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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我不會放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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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我不會放手的

“那一天,艾麗西婭回家以後發現窗簾那裏有黑影閃動……”

黎暮澤的聲音低沈悅耳,該停頓的地方停頓,該急促的地方急促,他讀得流暢,幾乎沒有卡頓的時候,聽他讀書實在是一種莫大的享受。

他坐在一張沒有靠背的方凳上,脊背卻挺得筆直,他擡手拿著書,略低於水平視線,一個小時過去,他除了左右手交換拿書,姿勢幾乎沒變過。

要是換做芮寧,已經換了幾百個姿勢了。

應采霞從一開始就知道,芮寧和黎暮澤不是同一種人,芮寧適合找個跟他一樣簡單的人,吵吵鬧鬧地過日子,所以應采霞當初是不同意芮寧和黎暮澤結婚的。

“你沒必要這麽做?”

“您是指為您讀書?”

應采霞默認。

黎暮澤合上書,放到床頭櫃上,道:“沒有人能逼我,我為您讀書就是因為我想要為您讀書而已。”

應采霞掙紮著想要坐高,黎暮澤探身過去扶起她,調整了她腦後兩個靠枕的位置,讓應采霞坐得更舒服,應采霞直視著黎暮澤的雙眼,道:“你跟寧寧結婚這麽久,現在才想起為我讀書?”

“你們結婚那年年底,有兩個人上我們家家門來要債,你提出要為我們還債,當初鴻文和婉柔都心動了,是我咬緊了沒松口,你別看我癱在床上不能動,但只要我還能喘氣,這個家就是我做主,我們芮家不欠你,芮寧不欠你,他拿真心待你,你要是拿不出同樣的真心,就是你欠他,對不起他。”

黎暮澤無可辯駁:“是我對不起他。”

應采霞一口氣說了這麽長一段話,有些中氣不足,靠在靠枕上喘了起來,她休息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也不是怪你,感情的事原本不能勉強,只是人生很長,並不是只有一條路能走,這條路走不通,那換條路未必不行。”

一般家長都會勸合,到了應采霞這裏,話裏話外的意思儼然在勸分。

黎暮澤道:“我不會放手的。”

應采霞笑了,道:“結婚需要兩個人同意,但離婚不需要,寧寧又不圖你的財,只要他想,總能離開你。”

他們都知道,應采霞說的是事實,而且是已經發生過的事實。

幾個月前,芮寧提出要跟黎暮澤離婚,他怕黎暮澤不同意,主動提出簽訂離婚協議,他凈身出戶,就連黎暮澤曾贈予他的豪車名表也不要了,只想離開。

黎暮澤重覆道:“我不會放手的。”

無論黎暮澤多麽天之驕子不可一世,在這場感情的博弈中,他是弱勢的,而應采霞一眼看出他的孱弱。

黎暮澤心思深沈,為了抓住芮寧取悅芮寧,他會耍心機使手段,但這些在應采霞這裏行不通,沒有什麽心機手段能逃得過她那雙飽經風霜的眼睛。

可……應采霞要是真的希望他們離婚,直接把這番話跟芮寧說不就行了,為什麽要跟他說?

也許應采霞並不希望他們離婚,至少不希望他們草率地離婚。

應采霞一手把芮寧帶大,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愛芮寧的人,怎麽可能不希望芮寧過得好呢?

她是在試探黎暮澤的態度。

“我一度以為,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讓人惡心的東西。”

應采霞沒有說話,她想聽聽黎暮澤的自白。

“在我母親去世之前,我從來沒有認真考慮過愛情這種東西,我以為我父母之間就是愛情,天天生活在一起,不吵不鬧,他們給了我一個正常、完整的家,我作為他們的兒子,是滿意的,有一次,我無意中聽到我母親哭著跟她閨中密友打電話,她說我父親不愛她,她覺得很壓抑,快要瘋掉了,她想要離婚,當時我母親的朋友應該勸了她,後來他們沒有離婚,我也忘了那通電話。”

“再後來,我母親因病去世,我正值青春期,心理接受不了,經常在深夜大哭,我還偷偷學會了抽煙,抽幾支煙,就會覺得夜晚好像沒那麽難捱了,那段時間可能是我這輩子最需要我父親的時候,可他偏偏在那段時間搭上了他的初戀林清,我覺得他背叛了我母親,猜忌他們在我母親去世之前就勾搭上了,有一天晚上我胃疼,又跟他吵起來了,我希望他留在家裏吃晚飯,可他非要去找林清,我清楚地記得我當時問他,要是林清讓你舔她的腳,你舔不舔,他說,我舔,我當時惡心得一塌糊塗,立刻跑進衛生間吐了,從那以後,愛情讓我惡心這種想法就在我腦海裏根深蒂固了,我今年三十歲,唯一的情史就是跟芮寧。”

