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挑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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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挑撥
眼見著幾人發楞，小統領眉頭一皺，手已經危險地摸上了腰間的短刀，威脅之意明顯：“怎麽，我說的話不好使？”
眾人：“......”又是短暫的沈默，他們也沒想到異界人這麽“熱情”，自己這邊還在想著怎麽打探前線情報，就被人抓去當兵。
還能怎麽辦呢？他們只是弱小無力、不敢反抗小統領的可憐商人罷遼。
幾人老老實實表示：“願意聽從大人差遣。”
見到幾人老老實實聽話，小統領滿意地點點頭，也不知道哪裏學來的打一棒子給一甜棗的套路，一邊讓幾人先靠邊站，一邊張口就給幾人畫大餅：
“看在你們識趣又實力不錯的份上，不怕你們知道，日前我進階小統領不久，這才需要過來親自招兵，以我的年紀和才能，出頭不過是時間問題，就連城主都親自誇獎了我。
統領，大統領也都不是沒有希望，你們跟著我，就是我最早的手下，表現得好了，日後的榮華富貴絕對少不了。”
眾人會意開口跟著恭維，聞言，他們這位十分自信的首領相當滿意，口嫌體正地一擺手，臉上的笑容控制不住卻還故作兇惡道：
“行了，花言巧語，哼，不愧是黑心的商人，以後在我這收起你們那一套，我也不會被你們的話欺騙，去一旁等著吧，去那邊站著，等我把人都招完，就帶你們回軍營。”
白衣的畫皮偽裝雖然厲害，卻也有缺點，交手就會暴露，莉莉絲和安德魯很清楚，對他們來說，能混入軍中，對於得到情報會更方便，但要是動起手來，面對整個軍營的異種，這還怎麽玩？
楚硯卻再次用眼神安撫兩人，既來之則安之，肯定會有辦法，混入軍營是個機會，要不是陰差陽錯，他們也沒有想到還能這麽幹。
而且，就算最後暴露那也沒關系，他們在九層炸了一座軍營，大不了，就在六層再來一次。
一回生二回熟。
剛剛征兵的告示貼了出來，攔住楚硯他們的小統領也氣沈丹田，大喝一聲：“我乃新晉小統領火烈，入我麾下建功立業，速速報名！”
連續大喊了三遍，氣勢十足。
楚硯他們去過九層的主城，知道那裏的人均戰鬥力，而現在他們所在的“青城”只是一個六層普通的大城，還不是主城，人員戰力已經十夫長遍地走、百夫長數量也是不少，再往上的千夫長卻並沒有見到，顯然，這邊千夫長依舊是高端戰力。
小統領就更不是大白菜。
隨著火烈的這三聲也吸引了來往異種的註目，火烈手臂環抱在胸前，下巴高高揚起。
然而，火烈想象中振臂一呼的情景並沒有出現。
往來的異種們第一反應很真實，是對於強者的崇拜，順便招呼更多的人來圍觀：“哇，是新晉小統領！”
“看起來年紀和我差不多大，我還在百夫長級別不得寸進，火烈統領就成為了小統領，真是厲害。”一個和火烈看起來差不多大的百夫長敬佩道。
也有似乎有點路子的人，見剛才那個開口說話的異種並未被火烈呵斥，也跟著膽子大了起來，神秘兮兮說出了她聽說過的小道消息：
“火烈？我大伯家的鄰居家的小姑子的男人也在城衛隊之中，聽說過火烈千夫長，哦不，現在已經是火烈小統領的名號，他真的很厲害。”
也終於有人想起火烈小統領剛剛說的話，對了，招兵，幾人見火烈小統領這麽厲害，自家男人就是個實力強勁的百夫長：
“對外招兵，看來火烈小統領手下還缺人，不如讓我家那個剛著火烈統領一起建功立業。”
說著，這名異種轉身回家找人，無獨有偶。
“我阿爸是千夫長，年紀也還不算太大，我回去問問阿爸的意思。”
“我也......”
家裏有空閑戰力的人以為自己遇到了機會，紛紛回家，人群漸漸跟著散去，露出了後面一名老百夫長搖搖頭，走上前，火烈眼神立馬一亮，高興招呼：“叔叔。”
“小火烈，這幾人是？”老異種上下打量著楚硯幾人，神色中有著一絲對千夫長的本能忌憚，同時還有著一絲滿意、一絲不確定還有一絲憂愁，楚硯他們看出來了，火烈卻並未察覺，高興地拉著老異種介紹道：
“叔叔，他們就是我招到的兵，以後就是我的手下。”
緊接著火烈又給楚硯他們嚴肅道：“這是我的叔叔，以後見到叔叔要像見到我一樣恭敬，明白了嗎？”
哪怕楚硯和謝沈逸偽裝的異種擁有千夫長的實力，但是火烈還是這麽要求。
還不等楚硯他們開口，老百夫長就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是你，我是我，其他人也就算了，但是千夫長是大人，不能......”
“叔叔！”火烈打斷老異種的話，有些不開心地悶聲開口：“其他人我不管，但他們現在已經是我的兵了，就要聽我的，而在我心中您就是最重要的，沒有您就沒有我，所以我不允許自己的手下對你不尊敬，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火烈最後幾句說的時候，是看著楚硯他們。
楚硯幾人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們又不是真正的異種，也沒有他們那一套嚴格的強弱等級觀念。
管他是誰，尊重就尊重唄，不影響計劃就好。
林少俠很是順從地詢問：“不知這位大人如何稱呼？”
老異種再次誠惶誠恐：“不敢當，不敢當......”
火烈則給了林少俠一個你很上道的目光：“叔叔叫火燃，你們就叫叔叔火燃大人。”
“火燃大人好，以後我們就是火烈大人的手下，還希望老人家多多照顧。”周巖也跟著“討好”道。
這時候楚硯他們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什麽，比如，火烈一個堂堂小統領為什麽還要親自出來招兵，再比如，火燃之前那覆雜的情緒來自何處。
兩人都沒有部落的姓氏，這裏是“青城”，顧名思義，整個城以大部落青藤為姓氏，能力也大多與木行藤蔓類有關。
異種的名字向來簡單粗暴，火燃、火烈，從他們的名字就能聽出來，他們不是本城之人，就連瞳力規則也是與木行不搭邊的火行，想也知道為什麽老火燃會為何看起來有些唯唯諾諾了。
尤其是當兩個千夫長叫他“大人”時，非但沒有高興反而像是快要哭了出來。
“小烈......”
