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鬼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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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第二日要去看望蓮影, 結果這件事還是被擱置了下來,不為其他, 就因為灼華……也病了。

這其實還是那日下午回來, 灼華被謝君南拉著胡鬧了一通, 結果夜裏的時候貪涼踢開了被褥,翌日正午,人才剛醒, 就開始覺得腦袋有些微地發暈, 只是想到自己之前與謝君南胡鬧得有些厲害,恐怕是沒休息好的緣故, 故而灼華也就沒有放在心上,謝君南看他有些無精打采,也以為是兩人之前鬧過了頭,可哪知道,兩三日後灼華就成功的生病了。

床榻上, 灼華看著謝君南手裏端著的湯藥散發著濃濃的苦味, 頓時整張臉都皺了起來:“這個……我不喝不行嗎?其實我也沒覺得哪不好, 就只是有些頭暈而已,真的”。

謝君南眼瞼一擡,裏頭浸出是不可商量的顏色:“只是頭暈, 便說明你病得不算嚴重, 喝兩副藥, 再休養個兩三日便能痊愈了, 若是任性不喝, 只怕你這病會越來越嚴重”。

灼華聽著 ,頓時拉聳起了腦袋。

謝君南沒能繃住,眼底立時失笑,他攪動著湯匙,正要餵到灼華唇邊,門外便傳來了桑吉的聲音:“四少爺,小的有事稟報”。

灼華立馬勸他:“桑吉可能是有正事,你快去看看吧,這藥我會記得喝下的”。

謝君南微微挑眉:“當真?”。

“嗯嗯嗯”灼華連連點頭:“當然是真的,再說我也想快些痊愈,好去看看蓮影”。

“罷了”謝君南放下藥碗:“那我便信你一次,好好聽話,我很快回來”。

謝君南起身出去了,房門關上,只留了灼華一個人在這裏呆著。

因著灼華在府上是“有孕之身”即便病了,也是不能用藥的,只不過這兩日周康有事出府去了,並不在這裏,謝君南便撿著灼華的病癥問了府外的一些大夫,那大夫聽了闡述,便斷定灼華這只是受了些涼,並無大礙,給謝君南開了兩幅驅寒的藥,便讓他拿回來了,因著此事是瞞著府上的人,所以此刻房間裏並沒有程嬤嬤與王冬守著,這兩人都以為灼華在屋內只是歇息下了而已。

眼下謝君南出去了,灼華眼珠一轉,直接將手裏的藥,偷偷倒入床頭邊上的花盆裏,而後又立馬躺了回去,拉過被褥開始裝睡,只不過灼華自己也沒料到,剛剛躺下還真的困意襲來,不過幾個呼吸而已,竟是真的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而謝君南出了房間之後,桑吉湊近他的耳邊低低說了兩句話,也不知是說了什麽,卻讓謝君南的眉宇頓時輕擰,還未開口,門外便有婢子小步而來,入了門,便立即行禮:“四少爺,老太君請您即刻過去一趟”。

謝君南眉宇緊擰幾分,再垂眼看向桑吉,便見桑吉暗暗點了下頭。

碧霞苑裏,除了老太君,謝老夫人與謝武氏此刻也在這裏,兩人陪著老太君身邊正跟老太君說著家常,謝君南剛入了進去,便見得老太君看向自己的時候,那臉上的笑意頓時淡了幾分,,再看謝老夫人也是跟著皺眉,只有謝武氏臉上並無異常。

大步上前謝君南作揖行禮:“太奶奶、祖母、大伯母”。

“嗯……”老太君態度冷淡些許,開門便說:“四郎啊,灼華既然病了,怎麽不給他請個大夫,反倒是要跑到外頭去給他抓藥呢?”。

一句話,卻讓謝君南心裏猛然一驚。瞬間屏住呼吸的他,眼瞼雖然是微微垂著,可腦子裏卻在瞬間略過許多的想法。

太奶奶如何知道灼華病了?

是誰告訴太奶奶知道自己在外頭給灼華抓藥的事?

莫不成是太太讓人在監視著自己與灼華的一舉一動?

但不應該,太奶奶也不是這種人的。

那……是怎麽回事?

是誰在暗暗跟蹤自己,而自己竟然毫無所覺?

難道是風雅園裏出了什麽求榮賣主的奴才?但也不應該,風雅園的奴才不說全都是經過自己精心挑選,但是能靠近灼華身邊的,都是被自己清查了幾次且絕對沒有問題的人,那……究竟是哪出了問題?

