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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他是炮灰小金主(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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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他是炮灰小金主(18)

這樣的顏色其實在這把椅子上並不少,但大多數都是沾在表面上的,被反覆擦拭和清洗幹凈了的。

只有那缺口裏的血跡,因為滲透得太深,沒辦法清洗了。

除了這把椅子,椅子的對面放著一面鏡子,一面清晰的等身鏡。

而鏡子的後面,有一張一看就像白雲一樣柔軟舒適的躺椅。

此時躺椅上坐著一個人。

她看起來已經上了些歲數了,臉長得其實也有點普通,但一雙眼睛卻長得很好看,有種很獨特的韻味。

從她的穿著,身上的首飾,臉上精心的妝容,都讓人覺得這是個生活優渥的人。

但是如果仔細看她雙手,就能從她手上發現過往歲月中留下來的那些辛苦的痕跡,哪怕再過十年富貴生活,也無法把風霜從那雙手上抹去。

很違和的一個人。

她看到紀明鶴進來了,但並沒有開口說什麽。

紀明鶴也沒有。

他沈默的走過去,在那把椅子上坐了下來。

他坐得很直,就像是有無形的繩索把他的身體捆在了椅背上,一輩子都解不開了。

他凝視著鏡子裏的自己……

*

‘你可是你父親的第一個孩子,是明字輩的長子,是嫡出……’

‘你知不知道我為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你姓紀,你就不可以平庸……’

‘為什麽要那樣笑?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你和那些小.賤人生的蠢貨可不一樣,你不要跟他們學壞了,你得優秀,穩重……’

‘第二?你怎麽可以考第二?你一直都是第一,你也只能是第一,你這次表現得太讓我失望了,在你真正反省之前不許離開這把椅子!’

‘看看你的貓,這就是你沈迷玩樂的後果,是你害死它的,你好好看著它死得有多慘,一輩子記住這個教訓……’

瘦小的貓,被開膛破肚,曝屍於烈日的暴曬下。

因炎熱,不過兩天那血淋淋的破爛肚腹裏就開始爬出了蛆蟲,然後還要被拎著放在小小的他面前。

臉被用力的摁下去。

他滿是淚的眼睛和小貓凸起的眼球幾乎要貼在一起,鼻子裏是腐爛惡臭的血腥味,眼前是血淋淋的內.臟,肉.團臟汙的皮毛,蛆蟲……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生理反應,吐了一地。

惱怒不已的母親把他綁在了椅子上,坐在他的對面一直在教訓他。

他耳朵裏聽不清了,直到他昏倒過去。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他以為他肯定還是被綁在禁閉室的反省椅上的,往常總是如此。

非得他露出符合母親預期的得體模樣,懇切的表示出認識到了自己的哪些錯誤和不足,再做出改變的保證,請求得母親的原諒,才會被放出去的。

但這次他真的沒有想過要屈服。

就因為他一次又一次的屈服,結果他的貓被殺了。

死得那麽慘。

明明他考第二不是養貓的錯,明明母親知道他考試那天在發高燒,明明他也只比第一名少了一分。

他如果也承認他的失誤是小貓造成的,那這只小貓死得太不值,太不值了。

所以他一直沈默著,一直沒屈服。

所以母親讓人把小貓的屍體送到他面前……

可是現在他為什麽被放出來了呢?

他看著自己躺的地方是他平時住的臥室,臥室裏除了自己一個人都沒有,靜悄悄的。

他有些忐忑不安,悄悄起身開了房間的門。

走廊也靜悄悄的,他慢慢走出去,地毯完全隱藏了一個小孩子赤腳走路的動靜。

他聽到父親書房裏傳來了激烈無比的爭吵。

“無知蠢婦,我堂堂紀家長孫就被你養成這樣一個……這樣一個……”

小孩把耳朵貼近門縫,聽到父親氣急敗壞的聲音。

一個什麽?

為什麽父親的聲音聽起來竟然還有一種恐懼感?

雖然那時候的他小小的,可能還不太明白太多覆雜的情感,但是對恐懼,他實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得別人只是冒出了一點點,他都能聞到。

“怪物瘋子!”

他聽到他稱為父親的人那樣形容他。

緊接著是祖父威嚴的斷喝,“夠了,閉嘴!這種話以後再也別讓我聽到一個字!”

書房裏只剩下母親細細的啜泣聲,還有父親憤怒的喘氣聲。

他等了好一會,又聽到祖父發話,“就以祖母年邁病重需要孫兒陪伴為由,把他送去療養一段時間吧。”

腳步聲響起,小孩帶著莫名的恐慌,連忙轉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間。

等到晚飯時,傭人來叫他起床。

他發現傭人看他的眼神很閃躲,好像他是個會吃人的怪物……啊,怪物,父親是那樣說他的。

而且還說他瘋了。

所以這些傭人也知道了嗎?

可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發生了什麽。

當天晚上吃了一頓很壓抑的飯。

他看得出來所有人都不願意和他一個桌子吃飯,但可能是祖父那些莫名其妙的規矩,所以全都不得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表情很勉強,像是在受刑。

一大堆他父親的“庶子庶女”們也在,其中大部分孩子都在用一種又驚嘆又恐懼或惡意的眼神偷窺他。

大家面前的食物散發著香味,不論賣相或者味道毋庸置疑都是頂級的。

然而聞到面前的肉味,不知道為什麽,一陣反胃沖上了他的喉間,他鼻腔裏只剩下了濃郁無比的腐臭血腥味。

看著眼前那一盤還冒著紅絲的熟肉,他張開嘴吐了出來。

壓抑的飯直接變成沒得吃的飯。

當天他就被連夜送出了紀家大宅。

他小小一個,走在這生活了好多年的“家”,一路過去,總能感覺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讓他很不舒服的視線。

他感覺得出來,所有人都不願意靠近他。

直到要上車前,一個平時和他關系最差,性格也是家裏這群孩子裏最刺頭的庶弟借口要送他一個分別禮物,跑到了他面前。

然後他聽到這個小孩湊到他耳邊,毫不掩飾惡意的說,“紀大少爺,腐爛生蛆的貓肉好吃嗎?”

小小的孩子如墜冰窟,僵在了原地。

從此之後,那股腐爛腥臭的氣味,如附骨之疽,出現在每一個雷雨天的深夜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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