火烈的面上也露出了一絲無奈之色，顯然明白火燃在擔憂什麽，輕聲解釋道：“叔叔，沒事，他們不是這裏的人，而是，我剛剛攔下的商人，見他們不錯，咳，他們也有一顆建功立業的心，作為最先投靠我的手下，雖然他們出身卑微，但我還是勉為其難地留下了他們。”
幾人：“......”行吧，嘴長在你身上，你愛怎麽說都行。
老百夫長也沈默了片刻，然後再次看向了楚硯幾人，張了張口，才很是不習慣地直呼楚硯的姓名：
“胡吔大（人）、胡、胡吔，你們商隊還有其他人，或者還認識其他的商隊或者浪人嗎，千夫長、百夫長甚至十夫長都可以，介紹到你們火烈大人手下，要是沒有的話，那你們不對付的敵人也行，讓火烈大人去把他們收服，再讓他們給你們當手下。”
老人的提議十分睿智，只可惜楚硯他們不是真正的商隊。
“叔叔，說什麽呢，剩下的人在青城裏招就夠了，哪裏需要再出去找人，他們幾個我也是看在他們實力不錯的份上才留下的。”又一次，根本不用楚硯他們開口，火烈就急著搶話，還不忘再一次強調，火屬性規則，性格也很捉急。
老百夫長嘴唇動了動，最後搖了搖頭並沒有直說，只是這一次，不僅楚硯他們，就連火烈也感受到了火燃沒有明說卻已經十分鮮明的想法：剛才的那些青城人不會回來的。
火烈抿了抿唇：“我已經是小統領了。”顯然，他還不願意相信並且有著自己的堅持。
距離近的，已經有人跑到了家中，本來聽說有小統領征兵，手下大將空缺，他們還很是意動，但是緊接著，他們就發現了盲點，不對啊，堂堂小統領，等著巴結他們的人多了去了，哪裏用得著公然招兵，又不是做慈善。
再一打聽新晉小統領的名號——火烈。
一名千夫長教育自家目光短淺的兒子：“毛毛躁躁，險些老子就被你害了，跟著別人那叫前途無量，至於火烈，他成了小統領的確厲害，但是跟著一個外人能有什麽前途？
他不姓青藤，就不可能真正爬上高位，在他的手下當大將我寧願去找關系去其他統領級手下當一個小隊長。”
不僅是千夫長這麽想，也不只一個百夫長也這麽想。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火烈面上的神情也不斷開始變幻。
他以為......是了，都是他以為。
火燃嘆了口氣，再次建議：“烈啊，咱們去外面找人吧，現在到處打仗，你的手下必須有足夠的士兵。”不然真的有任務派下來，火烈總不能光桿司令自己上吧，準確來說，就他們外姓的身份來說，他們一定會被派下任務，還是最臟最累最危險的那種。
火烈面色變幻片刻，看向了楚硯他們，業務不熟練的莉莉絲和安德魯又雙叒緊張了，他們哪有什麽認識的異種？
楚硯垂了下眼眸，忽然開口：“大人，這邊人多眼雜，有些很重要的話，不知道可否借一步說？”
“恩？什麽意思？”
“大人，我們現在是您的手下，說得直白一些，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下面說的話，也是為了您和我們自己好。”
火烈和火燃對視一眼，火燃則對著幾人招了招手：“來，先回到我們的住處吧。”
雖然是“外鄉人”，但已經爬到了小統領的位置，招不到手下是一方面，怎麽說火烈的實力也在那裏，之前千夫長時又表現得十分優異，在城中不錯的地段置辦了房子，要不是他更多的資源用來換了自己和叔叔修煉提升的資源，就算是住在最好的地段也沒問題。
到了房子中，火烈拉著火燃一起坐下，才看向楚硯，擡了擡下巴：“想說什麽就說吧，醜話說在前面，現在閉嘴還來得及，要是沒有意義浪費時間的廢話，別怪我沒提前提醒你。”
火燃張了張口，想要勸勸火烈，他是真的害怕楚硯幾個轉頭就叛逃。
楚硯對著火燃安撫地點了點頭，沒有立刻開口，而是裝模作樣地在袖口、褲兜之內摩挲，一塊塊不大的純晶被他放在桌子上，其他幾人也跟著一起動作。
顯然火燃這名老百夫長還沒有一次性見過這麽多的錢，嘴巴不由得微微長大，火烈雖然依舊能保持淡定，眸光卻也不斷閃動。
等到楚硯他們停止了動作，他才脫口而出：“商人竟然這麽賺錢？！”
某一瞬間，火烈甚至生出了要不帶著老叔叔和這幾個商人一起叛逃的想法，他奶奶的，在青城這麽多年，靠著一次次危險搏命才攢的家底，怎麽感覺還趕不上這幾個小商人富裕。
幸而火烈及時壓下了這個危險的想法，拿起一塊純晶放在手中把玩，身體微微前傾，冷笑著道：
“看你們也不像傻的，這會兒應該也明白是什麽情況，我的處境的確一般。
怎麽？剛才那一塊不夠，現在是拿出全部身家來賄賂我，讓我放你們離開？別拉著你們一起送死？”
“大人，我們雖然是商人，卻也都是頂天立地之人，好三眼人從不說謊，既然答應了跟著您幹就不會背信棄義。”
“那這些又是？”老火燃忍不住追問，總不會是白給他們的孝敬，這幾個小年輕腦子不太好使？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在青城咱們這一脈本來就是外人，要是手下再從外面招人，那就真成了外編部隊，到時候遇到事情才更會第一個被推出去當靶子。
所以我想，我們隊裏像咱們這樣的外地人和青城本地人的數目均分比較好，遇到事情，就算不考慮咱們，也要考慮那些姓青藤的同族人。
這些純晶是送給大人的，卻也不是，準確來說，這批純晶，是用來幫助大人招兵買馬的。
本部之人或許看不起外鄉人，但不是每個本部之人都過得富裕，他們不相信您能帶給他們未來，卻不能不相信眼前的好處。
剩下的一部分，則用來收攏人心，這麽大的青城，不可能全是青藤族人，雖然其他外鄉人不及火烈大人出色，卻也一定擁有強者，與其在其他統領的手下受磋磨，不如凝聚在大人您的身旁。”
“聚是一團火，讓我們圍繞大人一起闖出一番事業。”最後，楚硯放低了語氣，帶著一絲蠱惑的味道。
“聚是一團火。”火烈和火燃越是咀嚼這句話，越覺著符合他們現在的處境，他們這些沒有姓氏之人弱嗎？肯定弱，天然就是弱勢，不僅是他們自身還是曾經所見，都有本部之人隨意欺壓他們，就是仗著他們沒有力量，沒有勢力。
現下火烈要是站出來，將所有零散的勢力凝聚，而每當其中一人被欺負時，就有火烈代表的整個勢力出面，至少一些不那麽重要的糾紛可以相對公平、和平地解決。
作為受過更長時間欺壓的老人，火燃目光灼灼地看向火烈，火烈雖然心中同樣火熱，手指卻在桌面上敲擊，瞇眼看向六人：“你們拿出了這麽多的純晶，又看得很遠，不像是普通的商人呢。”
“大人好眼力，我的祖上其實是上三層的人，鬥爭中失敗，部族茍延殘喘逃離到六層，又過去兩百年，早已丟了昔日的榮光與姓氏，如今只剩下我們兄弟幾個也成了‘野人’，以商人的身份在小勢力中游走。
現在兩大勢力開戰，我們兄弟帶著僅存的家當以及已故阿爸的期望，想要搏一個前程，恢覆往日的輝煌。
但同時我們兄弟也都非常的迷茫，來到青城之前也並不清楚該如何做，直到遇到了大人，又親眼目睹了之前大人征兵的情況，才明白，作為沒有姓氏和部族的野人，即便優秀如大人，依舊會被那些抱團取暖的大部排斥，或許也不僅是排斥，而是他們害怕我們強大到超越他們，從而再以這種方式打壓回去。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們見到了大人，就是註定的緣分，我相信，大人您才是我們值得追隨之人，也是能讓我們實現野望之人。”
