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及時止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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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時止損

橙黃的燈光照落在穆年肩頭,他目不轉睛盯著那個方向。

幾個學生朝這邊走過來,其中還有顧晟和一個人並排走著。

穆年掐掉手中的煙,狠狠的用腳踩滅。

快步走到顧晟面前。

顧晟偏著頭也沒太註意,專心致志聽著同伴聊天,他忽然戛然而止,心虛的低下頭。

“怎麽了。”顧晟疑惑道,轉眼看到兇神惡煞的穆年。

冰冷的眼神從上到下將他澆個透。

“你怎麽來了,我不是讓你先回去嘛?”顧晟意外道。

“留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啊。”穆年說這話時,目光全在那人身上。

那人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只想離開別扭的境地。

“我先走了啊。”那人說完影都沒了。

顧晟熱情道:“慢點啊,拜拜。”洋溢著清爽的微笑,他是薄荷的代名詞。

“社團成員?”

“對的,他學金融的,比我們大一屆,但年紀和我一樣大。”顧晟滔滔不絕道。

“還沒吃飯吧?”穆年轉移話題道。

顧晟有問必答,“吃了。”還發揮最純真的品質,“和他一起吃的食堂。”

轉移失敗。

穆年的聲音低了幾分:“原來這樣啊!”

“穆年你吃了嗎?”

穆年的心情跌入谷底,眼睛裏的光暗的嚇人,有幾分狠厲,看的顧晟一顆心砰砰直跳。

這怎麽像打架的征兆。

穆年要是現在和他動手,他肯定毫無勝算。

就學的那幾招拳頂多算個防禦。

“送你回家。”穆年嘆息般。

顧晟如釋重負,半開玩笑道:“你剛才那麽嚴肅,嚇死人了。”

“我很兇嗎。”穆年往他身邊靠了靠。

顧晟看著他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說真話。

“哥,你別怕我,我會傷害所有人,唯獨不會動你分毫。”穆年看出他的顧慮。

為什麽顧晟不能和他坦誠相待呢?

顧晟抓了抓頭發,這怎麽聽著像誓言。

但穆年都開口到這個份上了,在糾結就純屬得理不饒人。

“我當然知道,只是剛才看你不開心。”

“有嗎?”穆年聲音一出,帶著隱含的怒意,“弟弟怎麽能生哥哥的氣。”

顧晟冷笑:“你最好沒有吧。”

又和別的男人吃飯,又喊人全名。

穆年有口氣憋在胸口:“你以後不許喊我名字。”

顧晟莫名其妙看著他:“你以為你特工啊,還有代號呢。”

說完就徹底後悔了,搞不好人真是幹這個的。

穆年眼裏的笑漸漸深沈,像有吸引人的魔力,高深莫測。

“我以前的確有代號。”穆年伸出兩根手指頭在他眼前晃了晃,語氣輕浮,“我是w2號。”

顧晟木訥的點了點頭,人在慌亂的時候會格外關註別的事物。

他語速極快道:“你手挺長啊!”

某處急劇變化,致命的快感讓他眼神迷離。

穆年捏緊拳頭,強大的意志力讓他脫離。

“那哥以後可要苦頭吃了。”穆年說完這句話扭頭就走。

只留下一頭霧水的顧晟。

“關我什麽事唄。”顧晟恨恨道。

沖著他的背影喊了句:“那你想讓我喊你啥。”

穆年又走了回來,先給他打個預防針:“你先答應我再說。”

“你這是強盜思維,你不說我怎麽答應你。顧晟火冒三丈。”

“那我沒有信心了。”

“肯定不是好的。”顧晟篤定道。

“沒有啊。”穆年憤憤不平道。

“那你說呀。”顧晟采用激將法。

“那你喊我小年。”穆年罕見的扭捏。

顧晟目瞪口呆,他鮮少見到穆年這副樣子,是幾乎沒見到那個男生這樣的,不自覺的晃動著身子。

很正常一名字,他不好意思個啥。

顧晟情不自禁學道:“那你喊我小年唄。”特地拉長了尾音。

穆年臉色鐵青,捏住了顧晟的臉頰。

顧晟大駭,推開他的手,拯救了自己的臉:“你敢掐你哥的臉,你要造反啊!”

穆年笑的像個饜足的狐貍。

怎麽碰下臉就這麽害羞,顧晟真需要好好成長。

看到顧晟雪白的臉上有一塊紅色的印記,正是自己的傑作。

“我不敢了哥。”

顧晟指著他:“下不為例。”

“嗯嗯。”

等到了最後一班公交車,顧晟阻止了穆年上車的行動。

“這不順路,你可以先回去。”

