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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戀愛腦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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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戀愛腦晚期

芮寧覺得這一切簡直就像夢一樣。

中午黎暮澤和林肖走後, 芮寧本以為黎盛天會把他留下來說幾句話,誰知道黎盛天什麽都沒說,直接叫來律師現場擬了一份房屋贈與的書面合同, 讓芮寧簽字, 芮寧雲裏霧裏地瀏覽了一下合同, 差點蹦起來。

“您要把這棟別墅送給我?!”

“是。”

“您確定?!”

“確定。”

“可是為什麽啊?!”

“你先簽字,後面還要公證、過戶, 手續繁瑣著呢。”

“……”

芮寧十分費解,黎盛天為什麽會突然把這棟城堡一般的別墅送給他, 這別墅可比他們那大平層值錢多了, 保守估計價值超過一個億。

天上掉餡餅, 還是個金餡餅,芮寧差點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沖上去叼住,他用盡全部的自制力,嘴唇差點咬出血, 才沒在這份金燦燦的合同上簽字。

“無功不受祿,我不能要。”

“你跟暮澤結了婚,在我心裏就跟暮澤一樣, 都是我的孫子,爺爺送孫子東西, 難道還要什麽名目嗎?”

“……可是這也太貴重了。”

“剛好我沒送過你什麽貴重東西。”

“……可我也沒為您做過什麽呀, 總之我不能收。”

黎盛天告訴芮寧,這座城堡在他心裏有特別的意義,不僅僅是一套房子那麽簡單, 用一句酸腐一些的話來說,這座城堡裏裝著他關於愛情的一切。他年紀大了,該把這座城堡托付給一個靠譜的晚輩, 給芮寧並不是他心血來潮,而是深思熟慮的結果。

芮寧問他為什麽不給黎暮澤,他說:“暮澤是個感情淡漠的人,他不懂我對你奶奶的愛,至少曾經不懂,但是你懂,你愛暮澤。”

芮寧幹笑:“哈哈,哈哈。”

他愛個錘子。

就算二十八歲的芮寧愛,十八歲的芮寧肯定不愛。

黎盛天是個細膩敏感、感情豐富的人,他和陸宛珍青梅竹馬,剛成年的時候就在一起了,後來陸宛珍出國留學,他也要死要活地跟了過去,陸宛珍畢業後實在受不了國外的夥食,又要回國,他也放棄打拼到一半的事業,巴巴地跟回了國。

他每年過生日,陸宛珍都會費盡心思搞一場浪漫,他每年都會哭鼻子,一直到陸宛珍去世,概莫能外。那時候,黎盛天帶公司員工開會,說到動情處也會紅眼睛。

陸宛珍去世之後,像是把他的眼淚也一並帶走了,他再也沒有哭過。

黎暮澤簡直不像黎家的孩子,他從幼兒園時期就比別的孩子理智沈穩,黎盛天幾乎沒見他哭過,他就這樣七情不動地長到了適婚年齡,隔壁範總家的孫子與他同歲,快三婚了,他連戀愛都沒談過。

黎盛天為了讓他談戀愛可謂煞費苦心,而黎暮澤也因此被迫踏入相親的行列,他幾乎把黎盛天圈子裏的適婚女性相了個遍,結果……沒有結果。

黎盛天氣得對黎暮澤大喊:“你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啊?!”

黎暮澤順勢說:“是啊,我不喜歡女人。”

*

回憶到這裏的時候,黎盛天忍不住笑了起來:“我根本沒有懷疑過他的性向,我是懷疑他殘疾。”

芮寧驚了:“哈?!”

黎盛天慢悠悠地解釋道:“在我看來,感情淡漠,缺乏愛人的能力,就是殘疾,我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孫子殘疾,卻不救他嗎?”

芮寧:“……”

黎暮澤以為自己說喜歡男人就能嚇退黎盛天那也太天真了,黎盛天又開始催他跟男人相親,並且讓他碰到合適的就結婚。

黎暮澤大約也想結束這種沒完沒了的精神折磨,於是從一眾相親對象中選擇了芮寧,迅速完婚。

“感情可以慢慢培養。”

這是黎盛天那時候的想法,也是他對黎暮澤婚姻美好的期許。

芮寧感到疑惑:“愛情也是可以培養的嗎?靠天長日久處出來的,那還是愛情嗎?”

黎盛天反問:“兩個沒有血緣關系的人久處而不厭,不是愛情嗎?”

芮寧:“……”

黎盛天:“當時暮澤那麽多相親對象,他偏偏選了你,不是愛情嗎?”

芮寧:“……”

見芮寧不以為然,黎盛天也沒有多說什麽,只講了自己跟陸宛珍年輕時的一些趣事。

黎盛天那時候不喜歡小孩,陸宛珍卻是福利院的義工,因為陸宛珍的緣故,黎盛天“被迫”跟福利院的那些孤兒一起玩兒,他曾經很嫌棄那幫不夠聽話又不夠整潔的小孩,?但他後來回國的時候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把自己的一半積蓄都留在了那個福利院。

這也是黎盛天身為一個大富豪,卻能接受孫子跟一個男人結婚的原因。盡管如今男男婚姻合法,走入同性婚姻的還是以中產階級為主,貧富兩個極端仍然很看重血脈的延續,很少有富豪不生孩子,而黎盛天受陸宛珍影響,生育觀十分時髦。

當天晚上,黎盛天邀請芮寧在游艇上吃了頓大餐,飯後,黎盛天回去休息,芮寧一個人仰躺在游艇的露天泳池裏看星空,漫天星子鑲嵌在夜幕上,仿佛隨時會劈頭蓋臉地傾向他。

也許是受黎盛天影響,芮寧開始思索一個從沒想過的問題:愛情究竟是什麽東西?