比起火烈簡單粗暴的大餅，楚硯直接給人親手烹飪了一道細膩需要深思，越回味越能品味出其中隱藏著的，毒藥一般甜美的回香和誘惑的餅。
火燃緊張到呼吸粗重，比起火烈，老人家顯然已經徹底被香迷糊、上頭了，實在是楚硯描繪的前景太過美好，權利、地位、尊重、無人敢欺，是他內心最想要的。
只是這麽久以來沒人給他剖析，他也習慣了順從，不敢去想，偏偏，今日，天時地利人和，最重要的是，在火燃的眼裏自家孩子火烈就像楚硯他們說的那樣，真的就是有城主之姿！恩，大了不敢想，說的也不是六層層主，但青城城主卻不是不可能，所以才會激動！
“小烈。”見火烈久久沒有開口，火燃忍不住低低喚了一聲。
“呼。”火烈緩緩吐出口氣，忽然大笑道：“你們很好，這些純晶我收下了，我會讓你們清楚，今日你們的決定是正確的。
胡吔、卡古......我也向你們保證，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的心腹，日後我成了城主，你們就是我手下的副城主，之後再多人投奔我，在我心中你們的地位也不會改變！”
“多謝大人，向天海起誓，日後我六人也會繼續為大人排憂解難，若有違背，就讓我等瞳力再無存進！”六人同時開口宣誓效忠，向天海起誓的是胡吔、卡古這些三眼人，和楚硯、謝沈逸他們這些兩眼人類又有什麽關系呢。
“好、好。”見到這一幕，老火燃激動的豎瞳流轉，就連額頭上的紋路都不受控制地打開，高興道：“今天小烈你好好招待胡吔他們，我這就去弄些好吃的酒肉。”
“麻煩火燃大人了。”
“別叫我大人了，太別扭了，這樣，不嫌棄的話就叫我一聲叔叔吧。”
火燃和眾人都看向火烈，火烈這次再沒有否認。
周巖率先喚道：“火燃叔，來，我跟您一起去收拾。”
本來來青城之前楚硯他們的思路還很局限，但自從遇到火烈，楚硯頭腦之中腦海風暴，既然準備進入軍營，那思路一子就打開了。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哪怕是臥底去當異種兵也要做到最好，爬得越高得到的消息也越多。
不過在此之前，他們也需要一個更明顯的靶子，火烈就是最好的人選，現在幫火烈也是幫他們自己，至於他們，現階段充當“奸佞”就夠了，之後再見機行事。
異種人不明白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然而，火烈和火燃馬上就會親眼見證純晶的魅力了。
隨著大筆的純晶撒出去，本就在其他統領手下受夠了氣的外鄉人們，在火燃的游說下加入了火烈的手下不說，很多青藤人也忍受不住誘惑加入了隊伍，拿到報酬，至少三個月內，他們是火烈的兵，至於之後，就要看火烈出手是不是依舊這麽大方了。
林少俠一碗毒雞湯直接灌給了火燃：“叔，知道這叫什麽嗎？”
“叫什麽？”火燃好奇道。
“叫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沈默片刻，火燃重重點頭：“圖寬你說的很對，這段時間叔在你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謝謝你。”
“叔，咱倆誰跟誰，不用客氣。”林少俠先是豪爽地笑了笑，緊接著似是不經意地詢問：“叔，今天大人被城主召見，也不知道會說什麽，叔，您在軍中經營了這麽久，人脈比我多很多，也不知道城主府那邊的戰況如何了，這一次需不需要咱們過去。”
“我也有些擔心城主這次的召見，至於小圖寬你在意的消息，我也一直在留意，也和一些老朋友們打探過，倒的確聽說了一些消息。
咱們的幾位統帥都十分的厲害，前些日子大首領和四首領進階獄主，加之還有聰明絕頂的智大人出謀劃策，在老勢力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咱們就已經出兵了。
那個詞怎麽說來著，對，智首領的原話，勢如破竹，五層比其想象中還要不堪一擊，現下我們已經將五層城主府和禦門占據。
就在不久前，我方的獄主與老勢力的兩位獄主率領的大軍在第四層展開大戰。”
“那這一戰的結果呢？”林少俠連忙追問。
“哈哈哈，那是大戰，哪能那麽快出結果啊，且等著看吧，說不定要打個十年八年的才能分出勝負。”老火燃幽幽道。
林少俠唇角一抽，十年八年，這時間夠長啊，摸著下巴，林少俠眼神閃動，不過肯定是異種內鬥時間越長越好，他們人類才更好發育。
而且，時間長了也才夠他們經營爬到上頭，恩，現在一想到楚哥昨晚跟他們說的計劃，林少俠還有點想笑，沒辦法，總感覺奇奇怪怪的，楚哥竟然想要在這群異種中宣揚愛與和平，然後帶著他們“黃巾起義”，反抗獄主自己當家做主。
乍然聽聞，只覺荒謬，但仔細想想，要是真能將部族和流浪者之間的矛盾放大，再引得異種內部互相鬥爭，那人類就又能一波坐山觀虎鬥。
不過這個任務短時間可能無法完成，所以需要時間，剩下就看藏那邊的智他們還有老勢力爭不爭氣了。
......
傍晚的時候，火烈終於從城主那邊回來，帶回了一個消息，是智下達給幾個大城的調兵任務，並且絲毫不意外地，這種需要出征，面臨著危險的任務，青城這邊落到了火烈的頭上。
火烈猛地灌了幾口涼水好不容易壓下一些火氣，才憤憤道：“這些時日咱們的動作不小，老登是坐不住了，也怕繼續下去壓制不住咱們，好不容易主城下了征兵令，這一下午，老登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說著，火烈想到什麽，又主動對楚硯他們安撫道：“當然，我沒有怪罪你們的意思，相反，這段時間隨著我們大家凝聚在一起，彼此照拂，尤其是普通的小兵，日子過得好了很多，這是好事，法子是極好的，只怪老登心胸比我們想的還要狹窄。”
楚硯趁機：“大人，不知道我們的任務是什麽，總不會是讓我們去前線吧？”
“那倒不是，前線有大軍壓陣，只是之前五層被占領，但僅僅是城主府被我們占領了，還有一些小城負隅頑抗，城主府的少府主潛逃，這次召集的士兵就是去平定五層的這些小城以及追殺少城主。”
楚硯幾人：“......”挺好的，人類這邊剛剛攻城，消息還沒有傳開，他們單獨行動，被抓到異種當大頭兵，然後又要被派去五層攻城。
“你們怎麽看？”火烈問。
“怕是不能不去。”和楚硯對視一眼，謝沈逸開口道。
火烈顯然也明白，問完以後，揉了揉眉心：“那就這樣吧，通知下去，三天後我們前往第五層執行任務，不就是戰鬥嗎，又不是第一次了，到時候我帶著你們打勝仗，軍功是上面發下來，到時候就算老登想壓也壓不下我！”
離開了火烈的住處，回到了臨時落腳點，其他五人再次圍上楚硯：“楚哥怎麽辦？”
“之後戰鬥的話那我們不就暴露了。”
