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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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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5章 第 15 章

夏夢看著游戲任務欄恭喜玩家離開新手村的提示,頓時一口血卡在喉嚨裏不上不下。

感情她大半個月裏又是翻越太行山,又是乘船渡黃河的,就只配出個新手村?

“我是不是還得感謝感謝貴游戲沒把出發時間定在寒冬臘月啊,”小君子政冷笑道,“那不還得再體驗一把李白的‘欲渡黃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滿山’?”

游戲系統當然沒有回音,只有那條恭喜玩家離開新手村的系統消息還留在界面上,夏夢沒奈何,剛出新手村就剛出新手村吧,她還能怎麽辦,橫掃六合這種任務都接了,新手村任務就算再難也只能忍著。

“所以,關閉新手保護模式又是怎麽回事?”小君子政喃喃地切到角色屬性面板,結果發現屬性欄竟然多了許多之前沒有的東西,“體力值20……居然真有體力值?”

夏夢想起之前華炎等她說不吃東西體力值會降低的事,原來不是她和華炎的游戲模式不同,而是她因為還沒出新手村,角色有新手保護。

小君子政點開體力值查看數值詳情:“人物角色所需正常體力值在60點以上,體力值低於60點將視不同原因出現饑餓、困乏、疲憊等各種負面效果,體力值低於10點時人物將有生命危險,請玩家註意將人物體力值保持在正常水平。”

“還能有生命危險?”

話音剛落,小君子政忽然捂住嘴跑到一邊。

“嘔——”

“君子,君子,”婢女和侍衛發現異常連忙跟了過來,“君子可是身體有恙?”

“我……”

小君子政話剛到嘴邊便兩眼發黑腳下一軟朝地上倒去,幸虧守在一邊的侍衛動作敏捷地伸手接住,小君子政才沒有直接摔在地上。

“政兒如何了?”

“君子身體恙,速尋醫官過來!”

小君子政昏迷前隱約聽見趙姬和另一名男子的聲音,只是來不及看清那人是誰。

等夏夢再次醒來時,感覺自己身體酸軟疲乏,胃裏的嘔吐欲險些壓制不住。

她勉強睜開眼睛,只見自己身處在一間寬敞房屋中,身下的床榻上鋪著華美的絲綢,屋內家具古樸典雅,完全是一路上住過的那些驛站和逆旅不能比的。

“這裏……難道是鹹陽宮?”

她正疑惑著,就聽見華炎的聲音從屏風外傳來。

“君子可是醒了?”

見華炎轉身從屏風外往內走,小君子政幹咳一聲,回應道:“醒了。”

華炎探手在小君子政的額頭上試了試溫度,放心道:“燒已經退了,還好醫官來得及時,不然就麻煩了。”

小君子政一雙尚且還有些圓鈍的大眼睛看向華炎,朝他問道:“我這是怎麽了?”

華炎扶小君子政起身,端了一杯水餵到他嘴邊,說:“君子一路舟車勞頓,再加上在渭河上時有些暈船,路上進食又少,所以下船後體力不支暈倒了,之後便開始發熱。不過君子不用擔心,用藥後,現在已經退熱的。”

【嗚嗚嗚,心痛我的始皇崽崽。】

【崽崽下次身體不舒服要提前說,麻麻擔心。】

【主播給力點啊,趕快把飛機搞出來,政哥以後巡游我大秦的疆土就可以直接開大飛機了。】

【大飛機大飛機,主播快搞大飛機!】

新手保護措施取消後竟然這麽兇險,夏夢被自己之前的操作嚇出一身冷汗,她這是剛出新手村就差點宣告游戲結束,還好小君子政身體素質過關,不然一切都完了。

華炎見小君子政聽話地把碗裏的水喝完,又拿出幾個紅彤彤的小果子餵到小孩兒嘴邊:“這是之前說要給君子買的猴楂,君子先吃一點,可以抑制嘔吐感。”

“嗯。”小君子政點點頭,接過猴楂放進嘴裏。

猴楂酸澀的味道果然將胃裏的嘔吐感緩緩壓下去,身體感覺好受不少。

君子政吃完手中的猴楂,眉頭終於舒展些,朝華炎問道:“炎侍衛,這裏是何處?”

