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 番外三

關燈
村子裏面, 頗為淳樸,景色雖說比不得那些仙山江南的風韻,不過倒也是別有一番風韻,尤其是海大姑還在院子裏收拾一番, 栽種著兩棵已經撐天的大樹之外, 還有不少花卉,後院裏又栽種了一排的翠竹, 也頗為風雅。

翠竹前, 慕容雪英就站在這裏,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看起來才十四五歲的小道士,兩人都靜靜的立著,並無言語,良久以後, 謝君南的身影才推了後門出來。

慕容雪英回身看他。

謝君南低低一嘆, 只問:“你準備何時帶他們走?”。

慕容雪英反問:“你們答應了?”。

謝君南只是點頭。

不答應又能如何?

總不能就這樣將兩個孩子留下,而後再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在最好的年紀就此堙沒吧。

慕容雪英嘆了嘆:“十日後吧”。

十日……

謝君南朝他作揖,話音沈沈:“多謝”。

慕容雪英並沒有立即要帶他們兄弟離開, 著實是讓謝君南跟灼華都松了一口氣。

吃飯的時候, 眾人都圍攏在一張桌上,小朱砂大概是知道要被人帶走了, 吃飯的時候都特別的粘著灼華, 小饞貓也是腮幫子微微鼓脹著, 不過他還會忍不住,時不時擡頭朝慕容雪英看去, 一次兩次,慕容雪英都對著他抿唇淺淺一笑,次數多了,海大姑都覺得有些不是滋味了。

這小子,當初還是她趕過去救下來的,可現在就這麽一個勁的朝著慕容雪英看去。

心有不甘,海大姑忍不住問:“饞貓兒啊,你為什麽一直盯著雪英看啊?”。

眾人也全都低頭朝他看去。

小饞貓雙眼一眨,忽而不好意思的朝謝君南懷裏躲了進去。

謝君南好笑著,摸了摸小饞貓的後腦,哄他兩聲,才聽小饞貓奶聲奶氣的說:“叔叔漂亮”。

慕容雪英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有些失笑。

灼華也下意識地朝慕容雪英看去,仔細看著慕容雪英這個模樣,不由得跟著暗暗點頭。

慕容雪英確實漂亮,卻又不失英氣,不過許是因為修道的關系,他的眉宇間明顯更添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氣韻,恍若仙人一般,帶著幾分淡涼的卻又無法忽視的悲憫之氣……

“漂亮叔叔,你是哥兒麽?”小饞貓語出驚人:“我長大了,可以娶你當媳婦兒麽?”。

然後……

滿室的寂靜透著明顯的詭異。

只有……

“噗哈哈哈……”。

海大姑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真的。

小吃貨的世界,永遠都是這麽心大的。

大得讓慕容雪英都措手不及了。

十天的時間,說來不短,可其實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而已。

夜晚時,灼華與謝君南睡在榻上,兩個孩子就睡在他們中間,小饞貓大概是真的心大,上了床後,沒一會就呼呼睡了,只有小朱砂,睜著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灼華直看。

灼華輕輕一嘆,指尖摸過他的臉頰:“怎麽還不睡覺,不困嗎?”。

“我想多看看小爹爹……”小朱砂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吵醒了弟弟。

可這話,卻讓灼華聽得心疼,險些沒控制好自己。

小朱砂似不覺得自己說了怎麽令人難受的話,他抓著灼華的手,又扭頭朝謝君南看去:“我跟弟弟走了以後,要是見不到你們,記不清你們的樣子了怎麽辦?”。

謝君南也給他說得心疼得格外厲害,黑暗中他的聲音明顯有些沙啞:“不用擔心,先生說了,你跟弟弟中秋跟元宵的時候,便能回來了,還有,你也可以帶著我們的畫像,如此,想我們的時候拿出來看就是了”。

小朱砂又軟軟的說:“那我每年回來的時候,爹爹都要給我一副畫像才行的”。

“一定的……”謝君南保證。

小朱砂忽而輕輕一嘆,他又扭頭朝灼華看去,糯糯的說:“小爹爹,你還是跟爹爹再生個弟弟或妹妹吧,這樣我跟弟弟走了以後,你就不會想我們,也不會難受了”。

“胡說八道的”灼華呼吸重了,聲音也低了:“不管以後你們有沒有弟弟妹妹,你跟饞貓兒在我們心裏都是無法代替的”深深吸一口氣,灼華又說:“況且,也不是非要等到每年的中秋與元宵才可,我跟你爹爹也可以去看你們的,其他時候便罷了,但你們生辰的那日,不管如何,我們總是要去的才成”。

謝君南也道:“你小爹爹說得是,其他時日便罷了,你們的生辰的那日,我與你小爹爹必定回去山上看望你們的”。

“那好,那就這樣說定了”小朱砂緊緊拽著兩人的手,嫩嫩的嗓音已經帶了哽咽:“那今年的時候,你們記得……一定要來看我們的……”。

這般乖巧懂事得讓人心顫的兒子,哪裏能舍得讓他遠去?

