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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繼續被坑的徒弟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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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繼續被坑的徒弟們

謝沈逸跟著老天師回到了山頂之上的“天師府”,一路上算是見識到了老人家的各種奇思妙想,剛到家裏,老天師的兒子,也是所有人的大師兄就帶著他一眾徒弟迎接遠道而來的謝小師弟,並且直接按照規矩舉辦了拜師禮。

沒錯,老天師性格雖然頑劣,但是在尋找衣缽傳人一事上卻又有著自己的固執,除了張道新這個繼承天師府、勉強算是半個徒弟的工具人兒子外,這麽多年來,竟是未曾找到真正一位合心意、能繼承自己衣缽的弟子。

天師府裏的其他弟子,都是張道新的徒弟,要叫老天師一聲師爺,謝沈逸拜入天師府被老天師收為徒弟,那就是天師府中地位崇高、其他所有人的小師叔。

而軍部之前說的三個月,其實也是給楚硯他們爭取來的一次“實習”機會,如果實習期過,能讓武王們滿意,那麽,他們就不只是半個弟子,而是真正會被這些武王收入門墻,這也是變相給眾人找了一個大靠山。

不過,到了天師府老天師這裏,剛剛知曉謝沈逸時,老天師掐指一算,當著東虎葉航的面就直說“此子與我有緣”,恨不得立刻將命定徒弟綁回來,現下,自然也無需考驗,立刻巴拉到自家碗裏。

不過,老頑童不愧是老頑童。

隨著拜師儀式完成,最後將謝沈逸敬的茶一飲而盡,小徒弟已經沒跑了後,這位老人家竟然一聲不吭地又想出了新點子。

越是親近的人,老人家越是喜歡捉弄,當然玩笑也是在分寸之內,表達自己的喜歡,要不然就不叫老小孩,而該是老熊孩子。

天師府一眾徒孫們對自家老祖宗又愛又恨,但是到了外面,卻依舊一直維護自家師爺的仙長形象,一方面是來自老人家的“威脅”,咳。另一方面自然也是愛遠大於恨。

本來,張道新知道自家老頭日常不靠譜的性格,已經替人提前準備好了送給謝沈逸的拜師禮,道士必備桃木劍,知道謝沈逸的天賦和自家老爹對人的重視,打造桃木劍的材料還是上好的辟邪雷擊木。

老天師笑呵呵道:“好茶,好茶,自此小謝就是我的關門弟子,來,這柄桃木劍是你的摳門大師兄破財專門為你打造的,其他人也別光看著了,快來拜見你們小師叔,見面禮都準備了吧。”

眾人面面相覷,啊這。

一個大膽的、平日裏總以蛐蛐會友還能贏自家師爺零花錢的小徒孫在其他師兄弟們的鼓勵下,上前一步苦著臉道:

“師爺啊,您終於給我們收了個小師叔,我們替您高興得很,但按照規矩,應該是您和師父給小師叔禮物就夠了吧,我們都是些小輩,送小師叔禮物那也不合適啊。”

剩下一群小道士跟著鸚鵡學舌:“是極,是極,子言師兄說得有理。”

“有理個屁。”老神仙直接口出粗鄙之語,吹胡子瞪眼道:“我自然也給你們小師叔親自準備了禮物,至於你們,哼,跟我提規矩,不知道老道這裏規矩就是用來打破的嘛。”

老天師拍了拍自己的桃木劍,那架勢拍的好似不是桃木劍而是山匪頭頭的屠龍寶刀,說的話也一股子匪氣:“識相的就麻利地交出你們身上的值錢之物,不然等我霸王龍親自動手,拿走什麽可就不是你們能決定的了。”

聽著自家老頭不著調的話,再看向一旁笑容有些勉強的謝小師弟,張道新瘋狂向自家老神仙眨眼示意,悠著點,別把您老好不容易忽悠來的小徒弟嚇跑了。

老天師卻絲毫沒有感受到自家兒子的善意,反而大笑著嘲諷道:“你眼睛抽筋了嘛,一直眨,這才多大歲數身體就不中用了,還趕不上你老子我。”

張道新:“......”毀滅吧,既然您老無情,也別怪我這個鵝子無義。

張道新轉而看向乖巧的謝小師弟提醒道:“咱們這裏是天師府,不是土匪窩,也沒有霸王龍。”沒錯,就是土匪窩,謝小師弟快跑!老土匪要來抓你了!