“那咱們的計劃怎麽辦？”
“先不用著急，至少現在咱們的身份沒有問題，而我覺得咱們得跟著走一趟，光明正大的進入城主府，再看看地下異種人來往各層的通道到底是何等模樣。”
“至於到時候的戰鬥，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如果必須出手，那麽，也沒關系。”
“隊長的意思是？”謝沈逸眨了眨眼。
張薊眼中閃過寒光，說出的話帶著殺氣：“如果真的要出手，那只要沒有活著的目擊者，咱們異種的身份就沒有問題，等到一段時間後，照樣能以現在的身份通過通道回來。”
“最重要的是——”周巖搓了搓手，對著其他人擠眉弄眼。
安德魯的三眼透露著清澈的愚蠢，再次露出憨憨的一面，學著周巖的動作撚了撚手指：“這個，手指咋了？”
莉莉絲顯然已經逐漸變成小隊眾人的形狀，捂著嘴雙眼中卻冒著光：“小熊你好笨，之前那火烈不是說了，五層少城主潛逃，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身上攜帶著五層城主府寶庫裏的好東西，一個城主的小金庫，我聞到了金錢的味道。”
當天晚上，楚硯就將藏那邊的情報送回了人類方，同時從小師兄這邊得到了召喚師們已經悄無聲息將四座小城拿下，並且沒有放出一個逃兵，徹底將消息封鎖的情況，而軍部之後會繼續雷霆行動。
這也是楚硯他提出跟著周學長一起單獨行動打探情報的原因，小謝家的白衣技能適合偽裝，同在異界之中，楚硯可以和小師兄借助小白的金羽進行溝通，有什麽比三天一次的移動電話更方便傳遞消息的嗎？
閔行舟則是無奈地揉著隱隱作疼的太陽穴：“走之前說好了不冒險，不去城主府，結果這才幾天，你們不僅被抓進了軍營，還要進入第五層，小硯，你還記得自己的保證嗎？”
提到這個楚硯也有些心虛，可是沒有辦法。
“計劃沒有變化快，讓小師兄擔心了，我道歉。”楚硯主動認錯，態度良好。
沈默片刻，對面才傳來閔行舟的聲音：“不用和我道歉，我也知道很多時候，戰機都是一閃而過，有時候明知冒險也會抓住，我只想說，註意安全。”
楚硯也沈默了片刻，才點了點頭，意識到閔行舟看不到，又開口認真保證：“我會的。”
三天的時間，為了士兵們的氣勢，在楚硯他們的建議下，火烈準備在營地舉辦一場篝火晚會。
青藤主部的一些人已經後悔死了，當初要不是貪婪純晶也不用踏上火烈的賊船，那時候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這麽快就要被派去出征，第五層的小城是那麽好打的嗎？
很多人已經認定這一次去了就是吃力不討好，甚至一個不小心就能死掉，要不是名單已經報了上去，逃兵的代價又太大，他們說什麽也是不願意的，屁的晚會，他們才不會參加呢。
除了青藤主部的人外，其他已經成了火烈一系，並且對這個身份有了認同感的無姓異種們卻很高興，不用看到那群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青藤人，他們自己熟人玩得更開心。
經常出入軍營，已經有一部分異種和楚硯他們稱兄道弟起來，這會兒，眾人一邊大口喝酒吃肉，一邊聽著林少俠在那講述他們祖上的輝煌，林少俠一腳踩在石墩上，一邊舉著酒杯：
“卻說，天塌地陷紫金錘，紫電玄火焰，我們祖上曾經也是輝煌稱霸一域的大部，結果！結果啊！”
林少俠借酒澆愁一般猛地將一口酒大口灌入，才激動道：“那一年，我的祖父還是一名年輕的三眼人，在荒野間歷練，不慎遇到危險，被一名和火烈大人一樣優秀的流浪者所救。”
“然後呢？”有異種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後續。
“然後啊，我的祖父自然是和那位拜把子成了兄弟。”隨著林少俠的聲音落，立刻響起了一片質疑和不信聲。
“不可能！”
“我不信！”
“你們是上層大部，大部的少族長，怎麽可能和一個流浪者結拜，圖寬你當我們是傻子不成？”
“嘿，我幹嘛騙你，而且，我祖父和一般的三眼人不一樣，我們部也和很多都不一樣，反正都是三眼人，一個鼻子一個嘴三只眼睛兩只耳朵，哪裏不一樣？你們說哪裏不一樣？還是你們自己覺得，咱們和青藤部，和那些大部的人不一樣，天生就低他們一等？”林少俠瞇著眼反問。
“說什麽屁話，怎麽可能，老子和他們一樣，誰低他們了！”有異種怒氣沖沖反駁。
“那不就得了，你們也別說屁話，我的部族會被滅也和這個有關，你們這群人到底想不想接著聽？”林少俠又扯著嗓子不滿道：“不聽老子不說了！”
“聽，要聽，圖寬你趕緊說。”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不質疑了，一起催促林少俠快說，這邊的熱鬧同時吸引了更多的人，漸漸靠攏，掃視了一圈，林少俠對於觀眾數量滿意地點點頭：“行，那我就接著說。”
“我祖父和幹祖父拜了把子，然後我那位幹祖父也是位有能耐的人，天賦出眾，本該有大好的前程，誰知道就是因為他太過出色被一個心胸狹隘，和青城老登差不多的垃圾玩意嫉妒，覺得底層流浪者不配成為比他還厲害的強者，就要毀掉我幹祖父。”
“卡他西噶力！”一群異種破口大罵，三眼瞪大，憤怒於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厚顏無恥的煞筆玩意兒。
“是的，就是煞筆，我祖父那是什麽人，肯定力挺我幹祖父，卻沒想到，那個煞筆玩意上頭有人，背靠一名獄主手下的大統領。”
“啊這......”
林少俠適時露出了一抹苦笑：“是啊，比不過，這怎麽比，人家大人物一句話，部族就被圍剿，最後成功從天海潛逃活下來的就剩了小貓三兩只。”
林少俠坐下開始喝悶酒，其他的異種聽得心裏也不舒服，也跟著悶頭開喝，終於，有個千夫長忍不住狠狠將古杯砸向地面，酒液灑落，他恨聲罵道：
“奶奶的，憑什麽？！老子忍不下去了！就因為咱們沒有姓氏，就因為咱們不他娘的管這群青藤人叫爹叫娘，就要一直被壓迫，從阿爸那一代，到我這一代，還要延續到我以後的崽子，崽子的崽子......老子是千夫長，在整個青藤也是高級戰力，打架沖鋒老子上，結果回來還要受鳥氣。
老子就想問一句憑什麽？！同樣的資源，那堆青藤廢物堆成了千夫長，老子卻有信心能成為小統領，結果，拼命的事情每一次都是老子去做，好處一點都沒有！”
又是沈默片刻，其他兩個千夫長也是越想越生氣，砸了碗還不算，拳頭哐哐哐往地上砸：“老子真想現在就把青城老登給宰了，老登怎麽還不去死。”
“老登死了沒用，現在我只希望智大人能夠將那些老勢力推翻。”另一個千夫長咬牙切齒道：“這樣咱們就能翻身了。”
楚硯忽然道：“為什麽這麽說？”
“胡吔你們來得晚不知道，當初統一的時候，智大人親自在每一個大城中做過演講，等我們一起反抗勝利，推翻老東西們的統治，新任大人們上位，智大人就會著手整頓，她要和平、團結的九天，要沒有流浪，要我們每個人都更加富有、強大。”