可是不舍得,卻也無法。

待得慕容雪英要帶他們走的這日,謝君南與慕容雪英說起了兩個孩子生辰的事來,慕容雪英倒也沒多說什麽,只應了以後每年兩個孩子的生辰,都會讓身邊的小道士,帶兩人上山去看望孩子。

別離在即。

灼華抱著懷裏的兩個孩子,不管如何都舍不得撒手,一直心大的小饞貓直到此刻,才終於覺得情況不對,他不等灼華說話,自己就先忍不住大哭了起來,他這一哭,卻把小朱砂給惹得也跟著默默拭淚。

往日裏再是鎮定從容的謝君南到了此刻,也是覺得心口如若刀剜得疼,他上前抱過灼華,將灼華藏在懷裏,不讓他再看兩個孩子,可他自己卻也被逼得紅了眼角。

兩人的身後,馬車車輪的聲音響了起來,可是小饞貓的哭聲,卻忽而沒了,灼華用力推開謝君南朝後看去的時候,不止是小饞貓,連小朱砂也不見了,馬車裏也沒兩個孩子的聲音,只有慕容雪英坐在車窗上,看著兩人保證道:“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教導他們的”。

灼華神色一慌,提步想要追去。

那奔跑起來的馬車卻越來越快,不一會就已經消失在道上。

灼華僵硬著,他立在那裏睜大眼,雙唇顫抖著嚅動著,那後悔了,幾個字,卻怎麽樣都說不出來。

最後……

他直挺挺的往下倒了下去。

“灼華!”。

謝君南被嚇得忙大步上前,將他接住。

灼華眼眶紅著,臉色蒼白著,就這麽靜靜得靠他懷裏,整個人都人事不知。

海大姑站在門邊,她看著灼華這個模樣,也不由得搖頭嘆息。

這世上,最讓人心疼的,莫過於生離死別了,尤其還是兩個那樣年小的孩子,灼華這個爹爹如何能舍得下?

原本她以為灼華這一昏厥,不過是傷心過於而罷了,可等謝君南將灼華抱回屋裏,她給灼華把脈之後,才知道,灼華不知是傷心過渡這麽簡單,他也是……動了胎氣。

只是孩子胎象不穩,加上這些天來,因為小饞貓跟小朱砂要離開的事一直心中郁結,今日又是這樣的事情,才會使得他動了胎氣。

得了海大姑的這話時,謝君南整個都是懵的,可回神後,心裏卻是一陣說不出的悲喜交加。

他喜的是,這個孩子來得極時,悲得是灼華此刻正是心裏難受,舍不得小朱砂跟小饞貓的時候,而且這個孩子又是他們再前往村子的路上才帶上的,這胎象的安穩,幾乎……可以想象了。

海大姑嘆息一聲道:“罷了,左右我還有幾日才會動身回去,這兩日便在這裏先幫灼華穩定了胎象吧”。

謝君南長長一嘆:“麻煩大姑了”。

海大姑只是笑了笑,轉身去給灼華煎安胎藥去了。

灼華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他一睜眼,看見謝君南盯著自己的目光,下意識的便問:“他們……都走了吧……”。

謝君南輕輕嘆息,他伸手捧住灼華的臉頰親了親:“灼華,你要好好養著身體,明年中秋的時候,他們兄弟回來,若是知道又添了弟弟或者是個妹妹,一定也會十分歡喜的”。

灼華懵了:“什麽意思?”。

謝君南將他整個都輕輕的抱住,掌心貼向他的小腹:“你有孕了,才剛剛一月”。

灼華明顯一呆,生怕自己聽錯了。

謝君南又道:“大姑幫你把的脈象不會有錯的,而且她現在已經幫你去煎安胎藥了”。

得了肯定的話,灼華一時間就不知道自己心裏此刻該是個什麽情緒了。

索性,沒一會海大姑就拿了安胎藥回來,她遞給灼華笑了笑:“這藥趁熱喝了,對你跟孩子都好”。

灼華呆楞楞的,他點點頭,端了藥只是悶頭就喝。

自從幾年前生了小朱砂跟小饞貓之後,灼華的身體便一直在調養著,兩年前的時候才算是徹底康覆了,不過在受孕上這麽幾年確實是一點也沒有動靜,因著有他們兄弟,灼華與謝君南也不焦急,況且,哥兒受孕,有時候還真的是看天意的,總歸不會比女人那麽容易就是了,沒想到,就在灼華以為以後估計不會再有孩子,就只有小朱砂跟小饞貓的時候,就在他剛跟那對兄弟分開的時候,原來他就已經又有了……

這個孩子的出現,是補償也是安慰,雖然讓灼華有些說不清楚,可是卻也不敢過於沈浸在舍不得小朱砂跟小饞貓的思緒裏了。

喝完了安胎藥,灼華深深吸了口氣,他打起精神看著海大姑:“大姑,我現在,沒事了”。

海大姑笑著點了點頭:“等你脈象穩定一些,我便也要動身回去了,到時候,你們是有何打算?回京城去,還是留在這裏?”。

謝君南看灼華一眼,他捏捏灼華的手:“等灼華身體穩定了,便回京城”。

京城裏有寒素在,也有許多的珍貴藥材,對灼華來說都是最好的。

海大姑點頭,倒也不意外。她朝灼華看去,又說:“等我回去之後,得空了,我會寫信給你,讓你知道他們兄弟在山上的情況,如此你也不必過於擔心”。

灼華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朝著海大姑慎重的道了謝謝。

海大姑笑著,擡手揉了揉灼華的頭:“說什麽謝謝,你也是我當初看著長大的,洗三禮的時候,還是我給你主持的……”。

其實村子裏,很多孩子洗三禮的時候海大姑都去過的,大家也下意識的都會請海大姑過去,說起來,海大姑在村子裏的地位,可能比村長還更高一些。

來時是一家四口的熱鬧,回去了,不想卻只剩下了兩個人,即便……如今腹中又有一個可到底仍舊還是讓人不由得心裏憋悶而感慨不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