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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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男人的請求絲毫不過分。

李國延聯系上傅九重。

上次去龍霖市,被九級陣法擊退,傅九重極為不甘,回家後就拼命地修煉。

接到李國延的電話,他的聲音平和中透著幾分壓抑。

李國延說:“傅先生有沒有空視頻?”

“視頻?”傅九重疑惑,“視頻會議?”

“私人視頻。” 李國延笑道。

傅九重:?

他掛斷電話,來到書房,打開了屏幕投影。

李國延恰好發來視頻邀請。

他按下接聽。

調查處的通訊工具不管撥向哪裏,都會受到技術部門的監控和保護,不用擔心邪修組織那位網絡高手。

傅九重看向屏幕,聲音低沈道:“李處找我有什麽事?”

“傅兄,給你看一個人。”

李國延側開身體,露出背後相貌清俊的男鬼。

“大哥,是我。”謝攬洲眼眶微紅道。

傅九重呆了。

他腦子震驚到空白,楞楞盯著謝攬洲,好半晌都沒說話。

“大哥?”

傅九重遽然回神,猛地起身,快步離開書房。

謝攬洲:?

大哥這麽不願意見他嗎?

李國延笑著道:“應該是去接你妻子了。”

謝攬洲反應過來,凝實的鬼體差點不穩,雙目泛紅,緊緊盯著屏幕,拳頭情不自禁握起。

等待是煎熬的。

明明只過去五分鐘,他卻覺得過了很久,似乎比之前的二十年還要漫長。

終於,視頻裏傳來響動,是開門關門的聲音。

謝攬洲忍不住上前一步,想離屏幕更近。

一道身影緩緩出現在視頻裏。

眉眼出色的女人坐在輪椅上,溫柔地笑問傅九重:“這麽晚你帶我來這做什麽?”

她的身體尚未養好,只能坐輪椅。

傅九重嗓音極為低啞:“你擡頭,看前面。”

“什麽前面——”

傅九歌下意識擡頭,驀地僵住。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下意識伸手去轉輪椅,想要更靠前一些。

謝攬洲已有心理準備,情緒平覆得快。

他靜靜凝視傅九歌,半晌才啞聲道:“九歌,我回來了。抱歉,讓你等了這麽久。”

傅九歌聽到熟悉的聲音,眼眶迅速泛紅,淚盈於睫,哽咽道:“你這是……”

她是天師,自然能看出來鬼體與活人的區別。

“別擔心,我很好。”謝攬洲笑著安慰她,“你一定要養好身體,等事情了結,我回去看你。”

在邪修組織被滅之前,他回來的消息肯定不能洩露,這個時間點去傅家會很冒險。

傅九歌努力壓下情緒,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笑著道:“好。”

兩人沒有太多煽情,不過寥寥數語,就已知曉對方情意,這就夠了。

視頻結束。

李國延問:“謝天師接下來如何安置?”

“我……”謝攬洲卡殼了。

他二十年都在為收集線索而奔走,突然卸下肩上重擔,有些迷茫和無措。

兩人大眼瞪小眼。

李國延轉頭問戚泉:“大師有什麽建議?”

【可以留在處裏畫符啊!】系統興奮地提建議。

戚泉照搬它的思路,說:“謝先生既然精通符道,不如留在調查處畫符。”

按照她每月十張的數量,調查處的符根本不夠用。

李國延眼睛一亮。

對啊,謝攬洲當年可是聞名玄門的天才符師!

謝攬洲也覺得可行。

事情就此敲定。

“等等。”謝攬洲忽然叫住戚泉和靈生。

他掏出一張疊成星星的平安符,遞到靈生面前。

“我知道你不缺這些,但我想送給你,希望你能收下。”

這裏跟傅家不同。

靈生既然是調查處的總醫師,調查處肯定有靈生的照片,只要是同時見過傅九歌和靈生的人,都會知道靈生和傅家的關系。

作為處長,李國延自然一清二楚。

但戚泉一直隱瞞靈生身份,傅家也未透露傅九歌生育過,李國延便當做沒這回事。

這樣的情況,謝攬洲用腳趾頭都能想到。

所以他敢當著李國延的面,送靈生平安符。

可傅九歌不敢。

傅家人多眼雜,她就算認出靈生,也不敢透露分毫。

靈生沒經歷過這種事,楞在原地。

他雖接受了“教育”,但在進臨湖別墅前,從未與其他人接觸過,也極少參與正常的社交活動。

他不清楚該不該接受,也不知道該做出什麽樣的反應。

思及靈生十九年的囚禁生涯,謝攬洲心中一痛,直接將小星星塞進他手裏,低啞道:“不喜歡,撕了,扔了,都可以。”