心裏胡亂的想著,謝君南面上也不曾顯露太多,他微微一哂,坦然認了:“沒想到太奶奶這麽神通廣大,連這麽小的事情都能知道”。

老太君冷哼一聲,明顯地表示了對謝君南的不滿。

謝老夫人也是當即呵斥:“簡直胡鬧!灼華如今帶著身孕怎能隨便用藥?你不為他請個大夫過來便是怎還能給他隨便去抓些藥回來?也不怕害著了他!”。

所以……灼華生病的事,連謝老夫人都知道了。

眸光略過一遍不語的謝武氏,謝君南續道:“祖母也別生氣,我並沒有為灼華抓什麽藥,只是給他煎了碗姜茶而已,不請大夫,也只是不想拿這事嚇著主母與太奶奶,且大夫之前也與我說過,受孕之人在孕中身體溫度起伏有時較大,是容易受涼,但只要服用著姜茶湯驅寒便可了”說著謝君南又是一哂:“我知道,太奶奶與祖母很是關系灼華與他腹中的孩子,我也十分在意,自然更不敢隨意馬虎,如若當真當真有何事情,我又怎敢隱瞞不報?只不過便是不想拿著這點事,讓太奶奶與祖母平白擔心罷了”。

老太君聽著點了點頭,原本嚴峻的面容,也松緩了幾分:“灼華這孩子,就是身子太單薄了,都快三個月的身子了,竟然也不顯肉,也怪不得此番會病了,不過幸好,也不是什麽大事”。

謝武氏在一旁聽得點頭:“灼華的身子確實單薄了,以孫媳看,不若還是請了大夫回來,給他仔細地把把脈吧,雖說周康醫術精湛,但如今他人不在,也不能就因此而不給灼華請個大夫吧?再說外頭能開藥館行醫大夫,也總是差不到哪去的”。

謝老夫人聽得點頭:“說的不錯”。

謝武氏說的不錯,但是謝君南心裏卻猛然緊了。

灼華的假孕能瞞過眾人,就是全靠了周康的周全配合,才會使得老太君等人都深信不疑,此刻若是請了外頭的大夫進來,那必然穿幫!

“太奶奶,不必如此麻煩了”謝君南淡淡開口,那面色帶笑的模樣,像是十分受用謝武氏的提議,不過他卻是輕輕一哂道:“我過來之時,已經餵灼華喝了姜湯,此刻他估摸著已經睡了,若是再去請大夫過來,免不得要擾了他”。

謝老夫人微微蹙眉:“請大夫回來,這也是為了他好,怎麽?你難道還不樂意了?”。

“並非孫兒不樂意而是……”謝君南微微搖頭,笑得一臉無奈:“這兩日裏,灼華性子有些不好,夜裏又總是容易驚醒,他難得入睡,但凡是被一點細微的動靜給驚醒了,都會……都會氣上許久……”。

謝老夫人微微一怔,似乎沒有想到居然還有這樣的發展。

老太君面色頓時關心了起來:“這是怎麽回事?”。

謝君南輕嘆:“這也不是什麽,只是灼華夜裏休息,總會覺得腰酸得厲害,需要翻騰許久才能入睡,卻因為睡眠淺薄,容易醒來,故而這兩日裏,白日倒是睡得更多,只不過……若是再被驚醒,怕是得鬧脾氣了”。。

謝武氏掩嘴一笑:“四郎果然是個會疼人兒的,不過這只是給灼華把把脈而已,也耽誤不了多久,吵不了他的,把完了脈,讓大夫出來回話便是,也好過耽誤了灼華的病情不是”。

轉眼看向謝武氏的時候,謝君南臉色未見異常,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謝武氏的一番話,已經讓他把心裏沈了起來,點點慍怒壓抑胸膛,滾過再三才又被他給壓了下去。

不過……

老太君卻突然道了一聲:“看來灼華這胎,是個淘氣的”。

其餘三人皆是一怔。

老太君朝謝老夫人笑道:“當年我懷著四郎他祖父的時候,也是如此,不過那會子才一個多月,他就鬧騰得厲害,非但是弄得我吃什麽圖什麽,連夜裏也總不安生,只有白日才消停幾分,那時候呀,可沒氣得他太爺爺天天的咬牙切齒恨不得抽人呢”。