老天師:逆子!

“咳咳,小謝啊,你肯定不知道,張道新這個兔崽子年少叛逆,非要出去闖蕩,還給自己闖出了個霸王龍的名號,老人家我成了霸王龍的父親,說出去,真是丟人啊,罷了罷了,你大師兄也過了青春期來到了更年期,往事已過,不提也罷。

來來,先接受小師侄們的供奉。”

謝沈逸看了眼年齡比自己大,此刻卻露出可憐兮兮求助神情的小師侄們,試探道:“要不,還是算了吧?”

“呀,為師就是知道小謝你最是心地善良,也只有你這般赤子之心才能一身氣運,兔崽子們,不要消費你們小師叔的好心。”

眼見著實在沒有辦法,之前開口的李子言怕自家老祖宗上手,真的連他的老婆本都不給他留下,一咬牙,手伸進袖子裏,忍痛從夾層的布兜掏出了一片綠油油的葉子,上前雙手呈給了謝沈逸,含淚道:

“這是子言用了一年俸祿從碩鼠那裏買來的清新葉,能讓人清新凝神、專註修煉,如今送給小師叔,祝小師叔道途無憂,一路青雲。嚶。”

嚶什麽嚶,老天師手裏不知哪裏出來了一個拂塵,輕輕一甩,揚聲道:“下一位。”

謝沈逸望著子言師侄婆娑的淚眼,忽然叫停:“師父,請等一等。”

老天師瞪了一眼子言,又和藹看向謝沈逸:“小謝,怎麽了,你說,是嫌這死小子給的不夠多嗎?”

謝沈逸連連擺手,生怕自己回覆的慢了,子言又會遭遇不測,一邊快速開口,一邊從空間紐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小瓷瓶:

“初次見面,我自然也要給師......師侄們見面禮,這裏是一些異獸血,可以用來制作朱砂畫符箓,區區薄禮,師侄不要嫌棄。”

“不嫌棄,不嫌棄,小師叔你人真好,謝謝小師叔,等到我之後畫了符箓,第一個送給小師叔!”

子言捧著小瓷瓶,還以為就是普通的危險區變異動物的血,他們平時需要了也會自己去打獵,雖然不多,但禮輕情意重,證明小師叔心裏也有他們,禮物的價值不重要,重要的是個開心!

而且,之前他們也是配合師爺演戲,雖然送出去的禮物蠻貴的,但師爺肯定不會讓他們吃虧,說不定哪天就扮演神仙老爺爺,一覺睡醒就發現枕頭下面多出了神仙老爺爺入夢送給他們的寶貝。

不得不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謝沈逸初來乍到,還沒有發現自家師門一群戲精和坑貨的本質,就連看似老實忠厚的大師兄,也是看破不說破,老戲骨在那演戲呢!