靈生楞楞地托著星星。

它很輕,又好像很重。

青年眨了眨眼,下意識將小星星放入衣兜。

謝攬洲笑得格外開心。

“大師,住宿已經安排妥當,離這很近,有什麽需要盡管給我打電話。”李國延客氣道。

戚泉頷首。

李國延送她到門口,目送她上車,才返回調查處。

謝攬洲提供的留影符數量極多,他得動員整個調查處,連夜將邪修組織的窩點找出來。

來到臨時住所,沈暉和唐棉搬運行李,戚泉進房間修煉。

敲門聲響起。

“進。”

門鎖轉動,靈生捏著一枚星星走進來,神色頗有幾分茫然。

戚泉:“怎麽了?”

青年半蹲在床邊,低頭打字:【我該要嗎?】

“為什麽不該呢?”戚泉問。

【不知道。】

他耷拉著腦袋,憑借他幾乎空白的社交,根本沒辦法給出答案。

戚泉揉了揉他的發頂,低緩道:“不用想太多,這些事,只要順其自然便可。”

靈生點點頭,似懂非懂。

他伏在戚泉膝邊,繼續打字問:【為什麽要疊成星星?】

戚泉:?

這她怎麽知道?

不該去問謝攬洲嗎?

她拍拍青年腦袋,說:“我該修煉了,你先回房吧。”

靈生頓了頓,仰起腦袋看向她,眼底似有幾分……失落?

啊?好奇心這麽重的嗎?

戚泉直接閉上眼,假裝沒看到。

靈生:……

他只好起身離開房間。

京郊宅院。

管事接到雜役匯報的消息,不禁面露訝色:“你說的是真的?這怎麽可能呢?”

“我一開始也不信,可那些受傷的監察員都全須全尾地回到了天師協會,跟沒事人一樣,根本就不像被傷了經脈的樣子。”雜役皺著臉說道。

管事:“……”

他依舊不敢置信,喃喃道:“家主尋了這麽多年治療經脈的方法,到現在都沒見到成效,那麽多監察員,一夕之間全都給治好了?這怎麽可能?”

跟隨嚴奉卿這麽多年,他的感觸最深。

經脈受損根本無法醫治!

“你確定他們修為沒有退步?靈力也能正常使出來?”

“千真萬確!”雜役敢用項上人頭擔保。

管事郁悶了。

他們之前聯系天師協會裏的暗子,故意攪動渾水,造成天師和監察組的沖突,致使監察組成員經脈受損。

全國各地這麽多監察員受傷,官方不可能不管。

家主再順勢提供可“減緩癥狀”的藥方,讓調查處承一個大情,很多事情便都迎刃而解。

可是現在呢?

那些監察員全都痊愈了!

他眉頭擰得死緊,“查!到底是怎麽回事!”

雜役說:“不用查,他們就是去了一趟龍江市調查處,出來後就好了。”

“……”

管事根本不信。

“當天有沒有發生其他異動?”

“沒什麽特別的,那位戚前輩去了一趟調查處,沒待多久就離開了。”雜役道。

管事:“……”

怎麽又是她!

他隱隱感覺,那些監察員的痊愈,跟戚泉脫不了幹系。

但她到底是用了什麽法子呢?

如果世上真有能治愈經脈的方法,家主又何苦煎熬這麽多年?

翌日一早,戚泉剛起床就接到李國延的電話。

調查處花了一整夜的時間,從那些留影符中整合出清晰的線索,在地圖上一一標註出來。

謝攬洲耗費二十年的時間,找到了近三十處邪修組織的窩點。

他是鬼,邪修組織裏高級天師比比皆是,他這樣的行為非常冒險,稍有不慎就會魂飛魄散。

李國延對他極為感佩。

“大師,還請您過來一趟,共同商議搗毀邪修窩點一事。”

戚泉:“好。”

“還有,之前打算將傷員送往龍江市,不過戚醫師現在就在龍京,有個情況比較嚴重的傷員,還請戚醫師幫忙看診。”

