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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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1章 第 61 章
夏日的午後總是異常悶熱, 其實並不是什麽適合午睡的時間。
聒噪的蟬鳴再加上老舊的空調發出的噪音，正常人都難以入睡。
可烏丸莉亞此刻卻在躺椅上蜷縮起身子，睡得很沈。
她陷入了一場夢境, 又或者說, 一段她快要忘記的回憶。
夢裏的她昏昏沈沈地操辦完了母親的葬禮, 日覆一日，按照母親還在的時候一般, 每日在田地裏伺候著那些應該按約送出的作物，飼養奶牛和蛋雞，為明天能否及時供貨而發愁。
早上六點不到就得起來, 中午的日頭不管多曬她都在田裏忙碌著，待到晚上能夠躺下的時候, 已經接近零點。
三餐幾乎都是隨便將就, 每天灌下去的水都快趕上給果樹澆下去的量。
可即使如此, 她還是做不完所有的事情。
時間就那樣從指尖溜走，無論她如何努力, 那些訂單還是飛快地消失了。
“抱歉啊，烏丸小姐, 這次的數量實在是差得有點多了……”
“莉亞，我們也有難處, 你總是延誤，我們這邊也會受影響……”
“這次的蔬菜品質這麽差, 你怎麽好意思送過來，我現在去補都來不及！以後再也不會從你們家訂貨了！”
“抱歉啊，我們有新的供應商了, 下個月開始就不用來送貨了。”
“……不需要了。”
“換了一家……”
“不用在送來了……”
“我們不需要了……”
“合作到此為止吧……”
折騰到最後，除了育幼院的伊藤奶奶可憐她, 還保留了一份訂單外，她完全沒能留住之前母親還在的時候談下的那些訂單。
學生時代的她，對於家裏的農活負擔有多重還是有著清晰的認知。
她放棄了所有的社團活動，只為了早點回家幫忙，可她卻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她居然連最基本的按期交貨都做不到。
農作物成長中存在太多的意外，她也是從那以後才知道，母親曾經每天的工作量是那麽的龐大，自己所做的那些農活對母親起到的幫助，只能算作杯水車薪。
日夜操勞的生活飛快地透支著她的體力和精神。
待到那幾頭奶牛也接連生病後，精神上的壓力幾乎到了極限。
松田來的那天，其實她並不是昏倒的，而是累到已經沒有力氣往嘴裏塞哪怕一個飯團，直接餓暈了過去。
真的好累啊……
單單只是想要好好留住這個農場，就已經耗費了她的全部心力。
真的太累了，如果以後的人生就是這樣重覆的每一天的話，不如現在就放棄好了。
……
那幾天，是她這麽多年來最厭惡農活的日子。
當她再一次醒來的時候，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是那麽的刺鼻。
趴在床邊的萩原研二第一時間發現她醒來了，立馬叫來護士確認她的情況，然後又去給松田陣平打了電話。
再後來，敏銳的萩原從她沈默的態度裏發現了異常。
“如果莉亞你確定想要放棄的話，我們就放棄烏丸農場好了，叔叔阿姨一定不希望看到你這麽累。”
研二當時好像是這麽說的吧？有些記不太清了？
“切，做不了那麽多就少做點唄，別聽Hagi的，要是把農場賣了，叔叔阿姨肯定不開心，我記得叔叔那時候常說，莉亞的天賦最適合做農場主了，天生就擅長種地，就沒有她養不活的花。”
陣平的話她倒是記住了，那段話，讓她久違地想起了早逝的父親，在自己年幼的時候，抱著自己一株又一株地分辨不同的作物之間有何區別。
“那叔叔也不見得看見莉亞這麽辛苦吧？”
“你說的也是，莉亞，你要不要考慮先把農場轉租？”
“不要！”
她記得自己尖銳的反對聲。
為什麽不要呢？好像是因為不甘心？還是因為害怕離開農場後什麽都不會的自己無處可去？
她不太記得了。
只是隱約記得自己和他們說，打算再試一下看看。
再然後，就是出院後，兩人將自己送回烏丸農場後的聊天。
“莉亞，我和陣平決定等畢業後就去報考警察學校。”
“啊？為什麽啊？”
“哈，當然是因為我要去匡扶正義啊！”
松田陣平一邊幫她修理機器，一邊說著像假話一樣的真話。
而萩原研二則是微笑著遞給她一杯蜂蜜水，捏了捏發梢，思考了一下再回答。
