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8章 喜脈

關燈
馬車搖搖晃晃一路朝著街上跑了出去,車廂裏, 灼華靠在謝君南的身上, 也不知是被這馬車顛得厲害了, 還是之間看見那血腥的東西,整個人反正就是很不舒服。

謝君南攬著灼華的肩膀, 他看灼華這臉色愈發蒼白的樣子, 整個心口都不由得懸了起來,深怕灼華之前被武臨清的人抓住時,就受了什麽暗傷。

灼華睫毛簌簌抖動, 他忽而擡眼朝謝君南看去:“我沒什麽事,就是覺得胃裏有些難受,其他的沒哪不好”。

謝君南抓了他的手捏住:“你今日實在胡來, 你不跟著紅葉他們,怎麽還跟著我來了城隍廟,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進不得寺廟”。

“我……”灼華抿了抿唇道:“我是昨日看你不太對勁, 怕你有什麽事, 所以才沒跟著紅葉他們在一塊的, 而且你放心, 上次差點出事以後,我身上都帶著匕首的, 對了, 說起來, 那匕首還是當初跟你剛剛成親的時候, 紅葉送給我的見面禮,原本我還以為那東西派不上用場了的……”。

說起這個,謝君南不禁也有些失笑。

當初眾人給灼華的見面禮都規規矩矩,只有紅葉,別出心栽給了匕首,還為此惹來了謝藍氏的呵斥,如今卻沒想到,灼華安然竟也是托了紅葉當初的出格。

“回去,得給紅葉記上一功”謝君南輕哂。

灼華也抿唇笑了笑,只是這笑意還沒徹底碎開,胃裏的翻湧突然像是火山噴發一般,讓灼華猝不及防,一個偏頭,就吐了起來。

謝君南看得心裏頓時發緊,總擔心這是灼華去了城隍廟後的反應……

禦也駕著車,將兩人帶到醫館的時候,謝君南直接將灼華給抱了進去,那急切的動作,讓醫館門口的好些人都看得怔楞。灼華也是一陣說不出的尷尬,只是不等他開口,謝君南便已經將他抱了進去,放到椅子上頭坐下。

櫃臺後,原本正在幫人抓藥的大夫看得兩人的這架勢,也被驚了一跳,還以為灼華是得了什麽大病行動不便,忙走了出去查看,可這一看卻有些怔楞了。

灼華坐在椅子上頭,除了臉色有些難看,神色尷尬之外,到沒什麽不適。

謝君南轉身,朝大夫作揖:“內子身體不適,還請大夫先幫內子看看吧”。

大夫回神,先安撫了謝君南兩聲,才上前在灼華身邊坐下,讓灼華將手腕伸出。

灼華雖然覺得……來看大夫有些大驚小怪,不過轉而想到謝君南的緊張跟擔憂,灼華倒也沒多說什麽,只是也轉眼朝大夫看去。

大夫摸著脈搏,臉上並無異色,不過須臾後,大夫卻忽而笑了:“原來小公子竟是個哥兒,難怪會是這般脈象了”。

謝君南懵了一下:“大夫這是何意?”。

大夫笑道:“小公子這脈象是喜脈,他這是有喜了”。

謝君南當即身體一繃,似沒聽清楚一般,灼華也是呆了一下,猛地仰頭朝大夫看去。

大夫看著二人的反應,不由得滿臉失笑,他起身說道:“小公子這脈象確是喜脈無疑,只是觀這脈象,應還不足一月,且小公子身體單薄,脈象也顯偏弱,這期間好生養著,當無大礙,對了,安胎藥也別落下”。

說完了這些,大夫起身去給他們抓安胎藥,只讓這兩人在這裏慢慢回神。

謝君南也回神了,然而回神後,他卻忽地上前,一把將灼華緊緊抱住,小片刻了,忽而想起灼華如今的身體,他又慌忙的將灼華松開,而後蹲在灼華跟前,伸手朝他肚子摸了上去。

灼華垂眼,看著謝君南的舉動,他呆楞的臉上也跟著帶上了笑意:“傻樣兒……”他笑罵謝君南,可笑罵過後,他自己卻忍不住伸手摸了上去。

謝君南看著,掌心也覆蓋了上去,他仰頭朝灼華看去時,明明便覺得有很多話想說的,只是那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來,最後只能變成了抑制不住的笑意。

大夫給他們抓了安胎藥過來,地到謝君南的手裏:“這是安胎藥,一日一副,夜裏服用,最初幾個月,他可能還會有些其他反應,你都不必擔心,那都是正常反應,過了這幾個月變無事了”。

謝君南接過藥包,追問:“不知是些什麽反應?到時我應該如何應對?”。

大夫道:“看體質吧,不少人在孕期的體質都不一樣的,有些是喜酸,有些是犯困,還有些總是惡心想吐,其他的倒也沒什麽,好好休養便是了,至於惡心的話,可以適當的吃些酸食,緩解一下便是了”。

謝君南朝大夫深深作揖,以示感謝。

大夫呵呵笑著,又叮囑了一些期間需要忌諱的事項,謝君南與灼華這才離開。

馬車上,灼華依舊靠在謝君南身上,不過此刻兩人的手都放在灼華平攤的小腹上,明知道那裏現在還什麽都摸不出來,可兩人卻就總是忍不住的想摸摸。

良久時,謝君南忽而輕嘆:“回來了”。

“嗯?”灼華楞了一下,仰頭看他:“什麽回來了?”。

“孩子”謝君南貼在灼華的耳邊,聲音低醇:“孩子回來了”。

灼華聽著,忽而想起了當初在縣主府出事時落的那個孩子,他心裏也是忽而一凝,卻只說道:“當初那個孩子,都不知道是個男孩,還是女孩便沒了,你怎麽知道眼下這個就是他回來了?”。