戚泉失笑:“這事你可以直接短信問他。”

“我給他發了信息,他沒回。”

戚泉楞了一下,走出房間。

調查處給他們找的是一棟民宿,各種設施一應俱全。

靈生正在廚房裏做早餐。

青年穿著寬松的線衣,圍裙系在腰間,正握著鍋鏟煎蛋。

戚泉笑道:“李處,稍後再回你。”

“行。”

靈生聽到身後動靜,回過頭看她一眼,將煎蛋從鍋裏舀出來,放在盤子裏,配上蔬菜粥和醬菜,就是有滋有味的一頓早餐。

“好香啊!”沈暉聞香而來,對身側的唐棉說,“你還沒嘗過咱們總醫師的手藝吧?”

唐棉:“……”

不就是跟著前輩出差的機會比她多嗎?嘚瑟什麽!

沈暉可不想把她得罪狠了,忙道:“其實是你修為比我高,處裏更需要你處理案件,孟主任這才讓我開車,你車技與我是不相上下的。”

“我要謝謝你的誇獎嗎?”唐棉斜睨著他。

沈暉:“呃,隨你。”

“……”

吃完飯,沈暉搶著去洗碗,靈生也沒拒絕。

戚泉說:“李處給你發了消息。”

青年打開手機。

【李國延:有位同志三年前被傷了丹田,不知道能不能治?】

靈生想了想,回:【試試。】

現在的醫療筆記上,全都是關於經脈的病例,他還沒有接診過丹田受損的患者。

【李國延:好,我將人接到調查處。】

靈生放下手機,看向戚泉。

“等沈暉洗完碗,出發去調查處。”戚泉說。

調查處的燈亮了通宵。

參與查案的所有調查員卻都精神奕奕。

戚泉踏入調查處的時候,察覺到處裏隱隱彌漫著興奮。

看來事情進展相當順利。

李國延見到他們便笑了。

“大師,咱們去會議室商討,戚醫師,醫務室的傷員就麻煩你了。”

靈生楞住,大概是因為要分開,有些不舍地看向戚泉。

後者拍拍他的肩,“期待你的成功。”

青年頓時揚起唇角,眼裏寫滿堅定,在其他調查員的引導下,前往醫務室。

戚泉和李國延轉身踏進會議室。

會議室裏,狄蒙和寧摯等幾位精英都在,他們站得筆挺,看到兩人進來,神色隱隱有幾分激動。

李國延:“都坐。”

幾人順勢坐下。

戚泉的面前突然出現一份地圖,地圖上用紅色記號筆標註了近三十處窩點,分布在全國各地,單是看這份地圖,就讓人毛骨悚然。

【都是畜生不如的東西!】系統氣得大罵。

戚泉掃了一眼地圖,問:“李處打算如何搗毀窩點?”

“龍霖市和龍塘市的窩點都有九級陣法守護,想必其他窩點同樣有陣法阻礙。”李國延頓了頓,問道,“大師的合成符能夠擊碎九級陣法嗎?”

合成劍符比較難制作,需要天師既精通符道又精通劍道,若想一擊擊碎九級陣法,必須得符箓和劍法同時達到九級。

戚泉在符道和劍道上確實可以達到九級,但合成符制作過程中會有損耗,不一定能一下擊碎九級陣法。

她斟酌道:“沒有試過,但一次不行,可以兩次,兩次不行,可以三次。”

只要陣法的能量消失,得不到及時的補充,九級陣法也就不足為懼。

“好!”李國延就等她這句話,振奮道,“我打算在各地調查處設置承載合成符的陣法,再選個合適的時機,同時啟動合成符,轟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戚泉:“可以。”

只不過,這麽多處,誰去擺陣?

李國延看出她的疑問,遂道:“調查員中也有學習陣道的好苗子,不知道他們可不可以學?”

戚泉頷首。

那個陣法只是給合成符提供能量支撐的,只要能量足夠,就可以激發符紙上的劍光,不算太覆雜,不需要多高深的陣法造詣,也可以無視等級。

在場之人心中一震。

如果各地陣法都能建成,再加上合成符的威力,同時破解邪修窩點的陣法還是很有希望的。

更何況,並非所有的窩點都有九級陣法。

謝攬洲在調查過程中,同樣發現了不同窩點的陣法,除了龍霖市這樣的大型窩點,其餘的小窩點也不過五六七級的樣子,守衛的戰力不算太強。

李國延笑道:“具體如何安排學習還待商榷。不過大師,接下來要勞煩您了。”

戚泉欣然答應。

背後之人與她有仇,她同樣是在為自己討個公道。

“對了,”李國延忽道,“處裏取了嚴卯的血液進行化驗,確實發現了異於常人的情況,現在技術人員正在根據異常情況研制檢測設備。”

戚泉:“大概多久?”