“我分析了一下最不容易失業的幾項工作，公務員的初始薪金太低了，而且工作時間太死板了，不適合我。大企業的社員競爭壓力大，我可不想英年早禿，比較下來，小陣平提出來去考警察學校反而是個很不錯的出路。職業組的晉升速度相當可觀，而且加班工資也相當不錯，也不用擔心失業問題。”
“可是，做警察的話，最需要擔心的是安全問題吧？”
烏丸莉亞雖然不是非常了解東京都每年具體的警察殉職人數，但從她有印象的報道裏回憶，這份工作的危險程度未免有些高了。
“就按東京現在的治安情況去看，做哪一行的危險程度都低不到哪裏去。”
松田陣平咬著螺絲釘吐槽起來。
“我們學校那，上周就有一家拉面店的老板被隔壁壽司店的老板捅了一刀，理由是懷疑他打算把拉面店轉手盤給隔壁街上的壽司店老板。”
他將螺絲釘擰回原位，補充了一句。
“要我說，與其等著這些偏激的犯罪者去害人，還不如讓我有機會先發現端倪，將罪惡的萌芽一口氣拔了來得更好。”
“唔，確實是這麽回事，不過小莉亞你擔心的也有道理，不如我們來做個約定吧。”
萩原研二笑著符合著松田陣平的話，然後提出了那個數年內，支持她堅持工作下去的約定。
“我們三個都要好好對自己的生命負責，面對任何困難都不要輕言放棄，爭取等到都變成白胡子白頭發的老爺爺老太太的時候，還要回這裏，一起坐在草垛上曬太陽。”
他這麽說著，伸出拳頭，放在另外兩人之間。
松田陣平滿不在乎地把拳頭碰了上去，嚷嚷著。
“放心吧，我可不是會隨便就被難倒的人，有什麽問題一腳油門踩上去，直接撞過去，肯定都能解決！”
而烏丸莉亞猶豫了一下下，才將自己的拳頭放在了最上面。
“我肯定能舒舒服服地坐在草垛上曬太陽曬到一百歲，你們兩個可別爽約哦！”
“啊，那就再加一條吧。”
萩原研二可不像松田陣平那麽信心滿滿，畢竟就像烏丸莉亞所說的那樣，警察的殉職率可不是個很低的數字。
“如果有任何一個人提前離開了，留下的其他人要連著他的份一起，好好地多曬幾回，畢竟這麽好的太陽，別的地方可享受不到。”
“Hagi你這話說得可不吉利！快點吞回去。”
“哈哈哈，我這不是多考慮一點麽？”
記憶從這裏開始模糊，她隱約記得，是萩原研二替自己跑了一趟育幼院，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最後伊藤奶奶那邊同意給她保留三個月的續約期，只要三個月內她能恢覆牛奶供應，就可以繼續按之前的合同供貨。
而松田陣平不僅修好了那些已經壞得有些厲害的機器，還從相熟的老板那搞來了一組快要報廢的自動餵食機，也不知道他搗鼓了哪些東西，反正在符文系統出現之前，奶牛和蛋雞的自動餵食都是靠著松田修改的那臺機器完成的。
沒有了大批量的訂單，就縮減規模，這麽多年鎮上的蔬果店也換了好幾家，從那次生病以後，烏丸農場除了牛奶和雞蛋外只提供少量的蔬果供應，收到的貨款足夠讓她一個人生活。
父母留下的積蓄在繳納完遺產稅後所剩不多，但好在還夠應急，足以在她沒有收入的那段時間裏勉強支撐農場的幾項大額開支。
在符文系統剛出現的那段時間裏，便利的智能提醒和種植維護系統讓她著實享受了一把高科技帶來的快樂務農。
只不過真的沒想到，快樂總是那麽短暫。
研二出事的那天，她其實一整個上午都覺得心慌，只不過這種事情在他們兩人去了爆處組之後成了常態，她以為會像平時一樣，在晚上收到他們報平安的短訊。
卻沒想到收到的卻是從天而降的布偶貓。
唔，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的樣子。
烏丸莉亞覺得她好像忽略了點什麽？
剛剛研二和陣平吵架的時候，說了那個炸彈什麽時候爆炸來著？十點四十？
可是研二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那時候自己已經做好了明天要派送的牛奶的入庫工作。
接下來發生變化的是諸伏警官。
那次，自己清晰地看到了所有的符文晶球都消失的場景。
再後來，松田的移動電話傳來巨響的瞬間，他幾乎同時出現在了自己的懷抱裏。
