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60只熊貓 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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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60只熊貓 番茄
“夏夜祭是學生自發舉辦的活動。”謝風眠輕聲解釋道, 他想起自己上學的時候，校長的惡趣味，“但是，校長會將比賽的線索投放進去。”
“所有嗎？”
“所有。”
微子啟沈思片刻, 他拍了拍謝風眠的肩膀：“好像這樣輕松一點。”
謝風眠沈默了一會兒, 否定了這個說法：“學校在這些線索裏, 摻和了假消息共三萬條。”萬分之一的幾率……
這個概率很小，不過微子啟非常樂觀，假如消息容易找到呢？兩個學校那麽多人, 人多力量大，應該很快就會找到, 他想。
.
然而微子啟這個想法, 在看到夏夜祭活動現場的時候, 直接被掐滅。
他是知道兩所大學占滿了啟明大陸, 也知道這裏的學生很多。但是，為什麽滿大街都是攤位？靛玉樹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照亮街道。
微子啟坐在謝風眠肩頭, 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頭：“夏夜祭好熱鬧。”
謝風眠點頭, 他用精神力扭曲了外界的光線，現在混入人群, 毫無違和感。他估算了一下人數：“我們這, 今晚應該有五億多學生在這裏。”
早上他們去了軍事大學，晚上夏夜祭就從帝都大學開始逛。
微子啟好奇打量著沿街的小攤，銀色金屬面材質的攤位懸浮在半空中，很像藍星的集市。不過，他看著金屬攤面，他看到的很多小攤都沒有售賣物品。只有一個或兩個攤主站在一旁熱情吆喝。
謝風眠走得不快, 沿途攤主的介紹很快就傳入耳旁。
“我有媽，你有爸嗎？互換給線索！”
“有新型焰赤晶二型結果分析報告，實驗卡很久了，有能解決問題的兄弟姐妹嗎？解決給線索！”
“想要絕版晶體介紹書，我不貪心，拓印也可以。知道的姐妹互換給線索！”
……
謝風眠見微崽盯著攤位不放，他解釋道：“帝都大學的夏夜祭上，學生們會提出自己想要的東西或者是無法解決的難題，想要獲得線索的人，需要滿足攤主要求，這樣才可以得到線索。”
微子啟露出糾結的神色：“那爸媽也是知識的一種嗎？”
謝風眠嗯了一聲：“那是兩本書，《母系社會演變及隕滅》和《父系社會誕生和延續》。這兩本書因為是紙質書，已經絕版了。現在基本上都是靠學生自己互相交換才能流通。”
微子啟懂了，這就是二手書交換平臺。他正想再說點什麽，目光就被面前的女人吸引。暖光照在對方臉上，沖淡了面色的冷淡，她看樣子正從另外一個街道走出來。
微子啟看著她眼前一亮，他剛想揮手打招呼，擡起的手一頓。
我好像沒有自我介紹？他仔細回憶著白天的比賽，除了一開始的和屏幕打招呼外，他真的和這位參賽選手沒有多少聯系。
他眸光一暗，正想收回手。就見對方直直向他們這個角落走來。
咦？
露緹準確無誤走到謝風眠生，她微微鞠躬：“上校。”
她的動作很快，走到謝風眠跟前時，微子啟還沒放下舉起的爪子。謝風眠看著露緹點頭：“露緹主席。”他邊說邊將微崽從肩頭抱下。
微子啟還沒反應過來，他舉起的爪子就被握住了，露緹眼裏帶著淡淡的笑意，她看著微崽秀氣的臉蛋：“微崽。”
微子啟下意識回握住對方的手，他聽到對方鄭重自我介紹：“你好，微崽。我叫露緹。”
“你好，主席。”微子啟下意識道，他看著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剛剛的想法實現了。難不成我運氣這麽好？他擡頭看著周邊的攤位，那我今天能好運知道比賽內容嗎？