“這裏是太子的居處,”華炎拿手帕給小孩兒擦了擦手,又給小孩兒解釋道,“君子昏迷時,太子的門客呂不韋恰好奉命到渡口迎接君子和夫人,等醫官為君子診治後,呂不韋便將君子和夫人送到了這裏。”

華炎給君子政擦完手,正要收起手帕,就瞥見彈幕上的吐槽。

【主播到底會不會擦手啊,始皇崽崽手指還沒擦幹凈,上面還有黏黏的果汁。】

【可惡可惡,主播走開放著我來,政哥的手由我來守護!】

華炎挑眉一看,就見小孩兒正十分自覺地朝他攤開手,露出指縫間黏上的汙漬。

他撩起眼皮看向靠在床頭的小孩兒,發現君子政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顯然是在問他為什麽不擦幹凈。

華炎只好認命地重新給君子政擦了一遍手,等這小孩兒看著幹凈的雙手終於滿意了,他這才起身朝小孩兒說:“君子先休息會兒,我去找醫官過來再為君子診治一二。”

君子政目送華炎離開後,立刻打開光屏查看游戲面板。

“體力值已經恢覆到60以上了,可怎麽還會感覺身體不舒服?”

夏夢見體力值數值恢覆正常,又朝其他數值看去,最後發現是君子政身上還依舊還掛著“暈船”和“生病”兩個負面效果。

“看來還要難受一陣子了,”小君子政嘆了一口氣,撇了撇嘴,自言自語道,“唉,早知道在路上就不那麽造作了,看來以後還得把健身這一項給安排上。說不定日積月累下來身體素質得到加強,最後可以突破四十九歲的大關呢!”

打定主意後,小君子政又點開了稱號欄,之前系統提出成功離開新手村時,好像送了個稱號來著。

稱號欄中明晃晃掛著一個“大秦菜鳥”,君子政動了動手指,點開稱號詳情。

【大秦菜鳥:玩家成功活著走出新手村回到鹹陽時獲得的絕版稱號,佩戴該稱號可為人物角色增加10點防禦值。】

“10點防禦值,這有什麽用?現在的游戲難道不是一刀99999?”

君子政切換到角色數值面板,找到防禦值那一欄,只見上面顯示的數值居然才個位數。

【防禦值:3】

“3點,3點夠什麽用?難怪會附加10點防禦值,不加的話這種面板根本沒眼看啊。”

發現下面還有一行特別提示,於是君子政繼續往下看。

【特別提示:累計防禦值超過10點後,角色可獲得非要害部位中一刀而不死的能力(大於一刀有概率死亡)。】

君子政會心一笑,毫不猶豫地點擊使用稱號“大秦菜鳥”,稱號牌立即從包裹中消失。

“真是個好東西,不愧是絕版稱號,這樣的任務獎勵多來點不好嗎。”

用完稱號牌後,君子政上下看了看,沒發現自己頭頂像普通游戲一樣出現稱號框,於是放心地躺會床上休息。

沒一會兒功夫,華炎便帶著醫官進來。

醫官給君子政把過脈之後又重新寫了藥方,華炎把藥方交給侍女去煎藥,自己留在屋裏照顧君子政。

華炎端了一碗熬得濃稠的肉粥過來,對君子政說:“君子先吃點東西,一會兒好服藥。”

君子政猶豫著點點頭,接過銅碗和銅匙,又在華炎關切的視線下糾結好一會兒才一小口一小口吃掉帶著淡淡鹹味的肉粥。

華炎又給小孩兒擦了嘴,正打算讓他先休息,就見兩名已過而立之年的男子從屏風外進來。

看去來人後,華炎行禮道:“拜見太子。”

正靠坐在床榻上的君子政朝那兩人看去,只見為首的俊朗男子面帶關切地朝君子政走來。

君子政看清來人,一雙尚且還有些圓鈍的大眼睛立刻目光炯炯。

來人可不就是歷史上第一位太上皇,現在的太子楚麽!

