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其夭

見眾人紛紛看向自己, 夏夢只微微一笑，擡手指天，說：“我師曾言, 天之涯便在頂上, ”她又垂首指地, “這地之角，自然是在腳下。”

秦政一楞望著夏夢眨了眨眼睛, 片刻後似乎想到什麽, 又略帶促狹地暗暗笑了起來。

韓非的視線在秦政與夏夢之間來回一掃，似乎也明白過來這位淑女是在作甚, 他覆又收回視線不再擔憂。

李左車和夏無且一個擡頭望天，一個低頭看地，都想瞧清楚這天之涯地之角為何就在此處。

鄒衍卻有些氣惱, 仿佛被人愚弄一般：“一派胡言，此處乃赤縣神州之內，如何會是天之涯地之角。”

魯仲連反倒當起和事老, 調和說：“鄒子稍安, 且聽這位淑女把話說完也不遲。”

鄒衍聞言這才作罷, 只等夏夢說個所以然出來。

夏夢卻半點不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朝鄒衍反問道：“敢問鄒子, 天地形如何狀？”

鄒衍理所當然地說：“自然是天圓地方，天似華蓋地如盤, 大九州分布與棋盤，九州之外便是天之涯地之角。”

夏夢搖搖頭, 否定道：“非也，這天地實則如雞子, 天為殼地為黃，而日月則高懸於雞子外。”

秦政與韓非雖然覺得夏夢是在糊弄鄒衍，可聽到這番說法也不由好奇起來。

鄒衍瞪大雙眼，片刻後質疑道：“若天地真如雞子，日月懸於雞子外豈非早已墜地。”

夏夢卻神秘一笑，反問道：“鄒子又如何得知腳下之土與天外之日孰為‘地’？”

鄒衍大驚，顯然一副數十年認知受到沖擊的難以置信模樣，半晌後，他收斂起滿心驚疑，強作鎮定地說：“無憑無據，豈非胡言？”

夏夢一手負在身後，從容地說：“自是我師逍遙入仙時曾在天地外見過。”

聽到這話，不僅鄒衍和魯仲連震驚了，就連李左車和夏無且都長大了嘴吧，夏夢的師父竟然是飛仙入聖之人！

秦政聽到這裏卻已十分明了夏夢話裏定然真假參半，否則他還能不知那位是人是仙？

夏夢見鄒衍正半百驚疑，於是趁熱打鐵說：“正是天地如雞子，那天之涯地之角才會在我等頂上高懸，在我等腳下靜伏，”她直勾勾地看向鄒衍，說，“若鄒子不信，大可從此處一直往東，只需翻山越海不偏不倚，假以時日定能回到此處。”

不等鄒衍說話，秦政卻十分認真地朝夏夢問道：“當真？”

夏夢篤定地點點頭：“當真。”

秦政心知這話定然不做假了，所以若是一直往東，他等果真能回到此處。就是說他等一路從西而來，若今後再繼續往東，也可直接回秦？

夏夢見秦政滿臉躍躍欲試的模樣，立刻打消他的念頭：“路途遙遠，想都別想，至多這兩日找個機會帶汝出海一觀海天相接處。”

秦政本來還想爭取一下，一聽可觀海天相接處立刻又滿意了，既然一路往東直至回秦不可實現，那出個海還是不錯的。

李左車和夏無且離開歡呼起來，他們還沒見過海呢。

一旁天地觀大受沖擊的鄒衍忽然出聲問道：“汝當真可至海天相接處？”

夏夢：“自然。”

鄒衍連忙說：“我可與諸位通往？”

魯仲連見狀也說：“請淑女別忘記帶上我。”

夏夢自然不會拒絕，這兩位都是學識非凡有大智慧的人，秦政若是能趁此機會將兩人攬入陣營便再好不過。

寢宮裏，用過晚膳正觀察秦政動向的陛下怔楞在玉璧前，半晌後他擡頭望向殿外剛爬過宮墻的明月，喃喃道：

“天地如雞子，日月懸於天地外。”

“秦可納日月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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