“保守估計,半個月。”李國延說,“關於檢測傀儡符的儀器也在研制中。”

官方一旦認真,效率是相當高的。

戚泉回道:“陣法學習,半個月足夠了。”

“那太好了!”

在場之人全都露出“看到曙光”的神情。

李國延輕咳一聲,收斂了笑意,道:“二十天後,嚴家將舉行家族比試,不論本家還是旁支的天師,只要修為達標,都可以參加。”

“李處,您的意思是,咱們暫時先放了嚴奉卿?”狄蒙腦筋轉得快。

寧摯跟上他的思路,“咱們現在沒找到確切的證據證明他有罪,就先把他放了,讓他放松警惕?”

“是的,沒有確切證據,關不了多久。”李國延道,“嚴家有規定,若是某一脈在家族內部的比試中取得優異的成績,就能得到更多的修煉資源,地位隨之提升。”

嚴奉卿表面英俊風雅,實則是個權欲熏心之人。

他不甘心當年因經脈受損失去家主之位,這麽多年“韜光養晦”,絕對不願意放棄家族比試的機會。

在悟道丹的助力下,他手下的弟子恐怕已經擁有不俗的戰力。

只要他手握足夠的權柄,再將整個家族綁到相同的利益鏈上,他在家族中將立於不敗之地。

但是——

服用了悟道丹的弟子,即便拔得頭籌,又能怎樣呢?

醫務室內。

一位身形枯瘦的男人躺在病床上。

他曾是個天賦不俗的調查員,是官方暗中培養的好苗子,卻在一次秘密任務中傷到了丹田,三年來痛苦難忍,日夜難眠。

不過他意志很頑強,見到靈生還笑了笑,聲音很是溫和。

“醫生,謝謝你願意為我治療,我知道這很難治,玄門也沒有能根治的辦法,您盡力就行,不必有心理負擔。”

三年前替他醫治的醫生,因為無法將他治愈,難受地哭了,一個勁兒跟他說對不起。

他其實一點也不怪對方,經脈受損註定會是這個結果。

靈生神情不變,按下按鈕。

“請閉眼。”

傷員:???

他懷著詭異的心情,依言閉上眼睛。

靈生右手懸在他丹田上方,親和的靈力緩緩探入,在丹田周圍檢查受損情況。

來之前,他已經做好了治療方案。

丹田是修士儲存靈力的地方,這點跟經脈不一樣。

對於人皇境以下修士來說,只有丹田能儲存靈力,經脈只是供靈力運行的。

丹田受損,無法有效存儲靈力,這對修士而言,算是極為沈重的打擊。

丹田受損是因為外力侵襲。

敵人的靈力不僅破壞丹田的存儲功能,還會如附骨之疽,一直留在丹田內絞弄,令人痛不欲生。

那些駁雜的靈力跟自身的靈力不同。

自身的靈力是通過吸收天地靈氣煉化而成的,修士利用某種功法,將靈氣“鎖在”丹田內,一旦丹田受損,天地靈氣會四散逃逸。

旁人靈力不同,打進來就不會自己退出去,必須要靠外力進行驅逐。

靈生要做的,就是先驅逐這些靈力,再用靈力修覆受損丹田。

驅逐靈力對他來說手到擒來。

不過片刻,他的靈力包裹著第三方靈力,將之移出傷員丹田,靈力脫離丹田,瞬間湮滅在空氣中。

傷員猛地睜開眼,臉上寫滿震驚。

什麽情況?!

折磨他三年的東西就這麽沒了?

這才幾分鐘!

是不是又在做夢?

