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 第 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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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5章 第 95 章
從米花町的山田宅到烏丸農場, 有著二十多公裏的路程。
小甲殼蟲駛離堤無津川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本就人跡罕見的公路上只有它孤零零地奔跑著，甚至因為駕駛者的心神不寧還時不時地扭曲一下。
幸好這條通往郊區的道路實在是過於偏僻, 她才沒有被交警當場帶走罰抄交規。
等到烏丸莉亞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空蕩蕩的農場, 看著在月光下搖曳著的月落草和黑咕隆咚的主屋, 她無力地跌坐在屋外的檐廊上。
綾子阿姨說母親死於自己的精神折磨。
哈。
真可笑啊。
她其實有察覺到。
但她一直都以為那是因為母親和父親之間感情深厚，所以父親死後母親就日益消沈。
完全沒想過其中還有這番糾葛。
她又一次想起母親的遺書裏最後那段話。
【莉亞, 媽媽太累了，已經無法再繼續生活在恐懼中，請原諒我的懦弱。】
當時, 她只是以為母親因為獨自撐起整個農場精神壓力太大，完全沒有想過母親恐懼的對象會是時時刻刻懸在頭頂的死神鐮刀。
如果她早一點知道, 是不是就能勸母親早點聯系上外祖父母？
不, 也不可能, 綾子阿姨都能收到外祖父母寄來的明信片，沒道理母親收不到。
可究竟是因為什麽, 她寧願放棄逃離的希望，也要在死神的凝視下, 承受日益劇增的精神壓力，直至瘋魔？
還有父親的死, 綾子阿姨說那就是意外。
可如果烏丸莉亞沒有得到過符文工房，她或許還會覺得那就是意外, 母親單純地就是不能接受父親的死才會變成最後那樣。
可現在她親眼見過，在萩原研二使用那本符文書的時候，密閉的書房裏平白無故地刮起了狂風。
還有那一次走進迷宮裏, 自己第一次拿起那個形狀古怪的魔杖，照著那本冊子描繪圖案是, 身體裏湧動起的力量。
烏丸莉亞記得那個系統對自己的形容詞。
大地之伴。
系統說過這是用來稱呼特定血脈的人群中，可以與大地符文溝通的人。
那另一個系統，是不是也是找了同樣特殊的人？
又或者說？這個世界上，在多年前就曾經有系統這樣的存在出現過？
她把這個系統當做一個意外降臨的工具，她懼怕它，不敢使用它，一直努力遠離，抗拒接受所有非自然的力量。
可如果，這些力量，早就存在呢？
如果這些力量曾經被別人用於奪取她父親的性命呢？
她胡思亂想著，完全沒有意識到時間已經接近午夜。
溶溶月色籠罩著這片土地，月落草的花瓣徐徐打開，一團團晶瑩的月光匯聚在花蕊之中。
如果烏丸莉亞此時擡起頭，她就能看見一條如同小溪般蜿蜒流動的月亮河，在這農場中種植的符文作物間流淌著。
可惜，她並沒有擡頭，而是抱膝蜷縮在木質的臺階上，無聲地哭腫了雙眼，沈沈睡了過去。
許久，久到月亮已向西邊的山谷墜落，花瓣重新合起，流淌的小溪逐漸幹涸，遺落的月色凝結成晶瑩剔透的符文球，在花朵之上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初生的太陽將第一縷光芒灑上這片土地，殘餘的黑夜像是被這熾熱的光芒燙了下，飛速地從它不該停留的地方奔離。
“莉亞，莉亞你醒醒！”
去長野縣接了兩只貓回來的人正是本該在名古屋修習的萩原研二，此時他還頂著一張令人有些陌生的臉，而身後的兩只貓已經飛速地竄進屋裏變回人形換上衣服。
“萩原，你先把她抱床上去，烏丸小姐的額頭燙得厲害。我去燒水找退燒藥，松田你去給風見打電話，問問他能不能請個靠譜的醫生過來。”
諸伏景光是此時在場幾個人中最冷靜的那個，他邊指揮著有些手足無措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邊在手機上敲擊著鍵盤，讓諾亞方舟去調昨天的監控。
