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7章 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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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傾塌, 眾人流放的事情, 不出三天就傳得京城裏面眾人皆知,對於這件事,最是意外的莫過於武家的武臨清。

因為重活一次,所以他心裏清楚謝君南與皇室的幾位皇子關系匪淺, 但也是這種上輩子明明便不曾發生過的事情, 卻讓他一時間明顯怔楞住了。他甚至都有些不能相信, 這輩子謝府會這麽輕易就倒下來了,難道謝府出事, 萬俟修也是放手不管嗎?難道與謝君南交好的那些皇子也真的會放手不管嗎?

思來想去,武臨清都覺得這不可能。

言子煦坐在武臨清的身邊, 他擰著眉頭,端起茶盞, 蓋子輕輕劃過杯口,撥開上面漂浮的茶葉, 只弄得那熱氣更是氤氳:“不管與謝君南交好的那些皇子, 是不是當真袖手旁觀,謝府抄家流放,終究還是事實”他說著, 呷了一口茶, 才將茶盞放下:“倘若你想要除了謝君南, 這前往陶城的路上, 便是你最佳的時機”。

“陶城?”武臨清又是一怔, 而後才反應過來, 有些不對勁,謝府即便是流放,可又怎麽會流放到陶城那邊?那邊不說十分富裕,卻也是山明水秀,謝家被發往那裏,一點也不像是被皇帝發難的樣子。

言子煦不知武臨清此刻在想什麽,他只是點了點頭,道:“以謝君南的本事,再加上他與那些皇子的關系,謝家覆起不過遲早罷了,最長不超過三年,你信不信?”。

信不信?

如何不信?

想到上輩子自己跟謝君南最後的相鬥,他一直都是那麽運籌帷幄,只把自己弄得措手不及狼狽不堪,甚至最後還被……終身囚禁的地步,武臨清又怎會不信?

言子煦不得他的回應,以為他是對謝君南心有不忍,輕輕一嘆,又道:“你若還是舍不行與謝君南的友情,這次,那便讓我幫你……”。

“不用”武臨清打斷他的聲音:“我對謝君南,從來就沒有不舍之意”不知是想到了什麽,武臨清瞇起的雙眼,頓時滿是陰厲:“這件事我會讓人安排好的”。

言子煦看他臉上再無半點猶豫,這才點了點頭,不再多說。

因謝府倒臺一事,而蠢蠢欲動的人其實也不在少數,比如……諸葛王彥,也比如如今成為了京城知府的連英,然而這些人心裏所想的事情,灼華終究還是無法知曉,只是讓灼華頗感意外的是,老太君剛被接到將軍府沒幾日之後,將軍府裏突然來了一個客人,說是來拜見老太君的。

灼華聽得狐疑,又想著今日府上除了自己,旁的人全都不在,萬俟修與眀玥去了軍營,陳氏與李沐也跟著子清去了桃舍雅居,後院裏,如今除了老太君跟吳嬤嬤,就只有兩個妹妹時不時湊在老太君的跟前,也是因此,王勔才直接將事稟到了灼華這裏。

灼華沈吟了片刻,想了想在前往大門的時候,還不忘讓人去老太君那裏通報一聲,然而過來的時候,灼華並未見到人,只瞧見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站在門外,而停在大門外的馬車裏面似乎還有人。

“這是……?”灼華狐疑,朝那管家般的男人看去。

男人朝著灼華微微作揖,只道:“冒昧打擾,還請小公子見諒,只是我家主人,與謝老太君是為舊交,因聽聞謝府出事,老太君如今住在這裏,故而我家主人才特意前來打擾,不知道小公子可否行個方便?”。

“你家主人?是誰啊?”灼華眨眨眼,神色顯得有些警惕。

那男人還沒答話,大門前的馬車,車窗突然被人打開,灼華扭頭看去,便見得馬車裏坐著的男人,大約四十來歲,男人模樣俊朗,只是那眉眼間的威儀與優雅,全是經過了歲月沈澱後的風華,見得灼華朝自己直直看來的目光,男人朝他略微點了下頭,以示友好。

灼華思付片刻,又問:“那不知道你家主人貴姓?”。

男人抱拳:“家主姓朱”。

男人才剛報了名字,院子裏竹青就匆忙過來,朝灼華耳邊小聲回稟:“少爺,老太君說了快請先生進去”。

咦?還真是啊?

怔了怔,灼華一笑:“ “既然是太奶奶的舊交,那便請進吧”

男人道謝,轉身朝馬車走去,像是在回稟情況。

小片刻,馬車裏的人才鉆了出來,他身姿挺拔,背影高挑,寬大的肩膀披著長長的鬥篷,很是威武不凡,下了馬車之後,他並沒有過多的停留,而是直接朝著大門裏走了進去。

灼華走在他的身邊,想要看清楚他的樣子還得仰高了頭,這種仰視的角度,讓灼華顯得有些郁郁,不過再看向這人的時候,灼華卻又莫名覺得,這人的模樣自己是不是……在哪見過?

