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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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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甘心嗎?

病房內,遲晝還在睡。

賀生本來還在為難要不要把遲晝叫醒,一眼掃過去看見摔在地上,零件碎了一地的手機,明白遲晝不過是在裝睡。

他壓下心中的躁意,修長的手指握住門把手,閉眼三秒給自已做足心理準備才把門打開。

聽到聲響,病床上的人呼吸陡然加重,不動聲色擡下指尖,最後還是沒睜眼。

賀生明白遲晝是在逃避,隨手拽了個凳子坐下,“一會兒時晚夜會來。”×|

“他發燒了,需要—”

“讓他滾!”

本在床上裝睡的遲晝猛一下坐起來,許是手背上針孔因為薅那一下弄得太深,剛剛遲晝這麽一甩竟有幾滴血被甩到賀生臉上。

感受到臉上濕潤的粘稠感,賀生眸光暗了暗,整張臉都沈下來。

遲晝剛剛的行為對一個alpha來說具有很大的侮辱性,更別說賀生一個天之驕子,從小到大都沒人敢對他大呼小叫,活了二十多年也只在林一白身上吃過點苦頭。

遲晝也意識不妥,深吸口氣和賀生低頭認錯,“對不起,賀哥。”

到底是沒發火,賀生把氣咽了下去,繼續勸遲晝,“時晚夜傷口得不到處理,一直高燒不退,現在還昏著。”

這傷口指的哪兒遲晝自然清楚,不然憑溫江的醫術,也不至於讓時晚夜燒到現在。

遲晝最後還是妥協了,畢竟是自已帶大的,總不能真任由時晚夜繼續燒下去。

“賀哥,你帶他進來吧。”

溫江車開的快,賀生剛到醫院門口,溫江就抱著時晚夜出現在賀生的視野裏。

都是beta,溫江比時晚夜看著要壯實一些,這麽一對比下來,說時晚夜是omega也有人信。

賀生招手讓兩名護土推來擔架,讓溫江把時晚夜放上去。

總不能真讓遲晝看著時晚夜被溫江抱進去。

時晚夜身上的傷大部分都被處理過了,只有前後兩處還紅腫。

溫江把兩管藥膏給遲晝,耐下性子和遲晝交代怎麽用,“藍的塗在後處,一日兩次,粉的塗在前面,一日一次,連上四五天就差不多。”

“不過……”溫江遲疑了,眼神躲閃,知道不合適還是如實說,“粉的這個會有些刺痛感,你多,多哄著點。”

遲晝目光觸及躺在他身旁的時晚夜,微抿下唇,藏在被子下面的那只手掌緊握,粉白色的指尖嵌入肉中。

時晚夜正輸水,可能是感受到遲晝在他身邊,來的路上還不安穩,這麽一大會兒連眉頭都舒展開來,臉色也紅潤上來。

“你們先出去吧。”

那地方實在不合適,溫江和賀生看遲晝拿了藥膏趕忙出去。

到病房門口溫江還交代了遲晝一句,讓他輕點。

一時間,病房僅剩下遲晝和時晚夜兩人,遲晝沒敢往後退,顫著指尖解開時晚夜的腰帶,露出紅腫的前後。

實在太過了,根本看不了。

遲晝只一眼就別過目光,他癱跪在地上,低垂下頭,握住藥膏的手搭在時晚夜的病床邊上緊緊用力。

他渾身都在抖,下唇也早被咬出鮮血。

哪怕是偷了稿件自已也不該這麽對他,他是個傻子,又怎麽懂這些啊……

平穩的呼吸聲在這時格外刺耳,遲晝顫著手給時晚夜上藥,聽到時晚夜的悶哼聲又猛一下停下動作,

遲晝心疼的厲害,後悔得很,最後還是咬牙強忍著痛給時晚夜上完了藥。

不過就是上了兩處藥,遲晝卻像被抽離靈魂,給時晚夜換好寬松的睡褲後再次癱倒在地上。

他背靠病床,渾身冒著冷汗,大口喘著粗氣。

緩了十幾秒後掏出口袋裏另一部手機給季如嶼打電話,“幫我起草一份離婚協議,三天後給我。”

打完電話才算感到真正的解脫。

遲晝無力頹下手臂,還亮著屏的手機順著指尖滑脫。

遲晝仰頭靠上病床,低聲苦笑一聲。

就這樣吧,等時晚夜養好傷,就放時晚夜離開。

也當…放過自已……

——

“誒,不會吧,這遲氏怎麽會抄襲時氏的參賽作品”

“我可聽說,這時家小少爺和遲氏總裁有不一樣的關系,誰知道這遲氏總裁接近時家小少爺是什麽目的。”

比賽遲氏和時氏稿件撞了一事現在傳的沸沸揚揚,遲氏更是召開股東大會,商量對策。

現在有兩種解決方案。

一是把時晚夜盜竊設計稿的視頻放出去,對時晚夜和時氏提起訴訟。

二是否認參加比賽一事,並提前上市《四季》,讓稿件相撞這件事漸漸淡出公眾視野。

如果《四季》的設計能高於比賽的稿件,那澄清的效果會更好。

時承枝的目的本就是戲耍遲晝,他就是篤定了遲晝會吃虧,生生咽下這口氣才給時晚夜打了電話,告訴他遲晝參賽的設計稿在遲晝辦公室的電腦裏存著這件事。

於空給遲晝打了私人電話,和他說明詳細情況後,問他怎麽解決。

遲晝眸色陰沈,卻沒過多猶豫,只看眼睡熟的時晚夜,直接做出決定,“發布澄清公告吧,同時爆兩三個劣跡藝人的料,買幾個熱搜掛著,轉移下公眾註意力。”

這是認了,於空不幹涉,心裏盤算怎麽和其他股東交代,“明白。”

和於空通完電話後,遲晝緩過口氣給羅莎亞通電話,“學姐,設計稿這件事,麻煩你了。”

都是人精,羅莎亞懂他什麽意思,知道改變不了他的決定,便只是反問他,“甘心嗎?”

坐在病床上的遲晝低聲笑笑,眼中卻早已布滿血色,霧氣凝聚瑩瑩欲墜,苦澀在舌尖蔓延,滲入舌根,咽喉,一點點侵蝕筋骨,腐蝕心脾。

盡管如此遲晝還是維持表面鎮定,語氣中聽不到半分波瀾,“麻煩學姐了。”

遲晝不答她,但也算答了。

針落有聲的病房,有序跳動的心臟,遲晝呆楞楞望向窗外,眸中再不見半點情緒。

不甘心嗎

是對自已的作品被盜竊自已卻無能為力不甘心,還是對愛人背叛自已選擇一個對他很不好很不好的陌生人不甘心呢?

都有吧。

可那又有什麽用呢?

就這麽結束吧……

他累了…不想繼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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