“可惡，你們昨天就不應該只留她一個人在農場！”
松田陣平奔去甲殼蟲上翻找烏丸莉亞的手機，他自己的手機裏可沒有風見裕也的號碼。
好在家裏的醫藥箱裏常備藥品相當齊全，被灌了藥，貼了退熱貼的烏丸莉亞呼吸漸漸平穩了起來，幾人才退出了臥室，回到客廳。
“諾亞，昨天烏丸小姐回來後的錄像有什麽異常麽？”
諾亞不知道如何解釋監控收錄的畫面。
在諾亞方舟的認知範圍裏，有異常的是農場而不是烏丸小姐。但諸伏警官問的是錄像有什麽異常。
它糾結了一會，最後選擇打開電視機讓幾位警官自己看。
“莉亞這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我上一次看見她這樣還是阿姨去世那天！Hiro，莉亞有沒有和你說過她昨天去做什麽？”
萩原研二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烏丸莉亞的情緒非常不對勁，顯然是受到了什麽巨大打擊。
奈何這兩天熟悉她情況的松田陣平一直在獸醫院接受治療，唯一的知情人只有諸伏景光。
“烏丸小姐有提起過，她是要配班長一起去找那位山田同學，對方說有關於詐騙犯的最新消息。”諸伏景光也很為難，因為他們現在並不能經常與班長接觸，所以他拒絕了烏丸小姐的邀請。
可眼下看來，恐怕就是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出了意外。
“那直接問班長不就行了！我現在就去打電話！”松田陣平拿起自己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就打算撥號，卻被萩原研二攔了下來。
“不行，還是發郵件問比較穩妥，現在已經是早上9點多了，工作時間，班長不一定方便接電話。”
松田陣平的手指從撥號劃到信息，飛快地將郵件發了出去。
好在伊達航顯然現在並不是很忙，他直接撥了電話回來。
“烏丸小姐的事情，我昨天大概聽了一點，但涉及家事，具體詳情我並不清楚，唯一能告訴你們的事，就是那個名為魚冢太郎的詐騙犯曾經為烏丸小姐的爺爺工作過。”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面面相覷，這算什麽大事麽？祖輩雇傭的人在多年後成為犯罪分子這種事情也不至於將莉亞打擊成這樣吧？
肯定有其他事情。
但伊達航在電話裏也不方便說得更詳細一些，而莉亞更是昏迷中，眼下也問不出什麽，松田陣平選擇去守著烏丸莉亞，萩原研二又是臨時被降谷零喊去接人，即使有零組負責人親自打招呼，也不過就批下來半天假期，他現在還得抓緊時間趕回名古屋。
萩原研二再怎麽擔心也只能再三交代松田陣平這幾天一定要守著莉亞。
她的情緒看起來太像當初差點崩潰時的狀態。
萩原研二害怕她會再次用自虐的方式來紓解情緒壓力。
“你放心，我一定看牢她，絕對不會讓上次的事情再發生了。”松田陣平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烏丸莉亞，說得咬牙切齒。
“還有…………”萩原研二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松田陣平打斷了。
“我知道，不要硬逼她，如果她不想說我就不問，但是，Hagi，我覺得這次的情況可能比上次還要嚴重，如果莉亞醒來後什麽也不肯說，難道我們要這樣幹著急？”
萩原研二張了張嘴，看著眼神堅定的松田陣平，最後嘆了口氣：“如果情況真的嚴重到那份上，我會想辦法調查的。”
“好。到時候我們一起。”
松田陣平指了指窗外門都沒關的黑色轎車。
“你快點回去吧，再不走我怕你這張假臉都要掛不住了。”
送走因為連番波折，臉上的假皮已經有點脫落的萩原研二。
再看看守在烏丸莉亞病床前的松田陣平。
完全插不上手的諸伏景光默默地挪去了書房，拉著諾亞方舟開始研究昨晚農場出現的異象。
“唔，符文系統裏完全沒有更新任何和昨晚的異象有關的委托任務麽？”
諸伏景光的直覺告訴他昨晚的異象肯定有什麽存在意義，但符文系統裏確實沒有更新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諾亞方舟檢索了所有刷新出來的委托任務後，給出了確定的答覆。
