十分囂張。

旁邊的客人眼見情勢不妙,先行撤退。

中間的中年男子,舉著手在那比劃,顯然是老板在勸架。

角落處的少年,帽檐下的那點火光,忽明忽暗。

他用手撣了撣煙灰,呈直線走到那群人面前。

“操你媽,老子不幹死你啊!”那人破口大罵,走上去就是一個飛踹,被旁邊人攔腰抱住。

顧晟看著那些人還唯恐不亂舉著手機錄像,心中一股悲憤之力升起。

“你把老子手搞成這樣,老子絕不會放過你。”那人罵的更難聽,把他祖宗十八代都罵了個遍。

對面的人卻異常冷靜,不為所動。

“狗娘養的。”那人呸了聲。

少年掐斷了煙,走上去就是一拳砸在他臉上,掐住他的脖子,騎在他身上,每一拳精準無疑落在他身上。

周圍人手忙腳亂去拉他,這人力氣大的出奇,紋絲不動,明明那麽瘦。

拉扯中他的帽子掉落在地,露出那張熟悉的臉。

顧晟大喝一聲,撥開人群,拼死抱住穆年。

穆年正想要甩開他,卻聽到熟悉的呼喚:“小年。”

穆年站了起來,眼裏有混沌的光,忙把手藏在身後,結結巴巴喊道:“哥。”

顧晟不知道該從哪開口,穆年慌亂不已,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兩人糾結時。

奇文早已攙扶起卷毛。

卷毛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更何況還是個死對頭。

不顧滿臉血汙,用盡全身力氣給了穆年一拳。

“他媽的,下死手啊你。”卷毛吐掉一口血沫。

穆年被打的臉一歪,擦掉嘴角的血,壓根一句話也不敢說。

“你幹什麽。”顧晟火冒三丈。

“怎麽是你啊。”卷毛看著這人有點眼熟,反應過來,“你幫穆年說話?”

“你憑什麽打人。”顧晟看著他滿臉痞色,臉上都是血,整個人十分猙獰,聲音有點退縮,內心的直覺告訴他不能臨陣脫逃。

“你真是腦子有病。”卷毛嗤笑了聲,鄙夷的目光毫不留情掃蕩在他全身,“我就打他,怎麽滴唄。”

“我能報警。”顧晟今天算見識到,以前說穆年臉皮厚,那都是大巫見小巫,站在他面前的才是厚臉皮的鼻祖。

卷毛笑了聲,“你報啊,現在就報。”看向身後的穆年,“穆年要是耀哥知道了,你比我知道下場。”

“耀哥。”這個名字好陌生,顧晟回頭,穆年反常的沈默,棕色的瞳靜立不動。

奇文看的有滋有味,摸了下口袋裏的手機。

穆年抓住顧晟的手臂:“我們走吧!”

顧晟沒有任何舉動,腳步還是情不自禁的移動。

卷毛毫不客氣的推了一把穆年,臉上玩味十足:“把老子打成這樣,就這麽走了?”

穆年冷冷瞥他一眼。

老板看氣氛緊張,立馬調和道:“好了好了,幾位不要再吵了,有什麽好好說。”

卷毛勾唇一笑:“道歉,今天這事老子就原諒你了。”

穆年一臉不耐煩,感覺到顧晟微微顫抖的手,竭力按捺這種情緒。

顧晟只想讓這事快點結束,上前悶聲道:“對不起。”

穆年倒吸一口涼氣,雙眼通紅。

“你說的不算。”卷毛咄咄逼人,“穆年你在後面裝孫子呢?”

顧晟忍無可忍:“你別太過分了。”

“我過分。”卷毛冷笑聲,流裏流氣,“他剛才下的死手,你眼瞎的吧?”

穆年一把揪住他的領子,無視眾人的驚呼和卷毛的拼死捶打,像拖牲口一樣往前拽。

另一只空閑的手牽住顧晟,顧晟還沒有回過神來,身子猛然向前一傾,瞬間清醒。

奇文踩著小碎步,一口一個:“穆哥。”

穆年瞪了他眼,奇文立馬拉上嘴巴的“小拉鏈。”

老板見人終於走了,燒柱高香,把幾個大神送走了。

吃瓜群眾們也一哄而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