等到眾人都送完了禮,老天師這才滿意頷首,又有一個看著和謝沈逸差不多大的小弟子大著膽子催促:“師爺,該您給小師叔禮物啦。”

“哼,你不催我也準備好了。”老天師搓了搓手,興致勃勃道:

“小沈逸啊,聽說你家有一只大粽子,這可是個稀奇東西,之前只有災變時好不容易搶救回來的老祖宗的殘破手劄上看到過只言片語,沒想到真的被你召喚出來了,先叫人出來給這些沒見識的開開眼唄。”

這不是問題,隨著謝沈逸心念轉動,一身綠皮的綠僵直接出現在了場地之中。

“哎喲,這大體格子,身前也是位壯士吧,還是綠的,哎呀,咋還長毛了,別是啥怪病吧。”

“老師不用擔心,楚隊看過,應該是進化了,楚隊就是我們的隊長,我能召喚出僵屍,也是托了隊長和隊長家老前輩的福。”

“楚硯是吧,那孩子我也知道,也是個好孩子,雖然好像運氣不如你,但其他方面都不錯,勉強一點,我倒是可以把你們兩個一起收了,可惜小任出手,我還是不跟他搶了,主要是搶不過。”

綠僵神情睥睨地掃視一周,對上一眾人類驚奇的目光,已經知道自家召喚師晉升為山頭三把手的綠僵忽然咧開嘴,發出“桀、桀”的張狂怪笑,而後看向老天師,齜了齜牙。

“吼——”想看僵,怎麽樣,夠霸氣不,等咱成了不化骨,你這天師府就是我們家召喚師的了,桀桀桀。

謝沈逸露出無奈的神色,還不等他慶幸幸好老師聽不懂綠屍的僵言僵語,結果,自家老師先出手了。

“來,師父我給小謝你的見面禮,走你。”

僵屍還在那張嘴大吼呢,一只黑驢蹄子直接被塞到了綠僵大開的口中。

綠僵:“?”幾個意思,卡巴卡巴,黑驢蹄子直接被綠僵嚼碎,咕咚一聲咽到了肚子裏,老頭這是賄賂他嗎,不過這肉也不咋好吃,蹄子又幹又硬沒多少肉,還是生的,這樣的賄賂是不是太隨便了。

老天師上下打量了一番綠僵,捋著胡子問:“感覺怎麽樣?”

綠僵和老天師對視,搖了搖頭。

老天師:“不舒服?”不應該啊,按照書上說的,黑驢蹄子雖然能克制普通的僵屍,但自家小徒弟的英靈早就脫離了低級的範疇,這還能傷到,究竟是自己隨便找來的黑驢蹄子怨念太重,還是這綠毛怪其實是個繡花枕頭。

只是做個實驗,老天師也沒想要真的傷到綠僵,連忙催促:“快快,不舒服就吐出來,現在還來得及。”

謝沈逸幫著自己英靈翻譯道:“綠僵說他很好,沒有不舒服,只是覺得很難吃,希望您下次再投餵,可以做熟了多撒點鹽和辣椒,唔,綠僵的口味比較重。”

老天師一揚眉毛:“一點都沒有不適應?比如眩暈一下,身子一僵,或者反胃想吐?”

張道新看不下去了,將老頭子拽走,歉意地向著謝沈逸和眾多弟子解釋道:“家裏有一本古籍,上面寫著黑驢蹄子對僵屍有克制作用,什麽禮物,老頭分明是拿小師弟家的英靈做實驗了!”

老頭當即反駁,雖然他有做實驗的意思,但也是為了自家小徒弟好:“死小子你懂個屁,我這不是想著,萬一僵屍真的有缺點,我幫著小沈逸找出來,日後想辦法克服也不用被敵人拿捏。”

張道新和一眾小徒孫卻都表示懷疑,他們就覺得老頭子沒安好心來著。

只有純良無辜的謝沈逸立即相信了自家老師的話,當即感謝,聽著小徒弟認真地道謝,老天師倒是不好意思了,雖然但是,他的確是好心,但,咳咳,也有幾分玩鬧的意思在裏,小徒弟這樣,老人家總覺得欺負了小朋友。

老天師雙手背後,尋思著去給小徒弟捉點什麽好東西回來給人補償,就在這時,一道驚呼聲打破了平靜,一個二十多歲的小道士忍不住好奇,偷偷打開了謝沈逸給的異獸血,結果,一股精純的能量波動飄散,小道士當即被數雙綠油油的貪婪狼眼盯住:什麽好東西,快交出來!

