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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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其夭
“藺相如重金求醫, 他還活著？”夏夢不禁驚訝萬分，“我記得藺相如在秦趙長平一戰時便已病重，難道他這些年都在府中休養？”
“這就不得而知, ”荊軻感慨道, “我只曾聽聞這位當年敢只身攜和氏璧赴秦, 與昭襄王周旋一番竟能平安返趙，倒也是奇人, ”他搖搖頭嘆息一聲, “沒想到如今卻纏綿病榻，也是世事難料。”
【哇塞, 這次還能看到藺相如嗎！】
【我記得《史記》最後一次提到藺相如就是在長平之戰，說他“病篤”，後面就沒再記載過？】
【對啊, 所以一般都默認藺相如在這一年病逝了。】
【我怎麽記得也有公元前247去世的說法？】
【247的話那崽崽他們這次還真的能見到藺相如。】
【想起來了，之前湖南發現了一本《藺氏族譜》，好像就是這個上面記載的, 不太確定, 不過族譜記載了藺相如的妻子孔氏是在陛下統一六國後才去世的, 據說孔氏的墓志還在，所以也可能是這上面記載的？】
夏夢正想追問荊軻與藺相如有關之事, 卻見秦政坐在一旁沈默異常。
照理說秦政在邯鄲生活數年, 恐怕是他們一行人中最了解藺相如的，換做以往她若問及藺相如之事, 秦政定然已經悉數告知，可眼下卻並非如此。
她有些擔憂秦政的狀態, 也就歇了刨根問底的心思，改口道：“王城內可還有別的消息？”
荊軻撓撓頭, 說：“倒也有幾家招攬舍人，但都不及藺府之事引人註目。”
坐在秦政旁邊的李左車忽然出聲：“諸位要在王城舉大事？”
夏夢一楞，隨後矢口否認：“非也。”
這李左車和蓋聶可都是趙國人，她要真當著這兩位的面在邯鄲搞大事，那不是不利於內部團結麽。
李左車眼珠一轉，說：“與小夢先前出門看診有關？”
夏夢無奈地點點頭，這家夥腦瓜子轉得也未免太快。
他們一行人雖說從鹹陽拿了假身份出游，可蓋聶在趙國也是名聲不小，與他們一同入邯鄲定然惹眼。
今晚秦政又要入趙府見他外曾大母，趙府那邊又被王宮裏時刻關註，所以她和華炎商量後決定聲東擊西，在其他地方搞出點動靜，也好讓趙王那方難以將他們與太子政或者秦王聯系起來。
她上午去街上擺攤看病就是為了落實一個醫者身份，方便後面在邯鄲行走而已。
幾人商量片刻，最後還是決定去藺相如府上，畢竟藺府之前也沒傳出扣押醫者的消息，方便夏夢和夏無且隨時脫身。
事情安排妥當，夏無且也從街上收攤回來，夏夢朝華炎交代道：“我看崽崽今天一直悶悶不樂，你回頭多註意一下。”
華炎看了一眼遠處的秦政，說：“多半是在擔心他曾外祖母，畢竟老人家年紀大了，剛才又聽荊軻說藺相如病了，兩者撞在一起會多想也不奇怪。”
“是嗎？”夏夢還是不太放心，又反覆叮囑華炎幾句才帶著夏無且出發去藺府。
……
“諸位可曾聽聞藺府今日去了兩名醫者？”
“醫者？這有何稀奇，藺府重金求醫多日，豈非日日有醫者登門。”
“非也非也，今日去的，可是一名女子與一名小兒。”
“女子與小兒？”
夏夢和夏無且到了藺相如府上，說明來意後便被下人帶至院內。
一名雍容華貴的老婦人打量二人一眼，最後看向夏夢：“兩位是醫者？”
夏夢坦然回答：“正是。”
她雖然不是大夫，但夏無且是啊，所以她可沒撒謊。
老婦人瞧著並不相信夏夢所說，但卻不曾出言質疑，只是命人叫來一名捧腹彎腰的隸臣，朝夏夢說：“且請診斷一二。”