系統轉換的速度越來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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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午後總是異常悶熱, 其實並不是什麽適合午睡的時間。
聒噪的蟬鳴再加上老舊的空調發出的噪音，正常人都難以入睡。
可烏丸莉亞此刻卻在躺椅上蜷縮起身子，睡得很沈。
她陷入了一場夢境, 又或者說, 一段她快要忘記的回憶。
夢裏的她昏昏沈沈地操辦完了母親的葬禮, 日覆一日，按照母親還在的時候一般, 每日在田地裏伺候著那些應該按約送出的作物，飼養奶牛和蛋雞，為明天能否及時供貨而發愁。
早上六點不到就得起來, 中午的日頭不管多曬她都在田裏忙碌著，待到晚上能夠躺下的時候, 已經接近零點。
三餐幾乎都是隨便將就, 每天灌下去的水都快趕上給果樹澆下去的量。
可即使如此, 她還是做不完所有的事情。
時間就那樣從指尖溜走，無論她如何努力, 那些訂單還是飛快地消失了。
“抱歉啊，烏丸小姐, 這次的數量實在是差得有點多了……”
“莉亞，我們也有難處, 你總是延誤，我們這邊也會受影響……”
“這次的蔬菜品質這麽差, 你怎麽好意思送過來，我現在去補都來不及！以後再也不會從你們家訂貨了！”
“抱歉啊，我們有新的供應商了, 下個月開始就不用來送貨了。”
“……不需要了。”
“換了一家……”
“不用在送來了……”
“我們不需要了……”
“合作到此為止吧……”
折騰到最後，除了育幼院的伊藤奶奶可憐她, 還保留了一份訂單外，她完全沒能留住之前母親還在的時候談下的那些訂單。
學生時代的她，對於家裏的農活負擔有多重還是有著清晰的認知。
她放棄了所有的社團活動，只為了早點回家幫忙，可她卻從來都不知道，原來只剩下她一個人的時候，她居然連最基本的按期交貨都做不到。
農作物成長中存在太多的意外，她也是從那以後才知道，母親曾經每天的工作量是那麽的龐大，自己所做的那些農活對母親起到的幫助，只能算作杯水車薪。
日夜操勞的生活飛快地透支著她的體力和精神。
待到那幾頭奶牛也接連生病後，精神上的壓力幾乎到了極限。
松田來的那天，其實她並不是昏倒的，而是累到已經沒有力氣往嘴裏塞哪怕一個飯團，直接餓暈了過去。
真的好累啊……
單單只是想要好好留住這個農場，就已經耗費了她的全部心力。
真的太累了，如果以後的人生就是這樣重覆的每一天的話，不如現在就放棄好了。
……
那幾天，是她這麽多年來最厭惡農活的日子。
當她再一次醒來的時候，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是那麽的刺鼻。
趴在床邊的萩原研二第一時間發現她醒來了，立馬叫來護士確認她的情況，然後又去給松田陣平打了電話。
再後來，敏銳的萩原從她沈默的態度裏發現了異常。
“如果莉亞你確定想要放棄的話，我們就放棄烏丸農場好了，叔叔阿姨一定不希望看到你這麽累。”
研二當時好像是這麽說的吧？有些記不太清了？
“切，做不了那麽多就少做點唄，別聽Hagi的，要是把農場賣了，叔叔阿姨肯定不開心，我記得叔叔那時候常說，莉亞的天賦最適合做農場主了，天生就擅長種地，就沒有她養不活的花。”
陣平的話她倒是記住了，那段話，讓她久違地想起了早逝的父親，在自己年幼的時候，抱著自己一株又一株地分辨不同的作物之間有何區別。
“那叔叔也不見得看見莉亞這麽辛苦吧？”
“你說的也是，莉亞，你要不要考慮先把農場轉租？”
“不要！”
她記得自己尖銳的反對聲。
為什麽不要呢？好像是因為不甘心？還是因為害怕離開農場後什麽都不會的自己無處可去？
她不太記得了。
只是隱約記得自己和他們說，打算再試一下看看。
再然後，就是出院後，兩人將自己送回烏丸農場後的聊天。
“莉亞，我和陣平決定等畢業後就去報考警察學校。”
“啊？為什麽啊？”
“哈，當然是因為我要去匡扶正義啊！”
松田陣平一邊幫她修理機器，一邊說著像假話一樣的真話。
而萩原研二則是微笑著遞給她一杯蜂蜜水，捏了捏發梢，思考了一下再回答。