小道士立馬將瓶塞合上,寶貝似地塞入了懷裏護著,後悔自己之前為什麽忍不住爪子,一個個瞪回去:

“看什麽看,這可是小師叔送我的見面禮,誰都不能搶!”

他還以為是小師叔看自己最順眼,特意給了自己好寶貝,既感動又惶恐,嗚嗚,就師叔的天人之姿,自己一個普通人哪裏配得上?!

一眼看出小道士心裏所想,夥伴們當即嘲諷:“瞎想什麽呢,我看你長得不咋地,想的倒挺美,師叔肯定是拿錯了,你快還給師叔,師叔,你給他換一瓶,小子不老實占你便宜。”

謝沈逸連忙道:“沒拿錯,沒拿錯,都是一樣的。”

眾人一楞,下意識打開瓶塞,緊接著,一股股精純能量從瓶中飄出,小弟子們又一個個眼疾手快的合上,免得浪費!

再擡眼時,看向謝沈逸的目光就已經變了,敲,小師叔不僅人美,這也太大方、闊綽了吧,這異獸血的質量至少是藍色晶核的品級,哪怕只有一小瓶也早就超過了他們送出去的見面禮,就這麽眼都不眨地給了他們,哪裏是什麽小師叔,分別是散財童子!

嗚嗚,別當什麽師叔,給他們當師父吧。

子言一步跨出,表明自己轉投師叔名下的志向,大義凜然道:“大師父,師叔如今一人上山,多有不便,請讓師弟們代我繼續孝敬您老,我願拜師叔為師,給小師父砍柴燒水,當牛作馬。”

其他弟子:無恥!

而一旁張道新不愧之前被自家老爹編排摳門,這會兒根本沒空去搭理一群小白眼狼的蠢徒弟,而是一臉心疼的看著小師弟:“師弟,師弟你這,唉.......”

一聲嘆息,一切盡在不言中,即便不是自己散出去的財,張道新也替自家師弟心疼啊。

謝沈逸卻誤會了,又快速道:“老師的拜師禮和大師兄的禮物我也準備好了,都有的。”

說著又拿出了一大桶與一大缸的異獸血,謝沈逸感慨道:

“之前我和朋友們在異界收獲頗豐,一些資源兌換了出去,但是手裏還剩下許多,就比如高級異獸的血肉,夥伴們知道我之後用的比較多,所以把大多數留給了我,對我來說只是比較尋常的禮物,大家心裏不用有負擔。”

謝沈逸給小師侄們的級別不低卻是他們能用的,給師父和師兄的則是真的高等級異界禁區生物的血,這才是最珍貴的。

以老天師的眼力隔著能量隔絕法陣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力量,一方面既臭屁於自家小徒弟的孝順,一方面又開始苦惱,該怎麽給有錢小徒弟回禮。

真是甜蜜的煩惱啊。

天師府上熱熱鬧鬧,雲貴這邊,拜別了周巖後,在半途之中,雲貴戰區的召喚師們就已經中途下蛇,急著回去覆命將帶回來的藥物分配下去,巴蛇則有巫女的命令,直接帶著張薊繼續進入了十萬大山之中。

有巴蛇帶路,作為這片區域的一霸,蛇蟲鼠蟻兇獸虎豹自然是不敢上前免得給巴蛇大人加餐,張薊得以將深山之中的景色盡收眼底。

比起京城戰區,這邊的叢林更加茂密和原始,感受著大自然的魅力,仿佛回到了他獨自一人在京城危險區歷練的日子,渾身的戰鬥細胞開始沸騰。

隨著巴蛇一路前行,最終在一個高角樓外停下。

張薊從巴蛇身上跳下,禮貌道:“多謝巴蛇大人一路護送。”