夏夢朝夏無且打了個手勢，夏無且立刻上前為那名隸臣把脈。
老婦人滿臉疑惑地看向夏夢，夏夢淡淡一笑，說：“此乃小病，我弟子天資遠勝於我，交於他便可。”
老婦人半信半疑，卻見夏無且一番望聞問切後便引那名隸臣躺下施針，費了一番功夫，她再瞧去時，原本腹痛如絞的隸臣已經好端端從地上爬起。
竟不是這二人騙人術士。
這時，一名下人走到老婦人跟前，小聲對她稟報了些什麽，老婦人聽完點點頭，再看向夏夢和夏無且時眼神中多了幾分讚賞。
“原來兩位就是今早在郭城為百姓看診的仁醫，方才多有怠慢，還請醫者莫怪罪。”
夏夢淺笑道：“夫人也是為藺上卿著想，我二人自然理解。”
藺相如夫人這才引夏夢二人前去為藺相如看診。
來到屋內，只見一名六旬老者躺在床榻上，許是沈屙已久，老者的身形格外枯瘦。
藺夫人上前小聲喚了幾句，藺相如這才醒了過來，他緩緩坐起身，咳嗽一陣後朝夏夢二人說：“有勞二位。”
夏夢回禮後示意夏無且上前看診。
屋內靜悄悄的，只有夏無且與藺相如偶爾出言問答，藺夫人有心想問問情況如何卻又不敢打擾。
許久後，夏無且為施完針的藺相如蓋上被子，說：“藺上卿乃積勞過甚，我亦無奇藥可治。”
藺夫人不肯放棄，追問道：“當真沒有別的辦法？”
夏無且搖搖頭：“只能好生休養，別無他法。”
藺夫人還欲再說，卻被藺相如出聲阻止：“夫人，我的身體我清楚，何苦為難二位。”
藺夫人抹了抹眼淚，轉又期待地看向夏夢，徒弟不行，做師傅的總能有一二法子吧。
夏夢微微一笑，說：“不瞞兩位，我只會些祈福之術，醫術遠不及弟子。”
正等著還沒睡覺的陛下聽到這話不由眉峰微挑，這便宜徒弟當真是滿口虛言。
藺夫人一驚：“竟是巫者？”片刻後她心神稍定，請求道，“還請巫者為家主祈福。”
夏夢看向藺相如：“藺上卿以為如何？”
藺相如不求沈屙痊愈，但求讓夫人寬心，於是同意了祈福之事。
夏夢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緩緩道：“既如此，今夜便為藺上卿祈福。”
入夜後，夏夢估摸著與華炎約定的時間快到，於是換好一身裝束來到院中。
藺府的庭院裏已經搭好一座巨大的篝火，並陳列鐘鼓，只待巫者祈福。
樂師是藺相如府上的，夏夢早先已經與其等交代過一番。
此時庭院中除了藺相如和藺夫人，還有不少其他府上受邀前來觀禮的人，眾人在席間列坐，夏夢示意吉時已到。
篝火立刻被人點燃，熊熊火焰猛烈燃燒，火光直沖雲天，鐘聲與鼓聲一同敲響。
夏夢手腕一擡，腕上所系銅鈴叮當作響，頓時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她圍繞火光輾轉騰挪間形似飛鳥，烏發間所插艷麗羽毛仿佛讓她與神鳥形神相合，動作時手腕與腳腕上的叮當聲與鐘鼓和鳴，令人見之心曠神怡，幾欲忘卻凡心。
這一夜，整個北城的人都瞧見藺府上火光映月，鐘鼓聲久久不絕於耳，就連在趙府巡邏之人也時時註意著那方，好奇這上卿府究竟發生了何事。
不知何時，一高一矮兩個影子已經悄無聲息地潛入趙府。
趙母正在床上假寐，忽然聽見窗邊傳來三聲規律的輕響，她忽然睜開雙眸，眼底難掩喜色。
她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兩個黑影立刻入內。
秦政朝老夫人深深一禮：“政兒拜見外曾大母。”