說話的時候，這名千夫長紫黑的臉上竟然浮現了一抹紅暈，顯然對那一日的智大人和她口中描繪的未來心生向往，也對智心中小鹿亂撞。
“哦，這麽說，那是挺好的。”謝沈逸笑著接了一句，先是誇讚：“智大人真好啊。”
還不等千夫長高興與謝沈逸的眼光，繼續給人介紹自己的偶像，就聽林少俠又有開口：“可是，有什麽區別？”
千夫長三眼不解：“什麽區別？”
“就是沒有區別啊，智大人他們上位之後，依舊是獄主們高高在上，智大人說要團結，不再流浪，讓流浪者加入城池，可是，現在我們也在城池裏，過的確實比流浪更好，但，我們的處境依舊沒有改變不是嗎？
到時候依舊是獄主、主城主、城主們高高在上，獄主們的親信統領的部族，城池大族高高在上，我們這些沒有部落的無姓的三眼人，不依舊還是最底層，到時候可以隨便被人欺負壓制嗎？”
之前的異種下意識想要反駁，然而張了張口，好像......對他們處境是沒什麽區別。
安靜之中，林少俠的反問如同一把匕首插到眾人的心間，聲音幽幽像是惡魔的低語在眾異種耳邊響起：“既然沒有區別，你們在高興什麽？”
“......”是啊，熱鬧都是別人的，所以他們之前到底在高興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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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著幾人發楞，小統領眉頭一皺，手已經危險地摸上了腰間的短刀，威脅之意明顯：“怎麽，我說的話不好使？”
眾人：“......”又是短暫的沈默，他們也沒想到異界人這麽“熱情”，自己這邊還在想著怎麽打探前線情報，就被人抓去當兵。
還能怎麽辦呢？他們只是弱小無力、不敢反抗小統領的可憐商人罷遼。
幾人老老實實表示：“願意聽從大人差遣。”
見到幾人老老實實聽話，小統領滿意地點點頭，也不知道哪裏學來的打一棒子給一甜棗的套路，一邊讓幾人先靠邊站，一邊張口就給幾人畫大餅：
“看在你們識趣又實力不錯的份上，不怕你們知道，日前我進階小統領不久，這才需要過來親自招兵，以我的年紀和才能，出頭不過是時間問題，就連城主都親自誇獎了我。
統領，大統領也都不是沒有希望，你們跟著我，就是我最早的手下，表現得好了，日後的榮華富貴絕對少不了。”
眾人會意開口跟著恭維，聞言，他們這位十分自信的首領相當滿意，口嫌體正地一擺手，臉上的笑容控制不住卻還故作兇惡道：
“行了，花言巧語，哼，不愧是黑心的商人，以後在我這收起你們那一套，我也不會被你們的話欺騙，去一旁等著吧，去那邊站著，等我把人都招完，就帶你們回軍營。”
白衣的畫皮偽裝雖然厲害，卻也有缺點，交手就會暴露，莉莉絲和安德魯很清楚，對他們來說，能混入軍中，對於得到情報會更方便，但要是動起手來，面對整個軍營的異種，這還怎麽玩？
楚硯卻再次用眼神安撫兩人，既來之則安之，肯定會有辦法，混入軍營是個機會，要不是陰差陽錯，他們也沒有想到還能這麽幹。
而且，就算最後暴露那也沒關系，他們在九層炸了一座軍營，大不了，就在六層再來一次。
一回生二回熟。
剛剛征兵的告示貼了出來，攔住楚硯他們的小統領也氣沈丹田，大喝一聲：“我乃新晉小統領火烈，入我麾下建功立業，速速報名！”
連續大喊了三遍，氣勢十足。
楚硯他們去過九層的主城，知道那裏的人均戰鬥力，而現在他們所在的“青城”只是一個六層普通的大城，還不是主城，人員戰力已經十夫長遍地走、百夫長數量也是不少，再往上的千夫長卻並沒有見到，顯然，這邊千夫長依舊是高端戰力。
小統領就更不是大白菜。
隨著火烈的這三聲也吸引了來往異種的註目，火烈手臂環抱在胸前，下巴高高揚起。
然而，火烈想象中振臂一呼的情景並沒有出現。
往來的異種們第一反應很真實，是對於強者的崇拜，順便招呼更多的人來圍觀：“哇，是新晉小統領！”
“看起來年紀和我差不多大，我還在百夫長級別不得寸進，火烈統領就成為了小統領，真是厲害。”一個和火烈看起來差不多大的百夫長敬佩道。
也有似乎有點路子的人，見剛才那個開口說話的異種並未被火烈呵斥，也跟著膽子大了起來，神秘兮兮說出了她聽說過的小道消息：
“火烈？我大伯家的鄰居家的小姑子的男人也在城衛隊之中，聽說過火烈千夫長，哦不，現在已經是火烈小統領的名號，他真的很厲害。”
也終於有人想起火烈小統領剛剛說的話，對了，招兵，幾人見火烈小統領這麽厲害，自家男人就是個實力強勁的百夫長：
“對外招兵，看來火烈小統領手下還缺人，不如讓我家那個剛著火烈統領一起建功立業。”
說著，這名異種轉身回家找人，無獨有偶。
“我阿爸是千夫長，年紀也還不算太大，我回去問問阿爸的意思。”
“我也......”
家裏有空閑戰力的人以為自己遇到了機會，紛紛回家，人群漸漸跟著散去，露出了後面一名老百夫長搖搖頭，走上前，火烈眼神立馬一亮，高興招呼：“叔叔。”
“小火烈，這幾人是？”老異種上下打量著楚硯幾人，神色中有著一絲對千夫長的本能忌憚，同時還有著一絲滿意、一絲不確定還有一絲憂愁，楚硯他們看出來了，火烈卻並未察覺，高興地拉著老異種介紹道：
“叔叔，他們就是我招到的兵，以後就是我的手下。”
緊接著火烈又給楚硯他們嚴肅道：“這是我的叔叔，以後見到叔叔要像見到我一樣恭敬，明白了嗎？”
哪怕楚硯和謝沈逸偽裝的異種擁有千夫長的實力，但是火烈還是這麽要求。
還不等楚硯他們開口，老百夫長就連忙擺手：“不用，不用，你是你，我是我，其他人也就算了，但是千夫長是大人，不能......”
“叔叔！”火烈打斷老異種的話，有些不開心地悶聲開口：“其他人我不管，但他們現在已經是我的兵了，就要聽我的，而在我心中您就是最重要的，沒有您就沒有我，所以我不允許自己的手下對你不尊敬，否則，別怪我不客氣。”火烈最後幾句說的時候，是看著楚硯他們。
楚硯幾人倒是沒有太大的反應，他們又不是真正的異種，也沒有他們那一套嚴格的強弱等級觀念。
管他是誰，尊重就尊重唄，不影響計劃就好。
林少俠很是順從地詢問：“不知這位大人如何稱呼？”
老異種再次誠惶誠恐：“不敢當，不敢當......”
火烈則給了林少俠一個你很上道的目光：“叔叔叫火燃，你們就叫叔叔火燃大人。”
“火燃大人好，以後我們就是火烈大人的手下，還希望老人家多多照顧。”周巖也跟著“討好”道。
這時候楚硯他們已經隱約感覺到了什麽，比如，火烈一個堂堂小統領為什麽還要親自出來招兵，再比如，火燃之前那覆雜的情緒來自何處。
兩人都沒有部落的姓氏，這裏是“青城”，顧名思義，整個城以大部落青藤為姓氏，能力也大多與木行藤蔓類有關。
異種的名字向來簡單粗暴，火燃、火烈，從他們的名字就能聽出來，他們不是本城之人，就連瞳力規則也是與木行不搭邊的火行，想也知道為什麽老火燃會為何看起來有些唯唯諾諾了。
尤其是當兩個千夫長叫他“大人”時，非但沒有高興反而像是快要哭了出來。
“小烈......”