巴蛇的身子再次縮小,維持成了一條三米長的“小”蛇姿態,面對張薊的道謝,巴蛇傲嬌地點了下蛇頭表示都是小事。

張薊左右看了看,卻沒有看到師父,巴蛇也伸出蛇信,探查了一下,緊接著對著張薊“嘶嘶”兩聲,示意張薊稍等片刻,他們回來得早了點,召喚師在山後頭采藥,很快就會回來了。

而後巴蛇甩了甩尾巴,之前光顧著趕路,蛇都有些餓了,再一看,不遠處的火堆還在燃燒著,鍋裏煮著東西,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巴蛇眼睛一瞇,蛇尾巴戳了下張薊,示意他新收的人類小弟跟上。

停在了大鍋前,張薊看著鍋中咕嘟咕嘟冒著泡,還能看見各種蛇蠍屍體和不知名草藥的黑暗料理,廚藝點滿的張學長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巴蛇則有些期待,拍了拍尾巴讓小弟在一旁坐下,而後巴蛇張開蛇口,尾巴尖尖做出了個卷起獵物放在口中吃掉的動作。

張薊翻譯著巴蛇的肢體語言:“巴蛇大人是要吃這鍋......食物?”

巴蛇尾巴在地面一拍,表示張薊很聰明。

張薊繼續猜測:“要我幫你盛出來嗎?”

巴蛇搖著大腦袋,不用不用,這麽一點還不夠塞牙縫,盛出來那就吃著更沒勁了,緊接著巴蛇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一個小木碗,強有力的尾巴此刻卻異常的靈活,卷起木碗放到了張薊的身前。

巴蛇大人很夠意思,張薊是它新收的小弟,巫女說過了,以後張薊很可能還是她的徒弟,要巴蛇友善一些,所以巴蛇就算很餓,還是準備在這裏守護到巫女回來,確認安全再去捕獵,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口小零食,也準備分給張薊一小碗。

張薊看了看依舊在冒著不祥顏色氣體的大鍋,又看了看滿眼期待的巴蛇大人,不確定地問:“給我的?”

巴蛇大腦袋猛點,又伸出蛇信嘶嘶地催促:快盛出來一小碗,友善的巴蛇大人等不及要幹飯了。

張薊卻誤會了巴蛇的意圖,老師讓巴蛇來接自己,巴蛇就是巫女的代言人,現下巴蛇又讓自己吃毒,這應該也是老師的意思,是老師對自己的考驗嗎?

以前自己的確只註重外在的鍛煉,而忽略了內在。

張薊也不是沒有決斷的人,既然已經準備修行,自然不會半途而廢,他張薊還從來沒怕過什麽,一碗毒藥而已!

等到張薊用勺子盛出了一碗,巴蛇很滿意小弟的迅速,用尾巴卷起還熱著的大鍋,和張小弟一起幹杯,用鍋碰了下碗,而後一人一蛇,分別用決絕和享受的神情,將藍紫色的黑暗料理吞吃入腹。

山坡後,一個身穿紫裙的姑娘蹦蹦跳跳地走著,銀飾碰撞在山澗間發出清脆的聲音,她邊走邊哼著苗寨的山歌,足以見得她此刻的心情很好,一只蝴蝶飛過,在她鬢發間新鮮的花朵上停留,又落到姑娘伸出的手指上。

姑娘輕笑道:“今天小徒弟要來,下次進山再給你們唱歌。”

姑娘說著還擡起手腕,向著白色的蝴蝶展示了她收獲滿滿的籃子,裏面裝滿了胖乎乎的新鮮松茸,此刻,她正好路過一棵松樹,一只松鼠從樹梢探出頭,將一顆松果準確地投到了她的籃子中。

藍蝶兒大而清澈的雙眸又是一彎:“謝謝你啊,小松鼠,你的尾巴很漂亮。”

