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機械都市 禾明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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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機械都市 禾明博士
阮璃摸著別墅墻壁上刻著的數字, 確定這裏是她要找的地方。管理者386，第一個下車的人，她從車窗看到她站在這棟別墅的門口。
望著高高的墻壁, 她計算了一下自己能跳躍過去且毫發無傷的概率, 還是選擇放棄。
她可沒有飛檐走壁的身手。
道具裏好像也沒有合適的, 她回憶著別墅外墻的結構, 有什麽地方是最容易突破的呢？
等等，她突然想到她身邊還有一個人。
黑暗中, 她摸索了一下, 捉住他的手臂，傾身過去，輕聲道：“你能翻過去嗎？”
時盛只感覺她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身上, 一時間忘記了回話。
阮璃又問了一遍, 他才快速嗯了一聲。
“能。”
聽到肯定的回答, 她滿意一笑：“你翻過去, 給我開個門, 如果遇到人, 就弄暈她。”她將一張卡牌放入他的掌心：“記住了嗎？”
“記住了。”
翻墻而已, 時盛沒做過, 但這對他並沒有什麽障礙。
他仗著阮璃看不見他的身影，直接穿過墻壁, 然後從內打開大門。
別墅內很安靜，從大門走到一樓的窗戶邊，試著拉動了一下窗戶, 沒動，應該是鎖死了。
她輕叩玻璃，等待片刻後, 一道輕盈的腳步聲響起，窗戶被輕輕打開。
阮璃打開手電筒，照向屋內。
一個小女孩正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看著他們，因為突然出現的光線，她的眼微微瞇起，臉上仍舊是天真的神態。
“你們是流浪者嗎？”
“我們是給你送禮物的。”阮璃溫柔地拿出一袋糖果遞給她：“讓我們進去好嗎？”
這袋糖果還是她隨手從小鎮商店拿的，一直沒吃，哄小孩子應該可以吧。
“你們是騙子。”小女孩轉身就準備去喊人，下一秒，頭發卻直接被人揪住，小小的身子砰的一聲撞上墻壁，直接失去了意識。
阮璃尷尬地拿著那袋糖果，轉頭看向欺負完小孩子也一臉平靜的人：“你，動作真快。”
時盛松開手，小女孩失去了他的作用力，直接貼著墻壁滑落。
“你不是要進去嗎？她很礙眼。”
事已至此，阮璃雖然因如此粗暴地對待一個小女孩而感到一絲不自在，但也沒有猶豫，窗戶不高，她很輕松地跳進房間，等時盛也進屋後，她才打開房門，往客廳走去。
別墅內的布局和她居住的別墅布局相同，她想了想，往二樓的其中一間房間走去。
她握住房間的門把手，剛想推開門，突然屏住呼吸，認真聽了一秒。
而後，她松開手，退開一步，順帶用肩膀推了下時盛，提醒他小心門內。
門倏然從內被打開，一張白色的椅子猛地砸向門外，伴隨著椅子砸在墻壁的聲音的，是嘭的倒地聲。
一個身穿白色睡袍的女人正暈倒在地上，長發遮住了她的臉，還有一個白色的圓形警報器落在她的手邊。
阮璃看了眼警報器，心中微緊，她快快上前，擺正暈倒在地上的女人的身體，好讓她看清女人的臉。
確定無誤後，她解開女人的衣領，扯出她胸口的項鏈，來不及仔細查看，她急促站起身，拉著時盛往樓下跑去。
邊跑邊使用隱身卡，不確定那個女人是什麽時候按下警報器的，還是用隱身卡更保險一點。
她可不想知道被認定為流浪者會被機械之心如何對待。
離開女人的別墅，她稍稍緩了緩呼吸，又繼續向1號別墅的方向走去。
直到進入1號別墅外的樹林，阮璃才開始仔細查看項鏈的全貌。
一條銀白色的金屬鏈，中間夾雜著幾朵銀白色的花朵，最特別的地方應該是它的吊墜，是一個可以打開的相簿盒子。
禾明博士的故居裏，那個相簿裏的女孩子，就戴著同樣的項鏈，如果不是因為鏈子實在太相似，她還想不到管理區的人會擁有這樣一條項鏈。
她看了眼裏面的照片，沒錯，是禾明和相簿裏那個女孩子的合照，她又蓋上盒子。
如果只有禾明博士知道機械之心的位置，那這個吊墜，希望能起點作用。
從同樣的位置取下鑰匙，進入1號別墅的範圍。
她和時盛站在門外，輕輕扣門。
來開門的人不是安奶奶，而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生。