趙母將秦政攬進懷裏，拍著他稚嫩的肩背，前忍住淚水說：“好孩子，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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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相如重金求醫, 他還活著？”夏夢不禁驚訝萬分，“我記得藺相如在秦趙長平一戰時便已病重，難道他這些年都在府中休養？”
“這就不得而知, ”荊軻感慨道, “我只曾聽聞這位當年敢只身攜和氏璧赴秦, 與昭襄王周旋一番竟能平安返趙，倒也是奇人, ”他搖搖頭嘆息一聲, “沒想到如今卻纏綿病榻，也是世事難料。”
【哇塞, 這次還能看到藺相如嗎！】
【我記得《史記》最後一次提到藺相如就是在長平之戰，說他“病篤”，後面就沒再記載過？】
【對啊, 所以一般都默認藺相如在這一年病逝了。】
【我怎麽記得也有公元前247去世的說法？】
【247的話那崽崽他們這次還真的能見到藺相如。】
【想起來了，之前湖南發現了一本《藺氏族譜》，好像就是這個上面記載的, 不太確定, 不過族譜記載了藺相如的妻子孔氏是在陛下統一六國後才去世的, 據說孔氏的墓志還在，所以也可能是這上面記載的？】
夏夢正想追問荊軻與藺相如有關之事, 卻見秦政坐在一旁沈默異常。
照理說秦政在邯鄲生活數年, 恐怕是他們一行人中最了解藺相如的，換做以往她若問及藺相如之事, 秦政定然已經悉數告知，可眼下卻並非如此。
她有些擔憂秦政的狀態, 也就歇了刨根問底的心思，改口道：“王城內可還有別的消息？”
荊軻撓撓頭, 說：“倒也有幾家招攬舍人，但都不及藺府之事引人註目。”
坐在秦政旁邊的李左車忽然出聲：“諸位要在王城舉大事？”
夏夢一楞，隨後矢口否認：“非也。”
這李左車和蓋聶可都是趙國人，她要真當著這兩位的面在邯鄲搞大事，那不是不利於內部團結麽。
李左車眼珠一轉，說：“與小夢先前出門看診有關？”
夏夢無奈地點點頭，這家夥腦瓜子轉得也未免太快。
他們一行人雖說從鹹陽拿了假身份出游，可蓋聶在趙國也是名聲不小，與他們一同入邯鄲定然惹眼。
今晚秦政又要入趙府見他外曾大母，趙府那邊又被王宮裏時刻關註，所以她和華炎商量後決定聲東擊西，在其他地方搞出點動靜，也好讓趙王那方難以將他們與太子政或者秦王聯系起來。
她上午去街上擺攤看病就是為了落實一個醫者身份，方便後面在邯鄲行走而已。
幾人商量片刻，最後還是決定去藺相如府上，畢竟藺府之前也沒傳出扣押醫者的消息，方便夏夢和夏無且隨時脫身。
事情安排妥當，夏無且也從街上收攤回來，夏夢朝華炎交代道：“我看崽崽今天一直悶悶不樂，你回頭多註意一下。”
華炎看了一眼遠處的秦政，說：“多半是在擔心他曾外祖母，畢竟老人家年紀大了，剛才又聽荊軻說藺相如病了，兩者撞在一起會多想也不奇怪。”
“是嗎？”夏夢還是不太放心，又反覆叮囑華炎幾句才帶著夏無且出發去藺府。
……
“諸位可曾聽聞藺府今日去了兩名醫者？”
“醫者？這有何稀奇，藺府重金求醫多日，豈非日日有醫者登門。”
“非也非也，今日去的，可是一名女子與一名小兒。”
“女子與小兒？”
夏夢和夏無且到了藺相如府上，說明來意後便被下人帶至院內。
一名雍容華貴的老婦人打量二人一眼，最後看向夏夢：“兩位是醫者？”
夏夢坦然回答：“正是。”
她雖然不是大夫，但夏無且是啊，所以她可沒撒謊。
老婦人瞧著並不相信夏夢所說，但卻不曾出言質疑，只是命人叫來一名捧腹彎腰的隸臣，朝夏夢說：“且請診斷一二。”
夏夢朝夏無且打了個手勢，夏無且立刻上前為那名隸臣把脈。
