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7章 阿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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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 毛雨霏霏,整個天地一片濕漉,空氣清甜。

窗戶邊上,子清站在這裏, 他身上穿著白色的鬥篷, 脖子上圍著一圈毛茸茸的圍領,遠眺的眸光, 也不知是落在何處, 怔楞楞的, 很是出神。

身後有人走近,朝著他的背影略一作揖。

“公子”。

子清回神,轉過身去:“周大夫,那位先生如何?”。

周大夫道:“先生傷勢恢覆不錯, 只是近日仍舊需要臥床休養, 不宜下床走動,老朽已經留下了新的藥方,只要每日按時服藥, 好生休養著便是了”。

“有勞周大夫了”。

周大夫轉身離開, 子清走向床榻邊上,那裏昏迷了幾日的男人已經醒來, 他就坐在床頭, 除了臉色微白之外, 其他並無異常,擡眼時, 男子看著子清微微抿唇一笑:“這些日子,多謝公子相救之恩了”。

“無妨,不過便是舉手之勞”。

男人輕哂:“這些日子,受公子照拂,還未曾請教公子貴姓,來日也好做報答”。

子清微微一怔,道:“報答便不必了,這些日子,你且在這裏好生養著便是,我已經叮囑過小二隨時照顧於你”。

男子一怔:“你……”。

子清道:“近日來,家中還有事情,我便先告辭了,一會小二的會給先生將湯藥送上來的”。

言罷,子清轉身要走,男子似乎一急,竟是忽而伸手猛地一拉……

不曾想,用力太猛,竟讓一時毫無防備的子清朝他身上跌了過去,旖旎沒有,只有驚嚇,因著這一碰撞,弄得男子身上才剛剛開始愈合的傷口,又繃了開來,疼得男子倒吸冷氣。

子清也是驚愕,急忙起身看他:“你怎麽樣?傷口是不是裂開了?”說著,猛地伸手一拉,扯開了男子身上的衣襟。

男子的胸膛上那裏纏著的白色布帶,明顯被液體浸透成了紅色。

子清慍怒:“你這人!才剛給你弄好的傷口,現在又裂了,有什麽話你不能好好的說,非得拉拉扯扯的作甚!”。

男子面露驚愕,似乎被怔了一跳。

子清朝外吼了一聲:“阿全!立即把周大夫請回來!”。

門外,阿全咚咚咚的就跑掉了。

房間裏,子清臉色陰沈的拆著男人身上的布帶,他那冷了眉眼的模樣,看著還著實還有些嚇人。男人原是一言不語,只乖乖的仍有子清將自己身上的布帶解下,須臾後,他不知是想起什麽,忽而輕笑一聲:“看你這模樣,到像是我欺負了你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男妻,才會……”後面的話,因為子清冷冷看來的眸光而消弭下去 。

子清起身,站在床邊,面色不愉:“看你這樣這滿口的胡話,想來傷勢也是大好了,既然如此……”。

“嘶……疼”男人突然捂著胸口,一臉痛苦:“傷口疼了……”。

子清幾乎要給他氣得冷笑了。

周大夫背著藥箱去而覆返,一進門,忽見子清之前都還溫和的面容,突然就變得滿臉寒霜,不由得微微怔楞。

子清轉身,往桌邊走了兩步,話音微緩:“煩請周大夫再給他重新包紮一下吧”。

周大夫楞楞的點頭,放下藥箱上前就開始忙碌。

男子微微蹙眉,他撇了周大夫一眼,又朝子清看去,瞧見的,卻只是子清那頎長的背影。微微輕嘆,男子忽而開口問他:“將軍府的灼華可是你很重要的人?”。

子清一怔,狐疑的扭頭看他。

男子笑道:“昨個兒偶爾聽起店小二的說起天牢那邊的事來,雖說我不相信這世上還有什麽鬼神之說,可是天牢那言、武兩家的人,也死得過於蹊蹺了一些,今個兒早上,又隱約聽阿全跟你說起灼華,便胡亂猜測一猜罷了”。

天牢裏面的事,實在過於詭異,即便是有皇帝親自下旨,道明言、武兩家的人是畏罪自盡,可這種事,明面上大家懼於天威,不敢多言,但這私下誰人不是在議論此事?