被誇獎的紅松鼠害羞地將頭縮回了樹洞裏,只留了一條蓬松的大尾巴從樹洞懸掛向下,既、既然喜歡,就給你多看看好了。

和松鼠告別後,藍蝶兒想起了看到的資料,她的這個小徒弟是幾個人中廚藝最好的,苗寨的毒醫之術,制毒和熬藥時,也需要火候時間的掌握,而且張薊本身近戰能力不錯,若是能配合毒術和蠱蟲,想必能讓他的能力更上一層樓。

不過在教學之前,可以先讓小徒弟露一手,獨自一人在大山之後,實際上是個廚房殺手的藍蝶兒特意進山一趟,有了徒弟在,自己終於能吃上一段時間正常的飯菜了。

想到自己出發前不死心又熬出的一鍋毒湯,藍蝶兒搖了搖頭,果然人還是不能為難自己。

為了晚飯,藍蝶兒腳踝上的銀鈴一響,雖然還是一樣的步伐,她的速度卻更快,轉眼間就像一個真正的精靈一般消失在了山間。

結果,剛回到居住的小樓附近,藍蝶兒就看到了急得滿地亂爬的巴蛇,以及——

面無血色,指甲和嘴唇發黑,雙眼無神,不斷出拳試圖錘倒一棵古松,口中還大喊著“異種拿命來”明顯中毒陷入幻覺的張薊。

藍蝶兒:“......?”

很明顯,比起前幾個武王,除了廚藝外,藍蝶兒的性格是最正常和表裏如一的,師徒兩人本該十分和諧地見面,結果,因為一碗黑暗毒蟲菜湯,讓走向持續詭異起來。

不過,張薊的中毒也讓藍蝶兒發現了張薊另一個適合當她們苗寨傳人的優點,張薊的身體素質很高,不僅外傷恢覆能力疊滿,抗毒性似乎也很高的樣子。

換作其他人喝了藍蝶兒獨家料理,可不僅僅是致幻中毒,治療不及時怕是要口吐白沫直接送入icu,能不能救回來就要聽天由命了。

不過今天的正常飯菜怕是吃不上了,一只小巧玲瓏的蠍子從藍蝶兒的發髻中爬出,快速爬向了張薊。

另一邊,張薊的難兄難弟周巖,也在歷經了九九八十一難後,終於修成正果,穿著一身厚厚棉服,裹成粽子的周巖終於爬上了和師父預定見面的珠峰半山腰。

望著空空如也的場地,和地面上寫著的一行即將被大雪覆蓋的字跡,周巖哇的一聲就要哭出來,鼻涕先眼淚一步流出,然後迅速結冰,周巖癟了癟嘴,默默收回了眼淚。

只見地面上一行大字:乖徒兒,因為你遲到了,所以,為師先走一步。

雖然眼淚憋了回去,但是委屈湧上心頭:“我掐點來的,還提前了一分鐘,我自己一個人翻山越嶺,容易麽我,哪裏算遲到了,嗚嗚,什麽武王,我看就是個脾氣又臭又硬的老頭,多一分鐘都不肯等候,急著趕火車嗎,等小爺成了武王,一定把你抓你來胖揍一頓。”

“可是這麽回去,豈不是要被人笑話死,面都沒見上就被攆回家了,等等,臭老頭應該也沒走多久。”

清了清嗓子,周巖就要順著腳步離開的方向就要追上去,剛想扯著嗓子大喊。

周巖的聲音還沒出口,背後就被一道人影悄無聲息地接近,一腳擡起,周巖直接被踹進了雪堆裏,吃了一口冰水,凍得牙齒打戰。

“哎喲餵,誰踹我,斯哈斯哈,凍死我啦!”