謝風眠和露緹對視一眼，謝風眠微微點頭。
在看到幼崽擡手後，他就收回隱藏他們身影的精神力。他們所在的位置正好在露緹轉身的拐角。在見到微崽擡起的手後，露緹自然來到兩人跟前。
露緹見微崽目光落在攤位上不放，滿臉寫著躍躍欲試，想起自己今天搜集的線索已經很多了，現在不用急著再繼續前進。
“微崽，要不要去那個攤位上看看線索？”
“可以嗎？”
“當然可以。”
露緹走向那個攤位，那正好是卡實驗很久的男人。新型焰赤晶二型結果分析報告，這一連串的名字聽下來，就知道這個實驗方案，肯定不是那麽容易解決。
男人原本已經做好將線索砸在手裏的準備，甚至都已經打開光腦玩起了單機游戲。就在他又贏了一關的時候，腳步聲在面前響起。
擡頭看到自己首席的剎那，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畢竟首席這個詞，在帝都大學，就是優秀的代名詞。見露緹在自己面前停下，他連忙雙手將研究報告遞過去。
學生們見首席走過來，都自發圍上來。謝風眠他們也在人群裏，微子啟壓低聲音說：“這個實驗是不是很難？”
站在謝風眠微子啟身旁，是個梳著馬尾辮的女人，原本她的目光全都被露緹吸引，直到現在聽到身邊的說話聲，才意識到自己身旁有人。
她看著幼崽一臉激動。但是哪怕是這樣，她都沒想著發出聲音，打擾首席思緒。她低聲解釋道：“很難。焰赤晶這個課題，研究的方向是恒星內核溫度。這個研究接觸的人很少。我們學校鉆研實驗過這個課題的人，不超過五個。”
留在學校成為學者後，教授們就將越來越多的時間，留給學生自己做實驗。他們堅信只有自己做出來的實驗，那才能給學生們留下深刻的印象。
還沒等微子啟說話，站在人群中間的露緹，指著某一處研究數據說：“這段實驗錯誤。新型焰赤晶二型實驗需要更多的……”
和微子啟搭話的女生突然失聲，她拿出光腦錄音，並開始飛快記錄露緹所說的要點。
這裏直接變成學術交流會。
等到露緹帶著線索代碼，走向微子啟他們的時候，站在一旁的人群依舊在奮筆疾書。微子啟看著給他解惑的女人，沒有打擾她，在心裏跟她說了聲再見。
他們走到一旁。
露緹拿到的代碼是個薄薄的芯片，她從口袋裏拿出圓餅樣式的器械，微子啟看著她手上圓餅，同樣的卡槽、類似的芯片……這個設計他並不陌生。
畢竟他前不久還見過，那才從扭蛋機裏得到的記錄芯片，還在他空間紐裏。
露緹看著微崽，將手裏的東西都放到微子啟手裏。
“微崽可以試試讀取線索。”
在露緹鼓勵的眼神下，微子啟摸索著，將芯片插入卡槽。檢測到芯片，讀取器叮了一聲，便沒了聲音。
微子啟看看讀取器，又看看露緹，語氣有點猶豫：“壞了？”
下一秒，一個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炸開，這煙花出現的時間太突然，微子啟被嚇了一跳。原本低頭正認真做筆記的學生們，都開始擡頭。街道上，學生們停下自己的腳步，開始議論起來。
“看來第一個線索被找到了。”
“也不知道在哪裏找到的。說起來，也不知道明天比賽項目是什麽。”
“項目應該比今天這個難一點吧？”
……
學生們議論紛紛，而微子啟仰頭看著頭頂的煙花，瞳孔裏倒映著那絢麗的色彩，色彩落在臉上將他變成一個五彩小熊。謝風眠看著微子啟，慢慢將他舉得高一點。
直到煙花結束，微子啟都有點意猶未盡，他想起剛剛的煙花：“剛剛的圖案好像是太陽？”
“那說明隔壁大學，有人拿到了真正的比賽。”露緹看著微崽手上，沒有任何動靜的讀取器解釋道，“這是學校發下來的讀取器，每當真正的線索芯片插入，主樓感應到這個代碼，會自動放煙花。”
“那尋找真正的線索，有技巧嗎？”
露緹想了想，猶豫了一會兒，她開口道：“據說線索和學生的問題難度有關。我知道一個人，他那裏肯定有真正的線索。”
線索！微子啟眼前一亮，他直直看向謝風眠，他湊到謝風眠耳旁：“哥，我們去看看怎麽樣？”
今晚沒什麽事，謝風眠點頭答應：“好。”
.