“打破自己的思想藩籬很難,以至於我花了這麽久才意識到自己的感情,我到現在還是原諒不了我父親,但我開始理解他了,要是芮寧讓我舔他的腳,我也舔。”

*

芮寧把手機扔到一旁,一臉嚴肅地覆盤黎暮澤忽悠他的全過程。

他負氣跑進房間的時候還是滿心的失望和怨恨,當時恨不得跟黎暮澤自此決裂,老死不相往來,結果黎暮澤進房間以後,三言兩語一通忽悠,芮寧的怨恨不知不覺就無影無蹤了,他仔細覆盤黎暮澤的每一句話,也不明白到底哪一句是陷阱。

芮寧摸著下巴自言自語:“他好像也挺真誠的呀!”

怎麽莫名其妙就讓他偏離初衷了呢。

可惜壞情緒沒了就沒了,他就是想要繼續生氣也生不起來了。

雖然說不出緣由,芮寧直接得出結論:“黎暮澤陰險,太陰險了!”

黎暮澤給應采霞讀了一會兒書,等應采霞倦極睡去,他回到主臥,不等他開口,芮寧就劈頭蓋臉地道:“黎暮澤,我們需要約法三章。”

黎暮澤坐到床沿,問道:“為什麽?”

芮寧:“你不要說話,聽我說,不然我又要被你忽悠了,我早就懷疑我倆以前感情不咋地了,那段回憶確實證明了這一點,所以我認為在我恢覆記憶以前,我們應該分開住,至於以後怎麽相處,等我恢覆記憶以後再說,醫生說過,這段時間不會太久。”

黎暮澤低著頭,眼簾微微垂著,遮去了眼裏的思緒,就在芮寧快要忍不住問他睡著沒的時候,他突然問:“你是不是有別的喜歡的人了?”

芮寧差點沒反應過來:“啊?為什麽這麽問啊?”

黎暮澤直視著芮寧的雙眼,平靜地道:“不然你為什麽要跟我分居?我那時候沒接你電話,是我不對,但我願意道歉,願意做一切補救,微博上那條我是豬我永遠不刪,你就一定要判我死刑嗎?”

芮寧:“……也沒有,就是暫時分開住。”

黎暮澤嘆了口氣,仿佛心灰意冷似的,道:“你要是擔心我妨礙你下一段感情,那我可以跟你保證,哪天你要是喜歡上了別人,只要你跟我說一聲,我自動讓位,保證不出現在你面前礙眼。”

芮寧有點懵,黎暮澤突然這麽卑微,搞得他好像有多欺負人似的,他要是再不同意,反而顯得咄咄逼人了。

芮寧不好意思地說:“行、行吧。”

黎暮澤失落地道:“那我今晚就搬去次臥,主臥讓給你。”

芮寧不愛吃虧,但也不愛占別人的便宜:“要不還是我去次臥吧,把主臥讓給你。”

黎暮澤搖搖頭,道:“搬來搬去的麻煩,還是我來搬吧。”

當天晚上,芮寧還是跟黎暮澤回去了,黎暮澤果真信守諾言,幹脆利落地搬去了次臥,芮寧總有種自己把他“趕走”的愧疚感,在他搬完之後,主動邀請他打游戲,以示友好。

黎暮澤陪他玩了兩把游戲就下了,芮寧自己又打了好幾把,很晚才睡下,他翻來覆去就是睡不著,不是嫌外面太吵,就是怪夜燈太亮,可關了窗戶和夜燈,依然睡不著。

芮寧告訴自己:“只是一時之間不太習慣,過兩天就好了。”

隔天上午,芮寧起了個大早,黎暮澤起床的時候他已經出門了,黎暮澤就給他打了個電話,芮寧正在趕去拍攝場地的路上,他義正言辭地對黎暮澤說:“我們暫時就是室友的關系,你別老打電話給我,我很忙的。”

他說話的語氣有點傲嬌,黎暮澤就喜歡他這股勁兒,掛了電話嘴角都是上揚的。

黎暮澤今天有個個人訪談,是文字形式的,記者已經到公司等著了,在去公司的路上,黎暮澤打了電話給魏堯。

魏堯聽他說了他跟芮寧的約定,不由得拍案叫絕:“高!這一招以退為進實在是高!既能裝可憐,勾起芮寧的同情,還能讓他繼續跟你呆在一個屋檐下,但是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要是他真的喜歡上了別人,你怎麽辦?”

黎暮澤淡淡道:“有我在他身邊,他能喜歡誰?”

魏堯:“……”

黎暮澤嘆了口氣,道:“我不怕他喜歡別人,我只怕我時間不夠,但凡時間足夠,他就算跟我分居,我也有信心把他追回來。”

魏堯問:“要是你還沒追上他,他就恢覆記憶了,怎麽辦?”

