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犯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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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關上, 屋中寂靜,原本裏讓人暧昧不清的旖旎, 因為老太君的那一番話, 似乎是將所有的朦朧不清, 全都徹底戳了個幹凈,灼華心口慌著臉頰和耳朵都在燙著,可偏偏這喉嚨就像是堵住了似得, 竟也說不出話來。

謝君南站在原地, 盯著他看了小片刻的時間,才突然開口:“這些素食放得久了便不好吃了, 你還是快些用了吧”。

灼華應了一聲,往床邊靠攏了些許,這才開始拿起筷子用膳,只是這心思也不知道怎麽的,竟也都不在這素食上頭, 大概……是因為謝君南在這裏的緣故吧……

想到這, 灼華不由得又想起了之前仿佛做夢似的, 所看見的那些東西,那麽真實,真實的就像是在演繹著他上輩子亡故之後所發生的事情一樣……

如果說, 那些事確實都是他當初死後所發生過的事情, 那麽自己聽到的那些事也都是真的了?而謝君南與小舅的關系, 也可能比他想象中的還要親密了.

蹙蹙眉, 灼華擡頭朝謝君南看去, 他突然開口,打破這詭異的寂靜:“說起來,我以前只知道你跟我小舅是認識的,但好像也沒聽你說過你跟我小舅是如何認識的?”。

謝君南淡淡一笑,那恢覆了正常的面容,仿佛什麽都不曾發生過似的,他走到灼華身邊坐下,滿了被茶才道:“幾年前,萬俟修才剛去從軍的時候,我便已經認識他了,只不過當時我是隱藏了身份混跡軍中的主鋪司官,他是才剛從軍入伍的新人,不過因為餓他膽色出人,且武藝高強,故而在新兵營中有著不小的威望,起初之時我也是只聽過他的名字而已,後來新兵營與軍中老兵卯上了勁,兩邊分得掙個高下出來,卻又不敢去打擾將軍與元帥等人,便幹脆尋了我來做他們中間的裁判,我也是因此才正式與你小舅認識了”。

灼華點了點頭:“原來如此啊……”。

謝君南抿唇一笑,端起茶杯呷了一口:“不過你小舅那人,自與我相識之後,卻也沒少給我搗騰麻煩,若不是他實在是個人才,我看元帥身邊的左右兩位將軍連砍了他的心思都有了”。

灼華聽得失笑,忍不住問:“我小舅當時都做了什麽,竟讓人如此恨他?”。

謝君南搖頭輕笑:“你小舅啊,鋒芒太盛,又從不收斂,有一年戰事兇猛,連大皇子諸葛青都趕到了軍中,你小舅不知他的身份,結果硬是把大皇子給陰了一道,這也罷了,偏生大皇子有多厭惡他,就有多欣賞他,兩人在軍中也是時長鬥個沒完,整個大軍,除了元帥,恐怕便是你小舅最大,你說說,他一個新兵,得有多少人眼紅他啊?”。

灼華聽得一臉笑意,他甚至還覺得與有榮焉:“眼紅也沒有用,那都是我小舅的本事!”。

謝君南輕笑出聲,不過想想又有些狐疑:“說起來,還不知道,萬俟修既然是你小舅,那他為何確是覆姓萬俟,而不是與你母親一樣姓陳呢?”。

灼華扒著碗,吞了兩口飯才說:“我小舅之所以跟我阿娘不是一個姓氏,是因為小舅在他小的時候,被外公他們過繼出去了,後來那邊發生瘟疫,村子裏病死了很多的人,連小舅家裏也有很多人都相繼過世了,只剩下小舅跟他那個名義上的弟弟活了下來,我記得阿娘說過,他們當時都是被什麽高人給救走了,所以小舅才會學了那樣厲害的一身本事”。

謝君南幽幽點頭:“這個事,我到是不曾聽萬俟修說過”。

灼華想了想,不太確定地道:“這種事,一般沒有人問的話,也是不可能會自己說的吧?”。

“也是……”想了想,謝君南又問:“那你小舅的那個弟弟呢?他人在哪?”。

灼華聳肩:“以前聽小舅提過,說他一直都在山上,大概是學藝不精,所以才沒有跟著小舅一塊去從軍的吧,反正我也沒見過他”。

點點頭,謝君南又尋了旁的話問過灼華,似乎只要有話題可說,灼華也就不會再覺得尷尬,不知不覺的到是將素食用了不少,只是這身體許是之前大虧過了,此刻醒來不久,才用了膳,灼華便又昏昏欲睡地倒了下去。

謝君南也未離開,他只是坐在床邊,指尖撩過灼華額頭的碎發,看他臉色紅潤睡相香甜,這才輕輕一嘆,起身離了房間。

灼華無恙的消息,讓整個謝家的人全都松了口氣,得知灼華無事,謝家府中的那些少爺小姐,一個個該怎麽玩的就去怎麽玩了,這其中當屬三房謝江與謝藍氏的那個女兒玩得最瘋。

她不像其他妹妹那樣,去賞景觀花,反而是對著相國寺的武僧極有興趣,為了討教,她甚至是不喜換了男裝,纏了裹胸,將自己裝扮成了江湖俠客的模樣,日日跑去跟寺裏的武僧切磋武藝,結果……身份暴露的同時,她還意外收得了一朵爛桃花。

有個不知是哪戶人家的小姐,對這紅葉假扮的俠客芳心暗許,正滿寺廟的打聽這俠客的蹤跡。好死不死這事偏生戳到了謝老夫人耳中,紅葉明知要死,卻偏偏還死豬不怕開水燙地逮了紅兒跟謝瓊,就跑去相國寺的後山打山雞!!!

