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第五章 是合法伴侶

關燈
第5章 第五章 是合法伴侶

應采霞的各項指征已經平穩,在醫生的建議下嘗試停止吸氧,芮寧緊張地看著應采霞,生怕她又喘不過氣,好在她狀態很好。

芮寧說:“外婆,我幫你洗頭吧。”

應采霞眼裏漫出笑意,欣然應好。

病房裏有專門的洗頭房,就是為應采霞這樣的病人準備的,芮寧和應婉柔合力把應采霞扶到洗頭椅上,應采霞仰躺下來,芮寧調試好水溫,掬起一碰水,小心翼翼地淋到應采霞的頭發上,問道:“水溫怎麽樣?”

應采霞答:“剛剛好。”

芮寧先把應采霞的頭發全部打濕,再上洗發水,應采霞有段時間沒洗頭,頭發很油膩,芮寧用了兩遍洗發水,又沖了很多遍,才把頭發洗幹凈。

他們一邊洗頭,一邊講一些芮寧幼時趣事。

芮寧從小就不願受管束,應婉柔讓他戒尿不濕,他偏不戒,為此應婉柔還打過他,應采霞心疼外孫,也不讚同應婉柔動不動打孩子,母女倆大吵一架。

應采霞說芮寧總不可能上小學初中還穿尿不濕,自然而然會戒掉的,再說了,也不需要應婉柔給他換一片尿不濕。

芮寧果然爭氣,在幼兒園開學前的一個星期,戒掉了尿不濕。

芮寧給應采霞洗完頭,又吹幹頭發,這才推著應采霞回到病床。

應采霞握住芮寧的手,突然說:“寧寧,你變了。”

芮寧錯愕:“啊?!”

“具體哪裏變了我也說不出來,你以前也會笑,但我總覺得你心裏壓抑,不夠開懷,現在變得比以前開心多了。”

芮寧摸了摸自己的臉:“是嗎?我自己倒沒發覺,但外婆說是,就一定是的。”

從小到大一直是這樣,他的任何事都瞞不過外婆的眼睛。

“跟暮澤有關嗎?”

“啊?當然沒有,跟他有什麽關系?”

“現在咱們家跟黎家不能比,很多人不把我們當回事,但越是在這種時候,我們越要把自己當回事,你跟暮澤是平等的,就算你再喜歡他,你自己的感受也是最重要的,明白嗎?”

“哦。”

“我不需要住這麽好的療養院,過兩天我就出院,有王姨照顧我,足夠了。”

“哦。”

芮寧似懂非懂。

不過沒關系,他根本就不喜歡黎暮澤,28歲的芮寧或許要操心這些,他才沒有這種煩惱。

他現在糾結的是……六千塊錢。

兩千塊錢還信用卡,四千塊錢轉給他媽。

昨晚,他媽背著黎暮澤偷偷把他拉進衛生間,鬼鬼祟祟地問他錢轉過來了嗎,他才想起來還有這回事,當即拍著胸脯道:“小事一樁。”

好了,那麽現在問題來了,這六千塊錢從哪兒來?

他跟管修文打聽過,他們這種小藝人,通告少,收入不固定,多的時候能有兩三萬一個月,少的時候只有兩三千,甚至更少。

芮寧跟公司裏一個二線小生有過節,日子更難過,掙點錢也就堪堪夠開支而已,若是運氣差點,接連兩個月沒什麽進項,就入不敷出了。

管修文生怕他借錢,在他開口之前就忙不疊地道:“這個月我還完房貸就沒什麽錢了,友情提示,你有個賊有錢的老公。”

芮寧:“……”

說實話,以黎暮澤的經濟能力,別說這區區幾千塊錢,就是幾百萬,對他來說也根本不成問題。

但在老公這麽有錢的情況下,他為什麽還會這麽拮據呢?