順著露緹口述的路線，謝風眠很快到了那人所在的地方。
比起先前看到的人流，這裏無疑有點冷清。微子啟看著遠處，那裏有不少學生在這裏徘徊，但都沒有進去。細碎的討論聲在耳畔響起。
“你成功了嗎？”
“沒，題目太難了。你呢？”
“那個問題太奇怪了，我聽都沒聽過。”
高高的墻壁擋住裏面的風景，微子啟看著圍墻上開著的玻璃門，透過玻璃門，他可以看到裏面高高低低的植物。門口上方的壁燈發著光。
露緹所說的地方，就是帝都大學的植物園。
“這裏就是植物園？”
“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帝星大學的植物園，每年都會開放一段時間，供學生參觀。沒想到今年是這段時間。”謝風眠邊說，邊抱著微子啟往裏走去。
門口的學生露出敬佩的眼神。
進入植物園，微子啟第一個感覺就是暗。這裏種植的靛玉樹稀疏，種植距離也沒有固定。有時候一臉串的樹連著種，有時候走半天都沒有一顆樹。
微子啟仰頭，不過幸好的是，今晚月光很亮。植物園屋頂沒有封住，皎潔月亮投在碎石路上，沿途只聽到謝風眠的腳步聲。
微子啟縮在謝風眠懷裏，他看著面前，看不見盡頭的小道。謝風眠已經在這條小道上走了十分鐘，但是現在還是看不到露緹所說的人影。
“那人住在植物園，是大我一屆學長。他的問題是公認的難，肯定能在學校那換來比賽的線索。”露緹的聲音似乎還在耳畔回蕩，“不過，學長他有個無傷大雅的小毛病，他喜歡惡作劇。”
喜歡惡作劇的學長，微子啟正想著會是怎麽惡作劇，就聽到遠處傳來的破風聲。
程淵帶著夥伴們急速狂奔，身後拍打翅膀的聲音，似乎停在耳畔，他雞皮疙瘩全都起來了，頭都不敢轉一下。他正打算在前面的小道上轉彎，就看到遠處似乎有人影。
他連忙道：“兄弟，快跑！後面有狂蜂群！”
狂蜂群？謝風眠看著他們身後的狂蜂群，微微瞇眼，狂蜂群的攻擊性很強，但毒素很低。人被它叮上一口，就像被針紮一下，不會危及生命，就是比較難熬。
程淵見那人沒動，已經他被嚇傻了，他連忙催促：“兄弟，跑啊！”
“不用。”袖口間的空間紐一閃，一個驅蟲丸落在手掌間，微子啟聽到他說：“屏息。”
驅蟲丸砸在地上，煙霧彌漫。微子啟屏息看著那片狂蜂群，隨著煙霧擴散開，蜂群嗡嗡懸在空中，它們不動了。
程淵他們松了口氣，還有人直接不顧形象蹲在地上。
“我、牛逼！”蹲在地上的女人開口，她聲音裏滿是慶幸，“就憑老娘這次跑這麽快，下次首席肯定是我。”
“是是是。”程淵喘著粗氣，勉強控制自己不要坐下。
面前煙霧漸漸散去，程淵看著面前的人影。感謝的話在看到那人身影的剎那，瞬間吞到肚子裏。他摸摸鼻頭，手放在胸前行禮：“上校。”
一聽到這個稱呼，溫朵蜜連忙從地上站起來，她跟著行禮：“上校。”
謝風眠點頭，帝都軍事大學的學生，基本可以說是未上場的軍人，軍人對長官行禮，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微子啟看著面前狼狽的學生們，他們的袖口帶著泥土汙垢，一看就是在地上摔過。直到現在，程淵他們才註意到上校懷裏還有微崽，看到兒子一直盯著自己的衣服，哪怕臉皮厚如程淵，他也有點不好意思。
謝風眠自然沒錯過他們衣服上的泥土，狂蜂群還停在原地，他瞇眼打量著峰群道：“那些狂蜂……”
“是我的題目。”溫朵蜜訕訕開口，但想起自己的題目，她又忿忿不平起來，“誰能在五秒數清狂峰群裏有多少只？”
五秒數清楚狂蜂數量，想起這個問題，溫朵蜜就氣得想笑。答不出來還連累同伴一起被狂峰追，她簡直被自己抽題目的運氣給無語到了。
“兩只。”謝風眠淡淡回答道。
正在思考溫朵蜜這個問題的微子啟，下意識看向謝風眠，兩只？面前的狂蜂群哪怕停滯在空中，遠遠看去，都能讓密集恐懼癥患者當場昏倒。
“兩只？”溫朵蜜疑惑重覆了一遍。就連程淵他們都是滿臉詫異。
謝風眠走到狂蜂群裏，程淵見他靠近，下意識屏住呼吸。被狂蜂狂追三小時的經歷還留在腦海裏，逃跑的時候，他是墊後的那個。因此慢了一步，他手指就被叮了一下，到現在，那個疼痛感都很真實。
他沒想到謝風眠會說只有兩只。
