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追上26047。”

是車牌號，秋明月和柒月對視一眼，沒再說話踩下油門。

“你們帶武器了吧？”

“額……目標很危險嗎？”

柒月訕訕的問道。

“不清楚。”

祁暄避開柒月看過來的視線。

“那我們是不是太唐突了，萬一對面人多怎麽辦？”

秋明月不安的說道，但柒月知道祁暄有自己的想法，便沒有讓秋明月停下，當然如果她知道祁暄根本就沒有計劃的話她就算是抗也把祁暄抗回去了。

那輛越野車一路疾馳開出了市區，秋明月緊隨其後，到了城外，路上只有他們兩輛車，前車再呆都應該察覺到後面的車在跟蹤自己，前車一腳油門沖了出去，秋明月被迫提速，柒月漸漸意識到事情有些覆雜，她在祁暄看不見的地方打開了通訊器，用打字的方式指定向沈盡的通訊器傳遞了消息，希望現在沈盡能看到。

因為通訊器只有戴在耳朵上才能聽到聲音，所以微弱的亮光並沒有被沈盡註意到，不過他似乎是有感應一樣，本來都已經走出辦公區了，又折返了回來，還拿起通訊器看了一眼。

這一看就看到了柒月發送過來的消息。

‘定位，速來’

這麽簡短看不出緣由的消息讓沈盡有些茫然，但他還是立即叫住了往外走的程瑜。

“程瑜！柒月好像出事了。”

程瑜回頭。

他們試圖聯系柒月，但柒月看著失去信號的通訊器陷入沈默。

越野車停下來了，秋明月停在不遠處，車上已經沒了人，祁暄說車上就兩個人，才讓柒月稍稍松了口氣。

“這看著像一個工廠啊……沒想到燕城外面還有工廠。”

秋明月從擋風玻璃裏掃視著眼前的工廠。

“不知道裏面是不是周卿傾的藏身之處，我們果然還是草率了啊。”

柒月冒出冷汗，祁暄打開了車門朝著工廠門口走去。

“餵祁暄！我們沒帶武器啊！萬一裏面……”

柒月和秋明月追下了車，但她話還沒說完就看見周圍的草叢裏有一雙雙眼睛，野狗聞到人類的氣味立馬興奮了起來，小心翼翼的往他們的方向移動。

“我靠不是吧。”

想要回到車上已經不可能了，幾只野狗已經走到車門旁邊了，柒月見它們有撲上來的架勢，立馬一手拽一個沖進了工廠。

只是剛進來她就後悔了，關上門之後裏面漆黑一片，他們也沒有帶照明的東西，祁暄摸索了一下口袋，手機也忘記帶了。

“沒事沒事，呆在這裏，我已經給沈盡發消息了，他一定會帶人來找我們的。”

電腦上的定位時隱時現，李韻只能通過定位閃爍的位置找到他們所走的路。

但情況還沒樂觀一分鐘，黑暗中就傳來野獸低吼的聲音。

“這裏面也有嗎？”

秋明月小聲開口，在聽到野狗提速沖向他們的那刻，柒月立馬大喊。

“快跑！往高處跑！”

秋明月心領神會，朝著微弱的光亮處跑，他和柒月很幸運的找到了樓梯，很快跑上了二樓，二樓窗戶比較多，光線也好了起來，柒月拉著秋明月爬上了巨大的油桶，聞著氣味跟上來的野狗只能看著卻跳不上去。

柒月剛松一口氣卻突然意識到祁暄不在。

“祁暄呢？”

秋明月搖搖頭。

祁暄是往前跑的，他感覺自己好像在往下跑，也可能是周圍太黑的錯覺，他猛然停了下來，感覺到身後的黑暗中有微弱的呼吸聲，直到地上的幹草被踩動，祁暄轉過身來，警惕的往後退了一步，卻不曾想身後有一個缺口，他直接栽倒了下去，還好不是很高，祁暄摔在地上，身後傳來野狗嘶吼的聲音，他楞住了，回頭的瞬間野狗撲咬上來，祁暄下意識用手臂格擋，血液瞬間不斷滴落。

祁暄另一只手狠狠朝野狗的腦袋上來了個肘擊，野狗瞬間疼得松開了他，退到了相對安全的位置。

低吼的聲音不斷傳來，上方的地面上也傳來狗叫聲，祁暄捂住自己的傷口，他很平靜，雖然沒想到自己會是這種死法，但他也只能接受。

就這樣僵持了幾秒，野狗忽然沒了聲響，黑暗中祁暄什麽都看不到，但直覺告訴他自己身後有比野狗更危險的東西，他渾身冒出冷汗，緩緩回頭，眼前只有無盡的黑暗，下一秒一把細長的刀刃劃過他的喉嚨，鮮血瞬間噴湧而出，祁暄發不出任何聲音，嗓子裏被血液填滿，他瞪大了雙眼，雙手捂住脖子，身體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血液從指縫中緩緩滲出，祁暄此時感覺不到疼痛，也感覺不到恐懼，什麽都看不見，只有源源不斷從傷口湧出的液體浸濕了他的衣服。