【是的，並沒有。但是我查詢了最近六個月內的全部監控錄像，這個現象並不是第一次發生。】
諾亞方舟的答覆給了諸伏景光一些驚喜。
“把相關的錄像都調給我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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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米花町的山田宅到烏丸農場, 有著二十多公裏的路程。
小甲殼蟲駛離堤無津川的時候已經是深夜十一點，本就人跡罕見的公路上只有它孤零零地奔跑著，甚至因為駕駛者的心神不寧還時不時地扭曲一下。
幸好這條通往郊區的道路實在是過於偏僻, 她才沒有被交警當場帶走罰抄交規。
等到烏丸莉亞失魂落魄地回到了空蕩蕩的農場, 看著在月光下搖曳著的月落草和黑咕隆咚的主屋, 她無力地跌坐在屋外的檐廊上。
綾子阿姨說母親死於自己的精神折磨。
哈。
真可笑啊。
她其實有察覺到。
但她一直都以為那是因為母親和父親之間感情深厚，所以父親死後母親就日益消沈。
完全沒想過其中還有這番糾葛。
她又一次想起母親的遺書裏最後那段話。
【莉亞, 媽媽太累了，已經無法再繼續生活在恐懼中，請原諒我的懦弱。】
當時, 她只是以為母親因為獨自撐起整個農場精神壓力太大，完全沒有想過母親恐懼的對象會是時時刻刻懸在頭頂的死神鐮刀。
如果她早一點知道, 是不是就能勸母親早點聯系上外祖父母？
不, 也不可能, 綾子阿姨都能收到外祖父母寄來的明信片，沒道理母親收不到。
可究竟是因為什麽, 她寧願放棄逃離的希望，也要在死神的凝視下, 承受日益劇增的精神壓力，直至瘋魔？
還有父親的死, 綾子阿姨說那就是意外。
可如果烏丸莉亞沒有得到過符文工房，她或許還會覺得那就是意外, 母親單純地就是不能接受父親的死才會變成最後那樣。
可現在她親眼見過，在萩原研二使用那本符文書的時候，密閉的書房裏平白無故地刮起了狂風。
還有那一次走進迷宮裏, 自己第一次拿起那個形狀古怪的魔杖，照著那本冊子描繪圖案是, 身體裏湧動起的力量。
烏丸莉亞記得那個系統對自己的形容詞。
大地之伴。
系統說過這是用來稱呼特定血脈的人群中，可以與大地符文溝通的人。
那另一個系統，是不是也是找了同樣特殊的人？
又或者說？這個世界上，在多年前就曾經有系統這樣的存在出現過？
她把這個系統當做一個意外降臨的工具，她懼怕它，不敢使用它，一直努力遠離，抗拒接受所有非自然的力量。
可如果，這些力量，早就存在呢？
如果這些力量曾經被別人用於奪取她父親的性命呢？
她胡思亂想著，完全沒有意識到時間已經接近午夜。
溶溶月色籠罩著這片土地，月落草的花瓣徐徐打開，一團團晶瑩的月光匯聚在花蕊之中。
如果烏丸莉亞此時擡起頭，她就能看見一條如同小溪般蜿蜒流動的月亮河，在這農場中種植的符文作物間流淌著。
可惜，她並沒有擡頭，而是抱膝蜷縮在木質的臺階上，無聲地哭腫了雙眼，沈沈睡了過去。
許久，久到月亮已向西邊的山谷墜落，花瓣重新合起，流淌的小溪逐漸幹涸，遺落的月色凝結成晶瑩剔透的符文球，在花朵之上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初生的太陽將第一縷光芒灑上這片土地，殘餘的黑夜像是被這熾熱的光芒燙了下，飛速地從它不該停留的地方奔離。
“莉亞，莉亞你醒醒！”
去長野縣接了兩只貓回來的人正是本該在名古屋修習的萩原研二，此時他還頂著一張令人有些陌生的臉，而身後的兩只貓已經飛速地竄進屋裏變回人形換上衣服。
“萩原，你先把她抱床上去，烏丸小姐的額頭燙得厲害。我去燒水找退燒藥，松田你去給風見打電話，問問他能不能請個靠譜的醫生過來。”
諸伏景光是此時在場幾個人中最冷靜的那個，他邊指揮著有些手足無措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邊在手機上敲擊著鍵盤，讓諾亞方舟去調昨天的監控。
“可惡，你們昨天就不應該只留她一個人在農場！”
松田陣平奔去甲殼蟲上翻找烏丸莉亞的手機，他自己的手機裏可沒有風見裕也的號碼。