她眼神警惕地望著他們：“你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我們想找安奶奶，今天白天我們來過。”阮璃笑著道。
女生看見她的笑容似乎放下了些戒備，同樣笑道：“那你們等一下，我去喊她。”
沒過多久，女生跟在安奶奶身後，來到門前。
“你們怎麽又來了？晚上，這裏不招待客人。”安奶奶道。
“我們回去的路上，撿到了一件東西，本來我們以為是哪個流浪者掉的，可我打開一看，居然看到了一個女孩子的照片。”
安奶奶一開始表情還很平淡，直到聽到女孩子的照片，她的瞳孔狠狠一縮：“什麽照片？”
“是一條項鏈，銀白色的。”阮璃邊說邊伸出手：“您看。”
安奶奶的視線落在她的掌心，呼吸一窒，仿佛又將她拉回了三十年前的那一天。
她蒼老的手顫抖著擡起，伸向項鏈。
阮璃垂眸看著她試了三次才拿穩項鏈的手指，心下把握更多了幾分。
安奶奶打開相簿盒子，看清女孩兒照片的那一刻，眼眸驀然濕潤，多少年了，她以為已經伴隨著女兒的屍體化為碎片的東西，居然還能有機會再見到。
沈默許久，她才啞聲問道：“你們，在哪裏撿到它的。”
“機械八區，一棟別墅門前。”
安奶奶手托著項鏈，背脊佝僂著，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你們，想要什麽？”
阮璃知道這個人並不簡單，對她猜到他們另有所圖這件事並不感到意外。
“我們可以在這裏等，等您心情平覆一點。”
“不用，這麽多年了，我已經習慣了。”安奶奶轉身對開門的女生道：“平月，你先去睡吧，這裏有我就夠了。”
平月不知道安奶奶對一個項鏈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但安奶奶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安奶奶，她早就被機械之心派出的機甲抓走了，因此，她什麽都沒有多問，轉身向一樓的房間走去。
等房門被關上的聲音響起，安奶奶才道：“去三樓談，那裏安靜。”
“好的。”阮璃溫和道：“禾明博士。”
安奶奶腳步頓了一瞬，忽而轉身看向阮璃，眼神矍鑠：“沒想到，還是被人發現了，小姑娘，難道你不怕嗎？”
“您是和平的擁護者。”阮璃目光坦然地回望她：“我相信您。”
一個一心只想解決戰爭的人，不論她做出的機械之心有什麽弊端，她的初衷，都是對生命的敬畏和憐憫。
“罷了，還年輕呢。”禾明博士搖搖頭，沒再多言，轉身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再次回到禾明的房間，安奶奶走到桌邊，擡手拿起桌上的相簿，目露懷念，對阮璃說話的語氣卻透著冷淡：“你們想要什麽？不想接受情感剝離？”
她的視線淡淡掃過二人：“戀人？”
阮璃沒解釋，順著她的話道：“是，我們不想接受情感剝離，但機械之心是不可能放過我們的。”
她沒註意到，一旁的時盛眼神亮亮地看了她一眼。
“你們可以在這裏住下。”禾明淡淡道：“這裏它管不了。”
“您不覺得，機械之心已經違背了您創造它的初衷嗎？”
禾明放下相簿，眼眸中露出諷刺：“違背？你們沒有經歷過戰爭，自然將情感視若至寶。等你們因為人類的自私、虛偽、貪婪、嫉妒、愛欲而失去所有的一切時，就會明白，現在的社會才是最穩定的。”
“我可以幫你們的只有這麽多，你們晚上就在二樓休息，我帶你們過去。”
阮璃清楚，她不可能僅憑三言兩語就讓禾明博士交出機械之心，她的觀念源自於她切身的親歷，那漫長的時光不是她的話能輕易撼動的。
她也不準備再勸說。
“我知道她在哪裏。”
安奶奶眼眉微壓：“如果你說的她是指照片裏的人，那你就不需要白費口舌，她已經去世三十年了。”
“三十年，如果她今年還活著，就是三十八歲，是嗎？”阮璃嘴角微微勾起：“禾明博士，她是死在了避難所的門前，是嗎？”
禾明冷冷地看著她，她厭惡別人對她提起這段經歷。
“可是，您確定她死了嗎？如果您的女兒有幸被別人救走了呢？你見到了她的屍體嗎？”
幾句反問讓禾明楞了幾秒，很快，她就反駁道：“我當然確定，她的手鏈……”說著，她突然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項鏈，為什麽，這個項鏈當時沒在。
她也曾經抱有過希望，可是找了許多年，她都沒有再尋到女兒的身影。
炮火讓屍體變得面無全非，沒有完整的身體，只有沾滿了硝煙的手鏈讓她確認了女兒最後的地點，三十三年了，她早就已經接受女兒去世的事實了。
