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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子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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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突然沖出來的人, 讓子清明顯驚愕,也讓大夫被嚇了一跳。

不待兩人反應過來,那突然沖出來的人,一把抓著子清的肩膀, 將他狠狠地朝著門上抵了過去。

子清驟然擡眸時, 看見的卻是那雙熟悉的眼卻透著陌生的陰鷙。

是……

“諸葛肆……”意外著,這個人的名字便輕輕呢喃了出來。

諸葛肆雙眼一瞇, 裏頭的陰鷙瞬間更甚, 幾乎……要壓得人無法呼吸。

大夫與藥童看兩人這情況明顯不對, 都悄無聲息的往側門走路去,只藏在簾子後面,小心謹慎地盯著大堂裏,兩人那藏在背板背後的身影。

而子清。

此刻看見這諸葛肆的模樣, 第一時間不是因為他眼底透露出來的陰鷙, 而是……一個多月他迷迷糊糊醒來時的景象。

四周一片昏暗,他已經失了晴明。

除了那朦朧不清的景象,以及……那似乎已經被刻入了骨髓的陌生的觸感。

再有的?

再有的是什麽?在有的是, 耳邊的喘-息, 以及……他自己的心跳。

如果不是清醒時,兩人的坦誠相見證實了那些朦朧的記憶, 子清一定不會相信, 那景象中的人會是自己。

“李!子!清!”。

咬牙切齒的聲音, 拉回了子清驟然走神的思緒,他定眼再看, 這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見,諸葛肆臉上的神色,已經徹底不見了之前了溫和,相反還……駭人得緊。

“你怎麽會在這裏?”怔楞著,子清問他,原想掙紮開的,可是……諸葛肆的力氣卻大得驚人。

大概練武之人的力氣都不弱的,子清一個小老百姓,那點子的力氣,哪能跟他們練武的人相比?

“我怎麽會在這裏?”諸葛肆冷笑:“若我不是一路都跟著你,我還不知道你心裏居然存了這樣的心思!”他逼視著子清的眼,眼裏的寒光盡顯:“你就這麽厭惡與我!?不惜讓自己變成廢人,也想要打了這孩子嗎!?”。

子清瞳孔微微一縮,抿了唇,沒答。

諸葛肆當即更怒:“回答我!是不是這樣!”。

是不是這樣?

子清垂了眼,他看向別處,良久了,才狠狠閉眼,深呼吸道:“我……從沒想過……”。

諸葛肆微微一怔,瞳孔裏的陰鷙也跟著消散了不少。

子清緩緩地深吸了口氣,他睜眼,看著別處時,聲音低低的說:“那天的事……我知道,罪魁禍首是另有其人,我也不是……厭惡你,我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我從小到大,從來就沒有想過我……我居然是個暗雙,我一直以為我是應該娶妻的才對,我……我應該是與心儀的女子在一起的才對……”。

這算是一種根深蒂固的認識,可是突然間,這種認識與理所當然全都被推翻了,子清是要亂了。

諸葛肆眸光盯著子清,他聽著子清遲疑著,喃喃地將心裏的話說了出來,他暗暗呼了口氣,也微微松開了子清的手。

“我想……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頓了頓,諸葛肆又道:“但是這世上,並不是所有的事都是絕對的,你不試試看,又怎麽知道不可以,難道你真的要為了這一時之氣,而做下後悔一生的事嗎?”。

子清沒有說話,他只是下意識地垂了眼,朝自己的腰腹看去。

他剛才……確實是憑著一時沖動,便進來了,若不是一時沖動,他不會猶豫了這麽久,他早在之前被大夫診出脈象的時候就應該已經下了決定了。

亂糟糟的腦子,此刻讓他幾乎就理不出一個頭緒來。

諸葛肆輕輕嘆息一聲,他放開子清,往後退了兩步:“你以前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沒有試過的事,現在可以試一試,我不逼你,在你覺得你當真無法接受我之前,我不會對你做半點僭越的事,但至少,我希望你能冷靜,不要拿自己的身體來開玩笑,暗雙不是哥兒,暗雙沒有哥兒那樣的運氣,一旦你當真用了這落子藥,你這輩子,真的可以說是完了”。