……

番外七丨幼年秦始皇

日子照常一天天過去,有外曾大母叮囑在先,秦政這幾日都乖乖留在家中看書習劍,一次也未曾外出,倒是趙姬不知吹的什麽風,還特地來看過他兩回。

這幾年趙姬時常大喜大悲,趙母擔憂她不慎傷到自己和秦政,便將秦政帶在身邊看顧,趙姬等閑時候是萬不會來尋他的。

“一晃這些年過去,”趙姬直勾勾地盯著秦政,仿佛在透過他看向另一個人,“乃父是否早已忘了我母子二人?”

秦政沈默地看向趙姬,他對王孫異人幾乎是沒什麽印象的,若非自幼他外曾大母和母親便說他是秦國王孫之子,若非這城中之人視他為仇敵,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還有這樣一位父親。

他搖搖頭,回答道:“政不知。”

“不知?”趙姬忽然激動地掐住秦政的肩膀,尖利的指甲幾乎掐進他的肉裏,“汝乃異人之子,為何不知?!”

秦政吃痛地皺起眉頭,重覆道:“不知。”

“嗚嗚嗚……”

忽然,趙姬整個人卸力地癱坐在地上,烏黑的發髻隨著她的動作歪斜散亂,她悲傷地嗚咽起來。

“為何?為何……”

趙姬自持美貌,憑她的家世與容貌在邯鄲何愁如不了公子王孫的眼,她捂住臉頰痛哭起來。

為何?

是了,她家中敗落了。

“若是當初不做妄想,便不會落得這般田地……”

趙姬搖搖晃晃地起身,失魂般地朝屋外走去。

秦政揉了揉生疼的肩膀,擡步緩緩跟在趙姬身後,直到目送她老實回屋,他心裏這才松了一口氣。

從他記事起,趙姬便時不時如今日這般作態,他早已習慣了,況且這兩年趙姬已經很少如此,興許這幾日她又想起了往日種種罷。

也許再過幾年,他阿母就會漸漸好起來,秦政如是想著。

又過了一日,趙母將秦政喚到跟前,說:“今日平原君夫人大設燕飲,汝隨我同去。”

秦政本不知為何趙母忽然又要帶他外出,但想到這幾日趙母市場外出訪友,似乎又明白了這次赴宴飲的目的。

平原君是如今趙王的長輩,其夫人所設宴飲既然讓他同去,那趙遷之流自然也可能去。

秦政不再多問,當即應下。

……

番外八

快到申時,秦政隨趙母來到平原君府邸,他只匆匆一掃,便看見兩三個日常跟隨在趙遷身後之人,心下越發肯定今日這宴會與前幾日的事有關。

只是不知這位平原君夫人是出於何種目的才主動牽涉其中,他看了看外曾大母的背影,想到她老人家這幾日時常外出,又覺得老人家或許是和這位夫人相熟的。

所以這位老夫人是想助他?

他正出神地想著,忽然見一名女子上前與他外曾大母言說了幾句。

片刻後,趙母回身朝秦政道:“政兒,燕飲稍後開始,平原君夫人尋我敘舊,汝且先隨這位淑女去歇息片刻。”

果然如此。

心中所想得到印證,秦政當即應下,跟隨那名女子朝一處廂房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廊下,那名女子停住腳步,為秦政指了指房門,恭敬地說:“小君子,塾中有書簡可取閱,君子可在塾內歇息片刻,燕飲開始前我會來喚君子。”