黎暮澤沒有說話,魏堯暗罵自己嘴賤,連忙岔開話題:“等會兒記者要問的問題我已經發你郵箱了,等會兒到公司抽空看一下。”

黎暮澤:“嗯。”

果不其然,第一個問題就與他微博發的那條“我是豬”有關。

黎暮澤既是藝人也是老板,他任性起來,誰也管不了,他莫名其妙地在微博發了那條“我是豬”,還死都不肯刪,魏堯沒辦法,只能用自己的微博發了一條:我讓某人刪,他不刪,說刪了就要跪鍵盤。

昨天晚上,魏堯的這條微博也熱熱鬧鬧上了熱搜,大家都調侃黎暮澤看著悶不吭聲的,沒想到竟還是個妻管嚴。

後來有個網友寫了個小段子。

魏堯(怒):黎影帝,你的家庭地位呢?

黎暮澤(默默):只有家庭弟位。

#黎暮澤家庭弟位#又上了回熱搜。

網友們玩梗對黎暮澤的個人形象沒什麽負面影響,反而讓他顯得更有人情味了,而且這波免費的熱度又讓《交叉人生》劇方狠狠蹭了一把,可以說雙贏。

魏堯對自己這波公關很是滿意。

*

芮寧踩點到了攝影棚,其他工作人員已經到了,岑藍正在把頭發染黑,她臉上敷著面膜,甕聲甕氣地跟芮寧打招呼:“你好啊,男主角。”

芮寧嫌棄地皺眉:“你演女主啊?”

岑藍樂呵呵地道:“沒辦法,咱們倆咖位半斤八兩,找別人我總覺得高攀了,只能找你。”

芮寧:“……”

芮寧翻了個白眼。

為了踩他,她甚至不惜貶低自己,真是個瘋子。

芮寧總共要做兩套造型,一套是中二時期的黃毛造型,還有一套是成年以後的精英造型,考慮到芮寧的現有發色更接近成年後的發色,就先給芮寧做了精英造型。

芮寧皮膚底子好,造型師就簡單給他弄了個發型,化了個妝,他的造型就完成了。

芮寧看了岑藍一眼,嘲道:“到得早有什麽用,還不是結束得晚?”

岑藍:“造型做得快有什麽用,還不是得等做得慢的。”

芮寧:“……”

芮寧真是憋屈死了,實在不想看到岑藍,就出去透了透氣,誰知道回來竟碰到熟人了——他的發小何思遠正殷勤地給工作人員派咖啡和甜品,他還像模像樣地做了個橫幅,上面放了岑藍的照片和一行字“祝藝人岑藍拍攝順利”。

何思遠看到芮寧也挺吃驚:“兄弟,你也在?”

芮寧跟他解釋自己是MV男主,岑藍是MV女主以後,何思遠就用一種隱含嫉妒的眼神看著芮寧。

芮寧有點無語:“我們連牽手的戲都沒有,有什麽好吃醋的。”

他把何思遠拉到一旁,小聲問:“你是不是我兄弟?”

何思遠點點頭。

芮寧瞟了一眼橫幅,示意何思遠:“那你那個橫幅能不能給我也整一個,不然女主有,我身為男主沒有,怪沒面子的。”

何思遠:“不能,我重色輕友。”

芮寧:“……”

何思遠解釋道:“她跟你好像不太對盤,我要是給你也整一個,怎麽顯出她的特別,她生氣了怎麽辦?”

芮寧:“我呸!戀愛腦!給我挖野菜去吧!”

何思遠:“要是等會兒你們倆起爭執,我沒幫你說話,你要相信,我只是嘴上不幫你,心還是和你在一起的。”

芮寧:“滾。”

還好開始拍攝以後基本沒什麽爭執。

玩笑歸玩笑,最基本的職業素質芮寧和岑藍還是有的,岑藍不差錢,請的拍攝團隊也很專業,進度比他們預料的還快些。

芮寧的表現比他自己預期的好。

他原本還擔心自己沒有經驗,拖累拍攝進度,結果意外的順暢,那種感覺就好像……他腦海裏遺失的記憶,還殘存了一部分在肢體裏。

午餐時間,何思遠叫芮寧出去和他們一起吃飯,芮寧一想到他們倆秀恩愛的樣子就吃不下飯,擺擺手讓他們自己去了,兩分鐘後,何思遠給他發微信:「謝了,兄弟,改天請你吃大餐。」