謝風眠看著峰群，伸手在裏面一撈。他攤開手掌，兩個狂蜂就攤開展示在眾人面前。微子啟看著他手掌上的狂峰，小拇指大的昆蟲配色是黃灰，看著和其他狂蜂沒有什麽區別。
謝風眠見面前的學生還沒明白，他解釋道：“狂蜂群裏，通常有一只狂蜂王發號施令，我手上左邊這只就是蜂王。”
程淵看著謝風眠手上的蜂王，突然明白了：“一只蜂王發號施令，一只工蜂接收指令。”再次回頭看向蜂群，他的心境已經不一樣了。他擡手抓了一只，夥伴們湊在一起同時打量。
肉眼可見，那只狂蜂翅膀顫動的頻率和謝風眠手上的一樣！
程淵和同伴對視，他點頭：“那些狂蜂應該都是擬態機器人。”這個發現實在是不可思議，拇指大的蜜蜂機器人，如此逼真，這樣的內核設計要精細到什麽程度？更何況那些狂蜂的數量那麽多！
哪怕機器可以批量生產，但是這種精細度，只能人自己慢慢來調整。
再次看到這些狂蜂群，程淵的心境已經不一樣了。
微子啟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喃喃：“這個工作量……太大了。”
得知微子啟他們要去找植物園的學長，為了感謝謝風眠出手幫忙，程淵決定帶著謝風眠他們往回走。
溫朵蜜唏噓道：“早知道狂蜂答案這麽簡單，我就瞎蒙了。”
她身旁小山一樣的男人，也就是凱南，搖頭：“你向來打有準備的仗，怎麽可能瞎蒙？”
溫朵蜜喜滋滋點頭：“也是。”
有人領路，路途就快了很多。程淵帶著他們來到一個人角落的房子面前，如果沒人引路，絕對不會有人註意到這長滿藤蔓的屋子。
“他就在裏面。”
程淵話音剛落，門就被打開。
微子啟被抱著進去的時候，就看到裏面已經有五個學生，正緊縮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在他們面前，一個坐在飛行座椅上的男人懶洋洋開口：“機會只有一次，給過問題的人，不能再答了。”
隨著謝風眠不斷走進，微子啟才看到男人的全樣，他蓋著毯子，眉毛很有特色，左邊的眉毛被剃掉一半，帶著無賴的帥。本傑明擡頭：“還有人要答嗎？”
“我想試試。”微子啟回答道。
本傑明看著面前的幼崽，稀罕繞著謝風眠轉了一圈。他懶洋洋開口：“幼崽啊。給你一個簡單的題目。什麽東西永遠不死、永遠不滅、永遠年輕？”
比起其他專業或者無厘頭的問題，猜東西明顯簡單許多。
不死、不滅、永遠年輕？微子啟正在心裏想著那東西是什麽，本傑明就湊上前，他正想再說什麽，房間裏燈光突然暗了。
砰——
倒地聲在面前響起。在聽到落地聲的剎那，微子啟下意識想要扶起對方，卻忘記自己已經變成一只小熊貓，無能為力。
有什麽東西從身上滾下去。
燈光再次亮起。
微子啟正想看看對方的情況，就聽到旁邊傳來的尖叫聲。
“死人了！”
紅色的汁液在本傑明身下，緩慢擴散，一眼望去，的確很像血液。
但也只是很像。
本傑明不滿喊道：“我沒死！剛剛能源卡住了，那是什麽果汁的顏色！快扶我起來！”
程淵他們趕忙上前，動作間，微子啟看到本傑明蓋在毯子下的下半身——他沒有雙腿。
本傑明不滿道：“剛剛誰惡作劇？丟果子到我這？”
微子啟看著面前壓成一塊餅的果實，突然覺得很眼熟。他想起自己剛剛的感覺，痛苦閉眼。他伸出自己毛茸茸的爪子，非常小聲：“好像是我。我不是故意的，那是番茄，我也不知道它什麽時候出來。”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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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祭是學生自發舉辦的活動。”謝風眠輕聲解釋道, 他想起自己上學的時候，校長的惡趣味，“但是，校長會將比賽的線索投放進去。”
“所有嗎？”
“所有。”
微子啟沈思片刻, 他拍了拍謝風眠的肩膀：“好像這樣輕松一點。”
謝風眠沈默了一會兒, 否定了這個說法：“學校在這些線索裏, 摻和了假消息共三萬條。”萬分之一的幾率……
這個概率很小，不過微子啟非常樂觀，假如消息容易找到呢？兩個學校那麽多人, 人多力量大，應該很快就會找到, 他想。
.