秦政雖有些疑惑為何將他獨自引到此處,但外曾大母既然放心讓他跟著對方走,他自然沒什麽可擔憂的。

那名女子走後,秦政獨自推開房門步入其中,只見屋內陳列著一堵堵整齊堆滿書卷的木架,其數量比之他外曾大父當初留下的書卷也不遑多讓。

他好奇地一排排看過去,這些書簡種類繁多,除開六藝之屬,還有各類經傳,看得秦政恨不得不眠不休將之一一閱覽。

就在他轉過裏側一堵木架時,忽然發現窗邊的書案前坐著一位正在閱覽書簡的老者。

秦政一楞,隨後反應過來,朝老者施禮道:“秦政見過平原君。”

平原君放下手中的書簡,捋著胡須上下打量了面前這個小娃娃一眼,笑呵呵說:“毛先生數日前還同我提及汝,未曾想今日便能見到,倒是意外。”

秦政年紀雖小,卻不是什麽都不懂二楞子,自然知道平原君這話只是說給他聽聽而已。

他身份特殊,在整個邯鄲都沒幾個王孫貴族敢與他,甚至說敢與他外曾大母家往來,平原君夫人就算與他外曾大母有舊,也絕不會在平原君這個一家之主不同意或者不知情的情況下邀請他來赴宴。

所以今日的宴會說不得就是平原君借其夫人之手為之,而且這位是趙王的長輩,又是趙國德高望重的相邦,就算與他家偶有往來,趙王和趙國其他大臣明面上也不會為難於這位平原君。

秦政只當平原君說的是真的,他再次施禮道:“前幾日得平原君與毛先生相救,政再次謝過平原君。”

平原君揚了揚眉,故意笑問道:“我如何救過汝?我甚至數年未見汝,去謝毛先生便可。”

秦政:“前幾日政在渚河邊遇險,毛先生借助平原君的名義才救下政,是以政不但要謝毛先生,還當謝過平原君。”

平原君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小娃娃竟然神靈至此,日後若當真能為趙國所用,定是少有之奇才。

他笑了笑,不再反駁也不再多說,只問道:“可會六博?”

秦政點頭:“曾學過。”

平原君朝秦政招了招手:“來,坐下,與我對弈一局。”

秦政不推辭,在平原君對面錦席上坐下。

一老一少在窗下投箸行棋,正對弈到興起時,門外忽然傳來一名女子的聲音。

“小君子,燕飲已始,還請速來。”

平原君聽後意猶未盡地放下手中棋子,朝秦政揮了揮手,道:“汝且先去,燕飲後再來弈棋。”

秦政知道此行的目的,自然無有不應。

……

番外九

秦政回到宴飲場地,與他外曾大母言說一番後便在自己的筵席上坐下。

他擡眸掃視一圈,果然就瞧見了正惡狠狠盯著他的趙遷及其跟班,他收回視線不做理會,只等趙遷放馬過來。

因為今日是平原君夫人組織的宴飲,平原君本人便未曾出席,而來受邀前來的也是邯鄲各路貴婦人及其子女。

秦政之名雖早已傳遍邯鄲大街小巷,各家長輩無不叮囑家中小輩切莫與他往來,但他不僅年幼,而且常年待在家中甚少外出,是以宴會上識得他的人不過寥寥,而且多是趙遷之流。

但趙母就不一樣了,這位老婦人當年也是邯鄲貴婦圈裏的風雲人物,她夫君與平原君互為至交,她又與平原君夫人交好,不僅如此,趙母甚至還能在長平之戰前向趙王進言勸諫,足可見其本事。

在場的婦人之中,除了這幾年剛出頭的年輕一輩,幾乎無人不知趙母。

眾人三三兩兩,一邊在席位上左右交頭接耳,一邊擡袖掩面偷偷朝趙母這邊瞟,自然也就註意到跟隨趙母一起前來的秦政。

因長平之戰之事,整個邯鄲幾乎無人再敢明面上與趙家往來,再一聽說趙家養著個秦國王孫的兒子,那更是路過趙家門前都要罵上兩句再走。

此戰雖與席上這位老婦和小娃娃無關,可情緒總是需要發洩的,眾人不敢對胡亂用人的趙王有意見,但席上這一老一少他們卻是不怕的。

可今日平原君夫人將這祖孫二人請來宴飲,明擺著是向眾人告知平原君府上要庇護趙家,眾人今日自然不敢上前發難,不僅如此,恐怕就連日後也不能在明面上大肆折辱了,否則觸怒平原君只會得不償失。

只是眾人想不通,為何平原君府上如今還願意庇護這一家老小,趙家沒了頂梁柱,如今早已只剩個空架子,可有半點值得拉攏之處?

