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又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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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上,玄之又玄的事情太多,只是看人們相不相信罷了,而灼華,在經歷了一次死後歸來,對於這種怪力亂神之事,他現在都是深信不疑的,只是讓灼華意外的是,他以為死後歸來這種事,能遇到的人並不多,可能目前就只有自己而已,但……武臨清他居然也是死後歸來的人!

這個認識,讓灼華心裏有些發慌,他深怕武臨清會因為曾經經歷過的那些記憶,來串改現在將要發生的事,從而再讓一切回覆到上輩子的軌跡!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斃!”灼華謔地起身,可話音剛落,他就尷尬了。

飯桌上,一家子全都端著碗,呆楞楞的看著他。

陳氏更是擔憂:“灼華,你怎麽了?”。

“沒……沒什麽事……”灼華尷尬至極,坐下去,繼續低頭扒飯不敢再想。

陳氏搖頭笑笑,沒多說什麽。

李沐從摔傷後,便一直在家裏休息,如今過了半月,李沐傷勢也好了許多,他自己杵著拐杖還能在院子裏面走上幾步。

這幾日,天氣極不穩定,夜間已經斷斷續續下過了幾場大雨,九寨村的堤壩水位這幾天也在猛漲,據說村長跟村裏的幾位叔公、還有灼華的幾位伯爺,這幾天也幾乎都是在堤壩上過的,他們都在忙著加固堤壩的結實,避免最後堤壩垮塌。

正午,灼華離家的時候,天色還跟前幾天一樣都是灰蒙蒙的,因為心裏有事,灼華在家裏也呆不住,最後思量再三,他又朝著海大姑家去了,不過比起上次來到這裏的不適,這次灼華過來,卻完全沒什麽異樣與不舒服的,垂眼看看手腕上的珠子,灼華暗暗吸了口氣,直接上前去拍門。

“大姑,大姑您在家嗎?我是灼華”一邊拍門,灼華一邊擡頭看著門框上的八卦鏡,不過鏡子裏蒙了層灰,灼華看不鏡子裏反射出來的景象。

小片刻,海大姑過來開門,她看著灼華的身影,笑了笑將灼華拉進院子裏面。

“灼華,這麽急的過來找我,是身體不舒服嗎?”。

“沒,不是的,我只是有點問題,想跟大姑請教”灼華顯得有些遲疑。

海大姑摸摸他的頭:“有什麽問題,你直接問吧”。

灼華抿了抿唇:“大姑,我想問,如果有人,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人明明已經死了,可是等他睜眼的時候,發現他回到了他出事之前的前幾年,那他還能改變之前曾經發生過的事嗎?”。

問出話的時候,灼華覺得心裏是慌的,可是他又害怕自己說的不夠清楚,怕海大姑聽不明白,頓時不由得緊張兮兮的盯著海大姑看,準備隨時再補清楚。

不過……

海大姑只是一臉平靜,就像是在跟灼華說著什麽很平常的事情一樣。

“曾經發生過的事情,重來一次想要改變結局並不容易,畢竟歷史的軌跡已經形成,輕易不可改之”。

一句不可改之,瞬間就讓灼華心裏涼透大半,他呆楞著,像是有些無法回神,腦子裏,只有武臨清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你是我的男妻,除了我!你怎麽能跟別人定親!

這樣的結果,最後的結局……

灼華把袖子裏的手給死死拽成一團!

海大姑沈吟一會,又說:“不過倘若只是一些小事,而無傷大雅的話,想要改變也不是不可能的”。

灼華一怔:“小事?”。

海大姑點頭:“小到個人恩怨,大到民族國義”。

灼華雙眼猛然一亮。

海大姑卻突然拿了一張黃符給他:“這上頭的生辰八字之人,是可以幫你改命之人,唯此人而不可”。

灼華接過黃符,看著上頭用朱砂寫成的字跡像符箓一樣,心裏不由得又狐疑起來。

海大姑看著灼華這樣,動了動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可最終卻也沒說什麽。

灼華拿著手裏那張寫了生辰八字的黃符,一直到離開了海大姑家,他才猛然反應過來不對勁!

海大姑已經知道了,灼華說的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扭頭看像海大姑家的方向時,灼華一臉覆雜。

他現在可以確定了,海大姑當初給自己的珠子,就是留給自己保身用的!

一直壓著個秘密的灼華,瞬間覺得心裏輕松了很多。

有個人,她能知道那些怪力亂神的事,輕易地接受,不亂對人言,還給予自己幫忙,這感覺讓灼華覺得,他未知的前路,似乎更明了許多,只是……

海大姑雖然知道,但有句話,叫天機不可洩露。

暗暗吸了口氣,灼華還得去找黃符上的這個人。

※※※※※※※※※※

回家的路上,灼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雖然海大姑之前給他指了人,可是天下這麽大,除了一個生辰八字,別的東西海大姑也沒給,這還真是……讓人抓狂!!!

“啊啊啊天下這麽大,我要去哪找這個人!”灼華抓頭,煩躁的大喊。

“灼華?”。

“嗯?”灼華狐疑地扭頭,臉上立時露了笑意:“四哥!”灼華朝他跑進一臉意外:“四哥,你怎麽在這裏?你又從下壩村回來啦,這次沒有被狗追了吧?”。

站在灼華跟前,四郎還是當初的那一身衣衫,依舊還是長發半披,頭上系著深色的發帶。

四郎方才路過這裏,因為聽到灼華的聲音才朝這邊走近,此番再遇雖然有些意料之外,不過九溪村就這麽大一點,要真碰上了也不稀奇,此時被灼華又打趣起了上次的事來,四郎搖頭失笑,道:“這次我跟旁人一起回來的,路上運氣到好,沒再遇到什麽野狗,你呢,你之前回來的時候,可還安全?可遇到了野狗?”。

遇到了,不止遇到了,還被追了整整兩個時辰!