悠悠之口,豈是那麽容易給堵上的,尤其……還是這種怪力亂神的事,私底下哪會沒有瘋傳開來的。

只是子清對此並無什麽反應,他只是瞇眼朝男子看去,在周大夫給男子認真包紮處理傷口的時候,子清忽而道了一句:“我忽而想起件事”。

“嗯?”男子狐疑。

子清眼神驟然冷下,他也不說是什麽事,只是伸手朝著男人的脖子上摸了過去。

男人忽而擡手,一把抓住子清的手腕:“你這是?”。

子清轉眼看他:“不敢讓我看嗎?”。

“你想看什麽?”男子仰頭看他,微微噙著的嘴角,隱約帶著三分風流:“你這般舉動,可是……會讓我誤會的”。

子清蹙眉。

男人又道:“不過也罷,都道救命之恩大於天,我如今身無一物,唯一有的,也只是我這麽一個人罷了,看來,我也只能以身相許,以報大恩了”。

“你……!”。

“啊——!”。

門邊的驚呼,重疊著子清的慍怒,扭頭看去,但見得……灼華與謝君南的身影,此刻便立在門邊,二人皆是一副意外之像。

“二哥……你……”灼華睜大雙眼,那眸光就一直落在子清被男子抓住的手腕上:“怪不得……你一直不心急於婚事……原來……”。

謝君南挑眉,接話:“金屋藏嬌啊……”。

這個個話……

子清臉色一怔,不由得一陣尷尬,忙用力掙脫男人的手,走向兩人:“你們怎麽在這裏?”。

灼華甩甩頭,道:“我跟四哥在下面,看見阿全剛剛匆忙跑了出去,便猜想著你在這裏,就上來看看,沒想到……”。

謝君南錯步進入,走向床邊。

那裏,周大夫已經給男子包紮好了,他輕嘆一聲:“下次,可要仔細著,不能再繃了傷口,不然恢覆起來,會更緩慢了”。

男人點頭,待周大夫轉身之後,他仰頭朝謝君南看去,抿唇一笑:“一別經年,四郎別來無恙?”。

門邊,子清明顯一怔。

灼華也狐疑地朝裏面走近:“你們……認識?”。

謝君南撇了一眼床上的人,眼角有些抽搐。

男人點頭一笑:“曾與四郎四為故交”。

子清頓時也滿臉疑惑的走來:“故交?”他懷疑的眼,在謝君南跟男子的身上來回轉動,明顯很是懷疑。

謝君南撇了男人一眼,鎮定自若地將他忽視:“是有那麽幾分交情,但也不算太熟”頓了頓,謝君南又道:“我與灼華另外還有事情,便先告辭了,不過……”謝君南忽而玩味的勾了嘴角:“子清,你還是早些回府的好,這外頭,始終不□□全”。

子清聽得眸色微閃。

灼華有些怔楞,只沒來得及問,就被謝君南給帶走了,於是房間裏,又只剩下了子清與男人二人,至於周大夫……

他跟在謝君南與灼華的身邊,正回答著謝君南的問題。

“老朽是前些天,方才過來給那位先生看診的,那位先生雖然傷勢頗重,但好在並未傷及要害,只需要好生休養便是了”。

謝君南點頭,也沒再多說什麽,便讓周大夫走了。

灼華一直覺得古怪,到了此刻方忍不住問:“我怎麽覺得,你跟那個人,好像……有仇?”。

謝君南意外:“這麽明顯?”。

灼華點頭:“我看出來了,不過他到底是誰啊?”。

對此,謝君南只是笑道:“他是一個位高權重的人”。

位高權重?

灼華懵了。

如今這京城裏面,還有什麽人能讓謝君南用位高權重四個字來形容的?

不過很快他就知道了。

因為他跟謝君南看見的那個人,是皇帝親弟的獨子,簡單來說,就等於是與諸葛青同輩的兄弟。

這個認識,讓灼華一臉的覆雜,不知應該是個什麽表情。

總覺得,自打跟了謝君南之後,他所接觸的人,一個比一個來頭都大。

老太君卻滿臉驚喜的笑問:“阿肆既然已經來了,怎麽不來見見我吶?難不成這小子還怕我給他催婚麽?”。

阿肆便是那個男子的名字,他的全名為諸葛肆。

諸葛肆的父親與諸葛青的父親是親兄弟,是一對孿生子,當年兩人都是一起養在老太君與謝臻的膝下,孩子們小的時候,他們還經常帶著過來看望老太君跟謝臻,只不過後來,諸葛青的父親登基,而這阿肆的父親這選擇了四處游玩,帶著他的妻子一去……就不回頭了,只會偶爾找到什麽稀罕的玩意,會派人送回京城,要麽給皇帝,要麽給老太君。

不過……

灼華也疑惑了。

他小聲的問謝君南:“不對啊,既然這個諸葛肆,跟你也算有兒時的情意了,為什麽你還不喜歡他吶?”。

這聲音,老太君聽見了,不由得失笑:“灼華,你不知道,那時候四郎年紀還小,阿肆他們過來府上玩耍的時候,四郎總見不得他太爺爺對阿肆好,生怕阿肆是來跟他搶太爺爺的,所以這兩人小的時候沒少打架,一打起來,拉都拉不開的”。

所以這是……

噗……

灼華失笑。

謝君南這是吃醋呀。

不止灼華失笑,一屋子的人聽得這個也跟著笑了。

被李沐抱在懷裏的小朱砂,與謝藍氏懷裏的小饞貓,睜大眼,看著大家笑了,兩小家夥也跟著湊熱鬧,咧嘴笑開了,不止笑了,這兩小家夥還揮動著拳頭,嘴裏發出啊喔啊喔的聲音,逗的眾人更是失笑不止。

謝君南無奈,轉身走到謝藍氏身邊,捏了捏小饞貓的鼻頭:“你們都懂得什麽,居然也跟著笑”。

小饞貓聽不懂,但是鼻子上的東西讓他以為是吃的,腦袋一仰,就張了嘴伸舌去舔。謝君南失笑,謝藍氏等人也看得失笑。

小朱砂在李沐懷裏,張著嘴,打著哈欠,一副困極的模樣。

陳氏喜歡得緊,忙伸手抱過小朱砂輕拍著要哄他睡覺。

老太君看了看這滿屋的人,她忽而笑嘆一聲:“等灼華與四郎的事情過了,再給這兩個孩子,辦個百日宴吧 ”。

灼華神色一怔,擡眼朝老太君看去。

老太君只是笑笑,朝謝君南道:“到了那日,你記得把阿肆也叫過來”。

雖然……

不太願意。

但謝君南還是只能點頭。

而此刻,酒肆裏面的諸葛肆卻一臉頭疼的揉著眉心。

因為……

子清生氣了,陰沈著臉,直接將他甩給了店小二,任憑諸葛肆怎麽喊,子清都不理他。

無奈著,諸葛肆只得掀開被褥,起身追了出去,不曾想剛出了房門,卻見得拐角處,子清的身影忽而被人放倒,而後竟是被人給拖了拐道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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