火烈的面上也露出了一絲無奈之色，顯然明白火燃在擔憂什麽，輕聲解釋道：“叔叔，沒事，他們不是這裏的人，而是，我剛剛攔下的商人，見他們不錯，咳，他們也有一顆建功立業的心，作為最先投靠我的手下，雖然他們出身卑微，但我還是勉為其難地留下了他們。”
幾人：“......”行吧，嘴長在你身上，你愛怎麽說都行。
老百夫長也沈默了片刻，然後再次看向了楚硯幾人，張了張口，才很是不習慣地直呼楚硯的姓名：
“胡吔大（人）、胡、胡吔，你們商隊還有其他人，或者還認識其他的商隊或者浪人嗎，千夫長、百夫長甚至十夫長都可以，介紹到你們火烈大人手下，要是沒有的話，那你們不對付的敵人也行，讓火烈大人去把他們收服，再讓他們給你們當手下。”
老人的提議十分睿智，只可惜楚硯他們不是真正的商隊。
“叔叔，說什麽呢，剩下的人在青城裏招就夠了，哪裏需要再出去找人，他們幾個我也是看在他們實力不錯的份上才留下的。”又一次，根本不用楚硯他們開口，火烈就急著搶話，還不忘再一次強調，火屬性規則，性格也很捉急。
老百夫長嘴唇動了動，最後搖了搖頭並沒有直說，只是這一次，不僅楚硯他們，就連火烈也感受到了火燃沒有明說卻已經十分鮮明的想法：剛才的那些青城人不會回來的。
火烈抿了抿唇：“我已經是小統領了。”顯然，他還不願意相信並且有著自己的堅持。
距離近的，已經有人跑到了家中，本來聽說有小統領征兵，手下大將空缺，他們還很是意動，但是緊接著，他們就發現了盲點，不對啊，堂堂小統領，等著巴結他們的人多了去了，哪裏用得著公然招兵，又不是做慈善。
再一打聽新晉小統領的名號——火烈。
一名千夫長教育自家目光短淺的兒子：“毛毛躁躁，險些老子就被你害了，跟著別人那叫前途無量，至於火烈，他成了小統領的確厲害，但是跟著一個外人能有什麽前途？
他不姓青藤，就不可能真正爬上高位，在他的手下當大將我寧願去找關系去其他統領級手下當一個小隊長。”
不僅是千夫長這麽想，也不只一個百夫長也這麽想。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火烈面上的神情也不斷開始變幻。
他以為......是了，都是他以為。
火燃嘆了口氣，再次建議：“烈啊，咱們去外面找人吧，現在到處打仗，你的手下必須有足夠的士兵。”不然真的有任務派下來，火烈總不能光桿司令自己上吧，準確來說，就他們外姓的身份來說，他們一定會被派下任務，還是最臟最累最危險的那種。
火烈面色變幻片刻，看向了楚硯他們，業務不熟練的莉莉絲和安德魯又雙叒緊張了，他們哪有什麽認識的異種？
楚硯垂了下眼眸，忽然開口：“大人，這邊人多眼雜，有些很重要的話，不知道可否借一步說？”
“恩？什麽意思？”
“大人，我們現在是您的手下，說得直白一些，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人，下面說的話，也是為了您和我們自己好。”
火烈和火燃對視一眼，火燃則對著幾人招了招手：“來，先回到我們的住處吧。”
雖然是“外鄉人”，但已經爬到了小統領的位置，招不到手下是一方面，怎麽說火烈的實力也在那裏，之前千夫長時又表現得十分優異，在城中不錯的地段置辦了房子，要不是他更多的資源用來換了自己和叔叔修煉提升的資源，就算是住在最好的地段也沒問題。
到了房子中，火烈拉著火燃一起坐下，才看向楚硯，擡了擡下巴：“想說什麽就說吧，醜話說在前面，現在閉嘴還來得及，要是沒有意義浪費時間的廢話，別怪我沒提前提醒你。”
火燃張了張口，想要勸勸火烈，他是真的害怕楚硯幾個轉頭就叛逃。
楚硯對著火燃安撫地點了點頭，沒有立刻開口，而是裝模作樣地在袖口、褲兜之內摩挲，一塊塊不大的純晶被他放在桌子上，其他幾人也跟著一起動作。
顯然火燃這名老百夫長還沒有一次性見過這麽多的錢，嘴巴不由得微微長大，火烈雖然依舊能保持淡定，眸光卻也不斷閃動。
等到楚硯他們停止了動作，他才脫口而出：“商人竟然這麽賺錢？！”
某一瞬間，火烈甚至生出了要不帶著老叔叔和這幾個商人一起叛逃的想法，他奶奶的，在青城這麽多年，靠著一次次危險搏命才攢的家底，怎麽感覺還趕不上這幾個小商人富裕。
幸而火烈及時壓下了這個危險的想法，拿起一塊純晶放在手中把玩，身體微微前傾，冷笑著道：
“看你們也不像傻的，這會兒應該也明白是什麽情況，我的處境的確一般。
怎麽？剛才那一塊不夠，現在是拿出全部身家來賄賂我，讓我放你們離開？別拉著你們一起送死？”
“大人，我們雖然是商人，卻也都是頂天立地之人，好三眼人從不說謊，既然答應了跟著您幹就不會背信棄義。”
“那這些又是？”老火燃忍不住追問，總不會是白給他們的孝敬，這幾個小年輕腦子不太好使？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在青城咱們這一脈本來就是外人，要是手下再從外面招人，那就真成了外編部隊，到時候遇到事情才更會第一個被推出去當靶子。
所以我想，我們隊裏像咱們這樣的外地人和青城本地人的數目均分比較好，遇到事情，就算不考慮咱們，也要考慮那些姓青藤的同族人。
這些純晶是送給大人的，卻也不是，準確來說，這批純晶，是用來幫助大人招兵買馬的。
本部之人或許看不起外鄉人，但不是每個本部之人都過得富裕，他們不相信您能帶給他們未來，卻不能不相信眼前的好處。
剩下的一部分，則用來收攏人心，這麽大的青城，不可能全是青藤族人，雖然其他外鄉人不及火烈大人出色，卻也一定擁有強者，與其在其他統領的手下受磋磨，不如凝聚在大人您的身旁。”
“聚是一團火，讓我們圍繞大人一起闖出一番事業。”最後，楚硯放低了語氣，帶著一絲蠱惑的味道。
“聚是一團火。”火烈和火燃越是咀嚼這句話，越覺著符合他們現在的處境，他們這些沒有姓氏之人弱嗎？肯定弱，天然就是弱勢，不僅是他們自身還是曾經所見，都有本部之人隨意欺壓他們，就是仗著他們沒有力量，沒有勢力。
現下火烈要是站出來，將所有零散的勢力凝聚，而每當其中一人被欺負時，就有火烈代表的整個勢力出面，至少一些不那麽重要的糾紛可以相對公平、和平地解決。
作為受過更長時間欺壓的老人，火燃目光灼灼地看向火烈，火烈雖然心中同樣火熱，手指卻在桌面上敲擊，瞇眼看向六人：“你們拿出了這麽多的純晶，又看得很遠，不像是普通的商人呢。”
“大人好眼力，我的祖上其實是上三層的人，鬥爭中失敗，部族茍延殘喘逃離到六層，又過去兩百年，早已丟了昔日的榮光與姓氏，如今只剩下我們兄弟幾個也成了‘野人’，以商人的身份在小勢力中游走。
現在兩大勢力開戰，我們兄弟帶著僅存的家當以及已故阿爸的期望，想要搏一個前程，恢覆往日的輝煌。
但同時我們兄弟也都非常的迷茫，來到青城之前也並不清楚該如何做，直到遇到了大人，又親眼目睹了之前大人征兵的情況，才明白，作為沒有姓氏和部族的野人，即便優秀如大人，依舊會被那些抱團取暖的大部排斥，或許也不僅是排斥，而是他們害怕我們強大到超越他們，從而再以這種方式打壓回去。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了，我們見到了大人，就是註定的緣分，我相信，大人您才是我們值得追隨之人，也是能讓我們實現野望之人。”
