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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長的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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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長的好笑

這世界上沒有比頂著烈日站軍姿,還痛苦的事情。

顧晟個子高挑理所應當站在最後一排,穆年站在他旁邊。

毒辣的太陽毫不留情鞭笞在他們的每寸皮膚上。

陽光正面照射,帽子起了個表面作用,臉一片金光,看不清五官。

教官來回巡視著,表情嚴肅。

“你,出列。”教官發話。

有人情不自禁轉頭去看,遭到嚴厲的斥責。

“我沒說休息的時候,不許亂動。”

猶如一個驚雷在耳邊炸起,那人趕忙縮回腦袋。

穆年一個左轉步出列,姿勢標準。

“面向大家站軍姿。”

穆年照做,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頗有風範。

前排的女生看到如此賞心悅目的一幕,身體的勞累拋出腦後,倒不如說早沒知覺了。

“你們看看,大家都是第一天訓練,人家這姿態,這態度,就是一個認真,你們給我好好學習。”

顧晟看那挺拔的身姿,說不出來的威風凜凜。

也效仿起來,努力把脖子擡高,背使勁打直。

怎麽有人背和勁竹一樣挺立,駝背怎麽不是休息的一種方式呢。

穆年目不轉睛正視前方,被那一點調整吸引了目光。

此時的顧晟像個長頸鹿,努力擡高脖子要吃高處的草。

發出一聲嗤笑。

這一笑不要緊,敏銳的教官立馬捕捉到了。

“笑什麽笑,你們這一個班都是不正經。”教官以全概偏。

穆年端正了姿態,看到迷惑不解的眼神,顧晟瞇個眼睛,宛如看智障的表情。

憋笑的開關猶如開閘不受控制,雖然盡力掩面,微顫的肩膀暴露的一覽無餘。

“下去。”教官實在看不下去了。

穆年回歸隊伍。

顧晟咬牙切齒道:“你笑是因為我嗎?”

穆年搖頭。

顧晟感到寒意刺骨,果不其然教官如狼似虎的盯著他們。

隊伍休息中。

顧晟窮追不舍,他很好奇自己做了什麽樣的動作,能讓高冷哥一秒破功。

穆年冷淡道:“你長的好笑。”

這句話多少帶點侮辱人的成分。

顧晟氣不打一處來:“誰讓你亂撇。”

穆年勾起嘴角,把玩著手裏的帽子。

熬過漫長的上午,終於了眾人期待的午飯時間。

大家如一窩蜂般朝食堂跑去,顧晟不堪落後,卯足了勁向前沖!

穆年端著盤子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裏的顧晟,他站在那跟幅畫樣,直到他人的搭訕才將他思緒拉回。

顧晟狼吞虎咽吃完後,去放碗的路上看到了穆年,他盤子裏的食物原封不動。

“你怎麽不吃。”

“沒胃口。”

顧晟順勢坐下:“你也是走讀生嗎?”

穆年點頭。

“下午還會很累,無論如何都吃點吧。”顧晟難得遇見一個同伴,又是一個班的同學,以後避免不了交流。

看穆年沒什麽反應,覺得自己自討沒趣,起身就走。

穆年猛然叫住他。

“我是穆年!”

顧晟回頭露出一個大為不解的表情,只看到他的背影。

“我,我知道啊!”顧晟語塞道。

他們都認識好幾天了還能不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嗎?

準備移動腳步去一探究竟他是否吃錯藥了。

卻被冷冰冰的話語,瞬間打消這個想法。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莫名其妙這四個字此時最適合描述顧晟的心情。

他放下盤子,出食堂門的必經之所,穆年一動不動坐在原處,消瘦的下頜蒼白如紙,整個人都透露一種悲寂無力感。

溺死的人是不做任何求救的準備,甘之如飴。

穆年絕望的閉上眼睛,這世上沒有比這更糟糕的事。

“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我是你哥哥,理所應當保護你。”

溫暖的聲音如往事歷歷在目,回蕩在耳邊,那是他心頭不可磨滅的印記。

如今物是人非。

顧晟找了個空教室午休。

夢裏有很多淩亂的記憶,塵封多年在今天重見天日。

他經常問許琳自己到底怎麽了。

許琳安慰他道,是學習太累的原因,要多註意休息。

心像鳴鼓般亂跳個不停。

從小到大他自詡是個沈著穩定的人,因為一句摸不著頭腦的話,自亂陣腳。

可心亂如麻的感覺是真實存在的,隨著心臟的跳動,融入血液、脈搏裏面,揮之不去。

到了集合的時間,穆年像個沒事人一樣出現在他面前。

之前的擔心反而成了多餘。

只是兩人從開始到結束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顧晟出了校門,拐彎處被兩個身影格擋住。

他向旁邊走去,來人密不透風擋住全部的退路。

“要幹嘛?”顧晟呼吸有點急促。

“請你過來聊聊。”卷毛攏著他的肩膀,“放心不會耽誤你很多時間。”

顧晟看了眼肩膀上的手,眼裏的嫌棄溢出眼眶。

卷毛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後面的同伴領會,攬住他另一條胳膊。

顧晟難為情的皺起眉頭,就差沒把他扛在肩膀上了。

拖到一處幽暗的巷子,顧晟擡頭看了眼天空,看著如狼似虎的兩人緊緊逼過來,不自覺咽口水。

“你是華大的學生?”卷毛用手彈了下他胸口的校徽。

顧晟眼疾手快的避開。

被狠狠按在墻上。

“大學霸老師從小教導你們長大後要成為個有愛心的人,現在兄弟們手頭有點緊,借點錢唄!”