但是，這個項鏈保存良好，不像曾經歷過轟炸。
難道，是以前有人搶走了女兒的項鏈嗎？她從前對女兒實在是關心太少了。
她閉上眼，緩了緩心臟傳來的疼痛感，道：“你們到底要什麽？”
“我要知道機械之心的位置，而交換條件，就是我帶你找到你的女兒。”阮璃正色道。
“機械之心是機械都市的核心，我不可能讓人知道它的位置。”禾明雖然願意收留流浪者，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反對機械之心的管理。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您就繼續當您的女兒已經死了吧。”阮璃推了下時盛的胳膊：“我們走吧。”
兩人剛走到門口，身後就傳來一聲冷喝。
“站住。”
阮璃適時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年輕總是會容易天真，你們以為你們還能走得出去嗎？說出你們知道的，我剛才開出的條件依舊作數。”
阮璃發出一聲輕笑：“您也小看我了，如果一個小時後，我的同伴沒有見到我帶著機械之心走出去，他們就回殺死那個女人，哦，對了，還有她的女兒。”
“禾明博士。”阮璃轉過身，見到她臉上冷凝的面色，輕柔地寬慰道：“我想，既然情感是罪惡的，那您就不該在乎她們的死活，反正我們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為了人類的事業，這些犧牲都是有價值的。”
“犧牲？”禾明急促地喘息了一聲：“你們和我談犧牲？”
曾幾何時，也有那麽一群人，他們不畏懼生死，不吝嗇於犧牲，只為獲得和平的未來。
可現在，仍有那麽一群人。
他們絲毫不知道，和平有多麽的來之不易，因為他們出生時，就已經輕易地獲得了從前那群人無時無刻不在祈禱的東西。
阮璃知道她在生氣什麽，她不想評價這個世界的好壞，她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到機械之心，拿到副本獎勵。
“人類總是不知足的。”
蒼老沙啞的聲音在小小的房間響起，許久，都沒有人再說話。
禾明深深地望了一眼相簿吊墜上的照片，終於，她道：“我答應你們。”
她的生命，已經在走向沒落，她知道，總會有這麽一天的。
如果能抵達死亡終點前，見見她的倩倩，她就沒有任何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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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璃摸著別墅墻壁上刻著的數字, 確定這裏是她要找的地方。管理者386，第一個下車的人，她從車窗看到她站在這棟別墅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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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沒有飛檐走壁的身手。
道具裏好像也沒有合適的, 她回憶著別墅外墻的結構, 有什麽地方是最容易突破的呢？
等等，她突然想到她身邊還有一個人。
黑暗中, 她摸索了一下, 捉住他的手臂，傾身過去，輕聲道：“你能翻過去嗎？”
時盛只感覺她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身上, 一時間忘記了回話。
阮璃又問了一遍, 他才快速嗯了一聲。
“能。”
聽到肯定的回答, 她滿意一笑：“你翻過去, 給我開個門, 如果遇到人, 就弄暈她。”她將一張卡牌放入他的掌心：“記住了嗎？”
“記住了。”
翻墻而已, 時盛沒做過, 但這對他並沒有什麽障礙。
他仗著阮璃看不見他的身影，直接穿過墻壁, 然後從內打開大門。
別墅內很安靜，從大門走到一樓的窗戶邊，試著拉動了一下窗戶, 沒動，應該是鎖死了。
她輕叩玻璃，等待片刻後, 一道輕盈的腳步聲響起，窗戶被輕輕打開。
阮璃打開手電筒，照向屋內。
一個小女孩正睜著一雙懵懂的眼看著他們，因為突然出現的光線，她的眼微微瞇起，臉上仍舊是天真的神態。