好在家裏的醫藥箱裏常備藥品相當齊全，被灌了藥，貼了退熱貼的烏丸莉亞呼吸漸漸平穩了起來，幾人才退出了臥室，回到客廳。
“諾亞，昨天烏丸小姐回來後的錄像有什麽異常麽？”
諾亞不知道如何解釋監控收錄的畫面。
在諾亞方舟的認知範圍裏，有異常的是農場而不是烏丸小姐。但諸伏警官問的是錄像有什麽異常。
它糾結了一會，最後選擇打開電視機讓幾位警官自己看。
“莉亞這是遇到了什麽事情，我上一次看見她這樣還是阿姨去世那天！Hiro，莉亞有沒有和你說過她昨天去做什麽？”
萩原研二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烏丸莉亞的情緒非常不對勁，顯然是受到了什麽巨大打擊。
奈何這兩天熟悉她情況的松田陣平一直在獸醫院接受治療，唯一的知情人只有諸伏景光。
“烏丸小姐有提起過，她是要配班長一起去找那位山田同學，對方說有關於詐騙犯的最新消息。”諸伏景光也很為難，因為他們現在並不能經常與班長接觸，所以他拒絕了烏丸小姐的邀請。
可眼下看來，恐怕就是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出了意外。
“那直接問班長不就行了！我現在就去打電話！”松田陣平拿起自己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就打算撥號，卻被萩原研二攔了下來。
“不行，還是發郵件問比較穩妥，現在已經是早上9點多了，工作時間，班長不一定方便接電話。”
松田陣平的手指從撥號劃到信息，飛快地將郵件發了出去。
好在伊達航顯然現在並不是很忙，他直接撥了電話回來。
“烏丸小姐的事情，我昨天大概聽了一點，但涉及家事，具體詳情我並不清楚，唯一能告訴你們的事，就是那個名為魚冢太郎的詐騙犯曾經為烏丸小姐的爺爺工作過。”
萩原研二和松田陣平面面相覷，這算什麽大事麽？祖輩雇傭的人在多年後成為犯罪分子這種事情也不至於將莉亞打擊成這樣吧？
肯定有其他事情。
但伊達航在電話裏也不方便說得更詳細一些，而莉亞更是昏迷中，眼下也問不出什麽，松田陣平選擇去守著烏丸莉亞，萩原研二又是臨時被降谷零喊去接人，即使有零組負責人親自打招呼，也不過就批下來半天假期，他現在還得抓緊時間趕回名古屋。
萩原研二再怎麽擔心也只能再三交代松田陣平這幾天一定要守著莉亞。
她的情緒看起來太像當初差點崩潰時的狀態。
萩原研二害怕她會再次用自虐的方式來紓解情緒壓力。
“你放心，我一定看牢她，絕對不會讓上次的事情再發生了。”松田陣平看著躺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烏丸莉亞，說得咬牙切齒。
“還有…………”萩原研二還想說些什麽，卻被松田陣平打斷了。
“我知道，不要硬逼她，如果她不想說我就不問，但是，Hagi，我覺得這次的情況可能比上次還要嚴重，如果莉亞醒來後什麽也不肯說，難道我們要這樣幹著急？”
萩原研二張了張嘴，看著眼神堅定的松田陣平，最後嘆了口氣：“如果情況真的嚴重到那份上，我會想辦法調查的。”
“好。到時候我們一起。”
松田陣平指了指窗外門都沒關的黑色轎車。
“你快點回去吧，再不走我怕你這張假臉都要掛不住了。”
送走因為連番波折，臉上的假皮已經有點脫落的萩原研二。
再看看守在烏丸莉亞病床前的松田陣平。
完全插不上手的諸伏景光默默地挪去了書房，拉著諾亞方舟開始研究昨晚農場出現的異象。
“唔，符文系統裏完全沒有更新任何和昨晚的異象有關的委托任務麽？”
諸伏景光的直覺告訴他昨晚的異象肯定有什麽存在意義，但符文系統裏確實沒有更新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諾亞方舟檢索了所有刷新出來的委托任務後，給出了確定的答覆。
【是的，並沒有。但是我查詢了最近六個月內的全部監控錄像，這個現象並不是第一次發生。】
諾亞方舟的答覆給了諸伏景光一些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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