“醫生,我、我丹田裏的東西真沒了?”他不可置信問。

雖這麽問,但他心中已經信了大半。

因為這三年來,他從未像現在這般舒爽愜意過。

沒了駁雜靈力的翻攪,他整個人煥發新生。

靈生按下按鍵。

“請安靜。”

又按一下。

“請閉眼。”

傷員:“……”

他懷著激動的心情重新閉上眼睛。

靈力再次探入丹田。

經過三年的折磨,丹田受損較為嚴重,如水般溫柔的靈力不斷滋養著受傷部位,猶如久旱逢甘霖,丹田的儲存功能逐漸恢覆。

傷員下意識吸收了一點靈氣。

靈氣化為靈力進駐丹田,那些靈力似乎極為喜愛靈生的靈力,繞著他打著圈兒,就是不願沈入底下。

傷員感動得都要哭了。

本以為一輩子都要受折磨,誰能想到,竟然就這麽治好了!

來之前,他是抱著懷疑的心態的,到現在,他只想說,神醫的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啊!

修覆治療持續時間較長,戚泉開完會出來,醫務室的門依舊關著。

謝攬洲悄悄湊過來,問:“剛才我看見靈生去了醫務室,到現在還沒出來,他怎麽了?”

“等他出來你就知道了。”李國延笑道。

片刻後,醫務室的門被打開。

靈生捧著電子播放器出來,看到戚泉在外等他,立刻彎起眼睛,湊到她面前。

“治好了?”戚泉笑問。

青年點點頭,將播放器放進包包裏。

李國延不禁大讚:“戚醫師醫術非凡。”

“治好什麽了?”謝攬洲伸頭過來問。

話音剛落,一人從醫務室跑出來,枯瘦的臉上滿是感激之情。

“謝謝神醫!謝謝神醫!”他說著又轉向李國延,“謝謝李處給我這個機會!”

李國延拍拍他的肩,欣慰道:“這些年辛苦你了,現在痊愈了,可以找份安穩的工作,過上好日子。”

那人倏地頓住,眼眶含淚道:“李處,您不要我了?”

李國延笑道:“哪會不要你?你煎熬了三年,當真不想去享受生活?”

“李處,說不想那是假的。”男人抹了把臉,“但我很清楚,邪修一日不除,咱們就沒有安穩的日子。”

他挺直腰桿,堅定道:“李處,我申請歸隊!”

李國延眼眶微紅,感慨地點點頭,“好,你先養好身體,等體檢達標,再談歸隊的事情。”

男人狠狠點頭,然後說:“李處,大家都想著能夠歸隊呢。”

李國延鄭重道:“放心,我會安排的。”

“謝謝李處!謝謝神醫!”

男人心懷希望地離開。

“治療的是什麽?”謝攬洲心裏隱隱有些猜測,但還是不敢多想。

之前聽說靈生在調查處當醫師,他以為只是普通的醫生,因為腦子太亂,沒有想太多,剛才看到那個男人興奮激動的模樣,這才察覺出不對。

已知靈生被困十九年,已知靈生目前也才十九歲,他根本沒有時間去考普世意義上的醫師執業證,怎麽可能會成為調查處的醫師?

那麽,只有精通玄門醫道的,調查處才會進行特招。

這可是醫道!

謝攬洲神情緊繃,等待李國延的回答。

“剛才的傷員,丹田曾遭受重創。”李國延沒有瞞他。

謝攬洲:!!!

他驚愕地看向靈生,再看向戚泉。

這一瞬間,他無比感激戚泉。

她不僅救了靈生的命,也教了他如何立足於這個世道。

“前輩,真的很感激您。”他誠摯說道。

戚泉笑道:“是他自己有天賦。”

“你們聊,我先去審訊室。”李國延告別離開。

等他走了,謝攬洲還想再說感激之類的話,被戚泉一句話憋了回去。

“謝先生,我需要你幫忙畫符。”

謝攬洲:“什麽符,我來畫!”

“合成符。”

謝攬洲:“……”

“據說謝先生當年不僅是符道的頂尖天才,在劍道上造詣也不俗。”

謝攬洲慚愧道:“都是別人給我面子,說句實話,合成符我嘗試過,沒有一次是成功的。”

“我會教你原理,九級以下的合成符就交給你了。”

她已聽說,謝攬洲當年可以越級制符。

他現在是八級,制出九級符箓應該不難吧?

謝攬洲目光灼灼,“前輩……竟然創造出了合成符?!”

“要不要學?”

“要!”