然而微子啟這個想法, 在看到夏夜祭活動現場的時候, 直接被掐滅。
他是知道兩所大學占滿了啟明大陸, 也知道這裏的學生很多。但是，為什麽滿大街都是攤位？靛玉樹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照亮街道。
微子啟坐在謝風眠肩頭, 只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人頭：“夏夜祭好熱鬧。”
謝風眠點頭, 他用精神力扭曲了外界的光線，現在混入人群, 毫無違和感。他估算了一下人數：“我們這, 今晚應該有五億多學生在這裏。”
早上他們去了軍事大學，晚上夏夜祭就從帝都大學開始逛。
微子啟好奇打量著沿街的小攤，銀色金屬面材質的攤位懸浮在半空中，很像藍星的集市。不過，他看著金屬攤面，他看到的很多小攤都沒有售賣物品。只有一個或兩個攤主站在一旁熱情吆喝。
謝風眠走得不快, 沿途攤主的介紹很快就傳入耳旁。
“我有媽，你有爸嗎？互換給線索！”
“有新型焰赤晶二型結果分析報告，實驗卡很久了，有能解決問題的兄弟姐妹嗎？解決給線索！”
“想要絕版晶體介紹書，我不貪心，拓印也可以。知道的姐妹互換給線索！”
……
謝風眠見微崽盯著攤位不放，他解釋道：“帝都大學的夏夜祭上，學生們會提出自己想要的東西或者是無法解決的難題，想要獲得線索的人，需要滿足攤主要求，這樣才可以得到線索。”
微子啟露出糾結的神色：“那爸媽也是知識的一種嗎？”
謝風眠嗯了一聲：“那是兩本書，《母系社會演變及隕滅》和《父系社會誕生和延續》。這兩本書因為是紙質書，已經絕版了。現在基本上都是靠學生自己互相交換才能流通。”
微子啟懂了，這就是二手書交換平臺。他正想再說點什麽，目光就被面前的女人吸引。暖光照在對方臉上，沖淡了面色的冷淡，她看樣子正從另外一個街道走出來。
微子啟看著她眼前一亮，他剛想揮手打招呼，擡起的手一頓。
我好像沒有自我介紹？他仔細回憶著白天的比賽，除了一開始的和屏幕打招呼外，他真的和這位參賽選手沒有多少聯系。
他眸光一暗，正想收回手。就見對方直直向他們這個角落走來。
咦？
露緹準確無誤走到謝風眠生，她微微鞠躬：“上校。”
她的動作很快，走到謝風眠跟前時，微子啟還沒放下舉起的爪子。謝風眠看著露緹點頭：“露緹主席。”他邊說邊將微崽從肩頭抱下。
微子啟還沒反應過來，他舉起的爪子就被握住了，露緹眼裏帶著淡淡的笑意，她看著微崽秀氣的臉蛋：“微崽。”
微子啟下意識回握住對方的手，他聽到對方鄭重自我介紹：“你好，微崽。我叫露緹。”
“你好，主席。”微子啟下意識道，他看著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剛剛的想法實現了。難不成我運氣這麽好？他擡頭看著周邊的攤位，那我今天能好運知道比賽內容嗎？
謝風眠和露緹對視一眼，謝風眠微微點頭。
在看到幼崽擡手後，他就收回隱藏他們身影的精神力。他們所在的位置正好在露緹轉身的拐角。在見到微崽擡起的手後，露緹自然來到兩人跟前。
露緹見微崽目光落在攤位上不放，滿臉寫著躍躍欲試，想起自己今天搜集的線索已經很多了，現在不用急著再繼續前進。
“微崽，要不要去那個攤位上看看線索？”
“可以嗎？”
“當然可以。”
露緹走向那個攤位，那正好是卡實驗很久的男人。新型焰赤晶二型結果分析報告，這一連串的名字聽下來，就知道這個實驗方案，肯定不是那麽容易解決。
男人原本已經做好將線索砸在手裏的準備，甚至都已經打開光腦玩起了單機游戲。就在他又贏了一關的時候，腳步聲在面前響起。