比起火烈簡單粗暴的大餅，楚硯直接給人親手烹飪了一道細膩需要深思，越回味越能品味出其中隱藏著的，毒藥一般甜美的回香和誘惑的餅。
火燃緊張到呼吸粗重，比起火烈，老人家顯然已經徹底被香迷糊、上頭了，實在是楚硯描繪的前景太過美好，權利、地位、尊重、無人敢欺，是他內心最想要的。
只是這麽久以來沒人給他剖析，他也習慣了順從，不敢去想，偏偏，今日，天時地利人和，最重要的是，在火燃的眼裏自家孩子火烈就像楚硯他們說的那樣，真的就是有城主之姿！恩，大了不敢想，說的也不是六層層主，但青城城主卻不是不可能，所以才會激動！
“小烈。”見火烈久久沒有開口，火燃忍不住低低喚了一聲。
“呼。”火烈緩緩吐出口氣，忽然大笑道：“你們很好，這些純晶我收下了，我會讓你們清楚，今日你們的決定是正確的。
胡吔、卡古......我也向你們保證，從今天起，你們就是我的心腹，日後我成了城主，你們就是我手下的副城主，之後再多人投奔我，在我心中你們的地位也不會改變！”
“多謝大人，向天海起誓，日後我六人也會繼續為大人排憂解難，若有違背，就讓我等瞳力再無存進！”六人同時開口宣誓效忠，向天海起誓的是胡吔、卡古這些三眼人，和楚硯、謝沈逸他們這些兩眼人類又有什麽關系呢。
“好、好。”見到這一幕，老火燃激動的豎瞳流轉，就連額頭上的紋路都不受控制地打開，高興道：“今天小烈你好好招待胡吔他們，我這就去弄些好吃的酒肉。”
“麻煩火燃大人了。”
“別叫我大人了，太別扭了，這樣，不嫌棄的話就叫我一聲叔叔吧。”
火燃和眾人都看向火烈，火烈這次再沒有否認。
周巖率先喚道：“火燃叔，來，我跟您一起去收拾。”
本來來青城之前楚硯他們的思路還很局限，但自從遇到火烈，楚硯頭腦之中腦海風暴，既然準備進入軍營，那思路一子就打開了。
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哪怕是臥底去當異種兵也要做到最好，爬得越高得到的消息也越多。
不過在此之前，他們也需要一個更明顯的靶子，火烈就是最好的人選，現在幫火烈也是幫他們自己，至於他們，現階段充當“奸佞”就夠了，之後再見機行事。
異種人不明白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然而，火烈和火燃馬上就會親眼見證純晶的魅力了。
隨著大筆的純晶撒出去，本就在其他統領手下受夠了氣的外鄉人們，在火燃的游說下加入了火烈的手下不說，很多青藤人也忍受不住誘惑加入了隊伍，拿到報酬，至少三個月內，他們是火烈的兵，至於之後，就要看火烈出手是不是依舊這麽大方了。
林少俠一碗毒雞湯直接灌給了火燃：“叔，知道這叫什麽嗎？”
“叫什麽？”火燃好奇道。
“叫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沈默片刻，火燃重重點頭：“圖寬你說的很對，這段時間叔在你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謝謝你。”
“叔，咱倆誰跟誰，不用客氣。”林少俠先是豪爽地笑了笑，緊接著似是不經意地詢問：“叔，今天大人被城主召見，也不知道會說什麽，叔，您在軍中經營了這麽久，人脈比我多很多，也不知道城主府那邊的戰況如何了，這一次需不需要咱們過去。”
“我也有些擔心城主這次的召見，至於小圖寬你在意的消息，我也一直在留意，也和一些老朋友們打探過，倒的確聽說了一些消息。
咱們的幾位統帥都十分的厲害，前些日子大首領和四首領進階獄主，加之還有聰明絕頂的智大人出謀劃策，在老勢力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咱們就已經出兵了。
那個詞怎麽說來著，對，智首領的原話，勢如破竹，五層比其想象中還要不堪一擊，現下我們已經將五層城主府和禦門占據。
就在不久前，我方的獄主與老勢力的兩位獄主率領的大軍在第四層展開大戰。”
“那這一戰的結果呢？”林少俠連忙追問。
“哈哈哈，那是大戰，哪能那麽快出結果啊，且等著看吧，說不定要打個十年八年的才能分出勝負。”老火燃幽幽道。
林少俠唇角一抽，十年八年，這時間夠長啊，摸著下巴，林少俠眼神閃動，不過肯定是異種內鬥時間越長越好，他們人類才更好發育。
而且，時間長了也才夠他們經營爬到上頭，恩，現在一想到楚哥昨晚跟他們說的計劃，林少俠還有點想笑，沒辦法，總感覺奇奇怪怪的，楚哥竟然想要在這群異種中宣揚愛與和平，然後帶著他們“黃巾起義”，反抗獄主自己當家做主。
乍然聽聞，只覺荒謬，但仔細想想，要是真能將部族和流浪者之間的矛盾放大，再引得異種內部互相鬥爭，那人類就又能一波坐山觀虎鬥。
不過這個任務短時間可能無法完成，所以需要時間，剩下就看藏那邊的智他們還有老勢力爭不爭氣了。
......
傍晚的時候，火烈終於從城主那邊回來，帶回了一個消息，是智下達給幾個大城的調兵任務，並且絲毫不意外地，這種需要出征，面臨著危險的任務，青城這邊落到了火烈的頭上。
火烈猛地灌了幾口涼水好不容易壓下一些火氣，才憤憤道：“這些時日咱們的動作不小，老登是坐不住了，也怕繼續下去壓制不住咱們，好不容易主城下了征兵令，這一下午，老登臉上的笑容就沒有消失過。”
說著，火烈想到什麽，又主動對楚硯他們安撫道：“當然，我沒有怪罪你們的意思，相反，這段時間隨著我們大家凝聚在一起，彼此照拂，尤其是普通的小兵，日子過得好了很多，這是好事，法子是極好的，只怪老登心胸比我們想的還要狹窄。”
楚硯趁機：“大人，不知道我們的任務是什麽，總不會是讓我們去前線吧？”
“那倒不是，前線有大軍壓陣，只是之前五層被占領，但僅僅是城主府被我們占領了，還有一些小城負隅頑抗，城主府的少府主潛逃，這次召集的士兵就是去平定五層的這些小城以及追殺少城主。”
楚硯幾人：“......”挺好的，人類這邊剛剛攻城，消息還沒有傳開，他們單獨行動，被抓到異種當大頭兵，然後又要被派去五層攻城。
“你們怎麽看？”火烈問。
“怕是不能不去。”和楚硯對視一眼，謝沈逸開口道。
火烈顯然也明白，問完以後，揉了揉眉心：“那就這樣吧，通知下去，三天後我們前往第五層執行任務，不就是戰鬥嗎，又不是第一次了，到時候我帶著你們打勝仗，軍功是上面發下來，到時候就算老登想壓也壓不下我！”
離開了火烈的住處，回到了臨時落腳點，其他五人再次圍上楚硯：“楚哥怎麽辦？”
“之後戰鬥的話那我們不就暴露了。”
“那咱們的計劃怎麽辦？”
“先不用著急，至少現在咱們的身份沒有問題，而我覺得咱們得跟著走一趟，光明正大的進入城主府，再看看地下異種人來往各層的通道到底是何等模樣。”
“至於到時候的戰鬥，能不出手就不出手，如果必須出手，那麽，也沒關系。”
“隊長的意思是？”謝沈逸眨了眨眼。
張薊眼中閃過寒光，說出的話帶著殺氣：“如果真的要出手，那只要沒有活著的目擊者，咱們異種的身份就沒有問題，等到一段時間後，照樣能以現在的身份通過通道回來。”
“最重要的是——”周巖搓了搓手，對著其他人擠眉弄眼。
安德魯的三眼透露著清澈的愚蠢，再次露出憨憨的一面，學著周巖的動作撚了撚手指：“這個，手指咋了？”