趙遷將席上之人對秦政的指指點點看在眼中,心情頓時大好,看著眼中釘受人唾棄的樣子,他當真是前所未有的痛快。

筵席在笙歌曼舞中臨近尾聲,平原君夫人見趙母和秦政那處無人前去尋釁,心中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名穿著華麗姿態妖嬈的婦人忽然起身道:“今日有幸來到夫人的宴飲,不如請夫人考校考校我這不成器的兒子,也算趙遷今日沾光,得了夫人的指點。”

什麽得平原君夫人指點,不就是想在平原君面前讓自己兒子表現表現麽,眾貴婦誰看不出趙遷之母打的什麽算盤,可誰又不想讓自家晚輩能在平原君面前露臉呢。

眾人之前不提,自然是怕惹平原君夫人厭煩,現在有人搶先當出頭鳥,眾人當然沒有不讚同的。

平原君夫人看了說話之人一眼,片刻後才道:“倒是我的不是,忘了小輩們天性活潑坐不住,該給小輩們準備個游戲才好,”她看向宴席上的眾人,問道,“不如便讓小輩們玩個投壺之戲,諸位意下如何?”

投壺雖只是個投擲游戲,但卻脫胎於射禮,用在宴飲上考校晚輩再適合不過,眾人自然紛紛應和。

趙遷見事情按照母親在家中與他所說那般進行,頓時精神一震,他今日定要在眾目睽睽之下勝過秦政,讓這廝向他跪地求饒!

平原君夫人命人取來兩尊十分精美的長頸小口金壺並若幹箭矢和竹算。

壺高一尺二寸,壺腹五寸,壺頸長有七寸,壺口僅有兩寸半,尚且不及成人拳頭大。此乃宴飲上投壺之禮專用壺,口小腹大,難進難出。壺中還裝有赤小豆,防止箭矢投入後觸底返出。

箭矢乃是柘木制成,長約九寸。

秦政年紀雖小,但他看了一眼那兩尊金壺並不退卻。

若是直接比射禮,他還不一定能輕易贏下趙遷和他的跟班,畢竟他現在臂力有限,只能張小弓,遠不及趙遷等人有優勢。

但投壺不同,僅二矢半的距離,以他現下之能也可輕易投入,比的僅是投擲之人的準頭和技巧而已。

一眾少年人看得紛紛摩拳擦掌,大家心裏都明白,今日這宴飲平原君沒出席,但他等只要在宴飲上表現出色,定能被平原君看在眼裏,說不得那日平原君高興便在趙王面前舉薦一二,日後何愁不能在朝中一展抱負。

平原君夫人命司射將金壺放置好,又安排樂工奏樂。

若是正式投壺禮自然是要奏《貍首》之樂的,但今日說到底也只是少年們游戲之舉,平原君夫人便只讓奏了一首衛風《淇奧》。

“瞻彼淇奧,綠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參與投壺的少年們按年紀排序,長者為先,一人投八支箭矢,司射以竹算計數。

第一位投壺的少年被司射引至金壺前二矢半處,此人手持箭矢,伴隨著樂曲聲將之投出。

秦政並未小瞧投壺之事,反而坐在席位上仔細觀看這名少年投擲的動作和箭矢入壺的過程。

少年八支箭矢投完,司射高聲唱道:“得中五矢!”

隨後投壺之人陸續更換,沒人投盡八支箭矢後便換下一人。

司射道:“請公子嘉投壺!”