擡頭看到自己首席的剎那，他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畢竟首席這個詞，在帝都大學，就是優秀的代名詞。見露緹在自己面前停下，他連忙雙手將研究報告遞過去。
學生們見首席走過來，都自發圍上來。謝風眠他們也在人群裏，微子啟壓低聲音說：“這個實驗是不是很難？”
站在謝風眠微子啟身旁，是個梳著馬尾辮的女人，原本她的目光全都被露緹吸引，直到現在聽到身邊的說話聲，才意識到自己身旁有人。
她看著幼崽一臉激動。但是哪怕是這樣，她都沒想著發出聲音，打擾首席思緒。她低聲解釋道：“很難。焰赤晶這個課題，研究的方向是恒星內核溫度。這個研究接觸的人很少。我們學校鉆研實驗過這個課題的人，不超過五個。”
留在學校成為學者後，教授們就將越來越多的時間，留給學生自己做實驗。他們堅信只有自己做出來的實驗，那才能給學生們留下深刻的印象。
還沒等微子啟說話，站在人群中間的露緹，指著某一處研究數據說：“這段實驗錯誤。新型焰赤晶二型實驗需要更多的……”
和微子啟搭話的女生突然失聲，她拿出光腦錄音，並開始飛快記錄露緹所說的要點。
這裏直接變成學術交流會。
等到露緹帶著線索代碼，走向微子啟他們的時候，站在一旁的人群依舊在奮筆疾書。微子啟看著給他解惑的女人，沒有打擾她，在心裏跟她說了聲再見。
他們走到一旁。
露緹拿到的代碼是個薄薄的芯片，她從口袋裏拿出圓餅樣式的器械，微子啟看著她手上圓餅，同樣的卡槽、類似的芯片……這個設計他並不陌生。
畢竟他前不久還見過，那才從扭蛋機裏得到的記錄芯片，還在他空間紐裏。
露緹看著微崽，將手裏的東西都放到微子啟手裏。
“微崽可以試試讀取線索。”
在露緹鼓勵的眼神下，微子啟摸索著，將芯片插入卡槽。檢測到芯片，讀取器叮了一聲，便沒了聲音。
微子啟看看讀取器，又看看露緹，語氣有點猶豫：“壞了？”
下一秒，一個巨大的煙花在空中炸開，這煙花出現的時間太突然，微子啟被嚇了一跳。原本低頭正認真做筆記的學生們，都開始擡頭。街道上，學生們停下自己的腳步，開始議論起來。
“看來第一個線索被找到了。”
“也不知道在哪裏找到的。說起來，也不知道明天比賽項目是什麽。”
“項目應該比今天這個難一點吧？”
……
學生們議論紛紛，而微子啟仰頭看著頭頂的煙花，瞳孔裏倒映著那絢麗的色彩，色彩落在臉上將他變成一個五彩小熊。謝風眠看著微子啟，慢慢將他舉得高一點。
直到煙花結束，微子啟都有點意猶未盡，他想起剛剛的煙花：“剛剛的圖案好像是太陽？”
“那說明隔壁大學，有人拿到了真正的比賽。”露緹看著微崽手上，沒有任何動靜的讀取器解釋道，“這是學校發下來的讀取器，每當真正的線索芯片插入，主樓感應到這個代碼，會自動放煙花。”
“那尋找真正的線索，有技巧嗎？”
露緹想了想，猶豫了一會兒，她開口道：“據說線索和學生的問題難度有關。我知道一個人，他那裏肯定有真正的線索。”
線索！微子啟眼前一亮，他直直看向謝風眠，他湊到謝風眠耳旁：“哥，我們去看看怎麽樣？”
今晚沒什麽事，謝風眠點頭答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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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露緹口述的路線，謝風眠很快到了那人所在的地方。
比起先前看到的人流，這裏無疑有點冷清。微子啟看著遠處，那裏有不少學生在這裏徘徊，但都沒有進去。細碎的討論聲在耳畔響起。
“你成功了嗎？”