*

芮寧在游艇上睡了一夜,隔天一早,游艇上的廚師為他烹飪了美味的早餐,海風徐徐,陽光明亮,偶爾有海鷗劃過天際,耳邊浪聲滔滔。

芮寧實實在在地感受到了金錢帶來的某種自由。

回程的時候,他們碰到了另一艘游艇,甲板上白花花的都是肉,年輕的男男女女們穿著泳衣泳褲,姿態裏盡是狂歡後的疲倦,唯一一個衣著整齊的是個靠在躺椅上的中年男人,他摘下墨鏡,笑瞇瞇地跟芮寧打招呼:“嗨,帥哥,你眼生啊,方不方便給個聯系方式,我請你吃頓飯?”

芮寧翻了個白眼:“不方便。”

他又感受到了金錢的腐朽。

他似乎在那堆年輕男女中看到了林肖,可也不好意思一直盯著,他心想,應該是我看錯了吧,那個林肖雖然茶裏茶氣的,應該還不至於墮落到這種程度。

芮寧回到別墅就向黎盛天告別,黎盛天沒再強留他,只說過兩天去濱海看他和應采霞,就讓司機送他回去了。

芮寧走後,黎盛天立刻讓楊叔把律師叫來,擬一份遺產協議,在他身故之後把這棟別墅留給芮寧。

楊叔吃驚:“您真要這麽做啊?”

黎盛天喝了一口茶,道:“我想送的東西,什麽時候送不出去過?”

楊叔笑了:“也是,我就是不明白,您為什麽對寧少爺這麽好,他平時跟您也不算親熱,您怎麽舍得把這棟宅子送給他?”

黎盛天嘆了口氣,道:“我們是過來人,都知道婚姻是怎麽回事,暮澤條件好,自己又是個大明星,看著金光閃閃的,但他並不是個知冷知熱的人,誰跟他結婚,都得掉層皮,除非那人不談感情,只在乎錢,可一心向錢的人我們又看不上。”

楊叔見他茶杯見底,又給他續了一杯。

黎盛天:“芮寧是應采霞的外孫,被她一手帶大,應采霞你見過吧,很有風骨的一個人,宛珍在世的時候就很欣賞她,芮寧是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外孫,暮澤性格不好,怠慢人家,我們這些做長輩的再不補償補償,像話嗎?”

楊叔安慰道:“暮澤也不像您說的那麽冷漠,婚後的這幾年,他也越來越有人情味,昨天他還問我老婆術後身體恢覆得怎麽樣,有沒有什麽他能幫上忙的,以前他從不跟我多話的,說實話我真是受寵若驚,也真是欣慰,您想想,他連我這個一年見不了兩次的人都要關心一兩句,能不關心體貼寧少爺嗎?他們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黎盛天搖搖頭:“不是暮澤想好就能好的,你覺得他們之間的主動權還在暮澤手裏嗎?昨天他們吵那一架,你還看不明白嗎?”

楊叔沈默片刻,道:“您明面上趕走了暮澤,為寧少爺出氣,實際上還是為暮澤著想,希望他們兩個好,您真是用心良苦。”

黎盛天:“唉,我也不知道當初逼他結婚對不對。”

如果當初他們沒結婚,黎暮澤不會懂得兩個人相愛彌足珍貴,可他“懂得”的過程傷害了芮寧,又讓他們之間的感情之路越發艱難。

就像個可笑的悖論。

*

芮寧剛回濱海,何思遠就約他喝酒,電話裏的語氣很頹喪,芮寧就沒回家,直接讓司機送他去見何思遠。

二人約見的地點是何思遠朋友開的一家清吧,裝修很有情調,臺上一個長發女歌手正唱著傷感情歌,何思遠進門的時候,她正唱到“換了你是我你忍得到嗎”,何思遠坐到芮寧對面,聽完了整首歌,才開口說話。

“這完全就是我的心聲。”

芮寧問:“怎麽了,分手了?”

何思遠搖搖頭,苦澀地說:“還沒有,我沒敢提,我怕我一提,她就立刻答應,那就真的分手了。”

芮寧問:“發生了什麽?”

原來是岑藍曾經的一個小姐妹過生日,一群人喝高了想看岑藍的男朋友長什麽樣,就一個電話把他叫了過去,當晚的場子有五六個男模陪酒助興,其中一個男模摸岑藍的臉,岑藍沒有拒絕,何思遠當時臉色就變了,但考慮到岑藍的面子,他沒有當場發作。

回家以後,他跟岑藍大吵一架,他問岑藍為什麽不拒絕,岑藍反問他為什麽要管這麽多,她又沒出軌,二人不歡而散。

何思遠把杯中的烈酒一飲而盡,辣得他五官移位,他苦悶地問芮寧:“我真的管太多了嗎?”

芮寧:“屁!別被她pua了,黎暮澤還沒被人摸臉呢,就一個小綠茶對他獻殷勤,我就火了,?黎暮澤屁都不敢放一個,她倒好,還反過來說你,真夠要臉的。”

何思遠:“你別這麽說她。”

芮寧:“……”

戀愛腦晚期,沒救了。

芮寧考慮到何思遠的心情,換了種說法:“既然她覺得摸臉不屬於聊騷暧昧,那你也去摸別人的臉唄,就當著她的面摸。”

何思遠苦惱道:“我下不去手,也不想為難自己。”

芮寧氣笑了:“那你就受著唄。”

何思遠不說話。

芮寧繼續刺激他:“她現在只是摸男人的臉,你連分手都不敢提,那她以後就是摸男人的胸,摸男人的x,再和男人上床,反正你都沒資格管。”

何思遠受不了地低吼:“你閉嘴!我現在就跟她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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