“你們是流浪者嗎？”
“我們是給你送禮物的。”阮璃溫柔地拿出一袋糖果遞給她：“讓我們進去好嗎？”
這袋糖果還是她隨手從小鎮商店拿的，一直沒吃，哄小孩子應該可以吧。
“你們是騙子。”小女孩轉身就準備去喊人，下一秒，頭發卻直接被人揪住，小小的身子砰的一聲撞上墻壁，直接失去了意識。
阮璃尷尬地拿著那袋糖果，轉頭看向欺負完小孩子也一臉平靜的人：“你，動作真快。”
時盛松開手，小女孩失去了他的作用力，直接貼著墻壁滑落。
“你不是要進去嗎？她很礙眼。”
事已至此，阮璃雖然因如此粗暴地對待一個小女孩而感到一絲不自在，但也沒有猶豫，窗戶不高，她很輕松地跳進房間，等時盛也進屋後，她才打開房門，往客廳走去。
別墅內的布局和她居住的別墅布局相同，她想了想，往二樓的其中一間房間走去。
她握住房間的門把手，剛想推開門，突然屏住呼吸，認真聽了一秒。
而後，她松開手，退開一步，順帶用肩膀推了下時盛，提醒他小心門內。
門倏然從內被打開，一張白色的椅子猛地砸向門外，伴隨著椅子砸在墻壁的聲音的，是嘭的倒地聲。
一個身穿白色睡袍的女人正暈倒在地上，長發遮住了她的臉，還有一個白色的圓形警報器落在她的手邊。
阮璃看了眼警報器，心中微緊，她快快上前，擺正暈倒在地上的女人的身體，好讓她看清女人的臉。
確定無誤後，她解開女人的衣領，扯出她胸口的項鏈，來不及仔細查看，她急促站起身，拉著時盛往樓下跑去。
邊跑邊使用隱身卡，不確定那個女人是什麽時候按下警報器的，還是用隱身卡更保險一點。
她可不想知道被認定為流浪者會被機械之心如何對待。
離開女人的別墅，她稍稍緩了緩呼吸，又繼續向1號別墅的方向走去。
直到進入1號別墅外的樹林，阮璃才開始仔細查看項鏈的全貌。
一條銀白色的金屬鏈，中間夾雜著幾朵銀白色的花朵，最特別的地方應該是它的吊墜，是一個可以打開的相簿盒子。
禾明博士的故居裏，那個相簿裏的女孩子，就戴著同樣的項鏈，如果不是因為鏈子實在太相似，她還想不到管理區的人會擁有這樣一條項鏈。
她看了眼裏面的照片，沒錯，是禾明和相簿裏那個女孩子的合照，她又蓋上盒子。
如果只有禾明博士知道機械之心的位置，那這個吊墜，希望能起點作用。
從同樣的位置取下鑰匙，進入1號別墅的範圍。
她和時盛站在門外，輕輕扣門。
來開門的人不是安奶奶，而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女生。
她眼神警惕地望著他們：“你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我們想找安奶奶，今天白天我們來過。”阮璃笑著道。
女生看見她的笑容似乎放下了些戒備，同樣笑道：“那你們等一下，我去喊她。”
沒過多久，女生跟在安奶奶身後，來到門前。
“你們怎麽又來了？晚上，這裏不招待客人。”安奶奶道。
“我們回去的路上，撿到了一件東西，本來我們以為是哪個流浪者掉的，可我打開一看，居然看到了一個女孩子的照片。”
安奶奶一開始表情還很平淡，直到聽到女孩子的照片，她的瞳孔狠狠一縮：“什麽照片？”
“是一條項鏈，銀白色的。”阮璃邊說邊伸出手：“您看。”
安奶奶的視線落在她的掌心，呼吸一窒，仿佛又將她拉回了三十年前的那一天。
她蒼老的手顫抖著擡起，伸向項鏈。
阮璃垂眸看著她試了三次才拿穩項鏈的手指，心下把握更多了幾分。
安奶奶打開相簿盒子，看清女孩兒照片的那一刻，眼眸驀然濕潤，多少年了，她以為已經伴隨著女兒的屍體化為碎片的東西，居然還能有機會再見到。
沈默許久，她才啞聲問道：“你們，在哪裏撿到它的。”
“機械八區，一棟別墅門前。”
安奶奶手托著項鏈，背脊佝僂著，重重地呼出一口氣：“你們，想要什麽？”
阮璃知道這個人並不簡單，對她猜到他們另有所圖這件事並不感到意外。
“我們可以在這裏等，等您心情平覆一點。”
“不用，這麽多年了，我已經習慣了。”安奶奶轉身對開門的女生道：“平月，你先去睡吧，這裏有我就夠了。”
平月不知道安奶奶對一個項鏈會有如此大的反應，但安奶奶是她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安奶奶，她早就被機械之心派出的機甲抓走了，因此，她什麽都沒有多問，轉身向一樓的房間走去。
等房門被關上的聲音響起，安奶奶才道：“去三樓談，那裏安靜。”
“好的。”阮璃溫和道：“禾明博士。”