顧晟背被撞的生疼:“我沒錢。”

“真的?”他狠狠扳過顧晟的下巴,低吼道,“看著老子。”

白皙的皮膚被勒出幾條慘不忍睹的印子,一股莫名的委屈湧上心頭。

顧晟激烈:“我不認識你們,更別說得罪,為什麽要找我。”

卷毛拎起他的領子,像丟垃圾一樣往墻角上甩去。

顧晟踉蹌幾步摔倒在地,頭暈目眩,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那只腳踩在他的胸口:“下次見面老子要錢,聽見了嗎?”

顧晟努力用手去扳他的腳,像紮了根一樣紋絲不動。

屈辱的淚花在眼眶裏打轉,他死死咬住嘴,不能在他們面前哭。

“行啦,人家學霸又不是聾子。”另一名混混開口說話。

卷毛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眼裏是鄙夷之色:“考上華大有什麽用,不還是連條狗都不如。”

越在意的東西往往最喜歡掛在嘴邊,自己得不到,那就拼命貶低別人。

顧晟張了張嘴巴,卻是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

出身貧寒,即使考上名校,也始終低人一等嗎?

寒門苦讀數十年在今天就像是一場笑話。

大概是覺得無聊他終於擡起腳。

顧晟慢慢從地上爬起來。

“怎麽不說謝謝,學霸都是懂禮貌的。”卷毛一副施舍的表情。

顧晟死死瞪著他,看到他把拳頭捏的咯咯作響,立馬收回眼神。

“還敢瞪老子。”卷毛哥沖上去揮起拳頭。

顧晟認命般閉上眼睛。

拳頭還未落到身上,被一道嚴實的身軀擋住,接著是身體互相碰撞,一聲悶哼與地面摩擦的聲音。

“滾!”

一字出,淩亂的腳步聲離的遠了。

顧晟睜開眼睛,穆年靠著墻,下垂著眼神。

“我還以為你回去了。”顧晟聲音顫抖道,還未從剛才的恐懼走出。

穆年看著他若有所思。

“謝謝你。”顧晟向他鞠了一躬,身子低下去的那瞬,鼻子一酸差點沒哭出來。

穆年視若無睹出了巷子。

顧晟抹了把眼睛,連忙追了出來。

“你為什麽不還手?”穆年忍不住問他。

背後的腳步聲戛然而止。

穆年連忙回頭。

天知道他有多害怕。

看到顧晟很認真的思考,他皮膚白皙,相貌是清秀活力的那掛,渾然天成的純凈感,看起來就很好相處的那種。

“好像有時候反抗沒有什麽用吧!”他苦笑了下,有些難為情的低下頭。

穆年欲言又止。

看到顧晟委曲求全的活著,他心裏竟然沒有一點快意。

“怎麽沒用,做一條任人宰割的魚還不如不活。”

顧晟被他激烈的語氣嚇得一怔。

穆年有些尷尬,平和了聲音:“只是我的想法。”

顧晟淡淡一笑:“沒事,穆年真的很感謝你。”

兩人一同上了公交,顧晟到站下車,穆年跟隨其後。

他詫異道:“你家也住這邊?”

穆年淡淡的嗯了聲,加快步子往前走去。

看見穆年拐進一所小區,顧晟往前走去。

待到身影徹底消失,穆年慢慢走出小區,

撥通了一個電話:“幹得不錯啊!”

對面不耐煩的罵道:“他媽的你別嘴巴說呀。”

“放心少不了你的。”穆年掛斷電話便給對方轉過去一筆錢。

又發了一句話:“守口如瓶。”

對方發了個“OK”

穆年刪除聊天記錄。

將手機揣回兜,往反方向走去,夕陽殘血,將他的輪廓投射出一圈淡淡的光影。

顧晟找到班級群的裏的穆年,點進去朋友圈,下拉一片空白。

到底是加還是不加呢?

現在就加會不會太急功近利,目的性太強。

轉頭一想他們是同學,家又住得近,交個朋友又有何妨。

一想到這憂慮煙消雲散,顧晟立馬發出好友申請。

穆年口袋裏的手機振動了下。

綠泡泡上有個小紅點,鮮艷如血,瞬間刺痛了他的眼。

他凝視了許久,將手機熄屏,看著遠處萬家燈火,視線逐漸模糊。

果不其然打開手機是顧晟發來的好友申請。

他立馬同意。

顧晟在床上哈欠連天,手機叮咚了聲,立馬拿起來看。

是穆年的好友通過。

在打字框輸入晚上好,立馬刪掉,這樣太正式了。

“晚飯吃了嗎?”誰家八九點吃晚飯啊。。

打了又刪,幾番折騰下,打字框一片空白。

對面發來一條信息,“明天幾點去學校。”

軍訓七點半開始,從這裏坐公交到華大要半個小時。

所以六點四十在公交站臺等車是最保險。

穆年回了個“好。”

“明天見。”顧晟發了個。

等了好會對方都沒有再發消息,害人空歡喜一場。

顧晟一聽到叮咚就迅速看手機,接連幾條軟件信息讓他受挫。

幹脆放下手機睡覺。

明天見,哥。

穆年對著手機輕念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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