“我分析了一下最不容易失業的幾項工作，公務員的初始薪金太低了，而且工作時間太死板了，不適合我。大企業的社員競爭壓力大，我可不想英年早禿，比較下來，小陣平提出來去考警察學校反而是個很不錯的出路。職業組的晉升速度相當可觀，而且加班工資也相當不錯，也不用擔心失業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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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丸莉亞雖然不是非常了解東京都每年具體的警察殉職人數，但從她有印象的報道裏回憶，這份工作的危險程度未免有些高了。
“就按東京現在的治安情況去看，做哪一行的危險程度都低不到哪裏去。”
松田陣平咬著螺絲釘吐槽起來。
“我們學校那，上周就有一家拉面店的老板被隔壁壽司店的老板捅了一刀，理由是懷疑他打算把拉面店轉手盤給隔壁街上的壽司店老板。”
他將螺絲釘擰回原位，補充了一句。
“要我說，與其等著這些偏激的犯罪者去害人，還不如讓我有機會先發現端倪，將罪惡的萌芽一口氣拔了來得更好。”
“唔，確實是這麽回事，不過小莉亞你擔心的也有道理，不如我們來做個約定吧。”
萩原研二笑著符合著松田陣平的話，然後提出了那個數年內，支持她堅持工作下去的約定。
“我們三個都要好好對自己的生命負責，面對任何困難都不要輕言放棄，爭取等到都變成白胡子白頭發的老爺爺老太太的時候，還要回這裏，一起坐在草垛上曬太陽。”
他這麽說著，伸出拳頭，放在另外兩人之間。
松田陣平滿不在乎地把拳頭碰了上去，嚷嚷著。
“放心吧，我可不是會隨便就被難倒的人，有什麽問題一腳油門踩上去，直接撞過去，肯定都能解決！”
而烏丸莉亞猶豫了一下下，才將自己的拳頭放在了最上面。
“我肯定能舒舒服服地坐在草垛上曬太陽曬到一百歲，你們兩個可別爽約哦！”
“啊，那就再加一條吧。”
萩原研二可不像松田陣平那麽信心滿滿，畢竟就像烏丸莉亞所說的那樣，警察的殉職率可不是個很低的數字。
“如果有任何一個人提前離開了，留下的其他人要連著他的份一起，好好地多曬幾回，畢竟這麽好的太陽，別的地方可享受不到。”
“Hagi你這話說得可不吉利！快點吞回去。”
“哈哈哈，我這不是多考慮一點麽？”
記憶從這裏開始模糊，她隱約記得，是萩原研二替自己跑了一趟育幼院，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最後伊藤奶奶那邊同意給她保留三個月的續約期，只要三個月內她能恢覆牛奶供應，就可以繼續按之前的合同供貨。
而松田陣平不僅修好了那些已經壞得有些厲害的機器，還從相熟的老板那搞來了一組快要報廢的自動餵食機，也不知道他搗鼓了哪些東西，反正在符文系統出現之前，奶牛和蛋雞的自動餵食都是靠著松田修改的那臺機器完成的。
沒有了大批量的訂單，就縮減規模，這麽多年鎮上的蔬果店也換了好幾家，從那次生病以後，烏丸農場除了牛奶和雞蛋外只提供少量的蔬果供應，收到的貨款足夠讓她一個人生活。
父母留下的積蓄在繳納完遺產稅後所剩不多，但好在還夠應急，足以在她沒有收入的那段時間裏勉強支撐農場的幾項大額開支。
在符文系統剛出現的那段時間裏，便利的智能提醒和種植維護系統讓她著實享受了一把高科技帶來的快樂務農。
只不過真的沒想到，快樂總是那麽短暫。
研二出事的那天，她其實一整個上午都覺得心慌，只不過這種事情在他們兩人去了爆處組之後成了常態，她以為會像平時一樣，在晚上收到他們報平安的短訊。
卻沒想到收到的卻是從天而降的布偶貓。
唔，好像，有哪裏不太對勁的樣子。
烏丸莉亞覺得她好像忽略了點什麽？
剛剛研二和陣平吵架的時候，說了那個炸彈什麽時候爆炸來著？十點四十？
可是研二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那時候自己已經做好了明天要派送的牛奶的入庫工作。
接下來發生變化的是諸伏警官。
那次，自己清晰地看到了所有的符文晶球都消失的場景。
再後來，松田的移動電話傳來巨響的瞬間，他幾乎同時出現在了自己的懷抱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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