好不容易從雪堆裏掙紮著拔出了一個頭,周巖就見到原來自己的位置,站著個穿著一身炫酷黑風衣,風衣領口豎起,平凡的臉、平凡的眼睛,平凡的鼻子和嘴,組合出來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仿佛讓人轉眼就能忘記長相的大叔。

“看什麽看,死小子,你不知道雪山不能大喊嗎,跟你開個玩笑而已,居然敢在背後編排我,說誰老頭呢,你老師我可是軍部一枝花。”

邊說,這位長相普通卻比林少俠還要自信的大叔還重新整理了下豎起的領口,催促道:“還不快爬出來。”

意識到這位大叔就是自己的老師,且自己之前的編排都被對方聽見,周巖欲哭無淚,哪裏還敢再說什麽,吭哧吭哧半天,結果,依舊沒有從雪堆中爬出。

“嗚,老師,救我。”

“嘖。”男人嫌棄地撇撇嘴,紆尊降貴地解下懸掛在腰間的皮鞭,將一端甩到周巖面前:“拉著,我拽你出來。”

“呃,老師,您直接過來更快一些吧?”

男人露出一個輕蔑的目光:“現在為師就教你第一課,在沒有弄清是敵是友和雙方實力的情況下,永遠不要靠近將自己陷入危險境地,這很可能是苦肉計,要是你比我強,我現在被你迷惑靠近你,毫無防備之下被你背刺,我的處境將十分危險。”

“哦哦哦,我記得了,多謝老師指點。”周巖連忙點頭,這是老師的經驗之談,聽著就很有道理的樣子,等到周巖拽著鞭子從雪堆裏爬了出來,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不對啊,老師您是武王級實力,我在您前面就是個菜菜,而且您也肯定知道我是您的學生,啊這......”剛才明明就可以過來的啊。

男人點了點頭,有些嫌棄道:“你終於反應過來了,有點傻啊,這就是為師交給你的第二課,不要輕信旁人。”

周巖:“.......”

頓了頓,男人又補充道:“而且,誰能確定你是不是真的周巖呢?”

周巖立刻被轉移了註意,連忙舉起雙手:“老師,是我啊,我就是周巖,真的不能再真,要我現在召喚出英靈給您看看嘛,老大扶翼馬,老二黑背,就算人能偽裝,英靈也不能的。”

“那倒不用那麽麻煩。”

在周巖看高手的目光裏,男人幽幽道:“其實,為師一路暗中跟著你來著,你做的那些蠢事為師也都看在了眼裏。”

周巖瞪了雙眼:“一直都在?!”

“嗯哼,從你到了雲貴邊境那裏開始吧,畢竟你是軍部分給我的,我也不能讓你真的出事,對吧?那樣會顯得我很沒用,連一個小菜菜都保護不了,一世英名毀於一旦。”

沈默片刻,周巖也幽幽道:“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根本不是擔心我。”

男人給了周巖一個只可意會的深邃目光,周巖抱頭,嗚嗚,都是套路,他好想自己的小夥伴們,好想回幹凈而又純粹的京大,好想回家。

男人擡腳踢了踢周巖,沒好氣道:“行了,男子漢大丈夫別露出這幅沒出息的窩囊樣,不是想當傳奇斥候嘛,就這麽點毅力,永遠追趕不上為師。”

周巖猛地擡頭,結果剛還在他面前的老師身影一閃便已經消失不見,聲音卻從四面八方響起:

“將自己的氣息全部收斂與整個空間融為一體,即便我說話,你依舊無法判別出我的位置,我不說話,你就不知道我的存在,這便是為師能當你老師的原因。

為師曾勇闖異界,帶回無數對人類有戰略性意義的情報,親自被統領級追捕,他們卻碰不到為師的一片衣角。

或許戰鬥力上為師不如其他四位武王,但為師的追蹤能力和反追蹤能力,這世上,為師敢稱第二就沒人敢當第一。”

周巖的雙眸冒著精光:“老師您好厲害,這一招能教我嘛?!”