於是,兩人一鬼找了間無人的休息室。

戚泉教謝攬洲畫符,靈生緊挨著她畫靈符。

不管什麽時候,靈符都是稀缺資源。

靈生只要有時間,就不忘制作靈符。在家裏他刻的是玉符,在外面刻玉不方便,他就畫紙符。

等謝攬洲學完原理擡起頭,就看到桌面上已經堆了一大摞靈符。

靈生還在悶頭悶腦地畫著。

謝攬洲:“……”

就,心情覆雜難言。

他屏住心神,根據戚泉剛才教授的原理,開始動筆畫起來。

兩人專心畫符,戚泉不好打擾,遂坐到一邊修煉。

審訊室。

嚴奉卿看到李國延走進來,陰郁的臉不禁露出一絲嘲弄和得逞。

“李處想明白了?”

李國延坐在他對面,沈聲問:“什麽想明白了?”

“其實,我對調查處並無惡意,我也很敬佩你們,那些年輕的調查員只是因為小小的沖突,就要受盡一輩子的痛苦,我也覺得於心難忍哪。”

李國延笑問:“所以你是打算慷慨送藥方了?”

“你們查到現在,也沒查到證據定我的罪,多關我一天,那些監察員就多痛苦一天。”

李國延一針見血:“你喝了這麽多年藥,不是依舊痛苦?”

“……”

嚴奉卿呵呵冷笑,“李國延,你們查不到證據,就關不了我太久,現在咱們還可以講講條件,等出去……”

“我現在就放你出去。”李國延打斷他的話,神色平靜道,“你可以走了。”

旁邊的審訊員起身,替嚴奉卿解了困靈椅的鎖。

嚴奉卿:?

他歪頭審視李國延的神情,卻什麽都沒看出來。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沒有證據不得不放了他?

審訊員送還他的手機。

“這是你的手機,你現在可以通知家人接你回去。”

嚴奉卿是真的困惑了。

他問:“你好像沒找我要藥方。”

“嗯。”

“那些監察員不打算管了?”

李國延沈著臉:“不勞嚴先生費心,請回吧。”

嚴奉卿坐上輪椅,出了審訊室,撥通管事的電話。

“來接我。”

很快,管事開車來接他。

上車後,嚴奉卿問:“院子修繕好了?”

“家主,已經修好了。”管事恭敬道,“其餘的也處理妥當。”

“嗯。”

“家主,有一件事很奇怪。”

“什麽事?”

管事小心翼翼道:“那些受傷的監察員,不過一天一夜的時間,全都痊愈了。”

“痊愈……是什麽意思?”嚴奉卿艱澀道。

管事吞咽唾沫,“他們已經重新回到天師協會了。”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

只有修為沒有受到影響才能繼續擔任監察員。

嚴奉卿斷然否定:“不可能。”

管事腹誹:唉,自從戚泉橫空出世,“不可能”已經成了家主的口頭禪了。

他回道:“這些都是暗子傳回來的消息,千真萬確。”

“不可能!”嚴奉卿突然狠捶雙腿,眼底生紅,“我不相信!”

這讓他怎麽相信?

他忍受了二十多年的痛苦,像個廢人一樣每天喝藥喝藥喝藥,卻只能保住七級天師的修為罷了。

可現在卻告訴他,所有受傷的監察員都徹底痊愈了?

憑什麽!到底憑什麽!

這不公平!

管事為了安撫他,不由胡編亂造:“家主,您說有沒有一種可能,那些回去的監察員其實都被施了一種幻術,讓別人以為跟之前的是同一個人?”

“你怎麽不說整容?”嚴奉卿陰沈沈地問。

管事:“……”

幻術是有靈力波動的,儀器很容易檢測出來。

他知道這個想法很天馬行空,但他根本想不出另一種可能嘛。

嚴奉卿忽道:“還有一種可能。”

“什麽?”

“醫修。”

管事驚了:“醫修?這不是失傳已久了嗎?玄門也不是沒人去練,但都沒有好結果,難道調查處有醫修?”

他楞了一下,驚恐道:“還是說,戚泉也是位醫修?”