老婦人滿臉疑惑地看向夏夢，夏夢淡淡一笑，說：“此乃小病，我弟子天資遠勝於我，交於他便可。”
老婦人半信半疑，卻見夏無且一番望聞問切後便引那名隸臣躺下施針，費了一番功夫，她再瞧去時，原本腹痛如絞的隸臣已經好端端從地上爬起。
竟不是這二人騙人術士。
這時，一名下人走到老婦人跟前，小聲對她稟報了些什麽，老婦人聽完點點頭，再看向夏夢和夏無且時眼神中多了幾分讚賞。
“原來兩位就是今早在郭城為百姓看診的仁醫，方才多有怠慢，還請醫者莫怪罪。”
夏夢淺笑道：“夫人也是為藺上卿著想，我二人自然理解。”
藺相如夫人這才引夏夢二人前去為藺相如看診。
來到屋內，只見一名六旬老者躺在床榻上，許是沈屙已久，老者的身形格外枯瘦。
藺夫人上前小聲喚了幾句，藺相如這才醒了過來，他緩緩坐起身，咳嗽一陣後朝夏夢二人說：“有勞二位。”
夏夢回禮後示意夏無且上前看診。
屋內靜悄悄的，只有夏無且與藺相如偶爾出言問答，藺夫人有心想問問情況如何卻又不敢打擾。
許久後，夏無且為施完針的藺相如蓋上被子，說：“藺上卿乃積勞過甚，我亦無奇藥可治。”
藺夫人不肯放棄，追問道：“當真沒有別的辦法？”
夏無且搖搖頭：“只能好生休養，別無他法。”
藺夫人還欲再說，卻被藺相如出聲阻止：“夫人，我的身體我清楚，何苦為難二位。”
藺夫人抹了抹眼淚，轉又期待地看向夏夢，徒弟不行，做師傅的總能有一二法子吧。
夏夢微微一笑，說：“不瞞兩位，我只會些祈福之術，醫術遠不及弟子。”
正等著還沒睡覺的陛下聽到這話不由眉峰微挑，這便宜徒弟當真是滿口虛言。
藺夫人一驚：“竟是巫者？”片刻後她心神稍定，請求道，“還請巫者為家主祈福。”
夏夢看向藺相如：“藺上卿以為如何？”
藺相如不求沈屙痊愈，但求讓夫人寬心，於是同意了祈福之事。
夏夢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緩緩道：“既如此，今夜便為藺上卿祈福。”
入夜後，夏夢估摸著與華炎約定的時間快到，於是換好一身裝束來到院中。
藺府的庭院裏已經搭好一座巨大的篝火，並陳列鐘鼓，只待巫者祈福。
樂師是藺相如府上的，夏夢早先已經與其等交代過一番。
此時庭院中除了藺相如和藺夫人，還有不少其他府上受邀前來觀禮的人，眾人在席間列坐，夏夢示意吉時已到。
篝火立刻被人點燃，熊熊火焰猛烈燃燒，火光直沖雲天，鐘聲與鼓聲一同敲響。
夏夢手腕一擡，腕上所系銅鈴叮當作響，頓時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她圍繞火光輾轉騰挪間形似飛鳥，烏發間所插艷麗羽毛仿佛讓她與神鳥形神相合，動作時手腕與腳腕上的叮當聲與鐘鼓和鳴，令人見之心曠神怡，幾欲忘卻凡心。
這一夜，整個北城的人都瞧見藺府上火光映月，鐘鼓聲久久不絕於耳，就連在趙府巡邏之人也時時註意著那方，好奇這上卿府究竟發生了何事。
不知何時，一高一矮兩個影子已經悄無聲息地潛入趙府。
趙母正在床上假寐，忽然聽見窗邊傳來三聲規律的輕響，她忽然睜開雙眸，眼底難掩喜色。
她輕手輕腳地打開房門，兩個黑影立刻入內。
秦政朝老夫人深深一禮：“政兒拜見外曾大母。”
趙母將秦政攬進懷裏，拍著他稚嫩的肩背，前忍住淚水說：“好孩子，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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