“你叫我一聲老師,看你一路走來雖多有抱怨卻也堅持到最後,並且為了貢獻了許多資源氪了金的份上,自然會教你,不好能不能學會嘛。”

周巖猛地點頭:“我懂,我懂,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咳,好了,言歸正傳,說到我的身份,我的名字叫作王小明,至於稱號——”

周巖再次搶答:“老師您是華國第五位武王,讓我猜猜,您的稱號莫非是無影蹤這類的?”

“別猜了,這是為師交給你的第三課。”肩膀被拍了拍,周巖星星眼轉身,就聽自家王小明老師語氣深沈,沒有回答反而問道:

“這一路上獨自一人前行,想必你也深刻明白斥候的艱難,你現在知道一名斥候最需要具備的是什麽了嗎?為師身為一名要面對無數危險,為人類帶回情報的斥候,是如何走到如今這一步?

又是為何在外界,世人只知四大武王卻不知我王小明的嗎?”

聽到老師的詢問,周巖也收起了笑臉,思索片刻,認真回答道:

“斥候最重要的是勇氣膽識,然後臨危不亂,不怕犧牲,耐得住寂寞,才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傳回消息,燃起星星之火。”

“老師之所以無名,則是因為......老師您生來低調,默默奉獻就夠了?而且有光就有黑暗,您在黑暗中前行,為我們後人照亮前方的路!”周巖覺得自己分析的太好了,而且聽聽這話說的,水平也上去了,還不得是滿分答案。

“全錯!”王小明搖了搖頭:“聽好了,第一個問題,斥候最重要的是什麽,提其他的都是扯淡,只有一個字‘快’,只要你跑得足夠快,死神就追不上你!比所有人快,比同伴快,比異種人更快,那就穩了。”

在周巖錯愕的目光中,王小明老師又說出了他的第二句至理名言:“樹的影人的名,越出名越危險,每次大戰武王們都會被圍攻。

呵呵,像為師雖然有實力卻深知低調發財的道理,連牧羊人都不知道為師的存在,自然也沒有異種會盯上為師。

像為師這般的人物,也只有保護了自己,才能為人類,為藍星做出更大的貢獻。

當然,為師的功績都在軍部絕密檔案記載,只有武王、軍長級別能夠查看,等到大戰勝利,才會公開,那時,才是為師享受鮮花與掌聲的時候。

所以,記住了,你心裏知道就行,武王這個稱呼為師才不要,知情人也都知曉為師的規矩,見面、交流留消息,就用為師的小名——小明。”

周巖張了張嘴,又閉上,心裏默默吐槽道,懂了,自家老師就是怕死,因為怕死,練出了一身逃命的絕學,因為怕死,雖然想要出名卻又不是很敢。

莫名地有些感動,今天從老師身上學到的最好的一課就是,怕死並不可恥,他要向老師學習,在怕死的基礎上,好好活著然後做貢獻!

“懂了?”

“懂了!”

雖然王小明不是很確信以周巖的榆木腦袋是否真能理解他的深奧人生感悟,卻也不再多說,周巖還有棉襖,他還穿著單衣在冷風中吹著呢,雖然有精神力護體,那也在精神層面感受到了冷。

“懂了那就跟為師下山吧。”

“啊,好不容易上來的,而且,老師我們不是在這裏訓練嗎?”

“訓練什麽訓練,都是冰雪,連聲音大點都不行,你覺得合適嗎,不過是對你的考驗,為師帶你下山,然後入尼泊爾,出國旅游,快點跟上。”

“可我記得那邊有裂縫,還有異種駐軍,我們就這麽過去?”

“哎呀,你好多廢話,跟上就是了,為師還能坑你不成?”

隨著兩人身影和腳印被冰雪覆蓋,周巖也開始了他即將雞飛狗跳的求生訓練。

比起幾位夥伴們不同尋常的師生會面,楚硯這邊明顯正常了許多。

小白橫渡海面,時不時有游魚躍出,靠近小島,楚硯和閔行舟遠遠地就看見了一位頭發斑白的中年人坐在礁石上垂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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