“我見過”謝君南話音輕輕。

灼華聽得心裏一驚,猛地擡頭:“你……”。

“偏殿裏,我與武臨清的話你不是都聽見了嗎?”謝君南說:“我沒有說謊,我確實見過,在你的夢魘裏面,你當時就抱著他坐在墻角裏面,他小小的一團,就蜷在你懷裏”。

這些話,讓灼華心裏緊了起來,說不出是悲是喜。

謝君南只抱著他,在他肩上蹭了蹭:“灼華,你跟我斷開的緣分都能再重新續上,你跟孩子的父子情分也一定能重新續上的,你想想,這世上連死後再生如此荒唐的事都有了,還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灼華呼吸緊了幾分,他睜大雙眼緊緊的盯著謝君南看,想著偏殿裏,他跟武臨清的那些話,想著認識這個人以來他做過的事,灼華緩緩放松了呼吸,又問他:“這次,如果不是武臨清摘下了你的醜面具,你有打算對我坦白你的身份嗎?”。

謝君南眸色一怔,繼而輕笑:“有打算,但不會那麽早,畢竟你當時連我都不待見了,我又怎會傻乎乎的自己送上去讓你厭惡”頓了頓,謝君南又道:“說來這次,倒是我應該感謝他了,若不是他當初與我胡鬧,碰巧被你看見了,指不定我與你又像他說的曾經那樣……”。

這麽一想,所以武臨清這輩子唯一做得不錯的事,就是當初無意間在灼華眼前揭開了謝君南的假面具。

灼華眼底帶著笑意,不過對於武臨清的名字,也不願多提,他只是張開雙臂將謝君南一把抱住:“天不負我!”。

“嗯,天不負我”謝君南應著,他雙手摟著灼華,垂下的眼底全是遮蓋不住的笑意。

回去的時候,謝君南帶了一堆的零嘴小吃,有松子果,有核桃,有紅棗,有白果,還有一些小小的小酸橘,零零散散差不多一筐的東西,弄得謝陳氏等人滿臉疑惑,不知謝君南突然買了這些東西回來作甚,只有謝瓊跟謝思顏,兩人年紀小,拿著一小框的甜橘吃了一路,不止這些,謝君南還帶了一桶的大鯰魚回來,每條魚都又肥又大,在水桶裏啪嗒啪嗒的拍著尾巴。

“怎麽買了這麽多東西回來?”謝陳氏皺眉:“這麽多東西,那得要多少銀子?你們拿來的錢?”。

謝君南只是笑道:“娘不必擔心,買這些個兒東西的銀錢,我還是有的,只是這兩日,要勞煩三嬸為灼華做些魚湯雞肉滋補身體了”。

謝藍氏當即擔憂地朝灼華看去:“灼華可是病了?”。

謝江也有些無奈:“你這孩子,想給灼華補身你直說便是,你三嬸的院子裏還養著好幾只紅葉從山裏抓來的野雞,至於這魚,我沒事也可以去河邊釣來,你花這個銀子作甚?還買了這麽多”。

灼華站在謝君南身邊,臉色微紅,不敢說話。

謝君南笑道:“這個銀子是必須花的,再說總也不能每次都讓三叔去釣魚吧,再況且那魚也不好釣的”。

謝邈只看向看筐堅果跟酸橘:“那你買這麽多這些作何?”。

謝君南笑道:“這些是買回來,給你們閑暇時陪灼華吃零嘴的,我擔心只讓他一個人吃他不好意思”。

這個話……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一個個鬧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

謝君南也不再賣關子了,他微微後退半步,朝著眾人作揖,那張臉上全是抑制不住的笑意:“爹娘,三叔,三嬸,灼華有喜了,以後要勞煩你們照顧了”。

這話來得突然,當即就讓眾人怔楞主了,謝書彧最快回神,驚喜著問:“兄長的意思,是我要有第一個小侄兒了?”。

謝君南點頭。

謝陳氏魚謝藍氏當即大喜,兩人相互看看,又朝謝江魚謝邈看去,看他們二人都呆楞主了,謝藍氏迫不及待的就問:“這是真的?是什麽時候的事?看過大夫了嗎?”。

灼華有些靦腆,笑道:“看過了,在城裏就看過了,大夫也給了安胎藥的”。

陳氏也忙著追問大夫是怎麽說的,說了什麽,灼華便撿著大夫說過的話,都一一的仔細交代了。

謝藍氏與謝陳氏聽著,歡喜不已,兩人瞬間就有聊聊不完的話題,全都是在圍繞著孩子的事。

謝江看看嫂子跟妻子,他搖著頭,也是滿臉的笑意,不過……

“紅葉跟阿青怎麽沒跟你們一起回來?”謝江狐疑。

謝君南道:“紅葉還在想在城裏逛個夜市,估摸著會回來很晚”。

謝江一聽頓時又氣得不行。

謝邈拍拍弟弟的肩膀,勸他一聲:“兒孫自有兒孫福,紅葉是大姑娘了,你管不了那麽多了”。

謝江只能氣得長長一嘆,不過再朝被謝藍氏與謝陳氏圍住的灼華看去時,謝江臉上的怒意瞬間消散不見。

很顯然,他也很期待著灼華腹中的孩子。

至於紅葉與阿青。

他其實是在留在城裏善後武臨清的事情……|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