趙嘉接過箭矢,瞄準壺口後用力一擲,中了。

八支箭矢皆投出後,司射唱道:“得中八矢!”

在場婦人與少年紛紛喝彩,趙遷不屑地冷哼一聲,朝身邊的燕丹使了個眼色,燕丹立刻心領神會地站到投壺處。

投壺之戲他早已熟練多年,每每投出,十有九中,就連公子遷這幾日也是請他訓練的投壺技巧。

燕丹自信滿滿地接過箭矢一一投擲。

第七支箭矢投出,箭鏃穩穩墜入壺口,緊接著他勝券在握地投出第八支,誰知箭鏃居然磕在壺口邊沿,啪的一下彈到地上。

燕丹心中頓時大呼不好,趙遷不僅看秦政不順眼,還看他同父異母的兄長公子嘉不順眼,他方才領了趙遷之命就是要八矢全中不至於被趙嘉比下去,現在可如何是好。

下一個投壺之人便是趙遷,燕丹自知只是個來趙的質子,可不敢當著平原君夫人等人的面如此失禮地一直站在金壺前,他只能汗流浹背地退下,默默祈禱趙遷稍後能全中,再不濟也要比秦政多中幾支,免得事後找他洩憤。

結果趙遷比之燕丹還不如,八支投完,仗著年紀在眾人之中還算小又多投了兩回,結果總共才中了五矢,氣得他回到席位上咬牙切齒,要不是有這許多人在場,他能直接破口大罵。

眼看著秦政起身走向金壺前,趙遷忽然高聲道:“我早聽聞趙政善投壺,依我看趙政今日定能勝過我兄長。”

趙遷之母巧笑道:“公子嘉何其不俗,又豈是旁人可比。”

公子嘉見趙遷母子二人一唱一和拿他做筏子,不耐煩地冷哼一聲移開視線。

其他婦人雖看不上趙遷之母一介女娼,但更是看不上秦國王孫留在趙國的質子,自然紛紛附和一二句。

趙遷看好戲地大聲催促道:“趙政,還不快快投來!”

秦政眉心微微一蹙,就聽趙母不急不緩地說:“政兒,既然公子遷如此期待,汝可莫要失手。”

他心下了然,外曾大母這是讓他好好表現一番,他心念電轉,應下後忽然又朝平原君夫人的方向施禮道:“我欲將壺中赤小豆倒出,還請夫人允許。”

平原君夫人有些詫異,但見趙母依舊穩坐不動,便揮手命人按秦政的要求將金壺中的赤小豆全部倒出。

秦政站在空壺前二矢半前,手執一支柘木箭在眾目睽睽之下朝壺中一投,進了。

驚奇的是那支柘木箭入壺後又彈了出來,被秦政穩穩接在手中,繼而又朝壺口再次投去。

柘木箭在壺中一進一出,如此反覆了近二十餘次,秦政才在眾人驚嘆的目光中收手。

平原君夫人第一個拊掌道:“彩!”

遠處塾舍內,平原君望著宴飲上的秦政感嘆道:“處困而不驚,此子果然大才。”

從平原君夫人的宴飲回去後,趙遷等人一連許多日也沒再來找過秦政麻煩,他便又像往常一樣去尋廉先生習劍。

這日習劍完畢,秦政正待與廉先生告辭,卻聽廉先生說:“日後不必再來。”

秦政有些詫異,問道:“可是政有不足之處讓先生不悅?”

廉頗卻是搖搖頭,只說讓他不用再來。

秦政無法,只能先回家想辦法。

誰知他剛一進家門,多日不出房門的趙姬忽然撲過來緊緊抱住他,神情激動地說:“政兒,乃父派了使者來接我母子二人去秦!”

去秦國?

秦政一時有些怔楞,隨後想到遠方那處只存在於故事中的邦國心中又生出無限激蕩。

是啊,他是秦人,自然該回秦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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