有腳步從他身旁經過，野狗呲著牙嘶吼，下一秒就被砍成了兩半，上面的野狗似乎是感受到他的恐怖，默默的退到了其他地方，等他走後，它們就會一擁而上啃食祁暄的屍體。

汽車轟鳴聲引起了野狗的註意，它們躲到了更為隱蔽的地方。

二隊的人從車上跳下，手電的光瞬間照亮了黑暗中的工廠，野狗的眼睛在燈光下反射著綠色的光，但他們手裏有槍，人數也挺多，野狗並不打算攻擊他們。

“快找！”

程瑜一聲令下分成兩組尋找，聽到通訊器裏柒月說她和秋明月在高處，所以程瑜去了樓上。

而沈盡帶著其他人往裏面找，地下室外的野狗站在遠處踱步，似乎是在思考這些是不是獵物，眾人一走到最下面就聞到了濃烈的血腥味，沈盡的心跳瞬間加快，他連忙朝著裏面跑去，野狗一直在旁邊觀望著。

一個口子出現在手電的燈光下，眾人跑了過去，手電往下照去，只看見已經變成兩半的野狗屍體。

沈盡率先跳了下去，他慌忙的用手電照亮了周圍，直到光源裏出現了一攤更大的血跡，燈光緩緩往前，倒在血泊裏的祁暄已經完全沒了反應，沈盡不敢置信的沖了過去。

“祁暄！”

他跪在地上，看著祁暄脖子上緊握的手指間不斷滑落的血液，連忙幫他捂住傷口，沈盡呆滯的保持著這個動作，地上的血起碼已經流了他全身血液的一半，其他隊員連忙拿出紗布止血。

“沈盡，得盡快給他輸血。”

其中一個隊員慌忙喊道，沈盡連忙抱起祁暄，另外一個隊員幫他托住腦袋，好在有人在旁邊找到了一架梯子，眾人慌忙帶著祁暄往外跑。

程瑜剛走到最上面的一層就看到兩個人坐在巨大的油桶上，油桶下方還有成群的野狗，它們紛紛回頭望向程瑜，李韻朝著地面開了兩槍，槍聲瞬間把野狗嚇得讓出了一條道路，柒月猛然回頭，對著李韻就是一頓輸出。

“餵！你把油桶打爆了怎麽辦！小心一點啊！”

“不好意思柒隊長。”

李韻破天荒的道了歉，柒月也沒再說什麽。

“程瑜！祁暄傷得太重了我們得趕緊趕回醫院。”

“明白了，快走！”

柒月和秋明月跳下油桶，眾人朝著外面跑去。

“病人需要A型血。”

“我是。”

沈盡上前一步。

“我也是。”

柒月輕輕拍了拍沈盡的肩膀。

“請你們跟我過來。”

心電圖上的心跳越來越微弱，喉嚨被劃破的時候祁暄在想什麽呢？他本來已經把過去的一切永遠埋在了心底，善南丞告訴他，永遠沈默下去，沒有任何威脅的你，才有活下去的機會，可是一切為什麽朝著他無法控制的方向發展了呢？如果自己不靠近沈盡，從一開始就回到陽城，是不是就不會被再次卷入進來。

明明為了活著小心翼翼，他不想讓蕭筱也成為無依無靠的人，可是他們卻還是沒有放過他，後悔嗎？後悔過嗎？遇到沈盡，喜歡沈盡，保護沈盡，一切都是依靠內心的選擇，原來……他不曾後悔這個選擇啊。

若不是生來的不幸，他又何必努力追求幸福。

他早已經接受自己某一天會死的事實，但是……可不可以讓他再見沈盡一面啊，為什麽他們的最後一面，是自己離開的背影啊。

血液一點點輸入祁暄的身體，相融的血液不斷的流動著，撫慰著他虛弱的心臟，供血跟上之後心電圖停止了報警，沈盡看著醫生正在縫合他的傷口，好像在修補一只破碎的娃娃，蒼白的臉被管子遮蓋，氧氣和血液在不斷修覆破損的身軀，針線從他的皮肉下穿過，應該會留下疤的吧，他這麽愛惜自己的人，肯定會不開心吧。

沈盡眼裏滿是溫柔，輸完血沈盡眼前有些重影，柒月因為手上紮著針沒法去扶他，好在兩個護士伸手拎住了他。

“你已經不能再抽血了，先去休息一下。”

“祁暄……”

“你放心，他的生命體征已經穩定了，把他扶出去。”

護士扶著沈盡走出了手術室，程瑜連忙過來幫忙。

“還好嗎？”

“嗯。”

沈盡睡了很久，哪怕走廊裏其他病人發出吵鬧的聲音都沒醒，程瑜想著他應該是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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