但這話,灼華可不會老實的說,他只是笑到:“我運氣一向很好,怎麽可能會遇到野狗?”。

“既然如此,那你耳根怎麽紅了?”。

“……”。

“病了?”。

“對了四哥,你來了這裏,是不是還有事啊?”灼華話鋒一轉,突然問他。

四郎撇了灼華的耳根一眼,淡淡一笑,道:“來這裏確實是有點事”。

“哦,那需要幫忙嗎?”灼華問他。

四郎笑:“倒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你若得空,不如帶我在村子周邊的林子裏轉轉便是”。

“林子裏?”灼華狐疑:“林子裏有什麽好轉的?”。

四郎微微搖頭,道:“有些事,我需要采取村子裏的地形樣貌,用做繪圖之用,另外,村子裏的水田有些異常,我也需要找找源頭的活水是在哪處”。

“水田異常?”灼華微怔:“我怎麽沒聽人說水田有異常呢?”。

四郎徐徐說道:“你不知道許也是正常,水田異常平日裏看不出來,但這栽種出來的大米卻有輕微毒素,服用久了,於人體上有些損傷,若時日常了,則可能威脅性命”。

灼華聽得臉色一變,險些驚呼出聲。

四郎朝他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又低聲道:“此事還無人知曉,你也莫要驚慌,只要找到源頭,加以改善便可以了”。

灼華深色凝重:“此事,怎麽從沒聽村長說起過?”。

“村長也並不知道此事,我也是偶然間才發現的,只是未免嚇壞村民,所以我並未向任何人說起”頓了頓四郎補道:“只除了你”。

水田異常,這不是小事,只不過……

灼華狐疑地盯著四郎:“村子裏的水田大家也用了多年,可一直也沒聽說有什麽問題,而且村子裏也有郎中,要是水田有異常他們能不知道嗎?”。

四郎一怔,待張口時,卻輕嘆一聲:“你之後可還有事?若無事便聽我細細與你道來”。

“好”。

※※※※※※※※※※

田梯上頭,清風吹拂,潺潺的水聲,沿著田梯中央的小河傾斜而下,水質翻湧,似有些奔騰兇猛,遙遙一看,只如同那女子浣洗的薄紗,從高處被吹的掛落下來。

灼華坐在小河邊上的石墩上,挽起的褲腳,雙足浸泡的水裏,一對白嫩嫩的腳丫,被這溪水給浸泡的如同玉石般的晶瑩剔透。

四郎坐他身邊,也學著他的樣子將雙足浸泡在水中,只是他口中雖然徐徐地說著灼華不知道的事情,那那垂下的眼,卻總時不時地看過灼華的雙足。

灼華不知,只狐疑著問他:“四哥,依你說的,倘若水田當真有問題的話,那九溪村的村民們……”。

“你先莫慌”四郎道:“我之前詢問過村長,他道村子裏村民們所用的幾乎都是往年儲藏下來的大米,只有幾戶人家用的才是今年的新米,問題當是不大,只是今年村子的大米多被征用軍餉,士兵們驟然喚了有異常的大米,免不得一個個出現了癥狀而已”。

“士兵?”灼華又意外了:“四哥,你到底是做什麽的?”。

“我?”四郎淡淡一笑:“我只是在軍中混口飯吃的文人罷了,將軍命我徹查軍糧一事,這一層一層的查下來,便查到了這裏”。

“哦……”灼華想想,又問:“那這件事,我們村子的村民們會……受罰嗎?”。

“不會”四郎笑道:“只要查清楚水田異常因素,若是人為只抓元兇便可,若是意外,那改善水源便是,只是在水源改善之前,村民們都不宜再插秧,也不可再用之前栽種出來的大米了”。

灼華聽著,點了點頭,他想說些什麽,好像……又覺得說了可能會添亂,索性幹脆還是不說了算了。

“對了,之前曾答應過你,若再見你,必要謝你的”。

灼華一怔,過後才想起來,他手肘撐在膝蓋上頭,手掌支著下顎,笑盈盈的歪頭看著四郎:“那你現在是要準備請我吃烤魚還是烤野雞?”。

四郎起身,往水裏走了兩步:“烤野雞的話,還是留著下次吧,今天先請你吃魚,如何?”。

“好啊”灼華謔地起身,也跟著往水裏走:“反正野雞也不好找,還不好抓,今天就先吃烤魚!”。

四郎笑著,撿起水裏的帶尖角的石塊,等看清楚了哪裏有魚,他雙眼微微一瞇,便猛然將石塊擲了出去!

灼華只聽得一聲水花聲響,扭頭看的時候,那水裏的大肥魚居然已經不動了!

“四哥!你會功夫啊!”灼華驚呼。

四郎笑著朝前走近撿起魚:“以前身體不好,便跟著師傅學過兩年強身健體用的”要是師傅知道他用學來的本事來打魚,不知道會不會被氣死?

回身時,看到灼華睜大眼,有些興奮地朝著自己走來,四郎突然就覺得……氣死就氣死吧,指不定什麽時候,師傅還可能會從墳裏再爬出來!

一個下午,說完了正事,兩人就在田梯邊上搭起火架子烤魚,灼華惦記四郎用石頭敲魚的功夫,一個下午就雙眼閃閃發亮地盯著四郎,四郎搖頭笑笑,忽而說道:“你若想學,等改日我無事之時,再來教你”。

“好!”灼華突然朝他伸手,小指翹起。

四郎起先還楞了一下,隨後他反應過來,便也朝灼華伸手,勾住小指……

“拉鉤上吊不許變,食言的要變小狗!”。

四郎:“……”。

難道不是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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