安奶奶腳步頓了一瞬，忽而轉身看向阮璃，眼神矍鑠：“沒想到，還是被人發現了，小姑娘，難道你不怕嗎？”
“您是和平的擁護者。”阮璃目光坦然地回望她：“我相信您。”
一個一心只想解決戰爭的人，不論她做出的機械之心有什麽弊端，她的初衷，都是對生命的敬畏和憐憫。
“罷了，還年輕呢。”禾明博士搖搖頭，沒再多言，轉身往樓梯的方向走去。
再次回到禾明的房間，安奶奶走到桌邊，擡手拿起桌上的相簿，目露懷念，對阮璃說話的語氣卻透著冷淡：“你們想要什麽？不想接受情感剝離？”
她的視線淡淡掃過二人：“戀人？”
阮璃沒解釋，順著她的話道：“是，我們不想接受情感剝離，但機械之心是不可能放過我們的。”
她沒註意到，一旁的時盛眼神亮亮地看了她一眼。
“你們可以在這裏住下。”禾明淡淡道：“這裏它管不了。”
“您不覺得，機械之心已經違背了您創造它的初衷嗎？”
禾明放下相簿，眼眸中露出諷刺：“違背？你們沒有經歷過戰爭，自然將情感視若至寶。等你們因為人類的自私、虛偽、貪婪、嫉妒、愛欲而失去所有的一切時，就會明白，現在的社會才是最穩定的。”
“我可以幫你們的只有這麽多，你們晚上就在二樓休息，我帶你們過去。”
阮璃清楚，她不可能僅憑三言兩語就讓禾明博士交出機械之心，她的觀念源自於她切身的親歷，那漫長的時光不是她的話能輕易撼動的。
她也不準備再勸說。
“我知道她在哪裏。”
安奶奶眼眉微壓：“如果你說的她是指照片裏的人，那你就不需要白費口舌，她已經去世三十年了。”
“三十年，如果她今年還活著，就是三十八歲，是嗎？”阮璃嘴角微微勾起：“禾明博士，她是死在了避難所的門前，是嗎？”
禾明冷冷地看著她，她厭惡別人對她提起這段經歷。
“可是，您確定她死了嗎？如果您的女兒有幸被別人救走了呢？你見到了她的屍體嗎？”
幾句反問讓禾明楞了幾秒，很快，她就反駁道：“我當然確定，她的手鏈……”說著，她突然低下頭，看著手中的項鏈，為什麽，這個項鏈當時沒在。
她也曾經抱有過希望，可是找了許多年，她都沒有再尋到女兒的身影。
炮火讓屍體變得面無全非，沒有完整的身體，只有沾滿了硝煙的手鏈讓她確認了女兒最後的地點，三十三年了，她早就已經接受女兒去世的事實了。
但是，這個項鏈保存良好，不像曾經歷過轟炸。
難道，是以前有人搶走了女兒的項鏈嗎？她從前對女兒實在是關心太少了。
她閉上眼，緩了緩心臟傳來的疼痛感，道：“你們到底要什麽？”
“我要知道機械之心的位置，而交換條件，就是我帶你找到你的女兒。”阮璃正色道。
“機械之心是機械都市的核心，我不可能讓人知道它的位置。”禾明雖然願意收留流浪者，但這並不意味著她反對機械之心的管理。
“既然如此，那我們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您就繼續當您的女兒已經死了吧。”阮璃推了下時盛的胳膊：“我們走吧。”
兩人剛走到門口，身後就傳來一聲冷喝。
“站住。”
阮璃適時停住腳步，卻沒有回頭。
“年輕總是會容易天真，你們以為你們還能走得出去嗎？說出你們知道的，我剛才開出的條件依舊作數。”
阮璃發出一聲輕笑：“您也小看我了，如果一個小時後，我的同伴沒有見到我帶著機械之心走出去，他們就回殺死那個女人，哦，對了，還有她的女兒。”
“禾明博士。”阮璃轉過身，見到她臉上冷凝的面色，輕柔地寬慰道：“我想，既然情感是罪惡的，那您就不該在乎她們的死活，反正我們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為了人類的事業，這些犧牲都是有價值的。”
“犧牲？”禾明急促地喘息了一聲：“你們和我談犧牲？”
曾幾何時，也有那麽一群人，他們不畏懼生死，不吝嗇於犧牲，只為獲得和平的未來。
可現在，仍有那麽一群人。
他們絲毫不知道，和平有多麽的來之不易，因為他們出生時，就已經輕易地獲得了從前那群人無時無刻不在祈禱的東西。
阮璃知道她在生氣什麽，她不想評價這個世界的好壞，她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找到機械之心，拿到副本獎勵。
“人類總是不知足的。”
蒼老沙啞的聲音在小小的房間響起，許久，都沒有人再說話。
禾明深深地望了一眼相簿吊墜上的照片，終於，她道：“我答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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