“沒，題目太難了。你呢？”
“那個問題太奇怪了，我聽都沒聽過。”
高高的墻壁擋住裏面的風景，微子啟看著圍墻上開著的玻璃門，透過玻璃門，他可以看到裏面高高低低的植物。門口上方的壁燈發著光。
露緹所說的地方，就是帝都大學的植物園。
“這裏就是植物園？”
“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帝星大學的植物園，每年都會開放一段時間，供學生參觀。沒想到今年是這段時間。”謝風眠邊說，邊抱著微子啟往裏走去。
門口的學生露出敬佩的眼神。
進入植物園，微子啟第一個感覺就是暗。這裏種植的靛玉樹稀疏，種植距離也沒有固定。有時候一臉串的樹連著種，有時候走半天都沒有一顆樹。
微子啟仰頭，不過幸好的是，今晚月光很亮。植物園屋頂沒有封住，皎潔月亮投在碎石路上，沿途只聽到謝風眠的腳步聲。
微子啟縮在謝風眠懷裏，他看著面前，看不見盡頭的小道。謝風眠已經在這條小道上走了十分鐘，但是現在還是看不到露緹所說的人影。
“那人住在植物園，是大我一屆學長。他的問題是公認的難，肯定能在學校那換來比賽的線索。”露緹的聲音似乎還在耳畔回蕩，“不過，學長他有個無傷大雅的小毛病，他喜歡惡作劇。”
喜歡惡作劇的學長，微子啟正想著會是怎麽惡作劇，就聽到遠處傳來的破風聲。
程淵帶著夥伴們急速狂奔，身後拍打翅膀的聲音，似乎停在耳畔，他雞皮疙瘩全都起來了，頭都不敢轉一下。他正打算在前面的小道上轉彎，就看到遠處似乎有人影。
他連忙道：“兄弟，快跑！後面有狂蜂群！”
狂蜂群？謝風眠看著他們身後的狂蜂群，微微瞇眼，狂蜂群的攻擊性很強，但毒素很低。人被它叮上一口，就像被針紮一下，不會危及生命，就是比較難熬。
程淵見那人沒動，已經他被嚇傻了，他連忙催促：“兄弟，跑啊！”
“不用。”袖口間的空間紐一閃，一個驅蟲丸落在手掌間，微子啟聽到他說：“屏息。”
驅蟲丸砸在地上，煙霧彌漫。微子啟屏息看著那片狂蜂群，隨著煙霧擴散開，蜂群嗡嗡懸在空中，它們不動了。
程淵他們松了口氣，還有人直接不顧形象蹲在地上。
“我、牛逼！”蹲在地上的女人開口，她聲音裏滿是慶幸，“就憑老娘這次跑這麽快，下次首席肯定是我。”
“是是是。”程淵喘著粗氣，勉強控制自己不要坐下。
面前煙霧漸漸散去，程淵看著面前的人影。感謝的話在看到那人身影的剎那，瞬間吞到肚子裏。他摸摸鼻頭，手放在胸前行禮：“上校。”
一聽到這個稱呼，溫朵蜜連忙從地上站起來，她跟著行禮：“上校。”
謝風眠點頭，帝都軍事大學的學生，基本可以說是未上場的軍人，軍人對長官行禮，是件很正常的事情。
微子啟看著面前狼狽的學生們，他們的袖口帶著泥土汙垢，一看就是在地上摔過。直到現在，程淵他們才註意到上校懷裏還有微崽，看到兒子一直盯著自己的衣服，哪怕臉皮厚如程淵，他也有點不好意思。
謝風眠自然沒錯過他們衣服上的泥土，狂蜂群還停在原地，他瞇眼打量著峰群道：“那些狂蜂……”
“是我的題目。”溫朵蜜訕訕開口，但想起自己的題目，她又忿忿不平起來，“誰能在五秒數清狂峰群裏有多少只？”
五秒數清楚狂蜂數量，想起這個問題，溫朵蜜就氣得想笑。答不出來還連累同伴一起被狂峰追，她簡直被自己抽題目的運氣給無語到了。
“兩只。”謝風眠淡淡回答道。
正在思考溫朵蜜這個問題的微子啟，下意識看向謝風眠，兩只？面前的狂蜂群哪怕停滯在空中，遠遠看去，都能讓密集恐懼癥患者當場昏倒。
“兩只？”溫朵蜜疑惑重覆了一遍。就連程淵他們都是滿臉詫異。
謝風眠走到狂蜂群裏，程淵見他靠近，下意識屏住呼吸。被狂蜂狂追三小時的經歷還留在腦海裏，逃跑的時候，他是墊後的那個。因此慢了一步，他手指就被叮了一下，到現在，那個疼痛感都很真實。
