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其夭

眼見好不容易上鉤的魚兒被秦政這小子驚跑不說, 這小子竟然還奚落與他，廉先生不能忍，當即抄起魚竿就朝秦政劈去。

秦政身形靈活, 立刻嬉笑著起身閃開。

一老一少拆招數次, 廉先生終於滿意地收手, 說：“還算未曾懈怠。”

秦政拱手道：“先生教誨，不敢或忘。”

廉先生點點頭, 覆又在河邊坐下, 在魚鉤上掛餌後重新將魚線拋至堵水中。

秦政也在廉先生身邊默默坐下，就聽廉先生輕斥道：“既已離去, 怎敢歸來。”

“若是不來，又怎能再見先生，”秦政笑了笑, 說，“如今兩邦戰事稍歇，我四處走走也無不可。”

廉先生不讚同地搖搖頭：“汝肩負一邦之重, 當有所覺悟, 君子豈可立於危墻之下？”

秦政卻擡頭望向廣闊的天穹, 擡手朝虛空探去，說：“我若不行天下之路, 又豈知天下之廣？率土之濱, 莫非王土，王而不知其土, 又何以稱王？”

聽聞詞語，廉先生驚愕地看向秦政, 一時間竟忘了手上的動作，就連魚兒偷偷拽走了餌食也未曾發現。

秦政指著晃動片刻又歸於平靜的水面笑道：“先生, 魚跑了。”

廉先生這才回過神，

“時候不早，政當歸矣，”秦政朝廉先生辭別後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道，“先生他日若有難處只管來尋我。”說完他轉身離開，在不曾回頭看過這位老當益壯的將軍。

廉先生沈默地註視著小少年稚嫩卻堅決的背影，長嘆一聲道：“時也，命也，天將變也。”也不知其所感嘆者，究竟為何物。

秦政隨華炎回到別院時，蓋聶等人已經準備就緒，倒是荊軻一早就出門尋昨日那位博徒了。

夏夢則褪去淑女衣裳，換了身華炎的衣物穿上，好在她身量修長，雖不及華炎那般高，但畫了相應的妝容後充作一名男子也不違和。她將華炎的動作學了個七成像，今日便要以華炎的身份隨秦政前往荀子處拜訪。

一行人出門後，別院中空蕩蕩的，華炎也悄無聲息得不知所蹤。

行了小半個時辰，夏夢便尋著荊軻給的地址將秦政等人帶至一座小院前。

她說：“便是此處。”

昨日李斯親眼見過她，就算今日做了喬裝打扮夏夢也不敢輕易在李斯跟前現身，她說完後見秦政點頭，便重新坐回驢車上，儼然一副看護車架的侍衛模樣。

一切準備就緒，蓋聶朝李左車擡了擡下巴，李左車知趣地上前扣門。

不多時，一名少年將院門打開，眾人一看，正是李斯。

李斯看了眼為首的蓋聶，立刻根據昨日的謁帖猜出蓋聶身份，他拱手道：“來者可是蓋聶蓋大俠？”

蓋聶回禮道：“在下蓋聶，正巧路過此地，特來拜謁荀先生。”

李斯匆匆瞥了秦政一眼，只覺這人長相與昨日有些出入，他一時也未曾多想，只當自己記差了，隨後又掃過那輛隨侍看管的驢車，這才將幾人讓進院中。

“師傅，蓋聶蓋大俠登門！”院中，李斯朝荀子稟報道。

一名深衣袍服的儒雅老者款步出門，笑道：“貴客臨門，有失遠迎。”

蓋聶帶著三個小孩兒回了一禮。

荀子與之攀談片刻，便引蓋聶入內，只是三個小孩兒卻只有秦政跟上蓋聶的腳步，李左車與夏無且卻虎視眈眈地看向荀子身邊的李斯，顯然挑釁意味十足。

果然，原本正打算跟上老師步伐的李斯立刻頓住腳，與荀子分說昨日戰況後便留在院中，荀子也不阻止，只笑呵呵由徒弟去。

這下屋裏只剩秦政、蓋聶與荀子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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