謝老夫人聽著,別忍住,笑了起來。

謝君南心裏卻是松了口氣。

老太君轉而朝他看去,話音這才徹底松了:“罷了罷了,他既然睡了,那就讓他好好歇息,也莫要去鬧他了,一切還是等周康回來再說吧,做不過也就兩日的時間罷了”。

“祖母……”謝武氏似乎還有話說。但老太君並未理他,而是朝謝君南道:“後日,你兩個姐姐要回府,到時若灼華精神尚可,便帶他出來走動走動,與你兩個姐姐姐夫見上一面吧”。

謝君南臉色意外,最近含笑:“二姐與三姐要回府了?這倒是個大喜的事情,太奶奶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了灼華,到時候讓他精神抖擻的與二姐三姐見上一面”。

老太君失笑,不過笑後,又嚴肅了臉瞪他:“到時候可不許欺負灼華!”。

謝君南急忙討饒。

返回風雅居的時候,謝君南推門進去,看灼華已經縮在被褥裏面睡得熟稔,床頭的藥碗也已經空了,想到今日在老太君那裏的有驚無險,再看著灼華此刻香甜的睡眼,他輕輕一嘆,指尖輕輕撩過灼華額前的碎發,一雙溢滿了寵溺與柔情的眼眸,卻因為突然想到之前謝武氏的哪一些話,而逐漸冷卻下來……

看來有的人,是把手伸得太長了。

碧霞苑發生的事,過後謝君南並沒有與灼華說,一來是怕灼華應付不來這種事情,而來也是未免讓他過於緊張憂心,所以有什麽事謝君南走自己一個人在背後悄悄的做,這兩日灼華病著,每日都得喝上一碗苦藥,對於灼華來說,吃幾個苦瓜還行,但是吃這種幾乎是放了十全大苦藥的東西,他還真喝不下去,今日正午,也是趁著謝君南有事離開的功夫,他悄悄地起身又將那碗藥給倒入了床頭邊上的花盆,正滿意的抿唇笑笑,灼華卻發現了異常。

這盆盛開茂盛的盆景,出現了枯敗跡象。

“這……”灼華狐疑挑挑眉,又朝手裏的藥碗看去:“難不成是因為這個藥的關系?”。

仔細想想,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自己倒下去的是藥,而不是單純的水,盆景受不住也是正常。甩甩頭灼華沒再去想,只在謝君南進來的時候坐回床邊,做得一副無事的模樣。

眼見著桌上的藥碗空了,可灼華的嘴唇卻不見半點藥汁沾染的痕跡,謝君南頓時微微挑眉:“你這是……全喝了?”。

“喝了,但是太苦了,我又灌了些水進去”灼華說得十分理直氣壯。

謝君南不禁失笑:“你呀,才剛喝了藥又去喝水,那藥效的作用能有多大?”。

灼華頓時有些委屈:“可是真的太苦了啊……”。

謝君南輕嘆,拍拍他的頭:“今日,我兩位姐姐與姐夫回府,你與我一塊去前廳,見見他們吧”。

灼華點頭,想了想又道:“說起來,我還真從沒見過你兩位姐姐,最多也就只是聽過而已”。

謝君南朝他走近,擡手捏捏他的鼻子:“我三姐人還算溫和,至於二姐……你不必放在心上”。

灼華微微一怔,原本想再問問為何,不過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梳洗過後,灼華又拿了狐球披上,謝君南拉著他檢查了再三,最後拿個小湯婆子塞進他的手裏,便帶著他往前院去了。

謝君南的兩位姐姐出嫁五年,此番歸寧,算得上是謝府的大事,故而一家子不論嫡出,都齊聚在大廳裏頭,只除了如今身在江國公府的謝齊與江碧青不在之外,幾乎所有人全都在這裏了。

謝君南與灼華款款而來,還未入得大門,裏頭就聽得眾人的歡聲笑語傳來,灼華下意識的支起耳朵,卻因為裏頭人聲雜亂,而讓他聽不真切,厚厚的門簾打開,待隨著謝君南入了花廳,不等灼華看清楚裏頭的景象,自己忽而就被一個孩子迎面沖來,直接給你撞在了身上。

一瞬間,小腹一緊,讓灼華下意識地繃起了身子,可再朝那撞了自己的孩子看去,灼華卻是反射性地伸手一把將那孩子,避免了那孩子險些摔倒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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