芮寧:「……」

下午開工之前,芮寧正百無聊賴,微博沒什麽可刷的了,打一把游戲時間又不夠,他無聊得都快長蘑菇了,突然黎暮澤打了電話來,芮寧心裏一喜。

黎暮澤說他剛剛工作完了,問芮寧在幹什麽。

芮寧一邊說“我不是讓你沒事別給我打電話嗎”,一邊跟他熱聊十分鐘,導演喊了芮寧,芮寧才依依不舍地說:“導演喊我,我得過去了。”

下午要拍芮寧救落水男童的戲。

芮寧和小模特聽導演講完戲以後各自就位,小模特在水裏拼命掙紮,做落水狀,而路過的芮寧需要幹脆利落地跳進河裏救他。

這本來不難,但他們拍的是隆冬時節,芮寧需要穿上毛衣和羽絨服,而室外有三十多度,芮寧穿著這一身,熱得他連話都不想說,脫了羽絨服下水,毛衣吸飽了水,更是沈重。

芮寧被“NG”了兩次,只覺得筋疲力盡,氣喘籲籲。

助理幫他脫掉濕漉漉的毛衣,又用大毛巾給他擦頭發,芮寧則動都不想動。

突然,兩輛應援車開了過來,一輛是藍色調的,提供冰淇淋和各式飲料,一輛是美式風格,提供各式小食,大約由於準備倉促的原因,應援車沒有包裹整個車身的巨幅海報,只在兩側車廂貼了一些大頭照和文字。

大頭照上是芮寧的笑臉。

文字是:「祝藝人芮寧拍攝順利。」

芮寧連聲“臥槽”,不可置信地傻笑了起來,周身疲憊頓時一掃而空,這種又尬又爽的感覺讓他雞皮疙瘩都快掉下來了。

工作人員們的反應比芮寧更強烈,小助理興奮地大喊道:“芮哥,是給你應援的誒!好有牌面啊!”

“是啊!太厲害了!”

“芮哥還是帥,才能吸引到有錢的大粉。”

“我們也跟著沾光了,謝謝芮哥!”

芮寧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爽打敗了尬。

他若有若無地看了一眼岑藍和何思遠,矜持地道:“大家隨便吃。”

大家又累又熱,應援車一來,更加沒心思工作了,導演索性宣布休息二十分鐘,大家一窩蜂地圍住應援車,各自吃吃喝喝起來。

所謂吃人的嘴短,大家受了芮寧的好處,自然一個比一個嘴甜,不出意外,在接下來的拍攝中,也會更配合芮寧的工作。

這種感覺芮寧很熟悉,他少年時就經常這樣招待身邊的朋友吃吃喝喝,有時候是一起打籃球一起吃飯,有時候是一起出去玩,他出手大方,總是對身邊的人很好,身邊的人對他也格外寬容優待些。

那種久違的、膚淺的、沒有憂愁的、意氣風發的感覺,芮寧此刻又體會到了。

黎暮澤:「應援車到了嗎?」

芮寧:「到了。」

黎暮澤:「滿意嗎?」

芮寧:「還湊合。」

黎暮澤:「是不是比岑藍有牌面?」

芮寧:「誰要跟她比啊,幼稚。」

芮寧心想:岑藍到底有沒有看到他的應援車啊。

他拿了兩支冰淇淋遠遠地送去給岑藍和何思遠,二人身後是籃球場的布景,他們靠在鐵絲網邊上,說悄悄話,打眼一看純情得要命。

岑藍接過冰淇淋,舔了一口:“這麽好心?”

芮寧淡淡道:“小意思,那邊還有咖啡、奶茶、果汁、烤腸、三明治、飯團等等,想吃什麽都有,自己去取就行了。”

芮寧大度地扔下這句話就帥氣轉身,留給他們一個背影,仿佛在說:雖然你早上對我出言不遜,但我不跟你計較。

岑藍看著他越來越小的背影,舔著冰淇淋笑得燦爛:“可愛的人就連炫耀都很可愛。”

何思遠聽她誇芮寧,吃味起來:“芮寧可愛,那我呢?”

岑藍笑瞇瞇地道:“傻瓜,你跟他是同一類人啊。”

何思遠又問:“那你呢?”

岑藍瞇眼望著天邊,清秀的面龐微微發紅,風拂起她的百褶裙裙擺,她蹲累了,索性坐了下來,望著何思遠,道:“我跟黎暮澤是同一類人。”

何思遠十分費解。

岑藍也不解釋。

覆雜的人永遠會被簡單吸引。

她是這樣。

黎暮澤也是這樣。

岑藍遠遠地望著芮寧所在的方向,突然,那邊變得喧鬧嘈雜起來,岑藍有些近視,看不清楚,就問何思遠發生了什麽事。

何思遠仔細瞅了瞅,表情怪異:“好像是黎暮澤來探班了,他膽子這麽大的嗎?就不怕別人發現他們隱婚嗎?”

岑藍看戲似的笑了起來:“他倒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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