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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風中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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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風中氣息

陶品宣想了想:“從打工人的角度來說,養貓應該會比養狗更好。狗精力旺盛,拆家能力強,需要有時間遛,很多人上一天班就已經筋疲力盡了,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再出門遛狗,如果住的地方空間不大,隔音不好的話,狗的叫聲還會擾民,尤其租房的人,養狗的潛在麻煩會更多。貓很少叫,叫聲也不大,拆家的損失比較能控制,而且貓獨立自主,人有人的生活,貓有貓的生活,不會過於熱情讓人有負擔,有時候不知道躲在什麽角落裏,一整天都見不到影子,比狗的飼養要求低,但能提供的陪伴和情緒價值相對來說也會少一些。”

“但是,人性貪婪。”寒英接過陶品宣的話頭繼續說道,“既想要貓的可愛省心,又想要貓能像狗一樣溫馴臣服。”

“寵物貓經過一代一代的培育,確實產生出一些貓,兼具貓和狗的優點,再加上現在網絡發達,那些貓被更多人看到,導致有些人不分青紅皂白,以為每只貓都是這樣,他們不去了解貓的習性,一味地想通過‘訓’來把貓變成狗,一旦發現貓無法達到他們的需要,就會毫不留情的棄養。”

陶品宣長長地嘆了口氣,手裏油潤鮮亮的涼面看起來也沒了食欲。

他正準備把涼面裝起來,聽見寒英問:“你是怎麽知道這些的?還有,貓的習性?”

陶品宣並不是一開始什麽都知道,在遇見寒英之前,他沒養過貓,對貓的全部了解,只停留在偶爾聽王強說起關於湯圓的趣事。

帶著寒英一路走來,他遇見了許許多多的貓,它們有著不同的毛色,不同的經歷,它們的喜怒哀樂也曾切切實實地讓陶品宣為之動容過,但那些都不是他真心去了解貓的理由。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會不自覺地去關註貓,刷到關於貓的一切,都會停下來認認真真看完,會為了讓流浪貓能吃一頓飽飯,從本就不多的錢財裏一省再省,買了貓糧隨身攜帶……

一些散碎的記憶片段在陶品宣腦海中閃動著,最終停留在一個夏夜。

風裏有沁人心脾的玫瑰花香,白熾燈亮得晃眼,以及燈光下,那個美得惹眼的少年。

陶品宣的臉一點一點爬滿了紅霞,他慌慌張張亂找涼面包裝盒的蓋子:“吃飽了,我們走吧。”

寒英將陶品宣的表情變化看得清清楚楚,嘴上沒再追問,心底卻漾出一絲笑意。

他站起來,如往常一般往陶品宣的肩頭一跳,然而這一次卻失了準頭,爪子堪堪貼上陶品宣的肩。他沒有本能地伸出趾甲,依靠趾甲嵌入皮肉裏的力量攀上去,而是任由身體墜落。

陶品宣眼疾手快地旋身托住寒英,沒蓋好的涼面連湯帶水潑在了身上也毫不在意。

“你怎麽了?”

寒英有氣無力地搖搖頭:“靈力用太多而已。”

“對不起,是我沖動,不該逞口舌之快。”

“我只是……”寒英搭在陶品宣臂膀上的腦袋微微一側,停頓許久才輕聲說:“怕麻煩。”

陶品宣一楞,有點想笑,怎麽就如此理所當然的以為他是在擔心自己?

陶品宣輕輕“嗯”一聲,擦了擦身上的汙漬,把垃圾收拾幹凈,抱著寒英朝街道上走:“先找個賓館休息吧。”

寒英張了張嘴,解釋的話差一點脫口而出,又被他生生咽了下去。

他很想坦誠地告訴陶品宣,不惜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動用大量靈力,只是因為擔心陶品宣會受傷。但是,“擔心”這個詞,用在他和陶品宣之間有些可笑。他用至親的性命來要挾陶品宣為他找人,被這種並不光明磊落的紐帶綁定在一起,算得上是“朋友”嗎?又有什麽資格說“擔心”。

走上街道,陶品宣站在路旁,一邊喘息一邊四處張望,尋找著旅館。

一輛出租車從他面前駛過,前後車窗都打開著,卷動的風撲面而來。

那風中的氣息……

寒英的身體比腦子行動得要快,幾乎是本能地從陶品宣懷裏跳下來,追著出租車狂奔。

陶品宣微微一楞,旋即也反應過來,車裏坐著的,應該就是寒英要找的人。

他邁開步子往前追,現在是午後一點鐘,街上幾乎沒人,通透的視線恰好能遙遙望見寒英模糊的身影。

片刻後,出租車轉過一道彎,寒英的身影也緊接著消失不見。

等陶品宣氣喘籲籲頭暈眼花地跑到轉角,朝道路前頭一望,那裏是個十字路口,黃燈亮起,出租車減速停了下來。

寒英本就虛弱,此時也慢了速度,處在陶品宣和出租車的中間。

陶品宣揉著劇痛的右下腹,跑得踉踉蹌蹌。眼看著寒英即將接近那輛車,綠燈卻亮了起來。

車子立即發動,沿著道路開了一陣,隨後往右一轉,再沒了影子。

陶品宣右下腹疼得愈發厲害,額上的汗與冷汗交織,他咬牙繼續往前,直到跑到出租車轉彎的地方,才稍稍放松下來。

這條小路目測兩百米長,其間有六條橫向的岔路,出租車消失在這裏,陶品宣卻沒有一點跟丟的焦急。

行道樹挺拔又安靜,他的目光穿過層疊交錯的枝葉,模模糊糊看見一道伸縮鐵門,鐵門邊上的保安室墻上,掛著一條白底黑字的豎牌,鐵門後,一座樓形制熟悉,隔了這麽遠的距離,仿佛還能聞見從那樓裏散發出來的紙張油墨味道。

陶品宣揉著肚子,慢慢地往前走,他覺得他應該欣喜,仿佛在沙漠中迷失方向的人終於找到了綠洲,他走過了這座陌生城市大半地方大大小小的學校,在希望就快要熄滅的時候,竟然真的找到了這麽一所學校,他應該欣喜若狂,可他只是慢慢地走著,心內一片平靜。

隨著陶品宣越走越近,校門口一個黃點由小到大,越來越清晰。

寒英側躺在水泥地面上,腹部誇張地起伏著,唇邊一灘殷紅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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