要麽黎暮澤不願意給他花錢,要麽他不願意花黎暮澤的錢,根據這幾天的接觸,芮寧能看得出來,黎暮澤並不是個小氣的人,這次外婆住院也是黎暮澤主動承擔。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性,就是他不願意花黎暮澤的錢。

二十八歲的他一定有他的理由,十八歲的他還不理解,但能做到尊重。

他不會跟黎暮澤要錢。

管修文沒錢,黎暮澤有錢但不能借,他還能找誰?

芮寧的腦海裏蹦出一個名字:何思遠。

何思遠跟曾經的芮寧一樣,是個富二代,也是芮寧初高中時期最好的朋友,只是芮家破產以後,他們就少有聯系了。

好幾年沒聯系過,開口就借錢不是不尷尬的,但對芮寧來說其實還好,在他的記憶裏,他幾天之前還借住在何思遠家呢。

「兄弟,能借我六千塊錢不?」

不到一分鐘,何思遠的信息就回過來了。

「好家夥,六年不聯系,一聯系就借錢,連幾句場面話都不帶講的,還是你六啊!」

下一秒,六千塊錢就轉過來了。

這種毫不猶豫的支持真讓人感動,芮寧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咧了起來。

「以咱倆的關系需要說那些客套話嗎?」

「不需要。」

「那不就得了,現在沒錢,以後有錢了還你。」

「不用還了,我暫時不缺錢,你要是還有需要,直接跟我說,多的不一定有,十萬八萬不成問題。」

「好兄弟,你的心意我領了,但是一碼歸一碼,借你的錢我得還。」

「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今晚擼串約不?」

芮寧下意識地擡頭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黎暮澤,黎暮澤回以疑問的眼神。芮寧頓時心虛地移開了視線。

他明天就可以出院,溜出去吃個燒烤應該沒什麽問題,但黎暮澤給他陪床幾天,他們吃住都在一起,現在他出去跟朋友吃飯,扔下黎暮澤,總覺得有些不太厚道。

芮寧當即打算跟何思遠換個時間。

「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何思遠這麽說,芮寧就很難拒絕了,他只能回了個「好」。

接下來的難題是如何找個借口出去,他糾結半晌,突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我為什麽一定要找個借口?一邊是何思遠,一邊是黎暮澤,如果非要有個人心裏不舒服的話,那只能是黎暮澤了。

他本就討厭撒謊,實在沒必要刻意找個借口。

想通以後,芮寧直接跟黎暮澤說朋友約了他晚上吃飯,有很重要的事要說。

黎暮澤看著芮寧,好半晌沒有說話,芮寧又莫名心虛起來。

好在黎暮澤最後只讓他註意飲食清淡一些,別喝酒,就又低下頭看他的財經雜志了。

芮寧對他欲言又止的那一眼莫名在意。

他跟何思遠約的六點見面,雅和醫院距離他們約好的燒烤排擋八號有些距離,芮寧五點就開始準備了。

這個時節,下午五點仍然天光豁亮,芮寧戴了頂遮陽帽,又戴了遮陽口罩,這才出發。

他一邊走向醫院大門,一邊喃喃自語。

“黎暮澤剛才那是什麽意思?想讓我留下來?”

“總不會是讓我帶他一起去吧?我跟兄弟聚會還帶老公,會被人瞧不起的吧?”

“再說了,他要是出現在大排檔,還不把大排檔擠到爆?”

“應該是我想多了,他怎麽可能想跟我一起去。”

不知不覺走到了醫院大門,果然如黎暮澤所說,醫院門口都是狗仔,一個個扛著裝備蓬頭垢面,曬得跟黑炭一樣。

芮寧正感慨狗仔也不容易,突然聽到旁邊有人喊帥哥。

這聲音說熟悉也不熟悉,可要是說不熟悉,又透著幾分耳熟。

“帥哥!”

“你叫我啊?”芮寧後知後覺。

“不然呢,你那天不是跟黎影帝牽著手麽,你倆到底啥關系啊,你就是他的素人老公麽?”

