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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天氣晴朗，陽光灑在海河水面上，激起碎金點點。
車窗開著，略帶潮濕的空氣撲面而來，錢茜茜的神經也慢慢松緩下來。她松松踩油門的腳，慢悠悠地按照導航的指引在前面路口右轉。
中醫館的店面在臨街地段，門頭掛匾，上書“濟世堂”三字，門前人來人往，求醫者絡繹不絕。
錢茜茜停好車，扶著何靜文進了門，正左顧右盼地尋找指示標時，一個穿白大褂的人走過來：“第一次來嗎？”
何靜文示意錢茜茜拿出覆診單，回答道：“昨天已經來過，和胡大夫約好覆診。”
白大褂掃一眼覆診單，帶著她們越過排隊的人群，來到診室門口：“這個病人出來，你們進去。”
何靜文和錢茜茜對視一眼，問道：“不用排隊嗎？”
剛剛走過來時，何靜文粗略數了一下，排隊的人起碼有二十多個，要是堂而皇之地插隊，還不得被群情激憤的群眾用唾沫星子淹死？
還好白大褂為她答疑解惑，他指指覆診單左上角寫的“急”字，說：“一般胡大夫寫這個字，意思就是急性病癥，可以優先就診。”
何靜文不再多想，等前一人出來後，便由錢茜茜攙扶著走進診室。
胡大夫正垂頭寫脈案，聽到動靜微微擡眼，隨後又把目光淡淡收回。
“坐吧。今天感覺怎麽樣？”他戴著口罩，聲音悶悶的，聽不出情緒。
何靜文回答：“比昨天好一點，但一動還是疼。”
“正常，急性發作，總要疼上幾天。”胡大夫站起身來。
錢茜茜這才註意到他個子很高，身材極瘦，白大褂穿在他身上空空蕩蕩的。
胡大夫繞過桌子，走到何靜文身後，蹲下了身子。
“還是這裏疼嗎？”
冷不防，他的手指按在何靜文後腰，她猛地抖了一下，聲音有些變調：“疼。”
胡大夫松開了手：“去烤電吧。烤上幾次就會見效。”
何靜文走得慢，錢茜茜扶著她好半天才挪到理療室門口。
理療室裏只有一個梳馬尾辮的女大夫，她接過覆診單，目光在急字上停了許久，最後略帶疑惑地撇了何靜文一眼：“只是腰疼？”
何靜文點頭。
女大夫沒再多問，向後一指：“上去吧。”
何靜文費力爬上遠紅外理療床，生怕牽動腰後患處。她平躺下來，女大夫啟動電源後不久，腰背處便慢慢熱起來，暖烘烘的，人也跟著不知不覺放松下來。
她舒服地閉上眼，聽錢茜茜和女大夫聊天：“你們這裏病人好多啊，剛剛我看排隊的人那麽長一溜兒。”
女大夫面帶得色：“這還算人多？你得虧是工作日來，要是碰上周末，更是擠得站不住腳。”
“胡大夫真這麽厲害？”
“那當然，他可是中醫聖手喬蘭平的關門弟子，正經磕頭拜師過，醫術自然不是外頭那些只學了皮毛的庸醫能比的。”
“喬蘭平？我好像聽過這個人。”何靜文睜開眼插話道，“前些年有一個老中醫被患者當胸踹了一腳，驚怒之下，心臟病發，搶救無效去世了。這事鬧得很大，我隱約記得那個老中醫好像就是叫喬蘭平。”
“小點聲。”女大夫給何靜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悄聲說：“胡大夫最聽不得別人說這個。”
“我是去年才來這裏工作的，之前的事我不太清楚，但聽說胡大夫原來和喬大夫在同一家醫院工作，意外發生後，他觸景生情，無法接受恩師離世，這才辭職回天津開了濟世堂。”
女大夫唏噓道：“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啊。”
何靜文沈默不語，她心想，胡醫生外表看著疏離冷淡，沒想到卻是個如此執拗的性子。
那頭錢茜茜已經扯著女醫生聊開八卦：“胡醫生老婆能同意他辭職嗎？那可是鐵飯碗。”
女醫生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不過我在這工作兩年了，好像沒見過胡大夫的妻子。”
“啊！看他年紀也不小了，還沒結婚？難道是離了？”錢茜茜摸著下巴胡亂猜測。女醫生不好接話，便假裝檢查儀器，遠遠地避開了錢茜茜。