他沒想到謝風眠會說只有兩只。
謝風眠看著峰群，伸手在裏面一撈。他攤開手掌，兩個狂蜂就攤開展示在眾人面前。微子啟看著他手掌上的狂峰，小拇指大的昆蟲配色是黃灰，看著和其他狂蜂沒有什麽區別。
謝風眠見面前的學生還沒明白，他解釋道：“狂蜂群裏，通常有一只狂蜂王發號施令，我手上左邊這只就是蜂王。”
程淵看著謝風眠手上的蜂王，突然明白了：“一只蜂王發號施令，一只工蜂接收指令。”再次回頭看向蜂群，他的心境已經不一樣了。他擡手抓了一只，夥伴們湊在一起同時打量。
肉眼可見，那只狂蜂翅膀顫動的頻率和謝風眠手上的一樣！
程淵和同伴對視，他點頭：“那些狂蜂應該都是擬態機器人。”這個發現實在是不可思議，拇指大的蜜蜂機器人，如此逼真，這樣的內核設計要精細到什麽程度？更何況那些狂蜂的數量那麽多！
哪怕機器可以批量生產，但是這種精細度，只能人自己慢慢來調整。
再次看到這些狂蜂群，程淵的心境已經不一樣了。
微子啟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喃喃：“這個工作量……太大了。”
得知微子啟他們要去找植物園的學長，為了感謝謝風眠出手幫忙，程淵決定帶著謝風眠他們往回走。
溫朵蜜唏噓道：“早知道狂蜂答案這麽簡單，我就瞎蒙了。”
她身旁小山一樣的男人，也就是凱南，搖頭：“你向來打有準備的仗，怎麽可能瞎蒙？”
溫朵蜜喜滋滋點頭：“也是。”
有人領路，路途就快了很多。程淵帶著他們來到一個人角落的房子面前，如果沒人引路，絕對不會有人註意到這長滿藤蔓的屋子。
“他就在裏面。”
程淵話音剛落，門就被打開。
微子啟被抱著進去的時候，就看到裏面已經有五個學生，正緊縮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在他們面前，一個坐在飛行座椅上的男人懶洋洋開口：“機會只有一次，給過問題的人，不能再答了。”
隨著謝風眠不斷走進，微子啟才看到男人的全樣，他蓋著毯子，眉毛很有特色，左邊的眉毛被剃掉一半，帶著無賴的帥。本傑明擡頭：“還有人要答嗎？”
“我想試試。”微子啟回答道。
本傑明看著面前的幼崽，稀罕繞著謝風眠轉了一圈。他懶洋洋開口：“幼崽啊。給你一個簡單的題目。什麽東西永遠不死、永遠不滅、永遠年輕？”
比起其他專業或者無厘頭的問題，猜東西明顯簡單許多。
不死、不滅、永遠年輕？微子啟正在心裏想著那東西是什麽，本傑明就湊上前，他正想再說什麽，房間裏燈光突然暗了。
砰——
倒地聲在面前響起。在聽到落地聲的剎那，微子啟下意識想要扶起對方，卻忘記自己已經變成一只小熊貓，無能為力。
有什麽東西從身上滾下去。
燈光再次亮起。
微子啟正想看看對方的情況，就聽到旁邊傳來的尖叫聲。
“死人了！”
紅色的汁液在本傑明身下，緩慢擴散，一眼望去，的確很像血液。
但也只是很像。
本傑明不滿喊道：“我沒死！剛剛能源卡住了，那是什麽果汁的顏色！快扶我起來！”
程淵他們趕忙上前，動作間，微子啟看到本傑明蓋在毯子下的下半身——他沒有雙腿。
本傑明不滿道：“剛剛誰惡作劇？丟果子到我這？”
微子啟看著面前壓成一塊餅的果實，突然覺得很眼熟。他想起自己剛剛的感覺，痛苦閉眼。他伸出自己毛茸茸的爪子，非常小聲：“好像是我。我不是故意的，那是番茄，我也不知道它什麽時候出來。”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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