穆年毫不掩飾留戀之情,隔著一扇之門遙遙相望。

顧晟做了個×的動作,往裏面走去。

如此堅決的背影,不帶一絲猶豫和眷戀,一如當年。

穆年從遙不可及的夢裏醒悟過來,顧晟的好都是有代價,以感恩和同情的感情為主,一旦脫離,原形畢露。

他不後悔做那樣的決定,如若不這樣,他和顧晟只能形同陌路。

公交車開始發動,有道聲音在腦中急促的喊著,顧晟撲到後門,只來得及看到穆年的一眼,臉上的表情都是模糊。

他失魂落魄回到座位,重重的低下頭。

突如其來的決定並非心血來潮,深思熟慮許久,認真的揣摩這些日子他和穆年的相處。

借著兄弟的名頭打情罵俏,而他沈溺其中,無法自拔。

他覺得舒服,放松,愜意。

有穆年在好像什麽都不用擔心,寧靜的像亙古的歲月。

顧晟疲憊的閉上眼睛,為什麽要在錯誤的道路上一去不覆返。

穆年是同性戀,他能做出這些合乎常理,那自己也是嘛。

他心臟忽的漏了一拍,趕緊終結這個荒謬的念頭,胡思亂想。

走到樓下,家裏的燈還是亮著。

不對,許琳這周上早班,一定會在十點前休息,現在已經十點多了。

腦子瞬間被電流擊中,送完穆年回家後,他給電瓶車續了電,而走之前電瓶車已經充完電了。

許琳一定是發現這個古怪。

顧晟推開門,果真不出他所料,許琳坐在沙發上,目視前方。

“媽怎麽還沒睡呢?”顧晟輕步走到她身邊坐下。

“怎麽搞到這麽晚才回來。”

“我在拳擊社練習呢。”顧晟笑了笑。

許琳點了點頭。

正當顧晟以為松了口氣,立馬給他猝不及防的一擊。

許琳直逼他的眼睛:“昨晚去哪裏啦?”

“不是,我回來就睡覺了。”顧晟咬死不承認。

“小晟。”許琳輕喚他一句,“和媽說實話。”

顧晟倔強道:“我說的就是實話。”努力放輕松,慢條斯理。

卻在許琳看起來漏洞百出。

許琳輕輕按了下他的手腕,慈愛的目光倒映出顧晟的微微動容。

“兒子啊,你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的一舉一動媽媽都知道的,你怎麽騙得過媽媽啊!”許琳搖了搖頭。

顧晟卻還是堅定道:“媽,我沒有,我幹嘛要撒謊呢?”

“所以媽媽知道你是個不會撒謊的孩子,你從來沒有這樣,從來不會的。”許琳難以置信道。

她一直以來引以為傲的兒子,竟有一天會離經叛道。

顧晟的臉火辣辣的痛,無地自容的低下頭。

“對不起媽,我不該這樣。”

許琳疑惑道:“小晟,媽不是怪你的意思,只是很好奇你這麽晚到底去了哪啊?”

“我有事。”顧晟不便說。

“是因為穆年。”許琳一擊必中。

看到啞口無言的顧晟,證實了這個猜測。

“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許琳收起一如既往的溫柔,滿是嚴厲道。

“沒有。”顧晟斬釘截鐵道:

“那為什麽還要和穆年有聯系。”

“我們是同學又都是走讀生,怎麽可能沒有關聯。”顧晟理所當然。

許琳被這句話點燃了怒火:“有那麽多同學,你非要找他,別拿這個當借口。”

“那為什麽不能和穆年玩,之前到底發生了什麽啊!”顧晟情緒激動道。

“你喊什麽,你怎麽能用這個態度和媽媽說話。”許琳一臉震驚。

多年以來兩人爆發第一次爭吵。

而這一切的矛頭都來源於穆年。

“我知道我什麽都不記得了,但清楚我們家變成這個樣子都是因為我。”顧晟崩潰,“你們以為不說我就一點都不知道嗎?”

許琳泛起緊張的神色,“小晟沒有任何人怪你啊。”緊緊牽住他的手,被冰冷的溫度嚇了一跳,“你是我們唯一的孩子,就算砸鍋賣鐵我們也要救你啊,而且這不是你的錯,明明都是他。”

顧晟喃喃道,“他?”有不好的預感,顫抖的問出,“到底是誰。”

許琳三緘其口,懊悔剛才的多嘴。

一直以來小心警惕,就是防止前事的遺漏,對他們來說是個悲劇。

“不是誰。”許琳鎮定道,“總之要把媽媽的話放在心上。”

“媽...”顧晟失望透頂,好不容易試探點口風,被扼殺在搖籃裏。

許琳愛撫的拍了拍他的臉頰:“小晟,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了,無論如何我都不能失去你。”

顧晟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為什麽一瞬之間,許琳像變了一個人似得。

嚴謹點是一旦提到穆年,她就會焦躁不安。

許琳以為他還在多想,放軟了語氣:“還在生媽媽的氣嗎,可你剛才也不應該用很兇的態度吧。”

“我以後再也不會了。”顧晟自責不已,他怎麽可以對媽媽大吼大叫。

沒有下次了。

“快去休息吧。”許琳在臥室門口停留。

“好,晚安。”顧晟在許琳的註視下,慢慢關上房門。

躺上床,心情郁悶的難以言及。

該重新審視和穆年之間的關系了。

如果是錯,及時止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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