何靜文翻了個白眼，喊住自己那個不省心的外甥女：“錢茜茜，別胡說八道了，你手機響了，快接電話！”
錢茜茜在包裏一陣亂翻，終於找出手機，是陳時川。上午他認了錯，錢茜茜便大發慈悲，把他從小黑屋裏放了出來。
“你怎麽還沒有加我推給你的律師？”陳時川聲音裏帶著急切。
錢茜茜鬼鬼祟祟地溜到理療室的外面：“我還想再等等。要是輿論施壓這條路走不通，我再找律師不遲。”
“你是不是沒錢付律師費？”
“開玩笑！我沒錢？我的理財都是定期的，一時半會兒拿不出來而已。”錢茜茜隨口扯謊。
“你就是沒錢！”陳時川壓根不信，他打斷她，斬釘截鐵地下了定論。不等錢茜茜再反駁，他又問：“你現在在哪？”
“我陪我小姨在中醫館理療。”
“位置發過來，我去找你。”
“我不發，你來幹什麽。”
“你不發也行，明天就把欠的錢都還我。”
錢茜茜氣得花容失色：“威脅我？哼！發就發！老娘怕你啊。有本事你就當面鑼對面鼓地來要賬啊！”
陳時川來得很快，十幾分鐘後便到了中醫館門口。
錢茜茜一眼就看到路邊那輛白色越野車，車牌號和陳時川發給她的一模一樣。
她不情不願地拉開車門，鉆進副駕駛。
“我說了，我還想再等等。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幹涉…”
她正說得起勁兒，卻看到眼前突然多了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
“寫借條吧。”
陳時川一臉的雲淡風輕，修長的手指在空白的紙頁上點了點：“我說，你寫。”
錢茜茜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咬牙切齒地握住筆。她惡狠狠地寫下“借條”二字，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足見她的氣憤程度。
陳時川卻視而不見：“今有借款人錢茜茜，身份證號自己寫，借款人民幣十萬元整，借款日期……”
“等等！”錢茜茜筆尖停住，“十萬塊？你高利貸呀，翻倍漲！”
“讓你寫你就寫。”陳時川眼神都沒給她一個，只顧著在手機屏幕上來回按動。
錢茜茜把紙筆一扔：“你當我傻？我明明只欠你五萬塊，那五萬塊我連個影子都沒見過。”
話音剛落，錢茜茜的手機叮的響了一聲。她氣憤不止，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瞪著陳時川，像鐳射燈一樣，恨不得把他燒穿兩個洞。
“不看看是誰發的信息？”
“關你屁事！”錢茜茜氣呼呼地罵道。話雖如此，她還是拿起手機。小姨還在理療室裏烤電，隨時有可能會找她。
可一打開手機，屏幕上卻赫然顯示了一條轉賬信息。
轉賬人是陳時川，轉賬金額是五萬。
“這下夠十萬塊嗎？”陳時川把紙筆撿起來，再次遞到她手裏，“這些錢你打官司先用著，不夠我這裏還有。”
錢茜茜沒有接話，她低著頭盯著手機上的那條轉賬信息，一時間，萬般情緒湧上心頭。
濃密的頭發遮住她的臉龐，陳時川只能看到她烏黑的發頂和微微顫抖的肩頭。
他有些慌張：“錢茜茜，你別太感動，錢不是白給你的，該還還是要還的。”
陳時川正語無倫次地組織語言，卻見眼前的姑娘猛地擡頭，眼中滿是狡黠笑意，臉蛋上根本沒有他想象中的淚珠滾落。
“哈哈哈哈！”錢茜茜抑制不住地笑出聲，她笑嘻嘻地用手指挑起陳時川的下巴：“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你幹嘛對我這麽好？”
“我……”陳時川不知如何回答，一雙晶亮的眸子裏全是錢茜茜燦爛的笑臉。
錢茜茜欺身上前，身體離陳時川越來越近，紅唇一張一合，像是念出魔女的咒語。
“說啊，你幹嘛對我這麽好？”
“你是不是還在喜歡我？”
“你是不是想和我覆合？”
在錢茜茜一連串的逼問中，陳時川快要招架不住。他身體向後退，整個人緊繃繃地貼在椅背上，可依舊躲不開錢茜茜。
她像水蛇般纏上來，手指滑過他微微凸起的喉結，在他耳旁輕輕哈氣。