“關你屁……什麽事!”芮寧心生不安。

芮寧想起來了,這人就是那天在急診室碰到的腸絞痛還堅持八卦的人,他當時還覺得這大哥有幾分搞笑,現在在狗仔面前還不收斂就很討厭了。

“黎影帝”“素人老公”這幾個詞迅速吸引了狗仔的註意力,他們就像餓狼聞到了肉味,迅速向芮寧圍攏而來。

那位大哥還在喋喋不休:“當然跟我有關了,我是黎影帝的粉絲,他公然跟你牽手,你要是他老公,那我當然祝福你們,可你要不是……那說明他人品有問題,我肯定不能再……誒誒誒!你們幹嘛啊!”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狗仔們分貝極高的聲音淹沒了。

“你跟黎影帝是什麽關系?”

“請問你是他的合法配偶嗎?還是跟他有什麽不正當的關系?”

“你叫什麽名字?今年幾歲,家住哪兒?”

“你跟黎影帝在一起多久了?”

“……”

一個個問題就像炮彈,接二連三地向芮寧投擲而來,直把他炸得頭昏腦漲,他頭一次碰到這種狀況,除了本能擋臉,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有那麽一個瞬間,他想求助黎暮澤,但這些狗仔就像兇猛的惡獸,他懷疑自己掏出手機的瞬間,他們就會把手機搶走。

有人用手機支架捅了他腰眼,芮寧痛叫一聲,扭頭瞪了那狗仔一眼,那狗仔立刻誇張地叫道:“哇哦,帥哥你好兇,就算你跟黎影帝有什麽關系就可以仗勢欺人嗎?”

芮寧被人倒打一耙,怒火中燒,恨不得一拳把那嘴臉打歪。

僅剩的理智告訴他不能動手,他得忍。

芮寧忍了幾分鐘,又有人想掀他帽子,要不是他眼疾手快捂住腦袋,帽子就被人掀走了,芮寧好懸才忍住破口大罵的沖動,竟然又有一只手從他臂彎裏斜伸過來,使勁扯他的口罩,扯得他耳朵都疼了,還好因為角度問題,沒扯下來。

芮寧出離憤怒,當即就要爆發,卻見拽他口罩的狗仔向他身後跑去,明明眼圈青黑,卻像打了雞血一般神情激動。

芮寧:“?”

圍著芮寧的狗仔有一半跑向他身後,一半猶豫過後留在芮寧身旁。

芮寧心頭突然升起一股奇異的預感,他猛然回頭,果然看到黎暮澤正向他走來,而狗仔們蜂擁而上。

黎暮澤沒戴墨鏡,沒戴口罩,沒做造型,但他那天生的好相貌、走過來的姿態和自信從容的氣場跟普通人明顯有壁,無需鎂光燈,他是天生的明星。

狗仔們對著他拼命拍,他依然不急不緩,直到被狗仔團團圍住,數不清的問題砸向他,他依然堅定地撥開狗仔,緩慢地向芮寧靠近。

兩人相距一米的時候,攔在中間的狗仔自動自覺地讓開,把他們二人圍在了中間。

黎暮澤扣下芮寧的帽檐,更嚴實地擋住他的臉,隨後握住他的手,和他十指緊扣,狗仔們拼了命地對著他們各個角度一通狂拍。

芮寧大腦一片空白,心跳快到他懷疑自己要猝死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黎暮澤問:“拍夠了嗎?能不能讓我說兩句話?”

可能巨星氣場這種東西是真實存在的,狗仔們立刻安靜了下來。

“是合法伴侶。”

“不要打擾他,謝謝。”

雅和醫院的保安們終於趕了過來,護送著芮寧和黎暮澤暫時退回醫院。

狗仔們得到想要的新聞,終於也散了個七七八八。

今夜對很多互聯網人來說,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