嚴奉卿:“……”

他回憶剛才審訊室裏李國延的神情。

在他提到藥方時,李國延連一絲波動都沒有,他當時只以為官方要放棄那些監察員,誰料到,他還藏著這麽一手好牌。

“呵,不愧是大氣運之人。”嚴奉卿喃喃道,“但那又怎麽樣呢?待那位成功進階,這個世上將再無敵手。”

快了。

玄門的天就要變了。

調查處。

謝攬洲不愧是當年的符道天才,雖不及戚泉的逆天天賦,但有戚泉這樣的大師教導,他很快領悟到合成符的精髓,並沈浸在畫符中不可自拔。

見他如此,戚泉便帶著靈生回到住處。

【大佬,你文下讀者都在催了,你今晚要不就更一章唄。】系統有氣無力道。

戚泉:【好。】

【斷更太久也不太好……啊?您剛才說的啥?我沒有聽錯吧!】

民宿裏配備了電腦。

戚泉坐在電腦前,打開文檔開始劈裏啪啦碼字。

系統:啊!催更成功的感覺太快樂了!

晚上十點,讀者們習慣性點進《豪門日記》。

垂死病中驚坐起。

天哪!白水大大竟然更新了!

[我對符紋算是有些了解。

但這樣的符紋還是第一次見,我隱隱察覺到,這似乎蘊含著某種精神暗示。

畫出這符紋的人到底想幹什麽?

以勾引他人為樂?

當然,我只是一位平平無奇的打工仔。

在我的同事拉黑對方,不會再踏入陷阱之後,我就沒再關註這件事。

誰料沒多久,我就碰見了“為愛自殺”的瘋狂案件。

不是一起,是數起。

我親眼看到陷入愛情圈套的人,失去了自我和理智,不論是尊嚴還是性命,都被另一個人牢牢掌控。

他們為了得到回應,竟不惜以生命作為賭註。

何其瘋魔。

我將這些事告訴了同事。

同事心有餘悸。

她感謝我早早地提醒了她,讓她脫離了可怕的漩渦。

我跟她說:“以後別再相信什麽網戀了,如果看到奇奇怪怪的符紋最好也不要去關註,保命最要緊。”

她堅定保證以後絕不會再上當。

日子就這麽平平淡淡地過著。

但平凡的日子裏,總會掀出點波瀾。

比起前二十二年,我現在的生活變得格外驚險刺激。

不,準確來說,我從出生起,就被人安排了命運。

他們用自以為平和的手段打壓我,試圖讓我跌入塵埃,試圖讓我失去活下去的勇氣。

可惜折騰了這麽多年,我依舊活在世上。

終於——

他們忍不住出手了。

不愧是大手筆,高手如雲。

入門以來,我甚少與人打打殺殺,我更喜歡和平的解決方式。

過多的貪欲會讓人喪失人性。

我不太喜歡這樣的人,想必天道也不會喜歡。

希望以後不會再出現這些打打殺殺的事。

我更喜歡和諧安穩的生活。]

新章結束。

【看到我請叫我去備課:我也喜歡平靜溫馨的生活!希望大大以後不會再這樣忙碌!】

【孝死我了:什麽樣的符紋?我那天好像看到過一個符紋式樣的頭像。】

【馬蘭開花三十一:你要小心呀!】

【勾股定理abc:姐妹,你真的要小心!】

【文荒真要命:大大連續提的事情一定很重要,孝死我了,你可千萬別不當回事兒!】

【孝死我了:我只是在別人手機上看到過,也不確定是不是。】

【今日大吉:不聽大師言,吃虧在眼前!一百顆深水!】

【今日大利:竟有人敢害大師!給爺爬!一百顆深水!】

【大吉大利:共創和諧社會不好嗎?非要搞些幺蛾子,害人者終將自取滅亡!一百顆深水!】

普通讀者瞧不出文中深意,知情者卻領悟到了什麽。

李國延放下手機,笑道:“大師這是在下戰書。”

“前輩既然下戰書,肯定心有成算。”狄蒙回道,“等檢測儀都研制出來,咱們肯定能扒下那些人的皮!”

李國延手機忽然響了一下。

他低頭看去,不由楞住。

【戚大師:查一下“孝死我了”的資料。】

他立刻吩咐狄蒙通知技術部門。

狄蒙通知後,不忘跑去評論區找“孝死我了”的評論。

前輩果然敏銳,這很可能就是一條線索!

嗯?等等。

前輩發完新章,也會翻閱評論區嗎?

民宿內,戚泉給李國延發去信息,問系統:【要是真能查到線索,算你一功。】

系統:【嘿嘿,作為寫手系統,幫宿主關註評論區,是我的職責嘛!】

戚泉笑了笑,繼續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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