“陳時川，你，是不是還想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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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醫館的店面在臨街地段，門頭掛匾，上書“濟世堂”三字，門前人來人往，求醫者絡繹不絕。
錢茜茜停好車，扶著何靜文進了門，正左顧右盼地尋找指示標時，一個穿白大褂的人走過來：“第一次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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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吧。今天感覺怎麽樣？”他戴著口罩，聲音悶悶的，聽不出情緒。
何靜文回答：“比昨天好一點，但一動還是疼。”
“正常，急性發作，總要疼上幾天。”胡大夫站起身來。
錢茜茜這才註意到他個子很高，身材極瘦，白大褂穿在他身上空空蕩蕩的。
胡大夫繞過桌子，走到何靜文身後，蹲下了身子。
“還是這裏疼嗎？”
冷不防，他的手指按在何靜文後腰，她猛地抖了一下，聲音有些變調：“疼。”
胡大夫松開了手：“去烤電吧。烤上幾次就會見效。”
何靜文走得慢，錢茜茜扶著她好半天才挪到理療室門口。
理療室裏只有一個梳馬尾辮的女大夫，她接過覆診單，目光在急字上停了許久，最後略帶疑惑地撇了何靜文一眼：“只是腰疼？”
何靜文點頭。
女大夫沒再多問，向後一指：“上去吧。”
何靜文費力爬上遠紅外理療床，生怕牽動腰後患處。她平躺下來，女大夫啟動電源後不久，腰背處便慢慢熱起來，暖烘烘的，人也跟著不知不覺放松下來。
她舒服地閉上眼，聽錢茜茜和女大夫聊天：“你們這裏病人好多啊，剛剛我看排隊的人那麽長一溜兒。”
女大夫面帶得色：“這還算人多？你得虧是工作日來，要是碰上周末，更是擠得站不住腳。”
“胡大夫真這麽厲害？”
“那當然，他可是中醫聖手喬蘭平的關門弟子，正經磕頭拜師過，醫術自然不是外頭那些只學了皮毛的庸醫能比的。”
“喬蘭平？我好像聽過這個人。”何靜文睜開眼插話道，“前些年有一個老中醫被患者當胸踹了一腳，驚怒之下，心臟病發，搶救無效去世了。這事鬧得很大，我隱約記得那個老中醫好像就是叫喬蘭平。”
“小點聲。”女大夫給何靜文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悄聲說：“胡大夫最聽不得別人說這個。”
“我是去年才來這裏工作的，之前的事我不太清楚，但聽說胡大夫原來和喬大夫在同一家醫院工作，意外發生後，他觸景生情，無法接受恩師離世，這才辭職回天津開了濟世堂。”
女大夫唏噓道：“真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啊。”
何靜文沈默不語，她心想，胡醫生外表看著疏離冷淡，沒想到卻是個如此執拗的性子。
那頭錢茜茜已經扯著女醫生聊開八卦：“胡醫生老婆能同意他辭職嗎？那可是鐵飯碗。”
女醫生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不過我在這工作兩年了，好像沒見過胡大夫的妻子。”
“啊！看他年紀也不小了，還沒結婚？難道是離了？”錢茜茜摸著下巴胡亂猜測。女醫生不好接話，便假裝檢查儀器，遠遠地避開了錢茜茜。
何靜文翻了個白眼，喊住自己那個不省心的外甥女：“錢茜茜，別胡說八道了，你手機響了，快接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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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沒錢！”陳時川壓根不信，他打斷她，斬釘截鐵地下了定論。不等錢茜茜再反駁，他又問：“你現在在哪？”