莉莉絲顯然已經逐漸變成小隊眾人的形狀，捂著嘴雙眼中卻冒著光：“小熊你好笨，之前那火烈不是說了，五層少城主潛逃，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身上攜帶著五層城主府寶庫裏的好東西，一個城主的小金庫，我聞到了金錢的味道。”
當天晚上，楚硯就將藏那邊的情報送回了人類方，同時從小師兄這邊得到了召喚師們已經悄無聲息將四座小城拿下，並且沒有放出一個逃兵，徹底將消息封鎖的情況，而軍部之後會繼續雷霆行動。
這也是楚硯他提出跟著周學長一起單獨行動打探情報的原因，小謝家的白衣技能適合偽裝，同在異界之中，楚硯可以和小師兄借助小白的金羽進行溝通，有什麽比三天一次的移動電話更方便傳遞消息的嗎？
閔行舟則是無奈地揉著隱隱作疼的太陽穴：“走之前說好了不冒險，不去城主府，結果這才幾天，你們不僅被抓進了軍營，還要進入第五層，小硯，你還記得自己的保證嗎？”
提到這個楚硯也有些心虛，可是沒有辦法。
“計劃沒有變化快，讓小師兄擔心了，我道歉。”楚硯主動認錯，態度良好。
沈默片刻，對面才傳來閔行舟的聲音：“不用和我道歉，我也知道很多時候，戰機都是一閃而過，有時候明知冒險也會抓住，我只想說，註意安全。”
楚硯也沈默了片刻，才點了點頭，意識到閔行舟看不到，又開口認真保證：“我會的。”
三天的時間，為了士兵們的氣勢，在楚硯他們的建議下，火烈準備在營地舉辦一場篝火晚會。
青藤主部的一些人已經後悔死了，當初要不是貪婪純晶也不用踏上火烈的賊船，那時候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這麽快就要被派去出征，第五層的小城是那麽好打的嗎？
很多人已經認定這一次去了就是吃力不討好，甚至一個不小心就能死掉，要不是名單已經報了上去，逃兵的代價又太大，他們說什麽也是不願意的，屁的晚會，他們才不會參加呢。
除了青藤主部的人外，其他已經成了火烈一系，並且對這個身份有了認同感的無姓異種們卻很高興，不用看到那群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青藤人，他們自己熟人玩得更開心。
經常出入軍營，已經有一部分異種和楚硯他們稱兄道弟起來，這會兒，眾人一邊大口喝酒吃肉，一邊聽著林少俠在那講述他們祖上的輝煌，林少俠一腳踩在石墩上，一邊舉著酒杯：
“卻說，天塌地陷紫金錘，紫電玄火焰，我們祖上曾經也是輝煌稱霸一域的大部，結果！結果啊！”
林少俠借酒澆愁一般猛地將一口酒大口灌入，才激動道：“那一年，我的祖父還是一名年輕的三眼人，在荒野間歷練，不慎遇到危險，被一名和火烈大人一樣優秀的流浪者所救。”
“然後呢？”有異種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後續。
“然後啊，我的祖父自然是和那位拜把子成了兄弟。”隨著林少俠的聲音落，立刻響起了一片質疑和不信聲。
“不可能！”
“我不信！”
“你們是上層大部，大部的少族長，怎麽可能和一個流浪者結拜，圖寬你當我們是傻子不成？”
“嘿，我幹嘛騙你，而且，我祖父和一般的三眼人不一樣，我們部也和很多都不一樣，反正都是三眼人，一個鼻子一個嘴三只眼睛兩只耳朵，哪裏不一樣？你們說哪裏不一樣？還是你們自己覺得，咱們和青藤部，和那些大部的人不一樣，天生就低他們一等？”林少俠瞇著眼反問。
“說什麽屁話，怎麽可能，老子和他們一樣，誰低他們了！”有異種怒氣沖沖反駁。
“那不就得了，你們也別說屁話，我的部族會被滅也和這個有關，你們這群人到底想不想接著聽？”林少俠又扯著嗓子不滿道：“不聽老子不說了！”
“聽，要聽，圖寬你趕緊說。”
有人帶頭，其他人也不質疑了，一起催促林少俠快說，這邊的熱鬧同時吸引了更多的人，漸漸靠攏，掃視了一圈，林少俠對於觀眾數量滿意地點點頭：“行，那我就接著說。”
“我祖父和幹祖父拜了把子，然後我那位幹祖父也是位有能耐的人，天賦出眾，本該有大好的前程，誰知道就是因為他太過出色被一個心胸狹隘，和青城老登差不多的垃圾玩意嫉妒，覺得底層流浪者不配成為比他還厲害的強者，就要毀掉我幹祖父。”
“卡他西噶力！”一群異種破口大罵，三眼瞪大，憤怒於世界上竟然還有如此厚顏無恥的煞筆玩意兒。
“是的，就是煞筆，我祖父那是什麽人，肯定力挺我幹祖父，卻沒想到，那個煞筆玩意上頭有人，背靠一名獄主手下的大統領。”
“啊這......”
林少俠適時露出了一抹苦笑：“是啊，比不過，這怎麽比，人家大人物一句話，部族就被圍剿，最後成功從天海潛逃活下來的就剩了小貓三兩只。”
林少俠坐下開始喝悶酒，其他的異種聽得心裏也不舒服，也跟著悶頭開喝，終於，有個千夫長忍不住狠狠將古杯砸向地面，酒液灑落，他恨聲罵道：
“奶奶的，憑什麽？！老子忍不下去了！就因為咱們沒有姓氏，就因為咱們不他娘的管這群青藤人叫爹叫娘，就要一直被壓迫，從阿爸那一代，到我這一代，還要延續到我以後的崽子，崽子的崽子......老子是千夫長，在整個青藤也是高級戰力，打架沖鋒老子上，結果回來還要受鳥氣。
老子就想問一句憑什麽？！同樣的資源，那堆青藤廢物堆成了千夫長，老子卻有信心能成為小統領，結果，拼命的事情每一次都是老子去做，好處一點都沒有！”
又是沈默片刻，其他兩個千夫長也是越想越生氣，砸了碗還不算，拳頭哐哐哐往地上砸：“老子真想現在就把青城老登給宰了，老登怎麽還不去死。”
“老登死了沒用，現在我只希望智大人能夠將那些老勢力推翻。”另一個千夫長咬牙切齒道：“這樣咱們就能翻身了。”
楚硯忽然道：“為什麽這麽說？”
“胡吔你們來得晚不知道，當初統一的時候，智大人親自在每一個大城中做過演講，等我們一起反抗勝利，推翻老東西們的統治，新任大人們上位，智大人就會著手整頓，她要和平、團結的九天，要沒有流浪，要我們每個人都更加富有、強大。”
說話的時候，這名千夫長紫黑的臉上竟然浮現了一抹紅暈，顯然對那一日的智大人和她口中描繪的未來心生向往，也對智心中小鹿亂撞。
“哦，這麽說，那是挺好的。”謝沈逸笑著接了一句，先是誇讚：“智大人真好啊。”
還不等千夫長高興與謝沈逸的眼光，繼續給人介紹自己的偶像，就聽林少俠又有開口：“可是，有什麽區別？”
千夫長三眼不解：“什麽區別？”
“就是沒有區別啊，智大人他們上位之後，依舊是獄主們高高在上，智大人說要團結，不再流浪，讓流浪者加入城池，可是，現在我們也在城池裏，過的確實比流浪更好，但，我們的處境依舊沒有改變不是嗎？
到時候依舊是獄主、主城主、城主們高高在上，獄主們的親信統領的部族，城池大族高高在上，我們這些沒有部落的無姓的三眼人，不依舊還是最底層，到時候可以隨便被人欺負壓制嗎？”
之前的異種下意識想要反駁，然而張了張口，好像......對他們處境是沒什麽區別。
安靜之中，林少俠的反問如同一把匕首插到眾人的心間，聲音幽幽像是惡魔的低語在眾異種耳邊響起：“既然沒有區別，你們在高興什麽？”
“......”是啊，熱鬧都是別人的，所以他們之前到底在高興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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