暗雙不是哥兒,暗雙也沒有哥兒那樣的運氣,甚至於,其實暗雙的身體情況,多數以上都比不得哥兒,就只是因為,他們一旦用了落子藥,會有很大的可能,連體內孕育子嗣的地方也一起脫落體外,再無半點可以孕育機會。

看子清不語,諸葛肆吸了口氣,又說:“你不妨試試看,如果由始至終,你都無法接受的話,我……”諸葛肆蹙了眉,眸色的顏色頓時又深了許多:“我會離開,以後都不會再出來煩你”。

子清意外看他,那怔楞的模樣,像是在問諸葛肆是不是真的能說到做到一般。他如此神色,讓諸葛肆忽而有種說不出的頹廢,忍不住又兩手抓住了子清的肩膀:“子清,你當真對我一點映像也沒有了嗎?”。

這個話……子清疑惑:“你是……什麽意思?”。

諸葛肆低低一笑:“看來,你當真不記得了,年前,在花溪村我們見過的……”。

“六年前?”子清呆住,他懵懵的,完全想不起來六年前他是什麽時候見過諸葛肆了。

諸葛肆低頭一嘆,雙唇嚅動著,最終也只是一聲嘆息:“也罷,看來當初的事,明顯便只有我一個人一直放在心上罷了”。

“這……”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子清整個已經呆住了。

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問,一直躲在簾子後的大夫跟藥童,看他們似乎雨過天晴,這才長長呼了口氣,走出來。

一瞬間,就打斷了子清欲想追問的話。

離開醫館的,子清自己都有些迷糊,他一直在想著諸葛肆之前的話,想著諸葛肆口中兩人六年前便已經認識過的話……。

街道上,他走在前頭。諸葛肆就跟在他的身後,兩人一前一後,始終保持這三步遠的距離,走了須臾之後,子清這才終於回神,反應過來不對勁。

“你為什麽總一直跟著我?”猛地停步,子清朝諸葛肆看去。

諸葛青只是笑笑,聳肩:“我沒跟著你,只是剛好順路而已”。

子清的額頭突突地跳:“你覺得我相信?”。

“不相信”他直接走到子清身邊,咧嘴一笑:“不如一塊走吧,剛好我也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子清狐疑:“什麽事?”。

諸葛肆掩嘴輕咳一聲:“先回去再說”。

子清愈發狐疑,只是任憑他如何追問,諸葛肆也絕不松口,不過子清很快就知道了。

諸葛肆的事,是……讓他喝安胎藥!

嗯!

滿滿的一大碗!

子清:“……”。

臉色陰沈這,子清拿起湯匙攪動了兩下,他眼瞼垂著,看著那湯藥被撿起了水花,子清忽而幽幽開口:“六年前那究竟是怎麽回事?”放下湯匙,子清將安胎藥退出去,眸光直直地盯著諸葛肆看,仿佛諸葛肆不說清楚,他就不吃這安胎藥了一般。

現在再仔細想想,子清才覺得當初諸葛肆的出現,明顯透著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當初,他身上的那些傷。

比如當日他會那麽湊巧,就倒在自己的馬車前。

比如又正好,他居然還認識老太君他們。

諸葛肆眸光從那碗被推開的安胎藥又移到子清的臉上,諸葛青揉揉眉心:“是不是我不說個明白,這安胎藥,你便不肯喝了?”。

子清微微蹙眉:“我不喜歡被蒙在鼓裏,什麽都不知道的感覺”。

諸葛肆無奈一笑,他斷過安胎藥,攪動了兩下,又將碗遞到子清的眼前:“你若是乖乖把藥喝了,當初的事,我便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訴你”。

子清不語,只是微微蹙眉,又垂眼,朝諸葛肆手裏的藥碗看去。

須臾後。

他接過藥碗,悶頭直接喝了幹凈。

“你可以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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