“我陪我小姨在中醫館理療。”
“位置發過來，我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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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發也行，明天就把欠的錢都還我。”
錢茜茜氣得花容失色：“威脅我？哼！發就發！老娘怕你啊。有本事你就當面鑼對面鼓地來要賬啊！”
陳時川來得很快，十幾分鐘後便到了中醫館門口。
錢茜茜一眼就看到路邊那輛白色越野車，車牌號和陳時川發給她的一模一樣。
她不情不願地拉開車門，鉆進副駕駛。
“我說了，我還想再等等。這是我自己的事，你不要幹涉…”
她正說得起勁兒，卻看到眼前突然多了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
“寫借條吧。”
陳時川一臉的雲淡風輕，修長的手指在空白的紙頁上點了點：“我說，你寫。”
錢茜茜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咬牙切齒地握住筆。她惡狠狠地寫下“借條”二字，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足見她的氣憤程度。
陳時川卻視而不見：“今有借款人錢茜茜，身份證號自己寫，借款人民幣十萬元整，借款日期……”
“等等！”錢茜茜筆尖停住，“十萬塊？你高利貸呀，翻倍漲！”
“讓你寫你就寫。”陳時川眼神都沒給她一個，只顧著在手機屏幕上來回按動。
錢茜茜把紙筆一扔：“你當我傻？我明明只欠你五萬塊，那五萬塊我連個影子都沒見過。”
話音剛落，錢茜茜的手機叮的響了一聲。她氣憤不止，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瞪著陳時川，像鐳射燈一樣，恨不得把他燒穿兩個洞。
“不看看是誰發的信息？”
“關你屁事！”錢茜茜氣呼呼地罵道。話雖如此，她還是拿起手機。小姨還在理療室裏烤電，隨時有可能會找她。
可一打開手機，屏幕上卻赫然顯示了一條轉賬信息。
轉賬人是陳時川，轉賬金額是五萬。
“這下夠十萬塊嗎？”陳時川把紙筆撿起來，再次遞到她手裏，“這些錢你打官司先用著，不夠我這裏還有。”
錢茜茜沒有接話，她低著頭盯著手機上的那條轉賬信息，一時間，萬般情緒湧上心頭。
濃密的頭發遮住她的臉龐，陳時川只能看到她烏黑的發頂和微微顫抖的肩頭。
他有些慌張：“錢茜茜，你別太感動，錢不是白給你的，該還還是要還的。”
陳時川正語無倫次地組織語言，卻見眼前的姑娘猛地擡頭，眼中滿是狡黠笑意，臉蛋上根本沒有他想象中的淚珠滾落。
“哈哈哈哈！”錢茜茜抑制不住地笑出聲，她笑嘻嘻地用手指挑起陳時川的下巴：“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說吧，你幹嘛對我這麽好？”
“我……”陳時川不知如何回答，一雙晶亮的眸子裏全是錢茜茜燦爛的笑臉。
錢茜茜欺身上前，身體離陳時川越來越近，紅唇一張一合，像是念出魔女的咒語。
“說啊，你幹嘛對我這麽好？”
“你是不是還在喜歡我？”
“你是不是想和我覆合？”
在錢茜茜一連串的逼問中，陳時川快要招架不住。他身體向後退，整個人緊繃繃地貼在椅背上，可依舊躲不開錢茜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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