胡思亂想著,灼華帶著他們到了大廳,此刻的大廳裏面除了吳嬤嬤跟在老太君的身邊,卻是連一個下人都沒有,而老太君再看見隨在灼華身邊的人後,她神色明顯驚喜,剛要起身,灼華身邊的男人就一個大步上前,兩手拖住老太君的雙手。

“老太君,快別行禮了”男人話音意外的溫和,很是尊敬:“我這次是微服而來,無人知曉”。

老太君臉有笑意,依著男人的攙扶站了起來:“你怎麽突然出來了?還來了這裏,當真是叫我好生意外”。

男人話音略顯歉意:“謝府發生這樣的事情,我也是擔心您的身體,怕您會受不住這事的打擊”。

“還說呢”老太君擡手,在男人頭上敲了一下,那和藹的面容,帶著明顯親昵的責怪:“也就你想得出來,為了絕了昌平的心思,想出這樣的法子”。

男人笑嘆一聲:“這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我這也是不得已啊……”。

“我知道,我知道的”老太君長長一嘆:“四郎便也罷了,可是大郎跟老大做出這樣的事,確實是需要一個交代的,他們該得的懲罰,我也不會為他們說些什麽,只希望這次教訓,能讓大郎心境再明亮一些才好”。

明亮了心境,便是阻止他爹再做出什麽事來,免得再犯下更加不可挽回的事情。

男人略微感慨的輕嘆:“大郎的品性,我自然是清楚的,只是……”。

“罷了罷了,不說這個了”老太君似乎不想看他為難,一邊既要處置了人,一邊還要特意過來給自己解釋,老太君只是揮揮手,轉而笑道:“說起來,我也許久不曾好好見過你了,你既然來了,不若我去廚房給你做些吃的吧?”。

灼華站在一邊,咋聽這話瞬間驚呆。

男人也是訝異,連忙說道:“這怎好再讓您勞累啊……”。

“不會不會,只是做點吃的,這點力氣我還有的,再說你現在也不是能經常吃到我做的東西了”說道這裏,老太君忽而長長一嘆:“也不知道,今日過後,我還有沒有機會……”。

“會有的,以後都會有的”仿佛是知道老太君要說什麽傷感的話,男人連忙打斷,還親自攙扶著老太君朝外頭走。

灼華怔楞的呆在原地,有些反應不過來這是什麽情況。

他總覺得這男人的身份很不一樣,可是他在老太君的跟前卻又乖得跟個孫子一樣,這讓灼華不由得心裏開始打鼓,猜測這人究竟是誰?

老太君與男人轉身朝門邊走的時候,看灼華那呆在原地的樣子,她笑了笑,又說:“灼華。你也跟我們一起去,我也順道教你一些四郎愛吃的菜”。

灼華怔楞的哦了兩聲。

男人再次定眼看他,眼中多了幾分打量:“他便是四郎的那個男妻?”。

老太君笑盈盈的點頭:“是啊,就是他了,他叫灼華,也是萬俟修的小外甥,這孩子很乖巧的,又極為孝順”。

灼華略微遲疑,目光又朝男人看去:“太奶奶,這位是……?”。

男人不等老太君說話便道:“既然你是四郎的男妻,老太君的曾孫媳,那你便喚我一聲朱叔吧”。

灼華乖乖的喊了一聲:“朱叔”。

男人抿唇一笑,仿佛是應了。

老太君也是一臉笑意,拉過灼華的手:“走吧走吧,乘著我今日精神頭好,我給你們做吃的”。

男人聽著這話,仿佛是陷入了回憶裏面:“說起來,小時候,我跟弟弟頑皮,總是挑食不肯好好吃飯,還是老太君耐著性子,哄著我們兩人,現在啊……一轉眼都這麽多年”。

老太君笑嗔:“你還說,小時候就你不學好,還教你弟弟跟著你有樣學樣,管都管不好的”。

男人聽得失笑。

灼華跟在他們的身邊,聽著他們開始閑聊起來的話題,心裏總覺得有個什麽地方怪怪的,卻又說不上來。

到了廚房,老太君當真是自己親自下廚,連吳嬤嬤都被她攆了出去,男人就跟在老太君的身邊,時不時給老太君遞上些要用的東西,有時候連一個小小的糖砂,都能讓老太君想起很多年前的事來。

據說當初是這個朱叔淘氣,把糖砂跟鹽巴對調了,結果導致老太君給太老太爺熬得粥裏,全是說不出的鹹味,極為膩人,氣的太老太爺差點沒忍住揪人過來一頓痛打!

灼華一邊聽著,一邊跟著學習,可是聽著聽著,他就發現了個不得了的大事!

這個朱叔的身份好像!

有些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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