灼華聽著謝思顏來這裏憋不住笑意地說起這些事時,整個人明顯都呆住了,他覺得……紅葉這個大小姐,真的是他刷新自己對這些女人的認識了!

謝君南坐在桌邊,聽著謝思顏的那些話也是禁不住微微搖頭,只是再看灼華的時候,見他面色微微出神,謝君南眼瞼一閃,忽而問他:“你可是也想去後山走走?”。

灼華雙眼一亮,剛想答應,可是不知想起什麽,他眼神又暗了幾分:“我的身體,怕是……不合適去吧?”。

“無妨”謝君南朝他走近:“前兩日我已經問過普光禪師了,禪師說了,若你只是在後山哪裏活動也不打緊”。

灼華整個人猛地一亮:“真的!”。

謝君南不語,只抓了灼華的手,將他從床上拉起,還瞬間拿了掛在架子上的披風給灼華披上:“我們去後山抓魚,烤魚吃去”。

謝思顏站在一邊,驟然間了哥哥嫂嫂這親昵的樣子,不由得紅了面頰,急忙背過身去,而灼華剛聽得一臉饞相,可是想了想又覺得似乎不太好。

“這裏可是相國寺,在這裏殺生,這……”灼華略微擔憂,怕這會對佛祖不敬。

謝君南只是淡淡一笑:“我們在後山抓魚,不算在寺裏殺生,再說吃完之後,收拾好了,再回來,便不算對佛祖不敬,有句話不是說了嗎?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坐,只要心中有佛,何懼與酒肉穿腸?”。

灼華覺得……謝君南說的好有道理!

但灼華還是有種說不出的擔憂,總是怕他們還沒來得及收尾,就會被寺裏的和尚給發現了,不過……

等灼華跟著謝思顏與謝君南到了後山時,他才發現自己的擔憂完全就是多餘的!

因為!

紅葉已經帶著紅兒跟謝瓊他們兩個,躲在這裏都在烤山雞吃了!而且!還是第二只!

灼華:“……”。

謝君南:“噗”。

眼前的情況,明顯讓灼華有些無言以對,但那穿著一身男裝,梳著馬尾的毫無半點女人氣質的紅葉,灼華真是不知自己此刻該是什麽心情。

紅葉毫無所覺,他甚至是朝灼華跑去,將剛剛撕下的雞腿塞給灼華手裏:“啃個雞腿!補充一些營養,天天在寺裏吃些清湯寡水的東西,我嘴裏都快淡出個鳥來了”。

灼華:“!!!”。

姑娘!你確定你這用詞沒有問題麽?

謝君南輕咳一聲:“愈發沒有規矩了,什麽話都敢亂說”。

紅葉反應過來,她抓頭嘿嘿一笑:“我說順嘴了,以後註意,不過你們到底吃不吃?”。

“當然要吃啦!怎麽能不吃啊!”謝思顏面色一笑,直接朝著前頭那開放在火架子上的山雞跑起。

灼華站在原地,他看了看手裏這黃油亮亮,香味四溢的雞腿,終於還是沒有忍住,直接張口咬了一口!

果然好香!

原本就有些虛弱的他,在這相國寺裏連著吃了幾天的素食,此刻一口咬在這雞腿上頭,頓時只覺得整個人似乎才真正活了一樣!

紅葉見他這樣,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拉過灼華,就將他朝著前頭拽去,至於什麽男女授受不親的說法,早不知被紅兒扔到那個爪哇國去了。

有了他們三人的加入,這偷雞摸狗烤魚吃的行徑,似乎更熱鬧了,怕灼華吃不飽,謝君南還挽了褲腳去後山的溪裏撈了幾條大肥魚出來,結果這魚還沒吃上,他們就被寺裏的小和尚給發現了,頓時一個個給嚇的四處逃串,忙找地方藏匿起來。

巡視後山的小和尚似乎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情況,當他看見那還在火架子烤得半生不熟的魚,跟一地的雞骨頭時,一張白凈的臉頓時氣得發紅,小和尚盛怒,叫了身邊的幾個師兄弟分開去找這膽大包天的人!

灼華與謝君南藏在石壁之後,石壁洞口有藤蔓遮擋,到是給他們形成了個天然的屏障,那邊的小和尚拿著木棍找到這邊來的時候,謝君南箍著灼華的腰,帶著他又往裏面藏了幾分,頓時間,兩人的身體緊緊挨著,密得幾乎都不透半點的風,可灼華也不敢亂動,他看著藤蔓後那若隱若現的小和尚從他們面前走過,更是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扭了頭將自己藏到謝君南的懷裏,似深怕被人看見了一樣。

好半響,那邊的小和尚似乎有了什麽發現,有人招呼一聲,頓時幾個人就蜂擁著跑了開去,他們走了,灼華這才擡起頭來大口大口的喘息,等緩過來後,灼華才被眼前的事物給驚得呆住了。

他眼前,看見的,是謝君南胸前的衣襟,衣領處甚至還繡著卷雲紋樣,不止如此,他此刻與謝君南也是躲在這裏,彼此間都緊緊地貼攏合並成了一個。

這……

灼華腦子轟了一下,整個人感覺似要染了起來,而不等他擡頭,下顎卻突然被人輕輕捏住微微上挑,再然後……再然後除了唇上傳來的溫熱,旁的事灼華全都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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